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土豆,来到大唐三年后,终于由朝廷下令开始在长安所辖的23个县进行推广。

之所以三年之后才进行推广,一方面是土豆的种子太少,不满足推广的条件,另一个方面则是秦浩跟云烨的建议,毕竟农作物的种子是有可能会出现退化的,老百姓的抗风险能力实在是太差了,万一土豆在一两代之后,出现了种子退化,到了老百姓手里减产,甚至颗粒无收,对老百姓是一种伤害,对朝廷的信誉更是无可挽回的损害。

幸运的是,云烨背包里带来的那些土豆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虫洞后发生变异,基因变得稳定,经过三年的培育后,种子居然没有产生变化,就连一起带来的辣椒、玉米也是如此,这也让秦浩跟云烨松了口气。

任何新鲜事物的出现,无可避免的都会带来很多问题,比如信任问题。

官府推广土豆,可老百姓却觉得,这肯定是官府在吹牛皮,什么亩产五十石,说谎也不打草稿,真有那么高产的粮食,那些世家大族怎么不见种?

不少县在推广土豆时,都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任由县令把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老百姓都不愿意种。

对此,李世民也很是头疼,他不是不能强行下令,让老百姓种植土豆,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损害朝廷的形象,至于向那些世家大族低头?李世民恨不得杀他们的头。

土豆之所以推广不顺,说到底还是世家大族在背后作祟。

表面上看,这些世家大族拥有许多土豆,粮食增产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可实际上,却是恰恰相反,粮食增产反倒是不利于他们在当地的统治地位。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最好的状态是,老百姓拼死拼活一年到头就混个饿不死的状态,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指望世家大族的老爷们偶尔发发善心,能让他们吃顿饱饭。

要是遇到灾年,这些世家大族就更开心了,老百姓受了灾,活不下去了,才会把土地低价卖给他们,才会借高利贷,才会卖儿卖女给他们当奴隶。

老百姓都吃饱了,世家大族还怎么称霸一方?就得让他们饿着。

这些世家大族其实早就知道土豆亩产惊人了,可他们就是不种,或者是偷偷的种,同时还在私底下散播谣言,说土豆有毒,朝廷这是在坑农。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兴平县令下到地方宣传土豆,结果却被一群老百姓给打了,腿都给打折了,差点没当场打死,李世民气得脸都绿了。

杜如晦小心翼翼的提醒:“陛下,他们就是想要激化矛盾,这个时候还需谨慎行事。”

“嗯,杜爱卿言之有理,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让老百姓相信朝廷。”李世民虽然生气,但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对于老百姓来说,朝廷官员那是外人,世家大族才是世代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亲人”,很多都还是一个姓氏,哪有相信外人不相信“亲人”的道理?

朝廷如何取得老百姓的信任,一直是个千古难题,大多数时候,需要几代人的时间,朝廷才能获得老百姓的认可,而唐朝创立也才十几年时间,老百姓没有归属感也是很正常的。

李世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一万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等房玄龄跟杜如晦走后,李世民忽然心中一动。

“朕记得,马上书院就该月考了吧?”

“传朕旨意,这个月的月考,加一道题,让书院学生写一篇如何推广土豆的文章。”

“诺。”

“慢,国子监跟弘文馆也安排一次月考。”

“诺。”

很快,传旨的太监就到了书院,对此李纲颇有些不满,等到太监走后,忍不住抱怨道。

“这朝堂上那些治世能臣都弄不明白的事情,这些孩子能有什么主意。”

秦浩安抚道:“或许陛下也只是想听听学生们的意见,而且书院中不少都是平民弟子,他们更了解普通百姓的想法,说不定真有什么好法子呢?”

毕竟是皇帝的旨意,李纲也不敢明着抗旨,最终还是临时在月考试卷中加了这一道题。

月考对于书院学生们来说,早已轻车熟路,丝毫没人察觉到其中的某道题出自大唐皇帝之手。

考完之后,书院的学生们就迎来了两天的假期,不少学生结伴出游,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

然而,同一时间,太极殿中,气氛却十分压抑。

李世民一张张的翻看着玉山书院学生的卷子,让他意外的是,有不少学生给出的解决方案看起来还真不错,比如一位平民子弟作答的是,可以收买走村串巷的货郎,让他们对土豆进行宣传,渐渐影响老百姓对土豆的接受程度。

即便是一些李世民觉得没什么效果的方案,至少玉山书院的学生整体的思路是清晰的。

至于国子监跟弘文馆那些学生的卷子,除了一些夸夸其谈的说教,完全没有实际落实的方案,李世民脸色阴沉的瞪着下面跪着的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

“这就是你们教的学生,看看他们的卷子,只知夸夸其谈,毫无施政方略,你们就是如此为国育才的?”

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匍匐在地上直打哆嗦。

“臣有罪!”

李世民一听更加气愤,狠狠一拍桌案:“有罪,你们当然有罪,朝廷花了那么多钱,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伱们就是这么回报朝廷的?”

“这些是玉山书院学子的答案,很多还只是刚刚入学不到三个月,你们给朕睁大眼睛,看看这些学生是如何作答的!”

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拿起来一看,顿时羞愧不已。

“哼,现在知道羞愧了,早干嘛去了,国子监跟弘文馆若是再这么下去,朕看就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了,耗费国帑,养的却是一帮废物!”

“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说这些没用,下去之后好好想想,该怎么改,实在不行可以去玉山书院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教学生的!”

“诺。”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先把这关给过了再说,否则,李世民要真把两个部门给撤销了,不仅他们的政治前途没了,还有可能会被记载进史书里,这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等二人走后,李世民拿起一份试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去,把杜如晦、房玄龄叫来。”

“诺。”

没多久,杜如晦跟房玄龄就急匆匆来到太极殿。

“爱卿无需多礼,赐座。”

李世民态度和蔼的将二人招至面前,然后将那份试卷递到二人面前。

杜如晦跟房玄龄对视一眼,随即低头看向李世民手指的地方。

“杜爱卿,房爱卿,你们觉得此计可行否?”

“陛下,此计是何人所献?”杜如晦跟房玄龄满脸惊讶的问。

李世民却卖了个关子,哈哈一笑:“你们先说此计如何?”

“或可一试。”

“好,那便试上一试!”

李世民直接大手一挥,顺带把试卷又重新收了回去,从此,一个叫做马周的年轻人,正式进入李世民的视野,虽然此时他还只是刚刚进入玉山书院三个月的学生。

很快,长安下辖的各个县,出现了不少行脚商人,这些商人走村串巷,大肆收购一种叫做土豆的粮食,价格是小麦的两倍。

一开始,老百姓还以为这又是官府耍的把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当他们看到有人拿一个个圆溜溜跟牛粪蛋似的东西,卖了大把铜钱,立马就有人上心了。

“娃他爹,眼瞅着这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要不咱们还是种些土豆吧,我都打听过了,长安县跟万年县那边有几个庄子,两年前就开始种了,亩产有五十石呢,现在又有商人高价收,咱们种个十几亩,别说温饱了,说不定还能攒下钱,给老大说个媳妇儿。”

“哼,就你聪明,这土豆要是亩产真这么高,怎么还会有行脚商人高价收购?”

“物以稀为贵嘛,就是要趁着现在种的人不多,咱们种了,才能挣钱,要不然等大家都种了,价钱自然就贱了,再说了,也不是让你把所有地都种土豆,可以先种个十几亩嘛,另外的咱们还是种麦子。”

“娃他爹,你还犹豫个啥?就现在这么种麦子,咱家啥时候能翻身?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行,回头我去官府问问,这土豆到底咋种,只要这玩意能亩产个五六石,咱家也能混个温饱。”

随着消息越传越广,很快原本无人问津的土豆,推广起来阻力也没那么大了,长安下辖的23个县里,基本都有人开始种植土豆。

这玩意就像是洪水,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就防不住了。

任凭那些世家大族如何阻拦,在利益的趋势下,总有那么一批胆子大的人愿意冒险尝试。

李世民看着各个县呈报上来的土豆推广情况,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不错,这个马周还真有点鬼主意。”

杜如晦跟房玄龄对视一眼,暗暗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三个月时间悄然而逝,趁着冬季来临之前,最早种土豆的那波农户,也到了收成的时刻。

不少农户在挥出锄头的那一刻,心里其实还是比较忐忑的,这玩意埋在土里,谁知道究竟种出来是个什么样子。

可是,随着一颗颗圆溜溜的土黄色物体从土里被刨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傻眼了。

“就这么一株,结了这么多果子?”

“这怕不是得有好几斤吧?”

“我的天,该不会真的有亩产五十石的粮食吧?”

伴随着乡亲们的惊呼,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刘头,别愣着啊,赶紧挖,看看是不是只有这一株结这么多。”

然而,下一株被挖出来,又是大丰收,各种大大小小的果子挂得满满当当。

“这玩意能吃吗?该不会有毒吧?”

“你管它能不能吃呢,这玩意有行脚商收,卖给他们就是了。”

“我听说这玩意卖得还不便宜呢,是麦子的两倍,这下子老刘头要发财了。”

“唉,早知道我也跟着种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眼看着就要进入冬季,土里什么都种不活了,只有最早一批种土豆的赶上了时候。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特别是小农经济环境下的封建社会,谁家出点什么事,基本上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之前种了土豆的农户,一下子就成了村子里羡慕的对象。

特别是有些种得多的,亩产五十石,种个十亩,那就是五百石啊,五百石粮食在古代是个什么概念?哪个普通农户家能存下这么多粮食,那就是妥妥的大户。

一时间,之前那些很久不曾走动的亲戚开始频繁串门,家里有男丁的,只要是过了十二岁,上门说亲的媒婆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到了冬季,农村里基本就没有别的事情干了,闲着也是闲着,坐在一起总得聊些什么,于是,这些最先种植土豆的“大户”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的农户,一个个顿觉扬眉吐气,曾几何时他们也能享受这样众星捧月的滋味?

而另外一边,那些世家大族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压不住,他们就不跟朝廷较劲了,现在不仅惹得朝廷不快,村里那些苦哈哈见了他们也都是一副仇人的嘴脸,两边都得罪了。

“爹,要不咱们也跟着种土豆吧?”

“种吧种吧,等来年把一半地都拿来种土豆。”

“爹,才一半?要不全都种吧,那土豆亩产五十石呢,麦子才几石,差着十倍呢。”

“愚蠢,都这么想,明年肯定都是种土豆的,到时候那些商人还会这么高价收吗?物以稀为贵,咱家没必要跟那些苦哈哈一样冒险。”

不管那些世家大族怎么想,这一年,土豆算是在大唐逐步推广开来。

伴随着第一场大雪的来临,也预示着贞观五年正在逐步接近。

(本章完)

第749章 窦家覆灭,除恶务尽

贞观五年的长安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裴家的公子跟窦家的公子在青楼因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最后窦家那位三十郎被砸烂了下面,成了太监。

原本纨绔子弟争风吃醋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但诡异的是,窦家没有告官,官府也没有派人调查,就更别说缉拿了。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肇事者连夜逃到了书院,虽然书院已经放假,但考虑到不少没有返乡的平民子弟,还是允许学生在书院居住的。

窦燕山站在书院大门外,几番交涉无果后,最终也只能返回长安城向家主禀报。

窦家三十郎是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这种世家大族的纨绔,很大概率都是装出来的,很不巧窦三十郎就是其中之一,窦家家主当夜就找到书院要求交出凶手。

秦浩态度强硬:“裴英犯了律法,也该是由官府处置,轮不到窦家滥用私刑。”

“秦侯,你我向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闹得不愉快呢?”窦家家主铁青着脸。

“裴英乃是书院弟子。”

“书院弟子就可以随意伤人?”

“大唐律法严明,便是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若是官府缉拿裴英,书院自当配合,窦家主不妨先去告官。”

窦家主一脸阴沉:“秦侯,我敬你是当朝驸马,字字句句以礼相待,你真当窦家是泥捏的不成?”

“送客!”秦浩端起茶杯,冷哼一声。

“好,很好!”

窦家主离开之后,云烨有些担忧的道:“师兄,窦家家主明明有理,却坚持不告官,反倒是私底下跟咱们要人,这事透着股邪性啊。”

“说明窦家察觉到了异样。”

“伱的意思是?”云烨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秦浩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去年推广土豆,窦家暗中没少使绊子,陛下怕是要动窦家了。”

“既然师兄知道了,为何还要卷进去?”

“长安城那么多纨绔,为何偏偏选裴英去做这事?”

云烨摸着下巴分析:“裴家是太上皇的人,难道是陛下想要借太上皇的名号把窦家给除掉?”

窦家主在书院碰了一鼻子灰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传开,勋贵们都十分默契加强了对家族内部的管控,平日里那些招摇过市的纨绔子弟,一个个都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接连三天过去,长安城除了下了一场初雪之外,平静得就像是冻结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但一种诡异的气氛早已萦绕在长安城上空。

这天,秦浩跟云烨接到了宫中的传旨,有意思的是,来传旨的不是李世民的人,而是太上皇李渊的人。

除了秦浩跟云烨之外,李渊的宫殿里还有两个老头,一个是裴寂,另一个则是窦家的老太爷。

“秦侯明知裴英的暴行,为何还要包庇他?”窦家老太爷毫不客气的质问。

秦浩朗声道:“秦某从未包庇任何人,只是在维护大唐律法与书院的尊严。”

“大唐律法不是作恶之人的护身符!秦侯真要与整个窦家为敌吗?”

“书院有一门学科,名为:律法,先生们在课堂上掷地有声的告诉学生们,大唐律法尊严不容玷污,转过头却畏惧强权,将书院弟子交与他人滥用私刑,敢问,往后还有哪个学生会相信书院,相信大唐律法神圣不可侵犯?”

太上皇李渊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秦浩的论调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在他的意识里,能够被称之神圣不可侵犯的只有皇权。

窦家老太爷也是神情一怔,随后咬牙道:“好,好一个大唐律法神圣不可侵犯,看样子秦侯是铁了心要跟窦家死磕到底了,却不知秦侯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了吗?”

秦浩一阵冷笑:“窦老太爷莫不是忘了,这大唐天下姓李,不姓窦!”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秦侯,老夫今日却是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秦侯能够喜欢。”

“太上皇,告辞!”

离开皇宫时,秦浩跟云烨就看到了那份礼物,那是一个蜡人,制作这个蜡人的工匠手艺肯定很好,小姑娘看起来栩栩如生,就好像她还活着时那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微笑。

“老匹夫,我云烨跟你死磕到底!”

看到蜡人的那一刻,云烨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无尽的愤怒。

“走,抬上蜡人去县衙击鼓鸣冤!”秦浩对身边的熙童道。

“诺。”

熙童老老实实将蜡人扛在肩上,一行三人就这么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顿时吸引了无数老百姓的目光。

云烨义愤填膺的述说着窦家的罪状,引得无数百姓跟在三人身后一同前往县衙。

县衙里长安令一张脸都快成苦瓜了,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看着群情激奋的老百姓,长安令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你们神仙打架为何要牵扯他这个凡人?

云烨的确是被窦家彻底激怒了,站在衙门的门槛上,振臂高呼。

“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长到成人,要经历多少磨难,父母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我们都抱着最深的爱意幻想自己的孩儿长大成人之后,男子可以光宗耀祖,女子可以嫁个好人家,欢快一生,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蜡烛?告诉我,有谁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蜡烛?”

“窦家,你何其的忍心,蝼蚁尚且偷生,为何你们不理会那个可怜女子的哀求,不理会她在那里哭诉求饶?为什忍心将滚烫的蜡油灌进那个女子腹中?天理何在,你窦家人心何在?还万世家族,还诗礼传家,我呸!”

“诸位,那窦家权势滔天,长安令不敢接这案子,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继续残害百姓吗?”

围在县衙门口的老百姓胸中怒火也被点燃,高声吼道:“绝不!”

“有胆子的随我去窦家讨个公道!”

关中老百姓向来不是孬种,当年秦国以一国之力灭六国,靠的不正是赳赳老秦的铁血悍勇?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一行人在秦浩跟云烨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窦家门口。

窦家管家听到门口的喧哗,气得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疯狗敢在窦府门口撒野!”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飞出去,一介草民敢骂他这个侯爷是疯狗,他踹上一脚不算过分吧?

窦家的家丁护院也是横惯了,见到居然有人敢跑到窦府伤人,一个个拿着棍棒就冲了过来。

“他们窦家杀了人,还要当街行凶,跟他们拼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于是场面就更加混乱了。

那些家丁护院见对方虽然人多,但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也没放在眼里,可谁知道,当双方一接触,他们就被混乱的人群给冲散了,然后就被一阵闷棍全部敲掉。

“窦家草菅人命,搜刮民脂民膏,乡亲们,冲进去夺了他们的不义之财啊。”

这一嗓子直接让跟随来看热闹的老百姓给整激动了,眼见那些家丁护院不堪一击,窦府就像是一个敞开的宝库在向他们招手。

在利益的刺激下,顺民也会变成刁民。

而这些平日里窦家视为草芥的贱民,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窦家勋贵狠狠踩在脚下,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甚至是家具,只要是能看得上眼的,这些平民都不嫌弃,全都一股脑的打包带走,甚至有些窦家子弟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下来。

云烨有些发蒙,他只是一时义愤,想要找窦家讨个公道,怎么就变成抢劫了?

“师兄,这下怎么办?”

秦浩不紧不慢的带着云烨往后院走。

“你觉得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能打得过训练有素的窦家护院家丁吗?”

窦家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这些人家的护院家丁很多都是在战场上退下来的悍卒,只要穿上甲胄,那就是一支强悍的军队,怎么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师兄,你的意思是,这些平民百姓里藏了身份不明的人?”

“在长安城,除了百骑司,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窦家?”

云烨停下脚步,震惊的看着秦浩:“师兄,该不会你”

“如果我提前知道,肯定会提前告诉你配合演一场戏,现如今咱们都是陛下的棋子,既然是棋子,那就把这盘棋给下完。”秦浩淡淡说道。

“那咱们现在要去哪?”

“咱们跟窦家已经结下了生死大仇,自然是要除恶务尽。”

窦家后院主屋内,窦家家主听到下人的禀报,心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连忙将窦燕山塞进密室里。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窦家不能在我这一代断了香火!”

很快,一群“刁民”就闯进了主屋,一部分抢走了屋内的金银细软后一哄而散,留下来几人冷眼看着窦家老太爷等人。

“时辰到了,窦老太爷,你们该上路了。”

窦老太爷咬牙切齿道:“你们这帮鹰犬,告诉那个昏君,我窦家上下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密室里的窦燕山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个被勒死。

那群“刁民”在确定窦老太爷他们死透后,悄然离开。

随后秦浩跟云烨就走了进来,看着满屋子的尸体,云烨吓了一跳。

秦浩没有理会那些尸体,而是走到四周的墙壁前,一阵敲击。

“师兄,你是担心这里面有漏网之鱼?”

“不是担心,是肯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窦家不可能连个应急的庇护所都没有。”

说话间,秦浩已经停在了一面墙壁前。

窦燕山心头一惊,咬紧牙关屏住呼吸,这间密室乃是窦家请来墨家能工巧匠制作的,一旦进入除非里面自行打开,外面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事后为了不让消息外泄,那些墨家能工巧匠也被灭了口,这个世上除了他再也没人能打开这间密室。

然而,下一秒,密室就猛地一震。

窦燕山瞪大了眼睛,透过猫眼看到了让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秦浩挥动着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墙上,外面的砖瓦被他一拳就砸碎,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铁门。

更加让窦燕山绝望的是,厚重的铁门上已经凸显出一个硕大的拳印。

“轰隆”

铁门被彻底砸烂,趁着烟尘四起,窦燕山试图冲出去,然而一只手从烟雾中伸了出来,准确的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

“还真有漏网之鱼,是你?”云烨用手扇去烟尘,见到窦燕山后微微一愣。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之前那些“刁民”又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秦侯.”

秦浩没给窦燕山继续开口的机会,虎口一用力,直接将他喉骨捏碎,随后就像是丢破烂一样丢在那些“刁民”面前。

为首的“刁民”冲着秦浩深施一礼,随后便撤了出去。

秦浩带着云烨刚走出窦府,里面就已经烧了起来。

一把火,将整个窦府烧得干干净净,这个历经了千年风霜的家族,在这一刻彻底覆灭。

很快衙役就来了,只是现场早已没了人的踪迹。

更加诡异的是,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完全没人提及窦家,就好像窦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李世民的雷霆手段震慑了那些试图跟他作对的世家大族,如果还有谁敢挡在他面前,窦家就是下场。

贞观五年的冬季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悄然过去,冬去春来,随着李世民大宴群臣,长安城也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那些被关在家中的纨绔子弟,也终于被放了出来,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招摇过市,青楼的生意也重新变得火爆起来。

随着冻土化开,老百姓开始了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春耕。

耕田、播种、施肥,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

不同的是,以往长安的百姓都是种小麦、稻米,如今种植的大多数都是土豆。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今年大家都种土豆,肯定卖不出什么好价格,可架不住这玩意亩产高啊。

李世民看着长安各县上报的土豆种植情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有两年,大唐便再也不会因缺粮而饿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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