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Act3·[Castles In The Air·空中楼

前言:

[不能受命于自己,就要受命于他人]

[——威廉·尼采]

[Part·①——蜕变的本质]

厅堂走廊的深处,猎犬的呜咽惨叫终于停止。

万事万物都归于宁静,厨房的大门被一只血手缓缓推开,紧接着步流星探出半张染满血迹的脸。

他的头发凌乱,浑身冒出热气,野狼ACE的枪管滚烫,随手挂回腰间。

他倒提着棍棒——

——这支以“铁骑士”为名的手杖,已经沾满了秽物。

这个小伙子眼神炙热,胸口的玫瑰辉石跟随着粗重冗长的呼吸明暗不定,皮靴在黑漆漆的长廊中磕碰出摄人心魄的沉重脚步声。

他一步步朝着光亮处走,只是看了一眼守门的两个喽啰——他们几乎吓得丧胆,眼里的戏谑都变为尊敬。

这种尊敬,又变为用枪口制服野兽的“尊重”,他们要举枪迫胁步流星,要步流星老实一些,仿佛不这么做,就无法心安,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

阿星的语气冰冷,从胸肺吐出的热气却是滚烫的:“你敢拿枪指着我?你们俩敢拿枪指着我?”

两个喽啰能感觉到阿星身上的灵感压力,他们把恐惧心都转化为怒意,这样做能保持清醒。

“废话少说!站住别动!慢慢退到厨房里去!老实呆着!”

“草你妈的!伱突然冒出来,是想吓死我吗?!”

大掌柜没有喝止手下,她露出戏谑的表情,很喜欢这个脾气暴躁的小伙子。

她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惊讶。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铸就如此强壮的人。

到底是有多么幸运,才能让这个莽撞的小伙活到今天?

于此同时,她的内心也有种隐隐不安,这个小家伙肉身元质的强悍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黑暗中,廊道尽头枪声大作。在厨房阴冷的灯光下,好似有一头矫健的野兽在与人缠斗。

枪焰一闪而逝,照出两位守门人惊悚恐惧的脸。

他们的脑袋撞上墙壁,枪焰亮起,只在瞬间就被掐灭,AK74U变成松散的零件,鲜红的护木滚进亮堂的前厅。

骚动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

步流星从廊道走出时——

——手里还拽着双头猎犬的尸身。

在灯影之下,暗黄色的光源照亮这个小伙子的侧脸。

他对掌柜冷漠的说:“我最恨别人骂我妈妈。”

阿星与他母亲长得很像,浓眉大眼,五官立体,天生就是可亲可喜的面善模样,可是此时此刻,从他眼睛中流露出来的锐利锋芒,光是与之对视——能让掌柜和杰森内心产生一种灼热感。

是一团滚烫发红的铁。

是子弹出膛之后,留有余温的枪管。

是金铁挥出奇兵百艺之后,锋刃溅出来的星火。

阿星撕开破烂的灵衣和MOLLE,露出粉红色衬衫,将猎犬尸体丢在杰森面前。

“搭档,该你出招了。”

大掌柜和杰森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小伙子身体中的若虫灵体,蕴含着恐怖的精神能量。

按照超凡世界的蜕变过程来算。

杰森·梅根处于[蛹]和[茧]之间。

大掌柜处于[茧]的最终阶段,即将迈入[羽化]的阶段。

但是这两人都不敢说,在灵魂力量的对抗中,能完全赢下这个怪异的小子。

灵魂元质的力量,并非是线性叠加,在化茧成蝶之前,都是在地上爬行挣扎的虫豸。

第二次蜕变的[若虫],也可以战胜[茧],因为人类的肉身实在太过脆弱,在现代社会中,任何工程造物都可以变成致命的武器。

哪怕是走到了蜕变的尽头,拥有了魂威这种肉躯之外的幻影化身,也很难对付火器子弹。

像杰森先生,在虫蛹和茧的两个阶段左右横跳,他的精神状态非常混乱,却也能够根据蛛丝马迹,去辨别泥土中粪便的味道,认清楚藏匿在粪便里的蕨菜与苔藓。用丝线灵体编织的手臂,去帮助肉身完成不可思议的精密动作。

像掌柜与寻血猎犬,能用舌头辨识出汗液或其他腺体分泌物中的情绪,能依靠这些信息来识破谎言,也能利用灵体创造额外的肢体。

毫无疑问,这些与灵感有关的超能力,相比[若虫]阶段时,要更精细,更方便。

但是——

——若虫又叫[伪虫],与闪蝶成虫相比,它只是缺少[飞行]和[繁衍]的能力。

其中的[飞行],指的是完全变态之后,脱胎换骨的灵魂威光,类似维克托制造幻觉的魔术,文不才的幻身手臂,与巨狮搏斗的灵魂力量。

其中的[繁衍],指的是师徒关系中,利用灵感压力和各种教材指导学生进行蜕变。

除了[成虫]这个阶段,在作战方面来说,前五个阶段的蜕变,它们对战斗力绝对值的影响并不大。

人们依然需要智慧与工具,还有强大的意志力和肉身,来决定生死胜败。

文不才是个非常好的例子——哪怕是成虫,也需要依靠精巧的工具和强壮的肉身,让三元质同时达成最佳的作战状态。

故而——

——大掌柜和杰森,都在害怕这只[若虫]。

他们敏锐的灵感知觉,能够脑补出厨房里的搏斗过程,却使他们更加恐惧。

这个小子刚才杀死了一头灾兽。

从猎犬的伤口来看,他像是掰妙脆角一样掰断了猎犬的脖子,两条咽喉拼作一处,把双管霰弹枪怼上去,对齐狗头一炮双响。

大掌柜心烦意乱,感觉这个新来的小家伙似乎不是那么单纯,不是那么懵懂。

——哪怕大首领也没有这样凌厉的身手,果决的勇气。

——看看他的身体,一处伤口都找不到,用来抓握禁锢猎犬尖牙的手掌,只是受了皮肉伤。

——别看他身上那么多的血,都是在缠斗中,用腰腹臂膀的巨大力量,像是蟒蛇一样缠绕猎犬时沾染的血迹。

双头猎犬的体型巨大,它的账面数据核心力量接近一点五吨,与成年雄狮能打个平手。

也就是说——

——这个小子,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在跪伏瘫倒的姿势下,制服一头狮子,并且杀死狮子。

这已经和[蜕变]到哪个阶段没有关系了。

这个小家伙的格斗技巧,缠绞经验,身体平衡,使用武器的作战资质,对犬科动物的弱点感知——这些顶级掠食者的狩猎学识,要远远超出掌柜的想象。

大掌柜能感受到的,杰森先生也能感受到。

杰森看着猎犬的尸身,两眼发直,心中暗想——这就是维克托与文不才两位VIP教导的学生吗,可惜我没有这种天赋。

“喂!轮到你出招了!搭档!”步流星朝杰森喊叫,转而向掌柜呼喝:“掌柜,你不是要见识见识这个厨子的手艺吗?我这就带他去厨房给你做一顿新鲜的狗肉?怎么样?”

大掌柜冷汗直流,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到别处——

——如果这小子有问题,是车站派来的细作,这口黑锅能盖到其他干部的脑袋上。

——如果这小子没问题,也算我大功一件,宾馆里的家具,还有我心爱的小狗狗,大首领定然会加倍奉还。

——要是在博克大宾馆里发生激烈的冲突,我还没见过这小子玩枪的手艺,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不能死在这里!

——看门犬就应该做好看门的工作,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唤的。我只要狺狺狂吠,为大首领唬走那些不识好歹的小角色就行。

——要送去哪里呢?要送给哪个冤大头当礼物呢?

——让我好好想一想,我需要一点时间。

这么想着,大掌柜的表情变得顺遂自然,轻松写意,挥动粗壮的手臂。

她要保持威严与优雅,保持上位者的威压,将狐假虎威的声势都展现出来:“很好!你们去吧!去给我做一份狗肉火锅,一定要细心。时间长一些也没关系,我等得起,可是如果它不好吃,我就用你们身上的料,作火锅的添头。”

[Part②——星座美学]

流星立刻拉上杰森跑去厨房。

两人给猎犬扒皮去骨,动作非常快。

在满地血污的环境中点火做菜,要给大掌柜的送上一道香喷喷的狗肉火锅。

杰森的手抖个不停,因为他看见厨卫垃圾桶里还有人类的牙齿——

——这些食人恶魔的所作所为,让他感觉惊慌失措,连提刀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只得不停的说话,不停的询问。

要问清楚身边的搭档到底在想什么,好获取一丝一毫的[安心]。

“流星.你喊我搭档.这样下去会露馅的你在想什么?”

步流星眉头紧皱,从猎犬的肚腹中扯出肠子,丢去垃圾桶里。

“我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杰森先生。”

“我们在一条船上,你总得把你的作战计划说清楚,把你的思路讲给我听吧?”杰森一边给猎犬剃毛,一边去掉淋巴腺,手上的血越来越多:“我想了解了解你,你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和你在一起时,我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阿星坦言告之:“我没有什么计划,如果硬要起个名字,那就是[横冲直撞计划]——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自己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很多时候我都是靠气势和力量来解决问题。”

“啊?”杰森疑惑。

阿星将猎犬的肢体剖解,手里的割肉刀走线精准娴熟,和明哥学了很久很久的格斗肌肉关节通识,此时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他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

“我和你搭戏,还以为你是个专业的演员,就想着,不能丢了明哥的脸——我就给自己的腰子捅了一刀,要为你圆谎。

可是你好像不在状态,从来没把我这个临时群演放在眼里,你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要与这些食人魔妥协,要讲他们的规矩。

——我想舍身为你探出一条路,去和那个强壮的婆娘作狠厉的对骂,是半步都不想退让。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交出去辉石,她就要我认她做亲娘。

——我把伤口给她看,她就要我喝人血。

——我把大厅里所有的家具都打碎,她才阴仄仄的,把之前说的话都否决,都耍赖不认了,要送我去喂狗。”

杰森不理解:“我记得,你被人架走的时候,在喊救命,是什么意思?”

步流星一刀砍下狗头:“我在向你求救啊!杰森,你是我的搭档!在踏进这座魔窟的时候,我本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把生命托付给我,我也是一样,准备把生命托付给你了!我想对你喊几句,叫醒你,不需要遮遮掩掩的——维克托老师给我们上课,教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出击,用勇气来战胜恐惧!”

“那就是说.”杰森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我猜的没错,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步流星——你对江雪明也是这样吗?你对任何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是这般态度吗?”

“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步流星这么说着,又瞥向杰森先生的手臂,“你我的友情并非是空中楼阁。”

——从那条青金石手链中,正不断的吐出蚕丝,变作一条完整的臂膀,好像文不才先生的灵体一样,逐渐凝实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步流星在刹那间又变回俏皮的神态,从临战状态中醒觉,让紧张的肌肉都放松下来,让辉石暂作小憩.

“我认人很准的,打一见面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坏家伙,你根本就没那个天赋,我放心把衣服日志还有手机都交给你——

——交给厕所之外的那个大胡子,那会你看上去灰心丧气的。我见不得你这样颓废,就想给你找点事情做,我将心比心站在你的角度想了想,比如委托你去守护我的衣服,这样你会有点成就感,有被人需要的感觉,有完成约定的满足感。

——只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给明哥添麻烦,你居然敢给他下毒?

——还好我把那碗糖醋排骨吃掉了,也算是机缘巧合,我有始有终自讨苦吃。

——嗨呀,人的感情真复杂呀!我们的缘分也真复杂呀!”

“哈哈哈哈.”杰森咬牙切齿,既不甘心又很快乐:“哈哈哈哈哈!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好生气但是很好笑.哈哈哈哈我怎么会遇上你们两个极品?我真的很不幸又很走运。”

“你打算怎么做?杰森先生,我只能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很少会顾忌身后的事。”阿星眼神中有隐忧:“我不知道那个大掌柜还会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看她身上的幻身灵体,似乎和你一样,是经过多次蜕变的强敌。”

杰森将处理好的灾兽狗肉丢进大锅灼水熬煮,紧接着答道:“用最简单的方法。”

流星:“最简单的方法?”

杰森从阿星的裤兜里掏出手机,要阿星解锁——紧接着开始编辑短信。

“你的手机性能优秀,非常好用。在哨站外围,我看不见任何高耸建筑,也没看见雷达车,他们没有电侦手段,除非有一座藏在暗处的空中楼阁,在监听卫星通讯信号——我们只用手机短信,就可以把我看见的东西,发给另外三位搭档。”

流星惊呼:“哦!你全都记下来了吗?我和明哥的手机蓝牙配对性能确实很好,你连这种事情都记下了?”

“这是我的天赋,我的强项。”杰森紧接着开始搓玻璃,像给老师打小报告似的,把第一哨卡博克关的防卫兵员分布情况都发出去。

他在厨台的血污里作画,画出整个博克关的地形地势,将四个外卡哨站和铁丝网标注出来。

在这些铁丝网和哨站之间摆上一颗颗犬牙,用灵体手指画出标线,代表巡逻的范围,折断牙签,用不同长短的木签子注明这些守卫的所在高度,用锡纸包裹狗牙,说明这些特殊目标,是房屋内的驻守单位。

一副哨卡外围的鸟瞰图就此完成,最后撒上六十二颗醒目的白芝麻,八颗黑芝麻,落在哨卡之外的拾荒者营地里,分作聚居地里的拾荒者帐篷。

白芝麻是杰森可以确认的目标,是真实的拾荒者。

黑芝麻是杰森无法确认的目标,可能是骷髅会的暗哨。

紧接着,他对桌面拍了张照片,把文字信息和图片信息传输到江雪明的手机上。

“侦察兵的工作完成了,就这么简单。”杰森用灵体手臂,将桌上的血污一扫而空,留不下任何证据,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步流星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这些戏法在他眼中宛如神迹。

要他去背去记,那是难如登天的事。

这一路上撞见几个人,有几个兵员在什么位置抽烟,他们的脸长什么样,要分析出行动路线,要做到这些事情,在流星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同样的——

——杰森看流星的肉身,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们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大铁锅传出沸水的尖啸,两人才接着开始干活做菜。

杰森:“抱歉.我没把你当朋友。”

流星:“不必道歉。”

杰森:“我胆子小,灵感高,精神强,意志弱,癫狂指数变化剧烈,颅内违禁品和灵灾浓度时好时坏,这就是偏光六分仪给我定的命运,我很难违抗这种命运。就像是人的脑袋,天生地养。”

流星:“不能受命于自己,只能受命于他人。”

杰森:“你说的对.可是我不像你也不像江雪明,还有维克托、文不才我.”

流星:“没什么可是的,杰森,你我皆凡人,生在天地间。”

杰森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流星给杰森传递调味品。

“我相信你!就像你现在相信我一样!”

鲜香刺激的辣椒酱和料酒,在大锅中喷吐出刺鼻滚烫的烈焰。

流星如此说——

“——我们也要相信明哥和文不才,你要相信你的小侍者。我想问你两个问题,杰森·梅根。”

如此正式的称谓,让杰森有些猝不及防,好像还没做好准备,可是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准备。

人生是一次没有准备的旅途。

出生时父母不会让孩子准备准备。

死亡时阎王也不会让人们准备准备。

杰森忙于烹调料理,想在流星炙热的灵压中喘一口气,他非常专注,将所有精神力都调动起来,投身于做菜:“你问吧。”

流星振振有词:“我想开一间咖啡厅,可是明哥只会做小吃,这可不行,咱们怎么说都要一个主厨对吗?杰森”

杰森打断:“你认真的吗?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事?你喜欢看电影吗?我特别喜欢看电影!很多角色就在这种莫名奇妙的承诺里死去,很多故事就在这种烂俗的情节安排中半道结束!”

流星换了个说法:“啊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险死还生”

“够了,闭嘴吧,你这话说的就像是战争电影里对姑娘做出承诺,要去前线征战,归来之后结婚的士兵一样恐怖!我感觉很恐怖!”杰森一边给狗肉装盘,一边骂骂咧咧的:“他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间极品?快问下一个问题吧!你不是有两个问题吗?问点好事不行吗?”

流星:“你什么星座的?”

杰森一时半会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狗肉塞进阿星嘴里。

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他最终放下架子和叉子,和流星谈日子和乐子。

“我处女座的”

阿星松了一口气,暗搓搓的喊了一句“好耶”。

杰森很不理解:“为什么你要问我的星座,它重要吗?”

“很重要。”流星正儿八经的说:“直接问生日,就没办法给你带来生日惊喜的感觉了——杰森。”

杰森在那一刻像是被棍棒狠狠敲打着后脑勺,懵住了。

流星紧接着吐出骨头,从嘻嘻哈哈变得正经起来。

“我认为,问别人星座,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很多人都觉得这是迷信,但是真的很管用——至少能让我摸清楚这个认识不久的人,是否了解他自己,能够谈到哪个地步,愿不愿意与我深交。”

杰森越听越不对劲——这小子话糙理不糙啊。

流星煞有介事振振有词:“听上去有点不着调,但是我觉得很重要,你仔细琢磨琢磨——想要成为杀人魔,成为连环凶犯,想变得一肚子坏水,和这个人是不是超能力者,或者身体是否强壮,杀人快不快没什么关系。哪怕是村口剃头的陶德,也能开夫妻黑店割掉三百多个脑袋,人肉拿去楼下做成肉饼卖,他们根本就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

杰森:“你说的没错,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内心。面对骷髅会的食人魔,我的灵魂深处有种恶心作呕的感觉,我突然醒觉——原来我没有这种天赋,没有漠视生命的天赋。”

流星接着说:“要认清这些恶魔,我想应该要从生活中最普遍的社交环节开始,比如问问他们的星座,打开他们的心门。我的直觉会为我做判断的,它会助我披荆斩棘趋吉避凶。”

说起这个,流星就莫名的开心。

“比如雪明大哥!一开始他真的吓到我了,他给我的感觉冷冰冰的,我去过监狱,还和牢头拜把子成了兄弟,明哥的眼神,我当时看来就像是监狱里的杀人犯——后来我和他越聊越投机,越来越合拍!”

流星手舞足蹈的——

“——我知道他的焦躁不安,他对陌生人的所有敌意,都是因为他的妹妹,他能忍受我这个聒噪又冒失的伙伴,在地下世界的旅途中,我很感谢雪明大哥,这个人很可靠!”

他特别指正,特别兴奋。

“我的直觉告诉我,明哥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他一定不是什么坏家伙,他很关心我,从来没有抛弃我这个伙伴的想法。”

(本章完)

第87章 Act3·[Castles In The Air·白日做

前言:

[决定一人一生,以及整个命运的,只是一瞬之间]

[——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

[Part·①——牧园]

两个小时之后。

杰森和步流星前后在厅堂和厨房来回奔走,将灾兽的肉躯料理完毕,送出来三十多套锅碗。

博克哨卡的大掌柜嗅见辛香料和热油膏的味道时,那对金色的兽瞳瞪得滚圆,立刻喊人里屋客房运来新家具。

菜肴逐轮送上一个大圆桌,掌柜抢过铁盆,就将滚烫的浓浆肉汤一饮而尽,紧接着脸色变得潮红,脖颈额头汗如雨下。

她单用粗糙宽厚的手掌拿住铁盆中的炖菜肉块,塞进口腔中咀嚼,连带骨骼一起咬碎。

上一道菜,她就吃光一道菜,进食的效率非常惊人,连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方才守门的两个喽啰从昏迷中醒觉,闻见狗肉宴的香甜味道,眼神中透着渴望,是食指大动佝偻着身体,为大掌柜背负来圆桌红椅,就一动不动跪伏在地。

他们想,要是也能吃上一口灾兽的肉,一定能变得更强壮吧!

掌柜在吃下狗肉时,从喉口发出“呜噫嘻嘻嘻”的怪笑,也从不见她这样开心,这样愉悦。

哪怕与身后剥皮放血而死的小白脸说风花雪月时,掌柜也没有露出如此开心的表情。

那一定是非常滋补,非常美味的肉吧?!

想到这些事——

——喽啰跪得更低,伏得更深,额头的伤也顾不上包扎,能见到阿星重拳留下的凹印。

他们一言不发,生怕打扰了掌柜,扫了人家的好兴致。像是在拜神仙,做仪式。

仿佛只要多拜几次,让前额去亲吻厅堂粗糙夯实的地砖,从伤处挤弄一些血,就可以让掌柜开恩救济,让神龛上大快朵颐的神灵撒弄些供品下来——这样他们也能尝尝,尝尝平日里那头凶神恶煞作威作福的双头猎犬,到底是什么味道。

步流星和杰森两人送完菜,站在厅堂的避风处,一动也不动。

他们已经把博克哨卡的基本信息送了出去,只收到一条回信。

回信的内容是:

[干得好]和[活下去]

分作两条信息送回。

步流星在看见这两条消息时,脑子里都能想象出明哥焦虑又激动的神情。

——我想,明哥不喜欢说废话,这两句废话中的废话,是明哥在担忧挂念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只怕给我添麻烦,最终冥思苦想在手机屏幕上掐出来的六个字。

——在这种环境里,明哥不知道我遇见了什么人,即将前往什么地方,说得越多,我的心也会越来越乱。

——第一条消息,代表这些信息对明哥有帮助,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二条消息,代表明哥在短时间内帮不上什么忙,必须靠自己。

没等阿星仔细琢磨完,杰森浑身一紧,猛地抓住阿星的胳膊。

从厅堂的大圆桌传出狠厉的咒骂。

大掌柜打了个饱嗝,长舌最后一碗狗肉,铁锅里的汤汁都没留下。

她吃饱喝足,就望见两个喽啰跪伏在地可怜巴巴的样子,立刻火冒三丈。

“你们两个王八蛋!在看甚么?!”

她扬起手,攥住其中一个喽啰的衣领,提到身前,那股怪力连柔韧的凯拉夫都能徒手撕裂。

“难道你们想和我抢食?好大的狗胆呀”

她越说越怒,心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

手中的喽啰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只是呜咽着,抬手防备,又在一呼一吸的时间里放弃防备,连手都不敢抬起。

大掌柜一手掐稳喽啰的脖颈,另一手猛然弓起,粗粝的五指像钢铲,生生从可怜虫的大腿上挠下一层肉泥。

霎时哭喊声要从喽啰口中冒出来,又见大掌柜眼神狠厉,臂膀和肩颈鼓起一片虬札筋络,将喊叫声都掐死。

——紧接着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步流星的眼睛里要喷出火来,在他看来,博克宾馆的大掌柜是个欺软怕硬的难缠小鬼——放在油锅里炸一百遍都不解恨。

粗大的手指染上粘稠腥臭的血,沾上桌面的酱料汤渍,带着肉沫送去掌柜的嘴里。

她嘟着嘴,用灵巧的长舌吮吸着指甲盖里的美味,她在品尝别人的恐惧,品尝别人的痛苦,为这道自己亲手所作的新菜,感到欣慰自豪,是无上欢愉。

令人感叹的是,她并不是一个癫狂到极点的人,给痛苦难捱的负伤喽啰们,送去一杯酥油茶,只是轻轻吐出一个“滚”字——就再也不去释放多余的残忍了。

此时此刻。

大掌柜的进食时间结束,回过头来好好打量着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我很满意!步流星!你可以走了。”

说罢,她从裹腰皮草中掏出一张文书,丢给步流星,这种书面形式的通行证像极了车站的作风。

阿星接住一看,封面有骷髅会的血蝴蝶商标,信函的标题写着[牧园],下边的简介内容,像是在介绍博物馆或科研机构,用词委婉而优雅,非常的神秘。

大掌柜神色轻佻,脸上的疤痕跟着抖动:“伱去牧园找科曼,让他带你游览参观,好好了解我们骷髅会,了解我们的伟大事业光辉道路——最后想一想,你能为我们付出什么?你要从我们身上索取什么——走吧。立刻就走。”

杰森:“那我呢?”

阿星:“那他呢?”

大掌柜有些不耐烦,“这个厨子留下,留在我这里,我很喜欢他的手艺。”

“不行啊”杰森刚想开口。

大掌柜立刻打断,瞪大眼睛变得凶神恶煞:“不行?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忤逆我?!”

步流星扛起身边的伙伴,就如刚进门时那样,将杰森的腰腹夹在脑袋边上,不闻不问往门外闯,“走了!”

大掌柜怒目圆瞪:“你好大胆.”

步流星撇撇嘴,回头对着大掌柜凶了一眼,“这是我送给骷髅会大首领的礼物!你这条看门狗,也要和大首领抢食?还是说.”

阿星单手甩动霰弹枪,野狼ACE退出弹壳,枪械复位待击,仿佛在说——不久之前,这两颗子弹带走了灾兽的性命。

“还是说,你要和我在这里开打?那么急着退休,急着给我找一份新工作?以后这里改名叫流星关了?挺好听的,你觉得呢?如果你死了,大首领会怪罪我吗?或许大首领巴不得让我来守这道卡,毕竟我吃的少,比你低碳环保。”

“嘶”大掌柜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她只得化怒意为笑容,暗地里捏碎圆桌的木料,要把这个可恶的小子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他身上的肉。

“多谢掌柜的!一张通行证就够了!”步流星说完,就往门外去。

有守卫来拦,掌柜立刻喊。

“让他们走!”

[Part·②——许仙来了也没辙]

“哈!小子!你的嘴巴子真厉害!”杰森趴在流星肩头手舞足蹈的,兴奋的吆喝着,“真解恨啊!如果一部电影要你来当主角,那一定是个爽片!我爆米花和可乐吃到胀肚子都不会觉得腻!”

“杰森先生,你能安分一点么你低头看一眼。”流星走在悬崖栈道上,裂谷吹来大风,搅动铁链,脚下的钢架梁起起伏伏,非常危险。

往右手边五十厘米外,就是千余米的悬崖,悬崖下是致命的熔浆河流。

杰森回过神来,往外看了一眼,就立刻死命挣扎要从阿星肩膀下来。

在一米九高的阿星肩膀上看这种风景,对杰森的心脏来说,实在是过于刺激了。最终变成树袋熊,扒在阿星的腰上一动也不动了。

阿星捧起杰森的脸:“杰森先生.没有人跟着咱们,开动你英明神武的大脑,快想想这是为什么?”

杰森的脸颊在步流星的挤弄下,强行嘟起嘴睁开眼,双脚站定,落回虚浮的铁板栈道。

他仔细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开始办正事。

“我们已经离开博克哨卡的范围,我预估那座大宾馆里还住着二十多个人。”

杰森·梅根一边说,一边掏出阿星的手机,只看一眼,就记下了阿星手机的解锁密码,自顾自的编辑短信。

他自言自语,要强化记忆。

“有此根据,是从一楼厨房的餐具数量推断的结论,大掌柜的食量惊人,她一顿饭要用三十到四十套厨具。从食材储备和餐具数量来判断,整个博克关的防卫力量是八十多人,在八十到八十八人之间。”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跳动,像是一位键盘艺术家。

“大掌柜要我们去牧园参观,却没有人跟过来,这代表博克关卡的后方道路,就是骷髅会相对私密的区域——除非主人召唤,看门狗是不能进屋子的。”

步流星轻轻拍着杰森先生的肩:“厉害呀!你真厉害呀!”

杰森摇了摇头:“只是挣扎求存的技巧,没什么厉害的。”

紧接着他继续说,继续记录。

“这一路上没有监控摄像头,栈道不能走车,连最基础的货运小三轮都走不了,要么里边有其他出入口,要么有类似纱羊的灾兽,能为骷髅会搬运物资。”

“应该有另一个出入口吧?”流星说得有理有据:“我有两个纱羊女朋友以前我也问她们,有没有像纱羊一样,给车站打工的非人生命体,她们都说不知道,纱羊能听懂人话,是因为获得了星界的知识,这种生物在地下非常稀少。”

杰森愣了半天:“你说真的?”

流星:“是呀”

杰森:“不是.我问的是,你真的有俩纱羊当女伴?”

流星:“不然呢?”

杰森僵住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他原以为阿星说这个话,是想唬住大掌柜,想兵出奇招,至少从癫狂指数这一项,让敌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力。

没想到流星根本就没演,所有表达出来的东西都是感情,没有一丝一毫演技。

“说回来这个事情吧。”流星指着极远方低矮谷口的黑曜石大桥:“骷髅会的人,依靠这条桥梁进出零号站台,但是不可能所有东西都走这条栈道吧?我觉得还有其他的路。”

“有道理”杰森依然沉浸在纱羊与人的爱情中难以自拔,他忧心忡忡的,一边理性分析,一边看流星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杰森说:“毕竟上一回,骷髅会弄到的灾兽,是用卡车运去米米尔温泉关,肯定有另外一条秘密通道,用来走车运货。”

流星:“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因为好奇.”杰森索性开门见山,有话直说:“纱羊是一种很很猎奇的生物,我不知道你是怎样和她们牵上红线的我非常非常好奇。”

“哦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流星回忆起之前在黄金乡发生的事:“我失恋的时候,给黄金乡的纱羊小姐姐打电话.她按小时收费,愿意听我倒情绪垃圾,我就特别特别感动。”

杰森跟着流星一路往下走。

流星一边走一边说。

“然后我们越聊越投缘,因为大家头脑都挺简单的,杰森先生,你了解纱羊这种生物吗?”

“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感觉不可思议,这种生物的智力水平比较低,说不出什么复杂的句子。模仿人类的语言,但是情理逻辑是完全不同的。”

“也对.你说得没错,我俩女朋友一个名字叫美美,一个名字叫丽丽。好多好多纱羊都是用这种简单的叠词当名字,它们记不住太多事情,像我一样像我一样,但是背广告词要钱要吃的,说话就立刻流畅起来了。”

“你和她们近距离接触过了吗?”

“我要和大蜻蜓睡觉,打完电话就立刻奔现,结果我小心翼翼的扒上火车,跑到黄金乡去,和她们回家,她们和电信诈骗似的,要把我按在床上,准备把我大卸八块,然后吃掉.”

“蜻蜓都是暴食狂,一次进食能吃下百分之六十体重的食物,为了支撑飞行消耗的能量,它们无时不刻都在攫取食物。”

“但是她们打不过我,我失魂落魄的逃出来啦,那会我特别伤心,先是被一个外星来的寡妇骗了感情,又差点被这对姐妹花生吞活剥。我不敢把这个事告诉明哥,一个劲的吃麻婆豆腐,被辣哭好几回,我想,明哥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骂我,会把我绑起来,再也不许我乱跑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其实美美后来也联系过我,她和我说,下回一定要注意,不能直接脱衣服,不然她们根本控制不住捕猎天性,会把我身上的蛋白质当做蜂蜜蛋液,当做香甜的东西吃掉。”

“差点被妖怪吃掉,你居然还打算和这些东西沟通?你在想什么?你是准备演白蛇传吗?”

“因为我是个男子汉,我是个性感硬汉!杰森,我不能让她们掉眼泪,我在电话里答应了,我要做她们的男朋友,我不能食言呀!杰森先生.我陪她们打牌聊天,只要不见面,就是很好很好的事。她们简简单单的,我也简简单单的,多好的灵魂伴侣呀。”

“车站没有问起这件事吗?这算凶杀案。”

“我不想看见她们受到伤害,也没有告诉别人,其实纱羊和车站的关系挺微妙的,乘客们把她们当做宠物,当做单纯的工具来看待。”

“你还说之前你和一个星界生物,和一个寡妇.”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你饶了我吧别再来揭开我的伤疤了,就像是我问你,你的侍者.”

“别说了!你别说了!”

“我希望能和超古代种族小姐姐谈恋爱,在地表世界遇见好多感情骗子,她们像是猎人,我给这些猎人钱,付出感情,哄她们开心,以为能得到回报,最后我妈咪把她们的老底揭开——我不断的分手、恋爱、又分手。最后我想,地下世界的超古代种族小姐姐应该不会馋那些身外之物,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们馋你的身内之物了?”

“是的.杰森先生,你觉得我能找到真爱吗?”

“你是白日做梦!”

“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电影里,打击主角的话就得这么说,勇敢的主角一定能做到。”

“谢谢你!杰森,这是一种祝福吧?”

哥俩走完这条栈道——

——话题戛然而止。

左手边出现一条的甬道,直通裂谷的内部。

明亮宽敞的玄关处,有一位衣着光鲜的大人物正在等候客人。

那人就像是五王议会的大堂经理,一丝不苟,高而纤瘦的男子,四十岁上下,身上披着一件藏蓝色大风衣,酒红色马甲和黑领带,皮鞋一尘不染。

他穿着一副黑手套,正在玄关的登记台处低头写画记事,记录着牧园的入库货物。

“步流星与杰森·梅根——来到我科曼·苏利文面前,作为牧园的管理人,两位大驾光临,我深感荣幸。”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歌剧的报幕员。

他的头发是香槟金色,垂在耳畔微微卷曲。

与大掌柜一样——

——科曼先生笑脸相迎时,四颗犬齿是牙尖嘴利,眼睛也是金色的线性兽瞳。

步流星还没搭话,杰森也没来得及说什么。

科曼先生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他喋喋不休,拉着两位客人,迎进玄关走道。

“歌德说过——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包括整个命运的,很可能就是短短的一瞬间,我很喜欢这句话,天天将它挂在嘴边念叨,念叨,念叨个没完没了。”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就像是一个舞者,口中传出抑扬顿挫的呐喊,非常热情。

“两位要脱掉鞋袜,脱下外衣,放下武器,来我的大园子里好好看一看,这将是你们决定自己命运的重要时刻,恐怕只要几个小时,就可能影响你们的一生,想要加入骷髅会,你要认可它的理念,它是伟大的!光荣的!壮丽的!无所不能的!”

流星想护住自己的棍棒和枪,结果在科曼先生的牵引下,他就像是陀螺,原地转了三四圈,鞋子袜子脱光光,手上的家伙也不见了。

那是一种极为精巧的手法,牵引着流星和杰森的身体,在几个拉扯来回之间,就将流星身上的武器都卸下。

科曼语气轻柔,再次问:“步流星先生,我看您那种失望落寞的表情,不由得想再问一句,您真的想带着枪械,带着这些危险致命的武器,去我的牧园里吗?”

步流星心虚了——

——虽然是毫无防备的状态,但是科曼先生刚才确实在几秒钟之内,就将自己身上的家伙通通缴械,连子弹都没有留下。

尽管如此。

阿星还是倔强:“我我想试一试.可以吗?”

科曼先生的脸上多了些怒意,轻轻摇动登记台的传唤铃。

“叮铃——”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这位四十岁的优雅阿叔不再优雅,表情变得悚然可怖。

从明亮的甬道中窜出密密麻麻的蛇形生物。

那些生物说来非常复杂——

——它们在地上蠕行时速度极快,就像是从甬道的暗格地洞中钻出,如河水一样流动到科曼先生身后。

它们陡然立起身体,好比眼镜蛇展示角状头颅威吓吐信。露出白皙的肚腹鳞片,用两条后肢直立,两条前肢鲜红的鳞片飒飒作响,抖动时发出杂乱的细密声音。

二十多只黄澄澄的蛇眼紧紧盯住了步流星。

这些类似地龙蜥蜴一样的四足怪兽,体态有正常人类的腰肢粗细,站起来的时候,几乎高达三米。

科曼也是一样,跟随身后的小宝贝们一起,朝着步流星吐出长舌红信。

“不试了,我不试了,听你的!枪就放在这里!”

阿星当时就收回了之前那句话,他仰起头,看着遮盖住天花板大灯的所有蛇头。

那些蛇没有说话,科曼先生也没有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种一板一眼,叉腰昂首的高贵架势,就像是在说——

[——你怎么回事?小老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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