第682章 682:杨英的武者之意【二合一】

“沈郡守,且慢!”

黄烈心腹疾驰着高呼沈棠。

沈棠抬手示意兵卒放行,故作不解道:“你是黄盟主派来的?有何要事吩咐?”

来人下了马背,恭敬拱手。

“盟主请沈郡守回去,共商屠龙。”

沈棠则高坐在摩托背上,挽着卷起的鞭子,笑着阴阳怪气:“黄盟主莫不是忘了,我前不久才说要退出屠龙局,带兵回治地。即便要商议战事也不该找我,该找那些隔岸观火之辈才对。沈某这点儿三瓜俩枣的家当,砸进水里还能听个响,若被盟友背刺导致兵员损失……呵,小门小户,经不起折腾。”

心腹暗暗叫苦。

他知道沈棠嘴皮子利索,但没想到对方嘲讽起来一点儿不给面子。奈何黄烈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沈棠请回,他只得硬着头皮说好话。沈棠全程听着,始终不给反应。

心腹说得口干舌燥喉咙生火。

沈棠问:“吾那吴兄回去了?”

见沈棠谁都不问,就问一个吴贤的下落,心腹将这个细节暗暗记下,回去告诉自家主公黄烈:“盟主已派人去请昭德公。”

沈棠道:“那就是还没结果?”

心腹心中犯难,恨不得撒谎骗沈棠回去,但理智制止他:“还未有消息,不过盟主与昭德公私交不错,必能劝其回心转意。”

沈棠哼道:“那我就等消息。”

一副恨不得与天海吴贤共进退的架势。

心腹感觉自己脑袋更大了。

庆幸的是吴贤比沈棠好劝说。

这本来也只是一出演给外人看的戏,吴贤在黄烈盟主诚恳三请四请之下,终于被其诚心打动,愿意回去。谷仁就是来声援的,做做面子也带兵回返,最后才是沈棠。

黄烈的心腹都要被她刁难哭了。

这一出闹剧的效果很显著。

沈棠明显感觉到氛围有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联军是“几个实干派和他们的拖油瓶”,那么现在的屠龙局联军就是“几个实干派和二十多只被迫认真的猴”。

顾池憋了许久:“为何是猴儿?”

沈棠道:“因为杀鸡儆猴。”

顾池:“……”

主公狠起来连她自己都骂。

沈棠心情不错,回去时候还跟重新安营寨扎的兵卒笑着打招呼。只是半路路过临时演武场,遥遥便看到空地聚着人。仗着耳力好,还隐约听到什么军棍求情之类的。

她指着问:“那处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未等人回答,她改道过去。

“算了,我自己过去看看。”

过去一瞧,便看到杨英跪在地上,双手垂于身侧握拳,身上仅着一件粗糙布衫。暗红色的血从布衫下渗出,或许是太疼,亦或者是流血太多,面上无一丝血色。

杨英扭头喝问:“为何停下来?”

站在一侧的武者手持一根黑漆长鞭,长鞭垂在地上,杨英背上斑驳交错的血痕就是这条鞭子落下的。这名武者看着三四十岁,长着茂密胡须,但面型却不凶悍,反而带着些上了年纪的慈祥。他拿着鞭子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抖:“女君啊,您何苦逼我?”

杨英反而发怒。

“让你打就打,这是我自请的!”

持鞭武者苦口婆心地劝:“那也等女君伤势好了……这伤上加伤的,若不慎损了根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除了他,还有几人也在劝杨英起来,奈何杨英不情愿。

杨英这态度,气得他们抹泪。

更有人难过跺脚,直言杨英要逼死他。

沈棠一脑门子的问号。

问道:“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杨英怎么跪在这里受军法鞭刑?

她犯了什么大错吗?

持鞭的武者眼尖看到沈棠,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前,那小山一般的魁梧体格,径直给沈棠半跪下来,惊得她下巴后仰,忙道:“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

另外几人也纷纷过来说情。

沈棠认出来这几幅都是熟面孔。

当年从孝城就一直跟随沈棠的。

准确来说,因为她救下杨公,跟随杨公的私属部曲也跟着她。尽管人数不多,但阅历多、经验丰富,早期帮着沈棠练兵、整顿收编土匪立下汗马功劳。从那时活到如今的,最次也是百夫长,多都是军中中层。

在他们七嘴八舌下,沈棠勉强凑出故事脉络。简单来说就是夜袭那一晚上,杨英率领小队夜巡,结果因为她的自大和冒失,错判敌人的实力,继而做出错误的行动,致使她率领的小队一十九人丧命。作为队率,杨英有着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自请军法,褚曜同意她领五十鞭,闻讯赶来的杨公旧部被气得不行,劝说杨英劝得嘴皮冒泡。

最后只得退一步,由他们来行刑!

四五鞭子就打不下去了。

杨英逼他们动手,他们心疼。

当年孝城一难,他们的亲眷下落不知,不知是被屠了,还是逃出去了。不管是哪一种,这世道活下来的几率都太小。甚至连他们的家主杨公也只剩一人。未曾想,杨英还活着,而他们又都是见着杨英长大,多少有些移情。打这个宝贝疙瘩就跟抽自己心头肉一样难受。几人都争抢着要替杨英受鞭刑。杨英父亲杨公不在这,他们得护着啊。

奈何杨英脾气倔,一鞭子都不肯少。

逼得几个叔伯想给她跪下来。

沈棠弄清楚事情始末,眼神微变,对杨英却是更欣赏,道:“你们求什么情?当她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既然是她犯的错,那她就应该该受着!一个堂堂正正的武胆武者,又是将门出身的虎女,继承其父志向,这几十鞭子如何受不得?打!一鞭都不能少!”

杨英甚是感激地道:“谢过主公。”

沈棠严厉道:“这一次,记着教训。这次只是一十九人,但来日你若为军中百夫长,率百人,甚至升至都尉,统帅一营数千人……那就不是区区五十鞭能谢罪的!”

杨英低头道:“标下谨记。”

几个杨公旧部苦了脸。

心中却是有些欣慰。

最后忍着心疼抽了剩下四十五鞭。

最后一鞭打完,杨英背上血淋淋一片,摇晃着向前栽倒。沈棠伸手将其肩头揽住,略微一用劲儿便将人抱起:“喊军医!”

执行军法的时候,受刑之人不得使用武气抵御。沈棠让杨英趴在床榻上,脱去上身粗布衫,露出皮开肉绽的后背。照顾到女营的需求,董老医师特地从女营选拔几名有资质的女兵,培养她们医术。那军医过来的时候,看到伤处也是暗暗倒吸一口冷气。

杨英除了背上鞭伤,还有其他伤势。

鞭伤在流血,其他伤口也崩裂。

“这是不要命了吗?”

杨英趴在榻上道:“我的命还在。”

但那一十九人却是死无全尸。

尸骨捡回,勉强缝好。

一想到并排在一起的十九具尸体,她便痛恨当时的自己,她还能捡回一条命,有什么可抱怨的。军医被气得翻白眼,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医者,最讨厌不配合的病患。

所幸,杨英是武胆武者。

体魄强健,武气充沛。

只要这会儿没死,十天半个月就能彻底痊愈,若不是疤痕增生体质,连个疤都留不下来。若是普通人,这么重的伤势,即便伤口没有任何秽物感染,也有一定概率熬不过来。军医熟练麻利帮杨英处理伤口,重新包扎好,又吩咐杨公旧部去取药熬煮。

确定杨英人没死,沈棠才走。

几个叔伯入帐来看她。

眼眶红红,明显是小哭过。

一人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对着杨英小声地道:“女君比之家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家主若知道了,他定会非常自豪的。”

杨英这会儿起不来,只能趴着看人。

惊道:“你们知道了?”

“知道嘞,女君不堕家主威名!”

“比家主那个臭脾气好多了!”

这句话,几人都非常赞同。

别看杨公现在脾气挺好说话,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孝城出事前,杨公治军严苛到了不近人情地步,性格又傲气又固执,偶尔甚至有些自负!行事也凶悍,连他们跟随他一直走来的老人犯了错都会被狠狠教训。

底下人对此颇有怨言,但敢怒不敢言。

但杨英作为杨公的女儿,继承其精华,抛弃其糟粕,让他们这些老人老怀甚慰。

“唉,可惜了……”

“若是大家伙儿还在的话……”

“俺们这些老骨头肯定能跟着女君一块儿杀出杨家的威名来,如今,委屈了女君。”

说着说着,几人又难过抹泪。

武胆武者的私属部曲都是打小开始筹建的,杨英这年纪早就来不及了。如今只能多多建立军功,往上爬,日后站稳脚跟,再组建自己的精锐队伍,还有好长路要走。

杨英:“……”

她这时才知道他们鸡同鸭讲。

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情。

她小声道:“不是这事儿。”

几人也学着压低声音。

“女君,那是什么事儿?”

杨英道:“武者之意。”

寥寥四个字便让几人化作雕塑。

其中一人还掏了掏耳朵,又惊又喜又怕地跟她求证:“等等等等,女君刚才说的是、是那那那那个武者、武者之意?”

杨英费劲儿点头:“嗯。”

武者之意跟文士之道相对。

后者觉醒无迹可寻,完全看运气。

只要运气好,执念强,文士之道轻轻松松就能获得。品类五花八门,强弱难分。效果可能鸡肋无用,也可能强横到逆天。

武者之意属于武胆天赋,觉醒有且仅有一条路——于生死之间顿悟自身武道!

概率?

一成!

也就是在性命受到绝对威胁状态下,心境通明,顿悟武道,有一成概率获得天赋!

拥有武者之意的武胆武者太少太少。

因为这玩意儿要用命去博!

一人能有几条命?

沈棠帐下目前也就荀定和褚杰。褚杰严格来说还不是她的将,性质更类似合作的雇佣关系,沈棠有需求可以喊他,但来不来则看褚杰个人意愿,好比这次屠龙局。

她将边防驻兵还回去,但邀请了褚杰。

给高阶武将充一充排面。

褚杰虽然答应,但并未随大军一块儿来,因为永固关需要安顿,他抵达会晚点。

而杨英——

明面上是第三人。

“女君,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们激动得直掐大腿,疼得嗷嗷叫。

杨英道:“那天夜袭……”

其实第一次被公西仇逼到绝境,她就隐约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公西仇知道之后,对她下手更是不留情面,每次都卡着生死那条线。杨英知道他是想帮自己觉醒武者少有的天赋,奈何总差着一线。最后公西仇都不耐烦地放弃了,让她顺其自然。

杨英心中沮丧,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她猜测以前不行,大概率是因为她虽受到了生死危机,但她内心相信公西仇不会杀她。在绝对不会死的潜意识下,如何能豁出去生死,真正敲开那扇武者的殿门?

不曾想,那一夜水到渠成。

杨英捡了十九人尸骨,看着双手出神良久。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父亲偶尔会露出难言的悲伤,武胆武者走的杀伐之路,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直至身死道消。

“女君,这是因祸得福啊!”

“对头,家主知道了还不乐疯!”

二人说完就被老伙计拍了头,示意他们开心也注意一下场合。女君这一模样像是开心吗?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找了借口让杨英一人休养。出了营帐,几人相视大笑。

“请客?”

“哈哈哈,请请请!”

主帐这边,沈棠也谈及杨英。

“杨公这个闺女,比他生猛多了。”

脾气也对沈棠的胃口。

她回来仔细查了那夜的事情,从虞紫口中也知道一部分细节,杨英确实存在决策失误,但要说全错也不尽然。以当时情况,杨英先放走敌人再射出哨箭,小队依旧有性命之忧,营寨也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这种状况,虽然不会更糟,但也不会更好。

不管怎么说,她辨认出敌人并且果断出手,这份判断和果决值得肯定。至于性格嘛……再磨磨。沈棠摩挲着下巴:“鲁继将门出身,赵葳将门出身,杨英也将门出身……”

她是不是该改一下思路?

扒拉一下武胆武者的后宅?

_(:з」∠)_

坚持双更的第22天,这个月还有6天,加油!

ヾ(°°)

(本章完)

第683章 683:守将魏元元【二合一】

刚萌生这一念头,沈棠又泄了气。

为何呢?

她帐下单身狗太多太多!

单身狗连伴侣都没有更别说子女!

沈棠怨念之重,顾池想装没听到都难。

他道:“主公光想这些也没用。”

沈棠驳斥道:“如何没有用?”

顾池好笑地掰着手指头跟她掰扯清楚。

沈棠帐下文武,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年纪太小,年纪大的各有各的单身原因,难得有几人有子嗣,例如姜胜、栾信,但他们的孩子年纪也不大,主公总不会连孩童都要压榨;年纪太小的,连自个儿都还是孩子,咋考虑成家立业让主公有下一代压榨?

沈棠再一次为自己的偏科苦恼,道:“……唉,如此说来最争气的还是含章。”

荀定好大儿用着还是挺顺手。

顾池笑着给出了个主意。

“自家篱笆不好盯,盯一盯旁人的。”

“挖吴昭德几人的墙角?”

这主意听着不错。

赵奉闺女都在自己帐下,其他人也行!

顾池嘴角微抽道:“不是,池的意思是可以给永固关一派武将做做思想工作。”

沈棠拍掌:“是啊,还有他们。”

他们也算自己人,配合程度更高。

说做就做,沈棠还真拐弯抹角打听他们几个的家庭情况,家中几个子女都问得清清楚楚。她对他们的儿子不感兴趣,因为男孩儿若有习武天赋,早在步伐还没站稳就被亲爹逼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存在漏网之鱼的可能,但女儿不一样,一个个都是还未开的盲盒,没有测试之前谁也不知道天赋如何根骨如何。乾坤未定,皆是黑马!

沈棠头一个找的就是江老将军。

上来一句就踩雷。

“老将军家中可还有未出阁的女儿?”

江老将军抚须的手一顿。

面色极其尴尬地道:“虽说武胆武者到老夫这把年纪也还能用,老来得子的例子也不少,但……老夫家中老妻怕不行……”

沈棠:“……”

江老将军还以为沈棠怀疑自己。

忙道:“家中老妻跟着一起苦过来的,咱也不是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哪能丢弃糟糠之妻不是?当真只她一人,她天癸都绝了十多年了,哪还能有未出阁的女儿?”

沈君这是为难自己和老妻!

沈棠:“……额,是我问得不妥当。”

于是,她干脆换了一种问法:“江老将军家中有没有喜欢舞刀弄枪的孙辈女君?”

江老将军是直来直去的性格。

听到这话可算明(误)白(会)沈棠的意思了,哈哈大笑道:“沈君担心老夫这些老骨头还是老思想,耽误族中女眷前途?这个可以放一万颗心,绝无此事!谁都巴不得家里多一个顶门柱!多一根柱子,多一分安全!女儿怎么了?能修行之后,一样是武胆武者,照样能打能杀能立军功,哪里会拘着她们不让修行的……放心放心!”

江老将军将胸脯拍得啪啪响。

自从知道女子也能修炼,连同江老将军在内的永固关派系将领便开始扒拉自家,未出嫁的女儿/孙女都拉到跟前仔细检查。

有根骨的,跟着一块儿操练,没根骨的也学学招式,强身健体,兴许运气好,也能修炼出微薄的武气。尚武之气,蔚然成风。

沈棠微微惊愕:“当真?”

江老将军道:“骗沈君作甚?”

沈棠:“……”

没想到是自己反应太迟钝了。

闻言颇有些心动,这些可都是未来的韭菜……啊不,中流砥柱。她笑得乐开花,拍着江老将军安利道:“待她们学艺有成,若想投身兵戎,我这里便是最好的去处!”

江老将军:“……这是自然。”

他离开主帐还是一头雾水。

沈君喊他过来究竟是为了嘛?

目前只有沈君治下女子能修炼,其他地方都不行,若要投身兵戎,首选肯定是沈君这边。特地叮嘱这么一句,莫非是担心出一个类似苗淑一般的?江老将军还未走远就碰见康时,他与康时合作过的,交情还算不错,便特地跟对方打听一嘴,探口风。

康时听了来龙去脉,笑道:“老将军多虑,主公她啊,多半在发愁帐下青黄不接。”

江老将军:“……”

这么一想,还真是哦。

事实上,情况比沈棠想象中好点儿。

她的嫡系确实单身狗众多,但褚杰一派大多都拖家带口,除了少数因故孑然一身的,典型如褚杰,其他人大多都有妻儿。尽管不是每个孩子都有习武天赋,但统计一下,数字也算可观。若能继承父辈,未来即便不是一员悍将,也能为沈棠发光发热。

这让沈棠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么一看,她的篱笆地也不是很秃。

这些小苗子,总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在此之前,所有风雨她都会扛下来!

眼前,正有一场风雨等她去闯!

朝黎关。

前两天才收到屠龙局要散伙的消息,今儿又收到屠龙局继续的情报。守将神情毫无波澜,他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多半是黄烈几个的阴谋诡计,演的一出猴儿戏。

“将军,吾等接下来……”

守将把酒盏往桌上重重一放。

“守着,不出。”

属官担心道:“可国主那边……”

守将脸色一下子拉下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朝黎关这么好的地势为何不利用?跑出去跟人打仗有什么优势?他郑乔就一个当国主的,懂什么行军打仗?”

属官:“……”

他的打仗风格就是以守为攻,外人觉得他胆子小,可一旦出手必然啃下敌人一大块肉。自打从前任守将手中接下朝黎关,他就打定主意死守不出,反正有天险可倚。

后方稳定,辎重粮线就不愁被干扰。

只要朝黎关不破,就能一直耗下去。

奈何郑乔派来的监军喜欢指手画脚。

听了前任守将心腹的谗言,策划先前的夜袭。结果呢?夜袭失败,己方损失惨重。那监军这时候又装死,将他推出来背锅。

不过,好处也还是有的。

监军夹起尾巴做人,他耳根难得清净。不然整天有人在他耳边嗡嗡出兵,烦死了!

属官又担心道:“可监军那边……”

“他若再擅作主张……”守将哼了一声,棕色瞳孔闪过一丝杀意,“宰了便是!”

属官心一颤,心中担忧并未打消。

苦着脸:“末将这是担心将军啊。”

担心什么?

担心守将受到到质疑。

无脑避战,死守不出,这是无能表现。

守将冷哼一声,浑然不在意。

“老子还用得着你操心?”

联军这边也搜集到了朝黎关的情报。

黄烈眉头不展:“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朝黎关这次的守将姓魏,名寿,字元元。”

沈棠听到这个名字险些笑出声。

“魏元元?这名字还挺……童趣。”

吴贤攒眉苦脸:“名字童趣,但这人却是个硬茬子。他成名多年,最擅长的便是防守。若是打定主意不出来,他能闷里头闭关几年。拖,都能将我们拖死……”

对方绝对不会应战的。

“除非强行攻城,放弃斗将。”

士气没有足够增幅想拿下朝黎关?

虽有这个可能,但损失太大。

帐内众人听到这可能,纷纷难了脸色。

沈棠莫名想到了此前的秋丞。

问道:“不能骗对方下来?”

吴贤沉重摇头:“不能,很难。”

之前的守将虽然难缠,但不是没有弱点,联军上下配合也拿下了朝黎关,尽管后来又丢了,但毕竟有了经验。现在换了个魏寿,这可是一块强啃会崩牙的硬骨头啊!

沈棠托腮道:“要不让我试一试?”

黄烈以为她有什么妙计。

沈棠:“我有三寸不烂之舌!”

叫阵骂人,她是专业的!

黄烈:“……”

角落传来一声不屑轻嗤。

显然将沈棠这话当做了笑话看待。

一瞧,竟然不是陶言而是钱邕,她意味深长道:“秋文彦就是经不住激将法最后放弃守城跟我斗将的,由此可见,打仗又不是只靠拳头还得带脑子,你说是吧,叔和兄?”

钱叔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散会之前,沈棠跟黄烈要了一份朝黎关的情报,预备回去开个大会,看看有什么对策对付魏寿这只万年王八。行军打仗,最愁的就是防御点满的对手,打不动咬不动。

情报很简单。

魏寿此人,出身异族。

听闻他的相貌与旁人不同,发色棕黄,瞳孔浅棕,五官有异,又因为作战风格与常人迥异,被人送了个“战场混子”的诨号。

“黄盟主给的所有情报,都在这里。”

黄烈还算够意思,给的情报很详尽,除了守将,其中还有朝黎关的布防图、第一次攻下朝黎关的经验总结。不过,这些情报搁在一个喜欢当缩头乌龟的人面前……

没用啊!

荀贞几个仔细研究朝黎关的布防。

沈棠托腮吐槽:“这朝黎关碰上魏寿,堪比乌龟壳找到了另一只乌龟,壳子里套着壳。若是引诱不行,大概率只剩下强攻一条路。我担心要用人命去打开口子……”

荀贞道:“也未必。”

“咳,不到万不得已,含章还是……”

沈棠可不想打这一仗,终身还贷。

这才只是第一步呢,以后还有很多硬仗,不能在这里就把未来金库透支干净了。

荀贞笑道:“主公放心。”

沈棠:“若是能挖过去就好了……”

一招鲜,吃遍天。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朝黎关的建设结构就杜绝了被人挖到老家的可能。与其想着从地面通过,还不如想着从天上空降。正在沈棠发愁、众人商议正面强攻对策的时候,褚曜拿着魏寿情报看了好几遍,似有为难。

不过一会儿又舒展了眉梢。

沈棠格外在意他的神情。

“无晦可有对策?”

“对策倒是没有,只是看到了熟人。”

“这个魏元元?”

众人视线落在褚曜身上。

褚曜点头:“嗯,是他。”

“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可有破绽?”沈棠跟褚曜相识四五年,可没听说他的朋友有叫魏元元的。看情况,多半是褚曜少时结识的朋友,沈棠立马改口,“能否策反?”

褚曜:“策反他不太可能。”

能轻易被人策反或激怒,也就不是万年王八了。比耐心,他暂时还没见过比魏寿更强的:“不过,以曜对魏寿的了解,对方也不是没有破绽,只是这个破绽还需验证。”

“验证?”

褚曜将魏寿的情报卷了起来:“上一次见他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人都会变,魏寿也不例外。他的破绽也可能不再是破绽,主公,曜想寻个机会去见见他。”

沈棠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她很好奇褚曜怎么认识魏寿的。

褚曜稍稍回忆了一番,道:“不打不相识吧。他少时是北漠边境一个地痞游侠,后来意外参军入伍,拜了个义父,随军南下。可惜战事失利,他义父被杀,他被抓。”

魏寿为了活命选择归降。

之后到处打听是谁赢的他。

褚曜就被对方缠上,因为两个都是少年人,加之脾性相投,融洽了一段时间。说起来,他那乌龟壳战术,还跟褚曜有些关系。

想到这里,心中苦笑。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毕竟二十多年没见面,褚曜也不知道魏寿还记不记得自己,便派人往朝黎关射了一封信函。当然,这封信函也知会过黄烈,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例如通敌罪名。

守城兵卒看到箭镞有信函,不敢耽搁,急忙呈递上去,最后才传到了魏寿手中。

听到关外射来一封信,魏寿讥笑道:“莫非是这伙乌合之众想贿赂人?就一封信打发?怎么着也该一箱箱真金白银送来吧?”

看到信封的字,脸色微黑。

当即拍桌而起:“这信谁送来的?”

【魏圆圆亲启】

第一,他最讨厌别人喊他的字。

第二,他最讨厌别人喊他圆圆。

这封信的主人是挑衅吗?

属官缩了缩脖子:“不知。”

对方就射来一封信,没有其他信息。

魏寿眼角微抽,压抑着火气将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目十行。

表情从狐疑到惊醒再到惊愕。

“褚亮亮?他还活着?”

属官:“……”

褚亮亮这名字,有些童趣在身上。

(.)

离万订终于只剩五百了,估计还有一个半月的样子才能拿到万订勋章……唉,真不容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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