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Ende09 Through The Rain冒着雨

第700章 Ende.09 Through The Rain·冒着雨

前言:

我知道这不容易,在这疯狂的世界里。

试图去理解人生,试图去寻找真理。

——灰姑娘

[Part①·破船]

兜兜转转一大圈,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们又回到了思乡号。

仙台港的救援队伍还没来,它瘫坐在干涸退潮的沙滩上,晒得龙骨开裂,船舶的木板上挂满了蛀船虫蜕下来的针刺短毛。

在炎炎夏日,这些软体动物失了海水的滋润也活不过几个小时。

弗拉薇娅和豪哥包成了两个粽子,浑身上下的骨头碎得七七八八,智人依靠万灵药来续命,授血怪物就只能慢慢自愈。

他们被挂在船员室宿舍的吊床上,小敏和凯希轮班照料。

杰森则是找了个好位置,带着所剩无几的枪弹和粮食来到舵手舱门前方的空旷甲板,看着远方寂静辽阔的海洋。

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就像这艘船一样,只能瘫在沙滩上慢慢死亡。

各式各样的灵媒已经用光了,闪蝶衣也在夏莉女士的绝活之中变成一团焦黑扭曲的熔铁,这位青金卫士接下救援任务来到东马港的第一天——自己反倒变成了需要救援的目标。

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两支队伍碰头的那一刻,杰森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哭将军落进弗雷特·凯撒手里,变成两个魔鬼自由交易的商品,还签下了卖身契。

阿尔斯·克劳迪亚·杜兰迟迟不能露面,或许已经再次拥抱归一教的阵营,授血怪物总是和永生者走得最近。

除了呱呱船长和伊森先生以外,有八个船工伙计在酒神教堂里,要是把畜牲也算上,还有两头小毛驴也要纳入营救计划。

杰森呀杰森,你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敌人的超能力恐怖如斯——

——他们能改变天气,能蛊惑人心,能颠倒是非黑白。

他们有强壮的怪兽扈从,有接受狱界妖魔祝福的巨人子嗣。还有一整个东马港的平民百姓作为人质。

他们和总督大人是合作伙伴,是这座城市的开拓者,是优秀的企业家。

曾经博学多才的蓝石天才变成了魔鬼,青金卫士心甘情愿成为永生者的光之翼,猎王者也要为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赌斗娱乐当报幕员。

在得知这些信息之后,杰森·梅根有些累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人到中年以后,总会有一种颓唐无力的疲劳感。

带着这几个孩子来到香巴拉打头阵,结果刚下船就踩到这么一颗夺命铁钉,好像运气也不站他这边了——幸运女神再也不会庇护勇者。

万幸的是,夏莉女士还给杰森留了那么一点体面。这位法皇没有榨干杰森的所有精神力,不至于让他陷入“阿巴阿巴”的失智状态,还能坐在甲板的矮凳前,好好对着大海发会呆。

再看看身边这几个帮手——

——加拉哈德骑士战技九期生毕业,四个小朋友最厉害的也是羽化初期,除了骑士比武的决斗赛事以外,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弗拉薇娅重伤未愈,她的能力是制造令人幸福的糖果。

呱呱船长作为灾兽混种,好像有那么一点灵能天赋,不过也仅仅是声乐能力,没办法上阵杀敌。

喀秋莎这些年不思进取,除了枪炮武术的基础素养以外,她的灵能造诣刚刚触及化茧的大门,甚至不如枪匠的亲传弟子们。

伊森大副是个拥有部分灵视的普通人,只有微弱的灵感灵压。

瞧瞧这支队伍,我们好像输定了。

“尊贵的VIP大人,您好像有心事?”呱呱从思乡号的冰箱里找到两瓶橙汁,和杰森先生排排坐。

杰森还穿着夏莉女士的法袍裙装,干涩炙热的海风吹得他嘴角开裂。

“啊”

呱呱抱着鲁特琴,准备弹唱一曲。

“我的父亲除了创造生命的奇迹以外,还教我弹琴唱歌,他常年遭受母亲的毒液迫害,但依然沉溺在这种爱意之中,这使他幸福,使他才华横溢。”

“他与我说,音乐能够带走痛苦和烦恼,音乐是数学的延伸,音乐是沟通宇宙的媒介。”

“要我为您唱一曲吗?无名氏?杰森·梅根?”

听见[无名氏]的称呼时,杰森连忙挥手否决。

“你可别这么抬举我,我不配.”

过了这么多年,杰森依然认为自己很弱小,没办法融入无名氏的队伍里。

他总是掉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攻坚流程里闹笑话,别说开枪作战,哪怕是投弹兵的工作都轮不到他。

至于领袖角色?撑起旗帜的人?

杰森更是想都没有想过,起初BOSS要求杰森接下这个救援任务时,他还以为这会是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毕竟香巴拉的秋收行动里,第一批战士名单没有他。

“那就喝点橙汁儿?”呱呱船长把瓶子递过去。

杰森犹豫再三,终于接走了这份见面礼,哪怕是接受呱呱船长的好意——他依然在思考,没办法让大脑休息。

酸涩的果汁淌过舌尖,灌进喉口时就开始发苦。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开口骂道。

“这究竟是什么庸人憨货才会做出这么糟糕的饮品?哭将军在俱乐部闭着眼睛选三样糖水加上马尿兑出来的玩意都比它好喝!”

“它来自我的老家!来自尤里卡!”听见杰森的批评,呱呱不怒反笑:“是敏斯特果园的脐橙送去工厂,由一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用机器打出来的流水线商品!当然难喝了!哈哈哈哈哈!呱呱呱呱呱!”

“不过呢!”

呱呱凑到杰森身边,低声议论着。

“能省下治疗败血症的费用。能在无聊的旅途中兑一些煤灰味道浓厚的劣质威士忌,它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总有一天它会慢慢变好。”

“它会越来越好喝,因为杰森·梅根和无名氏的英雄们又一次来到尤里卡火山城。”

“上一回是七年之前,敏斯特果园里的农产品还是被子植物门双叶植物纲罂粟属的高价值经济作物。”

“呱呱呱呱呱呱!~”

癞蛤蟆嘴里传出奇特且洪亮的笑声。

“为什么难化哀容?我的英雄?”

经过连番恶战,杰森几乎要被压力摧毁,他愁云满面难以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是个蓝石人,有许多蓝石人都是这样,被自己的大脑击败了。

吟游诗人呱呱船长的激励行为像是连续投了几个大失败,没能让杰森·梅根重振旗鼓。

悲伤和失望像是一种瘟疫,它使呱呱船长泄气,同样愁眉苦脸的望着这艘大船。

“从绳梯爬上船员室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船舱和龙骨,思乡号好像开不回去了。”

“它只能跟我到这里,杰森先生,我只是个小人物,和籍籍无名的大多数一样,梦想着有一艘属于自己的船,这个梦想不断的实现,不断的破灭——在这汹涌艰险的大海里起起伏伏。”

“自从告别老船长单干以后,厄运就一直围绕在我们这些香巴拉的跑船人身上。”

“我的第一条船撞上了一头海怪,它就像白鲸和鱿鱼的混种怪兽,它强壮的头足触须啃下这艘老古董的三条桅杆,带走十二条人命和我最喜欢的邋遢女士。”

“顺便一提,邋遢女士是只猫,它一直在舱底抓老鼠,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伙伴。”

“我的第二条船在亚丁湾和米特兰人做生意时被劫走了,用不合理却合法的手段引渡到泰拉福特湾,变成了当地一位子爵的私人财产,我差那么一点就卖身为奴,在监狱里,我把一条汤勺塞进了伊森大副的屁眼里,靠它来撬锁逃狱。”

“我们成功了,跟着泰拉福特的渔船,躲在螃蟹网兜里边,是大难不死活罪难逃,溜回亚丁湾又辗转大半年的水路,终于失魂落魄的回到尤里卡。”

“我比较走运,只是被螃蟹钳得遍体鳞伤,可是伊森大副实在倒霉——他壳类海鲜过敏,结果这辈子嘴巴都是个歪的,万灵药都治不好这种创伤。”

杰森突然笑出声:“我难以想象”

“我的第三条船,为了图个吉利,要给它起名叫思乡号。”呱呱船长这么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仙台港和尤里卡的海上丝绸之路让我的船员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挣到大钱的小工遇见合适的主顾,就跟着大富豪去做销售工作。”

“也有在海的另一边找到一生至爱成家立业的男子汉。”

“它最后跟着无名氏一起,留在东马港的浅滩。我还和仙台帮忙卸货的兄弟们说,只是往东马方向转悠几圈,或许过两天就会回去。”

“弗拉薇娅小姐砸坏了我两把琴,万幸的是,这最后一把琴还完好无损,它既没有泡水,琴线也是结实的肠线,不像钢弦会生锈。”

“我不知道怎样描述这段故事,或许在结尾的时候,我可以将它编成一首歌?杰森·梅根先生?”

“我与无名氏的战士,还有您一起并肩作战,与魔鬼赌斗,和狱界怪兽对峙,哪怕什么都做不了,我可以躲在你们身后,为你们加油鼓劲。”

话音未落,天上就飘起细雨。

呱呱船长变了脸色,连忙把宝贝乐器藏进收纳盒里。雨水灌进橙汁瓶子中,使这苦涩的浓缩果汁渐渐变得甜腻,变得不那么酸辣呛喉。

[Part②·魔鬼理解不了的]

这个时候,弗拉薇娅冒雨走到甲板来。她一瘸一拐的,开裂的尾椎没那么容易愈合,摔断的腿脚经过粉碎重构,疼痛使她愈发清醒。

“我错过什么了?”弗拉薇娅问道。

杰森打起精神:“你需要休息。”

弗拉薇娅则是提着邋里邋遢的裙子,任由雨水冲刷着这件精贵的洋装,靠在甲板栏杆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有客人来了,我得出来见客。”

授血怪物对同类的气息识别非常敏锐,没有佩戴青金石的杰森根本就感觉不到滩头一侧的队伍。

应着弗拉薇娅的手势方向,杰森定睛看去——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带着杜兰一起,找到了思乡号。

“这婆娘就是永生者安排在东马港的地头蛇?”杰森问道。

弗拉薇娅应道:“对。”

杰森:“准备战斗.”

弗拉薇娅:“先听听她要说什么吧,青金大人,杜兰还在她身边。”

一分钟之后,歌莉娅大摇大摆的从绳梯爬上甲板,带着杜兰女士来到众人面前。

“看来事态超出了我的预料,弗雷特·凯撒是个不守规矩的土匪强盗,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无耻败类。”

弗拉薇娅没有接话,反倒是盯着好姐妹杜兰。

杜兰女士也是一副危襟正坐的模样,依靠着栏杆冒雨坐在甲板边,没有歌莉娅的同意,她就不敢说话。

“昨天晚上我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歌莉娅居高临下,站在杰森面前,与弗拉薇娅问道:“原本您几位要入住龙舌兰日出酒店,和哭将军一起,准备今天的赌约?对么?”

弗拉薇娅嗤笑道;“别谈什么赌约了。你的心肝宝贝已经让弗雷特抓走了。”

面对茜茜女王的嘲笑,歌莉娅反倒是惊讶多于愤怒。

“你居然敢以这副口吻和我说话?”

弗拉薇娅直言道:“有什么不敢的?永生者?这场雨也是你安排的吧?我和杜兰的羽蛇圣血不怕阳光,你却要躲在雨云的庇护下才敢和我们见面。”

“昨天夜里我去卖糖,你和你的小管家跟了一路,还有那场莫名其妙的冰雹,把咱们几个逼进弗雷特的酒店里——这都是你安排好的。”

“杜兰!”

弗拉薇娅大声喊道,好似吃醋争宠。

“坐到我身边来!”

杜兰女士浑身一颤,默默坐回爱人身侧。

气氛变得尴尬,歌莉娅原本想带着人质来谈条件——

——步流星已经变成弗雷特的阶下囚,如何收入藏品柜那只是价钱的问题。

至于弗拉薇娅这件宝物,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给杜兰女士讲清楚,讲明白,让小兄弟会的旧部看看无名氏的战士是如何吃瘪,如何落败——自然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可是她没想到弗拉薇娅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杰森·梅根像一头斗败的公鸡,可是这个倔强的姑娘却不屈不挠不肯低头。

要她在命契上心甘情愿的签字才有意思呀!要他们完完全全俯首称臣,这场游戏才有玩下去的价值呀!

“为什么不肯投降?”歌莉娅耐着性子,态度悠闲随口问道:“都轮不到我亲自动手,我养的狗就能把你们撕成碎片——是我招待不周么?是我对你们不够好?”

“要是放在别人的地盘,落到不懂礼数的光之翼手上,你们这几条肉狗就只能变成四菜一汤。”

于此同时,从歌莉娅的唇齿之间吐出一颗骰子。

强大的灵能潮汐涌现出来,可是弗拉薇娅不避不让。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怜悯,魔鬼。”

她攥住呱呱船长的襟领,从挂饰中取来炙热的白金币,一共三枚,分给杰森一块,呱呱留了一块。

“在花城湾,我见过很多很多来买糖的朋友们”

痛苦使她冷汗直流,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她又攥住杜兰的手,使这份克害邪祟的力量传递到爱人身上去。

“起初天真幼稚的我还以为事情有的谈,或许我们能坐在一张桌上好好讲讲自己的故事,或许能互相谅解,能成为朋友。”

“我的糖果有多么受欢迎,就代表这座城市劳碌奔波的人们有多么的痛苦——他们需要幸福,像是缺氧的,难以呼吸的绝症患者,插上氧气管也喘不了几口气。”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

“你的魂威本可以改变这一切,它是那么神奇。”

“它比我制造的改性蛋白和神经激素要强大千万倍,你说你是带来幸福和快乐的酒神,只要向你下跪,苦命人都会得到帮助。”

“如果你真的那么慷慨大方,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苦命人诞生呢?”

“为什么总要受尽折磨以后,才能跪伏在你面前,受到神恩的帮助呢?”

白金币已经快要烧穿弗拉薇娅的授血之身,它一路往掌心去,碰见坚实的骨骼时发出滋滋怪响。

“你这个假仁假义的邪神,为了维护神位神格,你和弗雷特·凯撒一样,到底做过多少丧心病狂的坏事?”

“我见过那个魔鬼的账本,只是其中一页——”

“——科尔金·罗曼尼先生的爱人本没有病,可是弗雷特诅咒了她,诅咒了英格拉姆。”

“这使科尔金四处求医问药,带着爱人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最终只能求告魔鬼,卖完了血肉要卖灵魂。”

“这仅仅只是其中一页而已!歌莉娅!”

“东马港有多少毒鬼和赌徒,有多少歌女和妓女,有多少失去父母的孩子,有多少失去孩子的父母——他们都要酒神开恩,要向你下跪求饶。”

“有多少得不到伸张的正义,必须求你去总督府,用骰子的力量说上几句话?”

“有多少满腔热血的有志之士,被你用骰子的力量引诱着,变成你的私人藏品。”

“你总在人们意志薄弱时现身,为了那么一点乐子,用契约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就好像这些普罗大众的人生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乐子而已。”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脸色变得极差,她俊朗潇洒的中性面庞上出现了一丝恼怒,似乎是被骂得破防,可是尽管如此,她依然要保持风度。

步流星一共在她手里赢走了三枚白金币,她没想到哭将军是一枚都不给自己留,全都塞到了船员们手里。如果这傻小子多个心眼,或许还能依靠文龙钱的力量和弗雷特斗个两败俱伤。

“我很好奇.”

歌莉娅恢复平静,重新披上气宇轩昂志得意满的外衣。

“弗拉薇娅·茜茜·马库斯,你好像变了一个人,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脱胎换骨?”

“大卫·维克托为我编了一个可爱又可笑的故事。”弗拉薇娅不假思索立刻应道:“我是劳伦斯·麦迪逊养大的一条毒蛇.”

“我往公共游泳池吐出去一口痰,都能毒死十来个成年人。”

“我毫无道德良知,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感恩,只知道吃和杀。嗅见人肉我就开始流口水,闻到人血我就要发狂。”

“劳伦斯和我说——我就应该是这样。”

“我要用毒品带给人们幸福,它是我的天赋,是我一辈子要坚持的事业。”

“可是维克托先生和我说——我不该是这样。”

“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看见人受伤会跟着流眼泪,见到血了甚至会害怕得吐出来。”

“我要用糖果带给人们幸福,它是我的天赋,是我一辈子要坚持的事业。”

“这两个我在身体里打架,她们一旦开始争斗,我的脑袋就疼得开裂,要把我逼疯了。”

“可是歌莉娅,有一种痛苦完完全全把它们甩在身后了,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东西,维克托先生给了我另一条路”

弗拉薇娅攥紧了拳头,几乎把白金币镶进骨骼里,把杜兰女士护在身后。

“无名氏教会我如何对抗痛苦,如何征服自己不争气的授血肉身,有重要的人和事需要我来守护——”

“——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歌莉娅面露惊疑之色:“爱情?居然是爱情?”

“不,不仅仅是爱,绝不只男欢女爱。”弗拉薇娅纠正道:“你不会理解的,魔鬼!”

“无名氏在我身前战斗了六年,我跟在他们身后服刑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帮助犯罪者家庭恢复正常的生活,治愈战后精神创伤的兵员或罪不至死的犯人。”

“跟着枪匠的学生们一起,成为他们的赞助商,和他们一起参赛,一起重新长大。”

“现在哭将军被人揍得和条落水狗似的,他丢人丢大发了!讲出去多少自信满满的大话,都要反过来变成笑柄!”

“现在轮到我了,我要保护他们。”

(本章完)

第701章 Ende08 Heartbreak Station伤心站台

第701章 Ende.08 Heartbreak Station·伤心站台

前言:

曾几何时我也年轻过,拥有大把青春,却不知道干什么。

——灰姑娘

[Part①·德艺双馨老年艺术家]

“保护他们?”歌莉娅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要怎么保护他们?和我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斗?你有这个资本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筹码已经落进账台,等到午时三刻赌约正式履行。”

“哭将军和弗雷特·凯撒完成这个可有可无的仪式,他要输掉四枚白金币,。”

“别忘了,这是一场四人对四人的决斗比武,如果哭将军找不到其他帮手,就会自动判负——哪怕只是口头约定,他也必须乖乖交出你们手上的筹码,三个白金币也不够偿债,要赔上他自己这条命。”

这就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赌局设计。她和弗雷特·凯撒之间没有什么开诚布公的合作,只有步步为营的算计。

哪怕流星签了弗雷特的卖身契,在此之前,也有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赌约拥有更高的优先级。至于这三枚白金币文龙钱,就是送给流星追加赌注的甜品,要流星放松警惕继续履约。

魔鬼是最讲契约精神的生物,他们可以在书面契约或口头契约之外搞小动作,使场外阴招,可是规则一旦定下来,就得乖乖遵守。

歌莉娅请弗雷特对付强敌,是一点报酬都不想给,一点好处都不想出。

至于弗拉薇娅嘴巴里讲出来的“保护”?这丫头在说什么玩笑话?

等到弗雷特顺利执行赌约的那一刻,这三枚白金币就会回到歌莉娅手中,到时候这些无名氏的虾兵蟹将就再也没有反抗[Sing For Me·为我唱]的能力,也没有任何讲价谈判的资本。

步流星已经变成案板上的肉。

酒神教堂里还有八张人情肉票可用,哪怕哭将军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真的赢下今天这场以一敌四的赌局,歌莉娅还能再次加注。

下一场就是以八对八的赌约,依然能清空流星的白金币储备——

——她能输了又输,流星只要失败一次,就是满盘皆输。

在这种巨大的优势之下,歌莉娅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落败的场面。

“我要加注!”弗拉薇娅厉声喝道,“我要梭哈!”

“拿什么和我赌?”羽毛大人突然来了兴致:“我很好奇,你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没有拿出来么?”

此时此刻,杰森·梅根瞥向船舷一侧,码头方向都是湾区官兵,连总督府的侍郎都来了——歌莉娅十分谨慎,要是在思乡号上打起来,这婆娘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我们这八个人当做筹码。”弗拉薇娅就船上的伙伴们一个个数过去:“杰森、阿豪、丹尼尔、小敏和凯希,还有我和呱呱,加上伊森先生,够不够格?能不能换回酒神教堂的船工兄弟们?”

“赌什么?要怎么赌呢?”歌莉娅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杜兰,感觉乐子来了——

——杜兰现在是自由身,在第二回合鹊山遗址的竞技场里赢回去了。

弗拉薇娅:“你和弗雷特·凯撒有一笔旧账要算。”

歌莉娅:“确实如此。”

在昨天夜里的楼顶对峙环节,弗拉薇娅听见大魔鬼这么说过——

——有一张命契留在歌莉娅手中,弗雷特要用流星来销账。

弗拉薇娅:“弗雷特肯定会来找你的麻烦,没那么简单的。”

歌莉娅略加思索,都不用骰子来帮忙,这个游说检定自然而然的过了。

“嗯。”

“我帮你搞定弗雷特·凯撒。”弗拉薇娅信誓旦旦的说:“杰森还能帮你偷到魂器.”

杰森·梅根直犯迷糊:“我?我去对付巨人?真的假的?”

歌莉娅:“这条件很诱人。”

弗拉薇娅:“如果我们能办到这件事,你就得释放酒神教堂的船工兄弟们。”

“如果我不答应.”歌莉娅还想讲价。

没等她把话说完,弗拉薇娅立刻变成自爆卡车,当场亮出魂威。

“要打吗?我他妈和你爆了?找到机会我就跑去弗雷特那里!和他谈谈怎么一起对付你!”

这种投鼠忌器的气急败坏使歌莉娅女爵愈发安心——

——她知道,这个小丫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死亡威胁来施加压力。

这在商业谈判的流程里已经走到最后一步,是谈无可谈。

如果这八个小鬼头真的能在弗雷特的后花园里闹出点动静,哪怕拿不到魂器,倒也是一笔不错的生意。产生最坏的结果,代价不过是教堂里八个普通人的性命。

弗拉薇娅好像昏了头,从头至尾都没提过哭将军的归属,加注内容圈出来的口头约定完全不影响之前的赌约。

只要按部就班正午照常造访龙舌兰日出大酒店,步流星没有办法继续履约,依然会变成她的藏品。

面对金光璀璨的羽蛇化身,歌莉娅连忙安抚茜茜女王的情绪——

——她并不想直接动粗,任何资产阶级魔鬼都有他们的软弱性。

只要不动粗,不见血,一切玩闹性质的格斗比武都是乐子而已。包括之前和哭将军的摔跤角力,在那种情况下,她手里握着人质肉票,哭将军也不会和她死磕到底。

为了彰显酒神的仁慈和慷慨,歌莉娅内心的傲慢再次占据上风,与弗拉薇娅说。

“你们只有六个小时。”

“正午十二点之后,弗雷特·凯撒与步流星的赌局正式开始,如果步流星落败,就到了货品交割的环节。”

“在此之前,你们能为我谈到一个什么价格?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茜茜,你确实是个慷慨的生意人,有一颗善良纯洁的心,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船工兄弟。”

“要是这位尊贵的VIP,我们的大英雄杰森·梅根真的能捞到一两件魂器。”

“我愿意请总督大人来,为东马港的除魔英雄举办庆功宴,加官进爵受至高礼遇。”

说完这些,歌莉娅跳回沙滩,与众人行礼告辞。

弗拉薇娅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平缓心跳。

杜兰心事重重的看着好姐妹,低声问道:“为什么?弗拉薇娅?为什么我们要帮她铲除异己?”

“这里面有更深刻,更复杂的渊源。”弗拉薇娅说出自己的粗浅见解:“你们没见过弗雷特·凯撒,也不清楚这家伙的灵压有多么恐怖.”

呱呱船长和伊森先生没有多少灵感,但是他们依然受到了非常严重的精神伤害。单以灵灾来评判两者的破坏力的话,弗雷特要远胜歌莉娅。

“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弗雷特·凯撒和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上下级关系,更不是合作关系。”弗拉薇娅有理有据的分析道:“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可能仅仅是因为契约绑在一起。”

“歌莉娅的力量太强,而且不受犹大的控制,她从来没把永生者会盟的领袖放在眼里。”

“弗雷特·凯撒就像平衡天秤两方的重要砝码,留在东马港维持着这种危险关系——以免歌莉娅变成一匹无法无天的脱缰野马。”

[Part②·正常发挥]

就在此时,从杰森·梅根的背脊拱出来一位容貌艳丽神态和蔼的姐姐。

那正是夏莉·奈特,昨天夜里助阵退敌的英灵前辈。

“我有话说。”

杰森变回提线木偶的状态,跟着说道:“我有话说。”

一时间弗拉薇娅和杜兰都和见了鬼似的,盯着这个不明来路的灵体。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杰森先生怎么了?”

喀秋莎连忙解释道:“哦!这是附在先生身上的魔术院前辈!”

由于杰森还穿着夏莉老师的裙子,他的精神力稍稍恢复那么一点,英灵就有机会重新以这副肉身回到物质位面。

夏莉女士是一点都不见外,当着两个授血单位的面讲起魂器爸爸的诸多特征。

她本人生前也是全能之手,是癫狂蝶原教旨主义者,能进入魔术院全都仰仗伍德·普拉克教授的引荐。

“这头魔怪身上有种非常熟悉的骚包臭气。”

夏莉这么形容着。

“我的眼睛自带夜视,和魂器爸爸斗法拼命(拼杰森的命)的时候,在最终回合,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闪亮火花击穿了他的脑袋,但是没有完全杀死他,这鬼玩意不光有极高的火焰抗性,还有痛苦女妖赋予的剑刃防护,除此以外他的颅骨和下巴暴露出许多法印,这些基础咒法单元构筑出一个祈愿魔术。”

“它就是魂器的灵力导线图,也是弗雷特·凯撒的愿望之一。”

“你们猜怎么着?!”

夏莉女士歪着身子,是嬉皮笑脸纯纯乐子人的表情。

“虽然我是个咒术师,靠老天爷赏饭吃,但我还是认得一些魔鬼文字和希伯来文的。”

“这颗脑袋被闪亮火花烧成秃头,鼻骨空腔和天灵盖写着许多祈愿咒的密文,也有一段故事。”

“故事是这么说的——弗雷特·凯撒是伍德教授的儿子。”

“我看的清清楚楚”

夏莉眯着眼——

“——他的真名叫霍普·普拉克。”

“他想和父亲来一段不伦之恋,把这种强烈的感情欲念,变成制作魂器的重要素材,封进这个小巨人的身体里。”

“我真是太兴奋了!”

说到此处,夏莉女士因为情绪激动,难以维持剧烈变化的灵体,一下子被裙装法袍给吸了回去。

杰森浑身哆嗦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Fuck!”

喀秋莎连忙问道:“好先生您没事儿吧?!”

“我”杰森捂着脑袋,只觉得太阳穴传来阵阵酸胀感,眼睛也满是血丝:“我得换件衣服,不然这疯婆娘迟早得借我肉躯夺舍重生。”

弗拉薇娅连忙追问道:“VIP大人!听起来夏莉女士有办法对付弗雷特的魂器!这很重要!”

“她有办法?”杰森气鼓鼓的说道:“我也有办法!轮不到她出场了!”

凯希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性格,在一旁嘟囔着:“真嘟假嘟?”

“同样是蓝石元老院的天才!难道我比不过几百年前一个咒术师么?”杰森歪着嘴郁郁不快,双手互抱着:“现在咱们知道了弗雷特·凯撒的真名,也知道构成魂器的基础素材,我至少有九种.”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换一种说法,没有那么狂妄。

“呃两种办法对付他!”

弗拉薇娅追问道:“您的学识渊博,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探险者。杰森先生,您觉得歌莉娅和弗雷特·凯撒之间”

这个时候,半狼杰森的大脑才刚刚开机。

他在脑内图书馆里疯狂搜索着魔鬼学识相关的知识,歌莉娅和弗雷特的灵压特征都是关键线索。

“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犹大在香巴拉留下了许多邪神法身,这些邪神来自九狱。我认为弗雷特·凯撒与歌莉娅是代理主仆契约关系。”

“犹大召唤弗雷特来到物质位面,为平衡东马港的权力结构,将一部分叱令魔鬼的契约书交给了歌莉娅,弗雷特说的旧账,应该就是这一份合同。”

“弗雷特拥有杀死歌莉娅的暴力咒法,歌莉娅拥有限制弗雷特自由行动的契约,这使得两股力量趋于平衡,都要受到犹大的监管。”

“犹大可以为弗雷特提供魂器素材,包括巨人子嗣的元质材料,拉马什图的祝福咒术,为弗雷特建设魔池。”

“歌莉娅作为弗雷特的代理主人,她只能和这个易燃易爆的魔鬼挤在东马港这一座小城里——她需要一种强大的助力来打破枷锁,消除弗雷特这个致命威胁,站在更高的位置和犹大谈生意,谋求更多的利益空间。”

“所以她想要哭将军!”弗拉薇娅不假思索立刻说道:“拿到贝洛伯格的哭将军变成她的守护骑士!她就能翻身做主!”

“在此之前,哪怕猎王者落到这癫婆手里,她都不敢轻易和弗雷特翻脸。”

“怎么办呢?”杜兰连连追问:“杰森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进攻?”

杰森·梅根突然就有了信心,后辈们紧紧将他拥在队伍中央。

一种沉重的使命感让他重新回到了二十二岁,回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中。

“我们分头行动,杜兰,你穿上这身法袍。夏莉女士能帮你突破地下水道的重重防守直达魔池核心。”

“我要带着学生们去营救哭将军,这次绝不会失败。”

话虽然是这么说——

——兵分两路之后,没有闪蝶衣的庇护,杰森换了一身单薄布衣,领着几个小朋友重新回到酒神教堂外围,突然就没了底气,勇敢来得快去的也快。

豪哥虽然脸上还有绷带,但满怀期待的看着教堂侧墙。

“杰森先生,要把贝洛伯格偷回来?”

“没错!”杰森信誓旦旦说道:“首先要听我指挥”

“这种潜入盗窃暗中破坏的任务流程艰险繁杂,敌人的数量通常是我们的好几倍,一旦被发现被包围,都是十死无生的境地。”

“枪匠和哭将军在远征旅途中经常会遇见这种棘手难题,所以先等我想办法,把这道花园侧门打开”

足有四米多高的院墙看上去难以翻越,杰森的勇敢也是在高不可攀的厚实墙壁下慢慢消磨干净的——他不认为自己笨拙的身手能翻过去,光是看见墙壁就被击败了。

当他小心翼翼掏出撬锁工具,在三个小姑娘的簇拥下慢慢把铁丝扭成合适的形状。

“等等!有声音!”

杰森眉头紧皱——

“——有个人过来了!被发现了吗?就在庭院里!离我们很近!”

凯希毫不吝啬的夸奖道:“这就是青金半狼的听力吗!真厉害!”

“嘘!小声点儿.”杰森强调道:“大概一百七十磅左右”

“哇哦.”凯希接着小声夸道:“太厉害了!体重都能听出来吗?”

杰森虽然明面上没表示什么,但是内心摇起尾巴:“越来越近了,成年男性.没什么体味,有粗重的喘气声,好像很虚弱.”

凯希:“你是我的偶像!”

下一秒,豪哥从内院把门打开,把老师接了进去。

这个瞬间,杰森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的看着满脸傻笑的豪哥。

“哎不是”

阿豪指着巷墙夹角和院落墙壁的几个黑脚印:“我把门打开了呀”

“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小豪”杰森低声说道:“这是魔鬼的居所,你的两个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们这些魔鬼可能会使用一些诅咒陷阱?”

“只要中了诅咒,如果不能及时驱魔解咒的话,你整个大脑都会慢慢烂掉。”

小管家西里斯·帕克跟在豪哥身边,高高举起双手投降:“我还有这种本事?您可太抬举我了。”

杰森·梅根又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是”

帕克小子直言道:“我听见撬锁的声音,实际上我不想来这边巡逻的,中庭后边已经两年多没打扫过了,随便踩上一脚都是落叶腐烂之后淤积起来的臭泥巴.”

杰森:“不是.”

丹尼尔据枪抵着帕克小子的脑袋,看来是和豪哥一起翻的墙:“他真的会那种诅咒吗?杰森老师?”

帕克连忙否认:“不不不不不不不”

话音未落,丹尼尔提枪轻轻捶打帕克小子的后脑勺,把这小管家给打晕过去。

喀秋莎跟在杰森身后小声说——

“——他俩真的很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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