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第324章 大虞国师归来,赵都安急召入宫

第324章 大虞国师归来,赵都安急召入宫(二合一)

这一日清晨,京城官场近期最火热的“话题”,即以太仓府贪腐为引子,逮捕布政使高廉归京定罪这场戏,终于落幕。

当王楚生与高廉双双在昨夜于狱中暴毙的消息发出,不出预料,在整个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俩人同时猝死了?你猜我信不信?”

“怎么会这样?人在大牢里能同时死了?无法理解!”

“听说,高廉死前留下了认罪书,许是自杀!”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并不知晓其中内情,只凭本心生出极大之惊诧。

而紧接着,更多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其中,尤其以深夜时,莫大姑娘率禁军出宫进入刑部大牢这一条,最为醒目。

闻者无不错愕,继而讳莫如深,陷入沉默。

结合朝堂上的争斗博弈,“李党”出手灭口,女帝反手杀人的猜测,出现在许多人心头。

而就在人们惴惴不安,以为要掀起又一轮血雨腥风的时候,今日早朝上发生的故事又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据说,李彦辅当堂出言,声称高廉既于狱中认罪伏法,罪名落实,李应龙为工部侍郎,有失察之责,请求免职处罚。

徐贞观欣然应允。

小阁老惨遭献祭,成为了平息这场纷争的牺牲品。

而在李彦辅出面后,为高廉摇旗呐喊的一众“李党”官员也偃旗息鼓,毕竟人都死了。

事情只能以这种方式,突兀地画上不圆满的句号。

对外,只说是一个猝死,一个畏罪自杀,至于江南士族后续如何安抚,接受这件事,则已不是赵都安关心的话题。

“陛下真厉害呀。”梨花堂内,钱可柔一脸崇敬地说。

其余的锦衣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所有人都以为,是贞宝杀的人,逼迫李彦辅低头认怂,主动认输……赵都安瘫坐在“办公椅”上,托腮听着手下们叽叽喳喳议论。

没人知道杀死高廉真正的凶手,就是身边的赵大人。

不过赵都安也不会自曝就是了,接下来两天,京城里这件事的余韵一点点扩散,平静下来。

这场风波也暂时画上了句号。

赵都安一下清闲下来,每天苦思冥想构思修仙小说剧情,好拿去“梦中”讨好裴念奴。

哪怕晋级神章后,神魂力暴涨,对前世的许多记忆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回想出许多内容。

但想完整复刻,仍旧困难,好在裴念奴虽酷爱听书,但口味并不算挑剔。

赵都安以记忆为蓝本,忘记的剧情就自己编,倒也能满足这位前辈的胃口,只是每天固定的更新,令赵都安深感码字工的苦逼……

至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实质性突破。

自从那日赐予他一门“灵焰”术法后,裴前辈重新恢复高冷姿态,他但凡啰嗦就掀他天灵盖,只有说书才不会被杀。

赵都安渐渐也摸索明白了:

裴念奴的脾气是,听爽了就会给他一点好处。

不过他也没贪多,继续求什么术法,而是决定将难得的“指导学习”机会,用来与裴念奴过招厮杀,来打磨提升武功

——金甲女术士在刻意压低力量后,终于不再秒杀他。

转眼,高廉的案子渐渐无人再提,赵都安除了日常编故事修炼,在神章境高歌猛进。

就是安排梨花堂调查匡扶社逆党,寻找突破口。

他没忘记,自己接下过擒拿回庄孝成的任务,眼看已是深秋,他决定在这一块努努力。

“朝廷岂能被动接受逆贼屡次挑衅?我等理应主动出击才是!”

赵都安在堂口开会时,如是说道。

心中在琢磨,能否彻底端掉匡扶社在京城的情报网络,提前完成今年的KPI。

……

……

“嗖——”

清晨,赵府练武场上,赵都安将手中一条竹棍呼啸打出,劈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噗的一下,墨色竹棍脱手而出,如沙场马上将军抛出的锋锐短戟,径直将墙根下立着的靶子洞了个透心凉。

“好!”

附近,几个丫鬟欢呼喝彩,端着水盆和沐巾,一拥而上,为早起习武的赵都安擦拭汗珠,情绪价值和服务拉满。

这是他从皇宫里,贞宝修仙的排场学到的。

恩……才不是他贪图享受,而是身为未来皇夫,理应提前适应宫中的生活!

赵都安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任凭东方的晨曦洒在他赤裸的上身上。

他练武时,下身只一条长裤,踩着布鞋,上身线条流畅健硕的肌肉因汗珠,而蒙上一层油光,烨烨生辉。

令赵府丫鬟们大为羡慕,擦拭时会大着胆子捏捏,心想无怪乎陛下能看中自家少爷,谁不眼馋?

每次看到这一幕,大丫鬟棉桃都会瞪眼,回头训斥这帮新召进府的下人要守规矩。

棉桃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

“你们赶上好时候,若是一年前进来,胆敢这般放肆,少爷定不给你们好果子吃。”

只能说,赵都安在家中原本的恶劣形象,如今已是彻底扭转了。

“好了,下去吧。”赵都安披上外套,赶走下人,迈步去了饭堂。

只见继母和妹子都等在这,尤金花正与家丁交待什么。

见他过来,眼睛笑成一条线,殷勤迎过来,又瞥见继子随意披着的单薄外套,伸手给他将敞开的衣襟紧了紧,口中道:

“天这般凉了,习武也该多穿些,出了汗最易染病。”

许是修为进境的缘故,赵都安最近又长高了一点,穿袍子时尚不明显,依旧是优雅阴柔的公子做派。

但只穿单薄外套,竟也有几分“魁梧”的意思。

尤其与身前给他整理衣襟的妇人对比,更显分明。

柳腰挺立,坐在桌边的赵盼十指撕着一枚柿子,撇嘴道:

“娘,大哥如今的修为,早无惧风寒了。”

恩,这是赵都安上次夜晚,与她说过的话,如今少女转述出来,心情莫名很好,有种在分享一个娘亲不知道的小秘密的感觉。

赵都安莞尔一笑,迈步入座,赵盼刚好将最后一条柿子皮撕扯下来,用水灵灵的手,整个递过来,微笑道:

“大哥吃柿子,昨日刚从树上摘下的。”

去太仓府出差时,就错过了中秋,如今京城中树叶纷落,柿子树上结出一颗颗火红色泽的柿子。

如一枚枚灯笼。

赵都安将柿子接过,道了谢,咬了一口,入口汁水清甜中夹杂一丝丝涩意,笑道:

“好兆头,看来今天有好事(柿)发生。”

……

用过饭,赵都安走出宅子,车夫小王已在外等候。

去衙门路上,秋风拂过街巷,地上有枯叶打着旋飘过,沿途树杈也显出凋零来。

莫名令他心头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而这种奇异的预感,在抵达衙门后,达到了顶峰。

“都聚在这做什么?点卯了没有?”

赵都安进入梨花堂,就看到堂口里,一群锦衣聚集在一起,正议论着什么,气氛有些怪异。

“大人?您来了,”小秘书钱可柔转回头,圆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而是带着一丝秋日的凉意,眼神复杂:

“您去总督堂一趟吧,督公下令说,各堂口的缉司到了都过去。”

赵都安一愣,想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滚回了喉咙,点头道:“好。”

扭头去了总督堂,沿途遇到的锦衣校尉,也都神色不妙的模样,三两聚集低声议论,于整个衙门内,凝成了一股压抑氛围。

赵都安踏入总督堂议事厅时,就看到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马阎、海棠、张晗等熟人都在。

“督公,您找我?”赵都安询问。

马阎瘦长的脸上表情严肃,示意他坐下,然后道:“知道了没有?”

知道啥啊……一个个咋都成谜语人了……赵都安摇了摇头。

马阎指了指桌子中央的一封类似拜帖、请柬一样的东西,道:

“今早这东西,出现在了衙门大门上。”

接着,旁边的海棠严肃地补充道:

“不只是我们诏衙,六部衙门,都察院……等几个重要的衙门外,都出现了同样的东西,里面的内容也都一模一样。”

赵都安伸手,拿起那张拜帖,双手展开,只见红色的帖子上头,用黑色的毛笔字写着四个大字:

“我回来了。”

除此之外,就只有落款处,一枚四四方方,中心以一枚黑色的眼睛为主体,四周粉饰花纹的印章。

赵都安一愣,只觉那印章有些许的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不由放下这帖子,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梳着高马尾,眼角点缀一颗泪痣的飒爽女缉司愣了下,旋即一拍额头,懊恼道:

“想起来了,你以前只是个禁军里的无名小卒,不认识印章也不意外,但若说起印章的主人,你肯定知道。”

对面,面瘫脸张晗平静说道:“国师。是那个死去的妖道国师回来了。”

赵都安愣住,先是茫然,继而属于原主的记忆应激而出。

国师!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而且是如雷贯耳!

那是老皇帝在位时期的人物,赵都安那时只是个小卒,虽在宫中任职,但凭借他的地位,压根没有资格凑到贵人们眼前。

但也粗浅知晓,老皇帝驾崩前几年,因预感到自己寿命无多,便热衷于延寿的法子。

天师府的丹药、神龙寺的药草,吃了许多。

但人之天寿,难以强留,老皇帝也怀疑,天师府和神龙寺因要制衡皇权,而敷衍他,不肯出力。

所以派遣人尝试在江湖中寻找能人方士。

国师就是那时候入宫的,彼时自称无名江湖术士,所修神明,乃是大虞疆域之外之神,虽无法逆天改命,却可令人延寿。

老皇帝彼时已病痛缠身,病急乱投医,之前找来的诸多术士都束手无策。

无名术士出手后,只一夜,就令老皇帝焕发光彩。

老皇帝大喜过望,当即赐予重赏,并恳请他留在京城伴君左右,为此,更赐下“大虞国师”的名号。

这名号一出,顿时将名不见经传的国师推上风口浪尖。

张衍一自然不在乎这些,压根懒得搭理,但天师府内却有人不服,认为一个外来的妖道,上来就敢称国师,着实嚣张。

更不认为有人能逆转寿数,定是妖道用了什么歪门邪路。

但任凭他如何查,却也没看出老皇帝身上有什么问题。

神龙寺的辩机见状,也曾与之接触,一翻对谈后,辩机直言国师不凡,确有独到之处。

一时间,大虞国师声势大振,成为京中名流座上宾,无数人以邀请国师做客为荣。

赵都安隐约记得,彼时,二皇子徐简文就与国师走得很近,屡次邀请其做客……恩,二皇子向来喜结交能人异士,这才养出了匡扶社的班底,倒是不意外。

而据传言,当初玄门政变,二皇子杀入宫中时,大虞国师就在驾崩的老皇帝寝宫——是被紧急召唤,替先帝延寿去的。

但值得一提的是,国师虽手段不凡,却是出了名的不擅长厮杀战斗。

所以,在玄门政变时,死于乱军之中……尸体被箭矢射成了刺猬,头都给切下来了。

女帝荡平叛军后,公开的叛军名录中,大虞国师也赫然在列,意味着,他彼时也是二皇子麾下的一员。

不过,先帝宠幸重赏的国师,竟然也是叛军……这事多少有点打先帝的脸。

加上人已经死在了政变中,所以,后来很快就没人提这个名字了。

导致三年过去,大虞国师这个人,愣是已经快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里,只当是已经死去的“历史人物”存在着。

可今天。

本已死了的大虞国师,竟然回来了?

“督公,张晗说的是真的?怎么可能?”

赵都安惊愕道,他是真的惊讶了,也明白了来的路上,为何衙门里气氛诡异了,“就凭借一句话,一个印章?”

他这会已想起,这个印章图案,就是大虞国师的私人印章。

“这东西,你给我根萝卜,我都能伪造出来。”赵都安摊手,觉得太扯了。

然而马阎神色却依旧严肃,摇了摇头,道:

“伪造不出的,那妖道的印章极为独特,有特殊的验证方法,我拿到后,与衙门库房中,妖道当年留下的一些盖着印章的公文对比过,的确出自一人之手,这涉及到术法层面,包括字迹也相同。

当然,印章的事且放在一边,或许的确可伪造,但重点在于,当初我们就怀疑过,这妖道压根没有彻底死!玄门政变当日,宫中死去的妖道,很可能不是真身!”

猛料!

赵都安一下坐直了,这个消息,是他这个当初的无名小卒接触不到的。

他喃喃道:

“我记得,国师……呸,这妖道死后,京城坊间的确有个说法,是他逃了,宫里死的不是他,还有说,先帝之所以驾崩,就是这个妖道下的黑手……

但这些说法,都是市井间流传的,而且是很多个说法之一,我一直当成谣言故事听的。”

马阎摇头道:

“坊间传言的确大多是编造的,百姓最喜议论宫中的事,更喜猎奇,不意外。但这妖道可能没死绝,也的确是真……这是陛下当初的判断。

只是,这两三年过去,都再没有这妖道出现的任何踪迹,包括匡扶社中,也没有他出现的痕迹,我们这才以为,此人的确是死了,但……”

说到这里,作为玄门政变的亲历者,当时浴血奋战搏杀的供奉高手,马阎盯着桌上的拜帖,没吭声。

但赵都安心头,已经替他补全了下一局:“但他回来了。”

是的。

一个本该死在三年前宫廷中的幽灵,再一次归来。

是有人在伪装假扮?还是当初真的没死?而是逃出了京城?潜藏了起来?

没人知道。

但赵都安很清楚,一个曾经在京城中搅动风雨,且与二皇子徐简文一派的逆党再度归来,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且,还是这般正大光明地宣布,明显是试图告诉所有人,他的归来。

“陛下知道了么?”赵都安心头一沉,问了句废话。

同时苦涩腹诽,心想自己真是个乌鸦嘴,还好柿发生……

“我拿到帖子后,立即去了宫里,路上得知其他衙门也拿到了,都呈送去宫中,我便先返回了。”

马阎平静说道。

作为专门对付逆党的衙门,国师的归来,俨然属于诏衙的业务范围。

这才有了清晨这场会议。

赵都安也明白了,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就是等待女帝下一步指令,同时,马阎已经提前派人出去,搜查寻找国师的踪迹。

不过想也知道,这注定徒劳无功。

“马督公,陛下有命!”就在这时,堂外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道:“陛下召您入宫议事,带上赵大人。”

看来事情大条了……赵都安站起身,看向那名太监,道:“陛下只召集我们?”

“呦,赵大人在呢?”太监先行了一礼,才道:

“若是旁人问,咱家不敢说,但赵大人开口,自然不会隐瞒,陛下召了皇党不少位大人入宫,还命人去了天师府。您二位可不敢耽搁,事情要紧,速速动身!”

赵都安与马阎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

(本章完)

第325章 撑死妖道?(求月票)

贞宝竟然召集了皇党集会?

这般大的阵仗?……赵都安暗暗吃惊。

陛下究竟召集我,顺便带着他,还是召集这小子为主,但顾忌本公的面子才捎带上我……马督公瞅着太监脸上,殷切热情的谄媚劲儿,瘦长的脸一阵吃味。

二人心中想法,不足为外人道。

马阎当即起身,简单安排海棠等人留守。

自己与赵都安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各自骑乘一匹马,与年轻太监一行三骑,直奔皇宫。

抵达宫城后,早有人等待,领着他们直奔上次皇党聚会的那座殿宇。

赵都安有些恍惚,这是他参与的第二次集会。

上一次,还是“新政”出台,朝堂上针对其展开风雨,他则在舞台之外打游击,谋算李应龙,击败小阁老后,去宫中赶上小朝会。

“陛下,马督公与赵大人到了。”领路的女官轻轻敲门,说道。

里头传出一声进。

二人这才整理衣冠,迈步跨入门槛,吱呀门开,依旧是熟悉的偏殿。

女帝端坐面朝殿门的主位,两侧,依照文武摆放着一张张座椅。

此刻,一眼扫去,耄耋之年的太师董玄,儒雅清俊的大青衣袁立,不苟言笑腰背挺直的“军神”薛神策等熟人,都已入席。

房间中气氛沉闷,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模样。

“坐吧。”徐贞观心情似乎不大妙,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表达出多余的话。

在公开场合,贞宝对他向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赵都安咂咂嘴,习惯性走向最靠近门口的椅子。

没办法,他这个四品虚衔,在这种层次的会议里,依旧只能排在最末。

“赵佥事,你坐这就行。”

薛神策意外地开口,示意他坐在倒数第二张椅子上。

赵都安愣了下,目光转动,对比上次,才发现屋中多了三把椅子。

皇党招新了?

我咋不知道……赵都安虽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落座。

房间中无人说话,等待其余人到来。

接下来,陆续有人到来,除了上次的老面孔外,第一个让赵都安惊讶的,是皇宫禁军内,千牛卫的一位副官。

其与赵都安只有寥寥几面之缘,上次有交集,还是他调兵围攻青山传人柴可樵。

“陛下。”身材魁梧的千牛卫副官抱拳行礼。

徐贞观轻轻“恩”了声,示意他入席。

对方走到赵都安身旁,身上还披着轻甲,朝他客气点点头,挨着他坐下。

……不对劲吧,禁军副官啥时候也能参加小朝会了……赵都安挑眉,就听到外头又传来声音:

“天师府丹道神官与孔翰林到!”

吱呀门开。

这次,是两个新人联袂到来,看样子,是同时抵达皇宫的。

赵都安好奇看去,目光先被一名神官吸引。

其神官袍暗红为底,胸口绣着一尊丹炉。

外表约莫五十岁上下,目光炯炯有神,迈步进门时亦显傲气。

另一个孔翰林,年岁看着更大些,已是仓髯白发,是个瘦巴巴的老头。

二人进门,一个稽首,一个拱手:“参见陛下!”

女帝清冷颔首,二人在赵都安对面的另外两张空椅子坐下。

见人齐了。

徐贞观细长的凤眸扫过全场,说道:

“今日召集诸卿到来,所为何事,都知道了吧?”

无人回答,这便是默认。

徐贞观也没等人回应,继续说道:“蛊惑妖道再现人世,你等如何看待?”

领导开会,哪怕有了定调,也要先征集意见,听取发言。

赵都安竖起耳朵,就见便宜师兄小马率先开口:

“陛下,敢问可确凿了么?当真是那妖道?”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徐贞观平静说道:“尚无法确定,但朕已核验过那印章,其确为妖道气息无误。”

众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伪天人境的女帝都判定是同一人气息,除非极罕见情况,否则假死归来一事只怕已坐实了。

“陛下!且不论这妖道真伪,暂且假定为真,如今再回京城,更以此种方式宣告,无疑是对朝廷的挑衅!

此人昔日便为简文同党,今日只怕也是以匡扶社逆党成员身份出现!依老臣之见,只怕是又一个来整顿城中逆党,试图败坏朝廷之奸贼!”

太师董玄沉声开口,枣红色面庞尽显沉重。

袁立颔首附和道:

“太师所言极是,京城匡扶社群龙无首已久,此前先后派来寒霜剑与千面神君,皆被赵缉司铲除折戟,逆党分舵被迫转入蛰伏。

然……逆党不可能会放弃,京城分舵,于逆党而言,意义重大!

庄孝成屡次惨败,势必不会犯下相同错误,若当真藏了妖道这张牌,此刻打出,寄希望其出手,重整旗鼓,并不意外。”

薛神策冷声说道:“我更好奇,这妖道如此大张旗鼓宣告,意欲何为,莫非如那什么千面神君一般,欲要令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不成?”

马阎沉吟了下,说道:“这却未必。”

“哦?”众人望来。

马阎解释道:“这蛊惑妖道的性格,在座诸位应比我更了解,其昔年在京城,便性张扬乖戾,无法无天,睚眦必报。

其当初被‘杀’,哪怕没彻底死掉,用了什么法子逃开,但无论何种术法,只怕都是伤势重大。其失踪近三年,没半点消息,也能侧面证明这个判断。

以此人脾性,若不是藏起来养伤,何以现在才冒头?

若真当真如此……如今回来,只怕心中已憋了一股气,公开宣告的行径,的确符合此人的性格。

所以,在我看来,他的宣告,更像是复仇的预告,更多来自于个人,而非匡扶社的利益。

或者说,在诸位看来,以这妖道过往表现出的性格,是个愿意兢兢业业,做什么舵主,在乎旁人的么?”

无法无天,睚眦必报……为啥感觉你在形容我……赵都安疯狂腹诽,感觉自己被映射了!

马阎一番话落下,引得众臣颔首附议:

“此言有理。”

“以这妖道脾性,极度自私,的确是复仇的可能更大。”

很快,众人达成几乎一致意见。

认为大虞国师这次回归,很可能是冲着向朝廷复仇来的。

徐贞观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朕也是这般想的,所以,今日召集你们来,便是商议解法。”

说是商议,但赵都安察言观色,总觉得贞宝已经有了想法。

今日这个会议,与其说是商讨,不如说是统一意见,安抚人心。

他心中一动,尝试开口道:

“陛下,敢问这妖道,究竟有什么本领?令人畏惧?臣见识浅薄,对此人了解只流于表面,恳请示下。”

……

……

就在皇宫中,皇党小朝会开始的时候。

京城。

某座裁缝铺外,长街上,滚滚的人流中缓缓走来了一名道人。

道人约莫五十余岁,身披黑白格的衲衣,头发用一根桃木发钗固定,背后斜背着一柄黑桃木剑。

一张略显风霜,五官有少许立体感的脸庞上,挂着两条泛黄的眉毛。

老道士风尘仆仆,似乎远道而来,行走在人群里不快不慢。

一双幽深的眼珠子看似不经意在街道上往来穿梭的一个个百姓脸上掠过。

只是罕有人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有漩涡在缓缓收缩。

同时,更有人肉眼不可见的一丝丝气流,从那一张纸脸上眉心飞出,被老道呼吸间,便吞入府中。

老道吞了一路,脸庞呈现出少许的红润,喃喃地,带着些迷醉地道:

“偌大江湖,还是这首善之地欲妄最浓,可醉人。”

他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街边的一间成衣铺子。

因是上午,开张不久,铺子里客人还不多。

中年掌柜正拎着一只鸡毛掸子,轻轻拍打店内悬起的衣裳,拂去灰尘。

掌柜的转回身,看向迈步进店,风尘仆仆,却令他隐隐有种毛骨悚然味道的老道士,堆起笑脸:

“这位道长是要买衣裳?”

前大虞国师,如今的蛊惑妖道静静凝视着他,微笑道:“我找人。”

掌柜的一愣,警惕道:“您找谁?”

蛊惑妖道两枚眼珠,倏然化为漆黑的“蛊惑之瞳”,声音如山谷回响,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要知道几个老熟人的情报,哦对了,还有那个赵都安,本国师很感兴趣。”

身为匡扶社分舵接头人的中年人脸庞呆滞,好似被勾走了魂。

木然走向店铺门,关门打烊。

……

……

闻言,众人都看了过来,徐贞观并不意外,颔首道:

“问的好,诸位爱卿想必也还有人不明,莫愁你来解释下吧。”

旁边,充当“记录员”的莫昭容轻声开口:

“这妖道自称无名无姓,如今便以‘蛊惑’二字称之,此人妖术,就在‘蛊惑’二字上,极擅蛊惑人心。

大体有两种能力,一种是与人交谈,可以操纵人的心念想法,以供其驱使,不过,这种能力对凡人最有效,修为武力越高,越难。

而且,这种蛊惑是有时限的,一个人被蛊惑了,若不持续蛊惑,大约三天,法术会失效,人会自行清醒过来。”

通过聊天,就能操控人为其所用吗?

古代版催眠大师……赵都安暗暗吃惊。

这种术法,简直防不胜防,一旦不受控制,随便一个官员被蛊惑,岂不是就成了间谍?

恩,虽然是短期的……但也很要命了。

莫愁继续道:

“不过,这一种言语蛊惑,还可以提防,外人也或多或少,能察觉出被蛊惑者的变化。真正厉害的,是后一种,‘入梦’。”

“入梦?”

“没错,”莫愁看了赵都安一眼,说道:

“此人在进行一定布置后,只要靠近目标足够近,就可以悄无声息,进入受术者的梦境,并令受术者回忆起他内心中最深层,最重要的记忆……并吞噬掉目标的梦境。”

赵都安愣了下:“吞噬?什么意思?”

莫愁叹了口气,说道:

“这妖道当初‘死后’,陛下也仔细研究过他这一脉的术法,发觉其增长修为的方式,更像是汲取人的‘欲念’,每个人都有欲念,不过清醒的时候会克制压制,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

但在梦中心防就会下降,这妖道会勾动人做梦,回忆起人生的种种。

那些记忆中就蕴藏着人的‘七情六欲’,他会吞噬蚕食这些欲念,以壮大自身。

而这个行径的结果,便是吞噬梦境……恩,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是吞噬掉人的记忆。”

还可以这样……等等,这玩意真的是正经术法吗?

怎么越听越邪乎……是了,这人只怕就是个邪道术士吧?所以才称呼他“妖道”……当初老皇帝找了个邪道术士当国师?绝了……

赵都安张了张嘴,咽了口吐沫,试探道:“难道就没办法反制?”

他有点担心,人在睡觉的状态下遭受攻击,怎么反抗?

莫愁又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有,最简单的一种方法,你修为比他强很多,就行了。除此之外,你若意志足够坚定,也能尝试从梦中强行醒来,代价就是被吞噬掉一部分记忆,导致遗忘一些事……

哦,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你的神魂强度,或者记忆比他更庞大。

恩,理论上,他一次能吞噬掉的梦境是有限的,只要你的记忆够多,梦境够庞大,把他撑死也是可以的。”

她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多少带了点打趣嘲弄的意味。

一个二十几岁的,人生经历并不复杂的青年,积攒下的记忆总量,如何与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人生经验丰富,且不知道吞噬了别人多少梦境记忆的妖道比拼?

所以,莫愁最后给出的那个方法,纯粹是调侃他。

其余人也完全没当真,毕竟“理论上”三个字,基本就杜绝了可行性。

然而赵都安却没吭声,而是有些走神。

两世为人,赵都安上辈子,作为一个现代人,几十年人生里接受了多少信息?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他从网络上,现实中,接受到的信息,积累下的臃肿庞大的记忆量……是古代人万万难以想象的。

古人走出所在的县城都很难,终其一生在一个地方打转,而他见过的风景又何止一域?

古人读五车竹简,就敢说学富五车,赵都安随便看几个短视频,获取的内容量就超过这个数量级了。

恩,你先别管垃不垃圾,你就说多不多吧……

所以,若是说:

只要记忆够多,梦境够大,就能把他撑死么……那自己……似乎……

真的有可能啊……

——

ps:有点卡文,立个flag明天多写点,厚颜无耻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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