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5.第682章 捐飞机

单娆回燕京,边学道是支持的。

单娆跟他提过,想跟单位再请几天假,边学道说没必要。他前世在一个不是机关像是机关的单位工作近10年,他知道人在职场被人管的滋味。出国学习考察后,大多数单位都会有一个规模不一的汇报总结会,单娆如果不能准时回去,领导肯定会有想法。

而且,刚刚给了好几天假期,什么事情办不完?

说一千道一万,只怪当年边学道帮单娆报的这个岗位太好了点,单娆舍不得扔,边学道也不会轻易劝单娆辞职。

因为单娆奶奶生病住院那次,单娆就表露出了浓烈的官本位意识,如果强把单娆从燕京拉到松江,边学道怕自己给的,不足以让单娆快乐。

况且,在京广中心那晚,边学道借着国贸80层酒吧的事,已经探了一次单娆的心思,结果是,单娆没有明确答复。

不回答已经是回答。

在医院里陪护这两天,单娆的每一丝自责、犹豫和悲伤边学道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劝单娆准时回燕京。边学道的想法是,过几天去法国参加戛纳电影节要途径燕京,到时再好好宽慰单娆。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边学道第一时间跟卢广效致谢,着手处理集团的各项事务,听取《八部天龙》公测后的各项数据,看望沈雅安和傅采宁。

对了,还有媒体。

挂在过山车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能让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媒体上,就算是说了正能量的话、做了好事也不行。

还有,他见缝插针地想各种办法在边妈面前说单娆的好话,把这次意外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可能是不久前刚虚脱一次,身心都还处于脆弱期,边学道最近总是容易疲倦,还有点像生理周期期间的女人,多愁善感。

其实也说不上是愁,顶多算烦恼。

手拿酒杯,站在金河天邑48层的窗前,俯瞰夜色中的松江,边学道深刻理解了一句话:富裕的本质不是减轻烦恼,而是变换烦恼而已。

在另一个时空,边学道曾经将快乐稀少的原因归结为财务不自由,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很多钱,任性不起来,潇洒不起来,所以不快乐。

现在,财务自由了,可他还是有烦恼,甚至有些时候,他的烦恼比前世当审读时还要多。

当审读时,身不由己,时间和空间上,被工作拴得死死的。

当老板了,还身不由己,他的自由同样有范围。

本来,重生之初,他的全部愿望,不过是想让家人过得更好,而自己能悠闲地度过余生,可是后来的他,如同进入宝藏的探险者,看着唾手可得的金银财宝,抓了一样又一样,装了一样又一样,每样都想要,每样都舍不得,每样都想带走,于是他身上的背包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事业如是,感情也如是。

静谧中,手机响了。

是傅采宁。

“喂!”

“非工作时间,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随你,我都行。”

“算了,还是叫边总吧。”

“听说你坚持要出院,脚好点了吗?”

“我想拆石膏,医生不让。”

边学道问:“老傅不在,谁照顾你?”

傅采宁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上次滑雪摔骨折,我就是一个人过来的。”

边学道说:“这样吧,明天我让办公室给你请一个家政,照顾你起居。”

傅采宁说:“不用,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我的生活。”

边学道说:“相处一下不就熟悉了?”

傅采宁说:“我没兴趣熟悉别人,也不想别人熟悉我。”

边学道叹息着说:“我终于能理解老傅为什么提起你就是一副头疼的样子了。”

傅采宁说:“你要是请我吃披萨,我就当没听见刚才这句话。还有,开你那辆拉风的车来,我脚上有石膏,需要坐能伸开腿的车。”

一个小时后,边学道敲响了傅采宁家的门。

上次看望傅采宁是在医院,这是他第一次来傅采宁住的地方。

已经穿戴整齐的傅采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提都没提让边学道进屋坐坐,直接喊她“饿了”。

边学道对西餐类的食物一直兴趣不大,不太了解松江哪里的披萨好吃。傅采宁回国日子还短,吃饭据点的开发还在进行中,也没什么好推荐,不得已,两人开车来到了BSK。

隔着橱窗看到店里人不少,怕别人说她是个拖着伤腿还惦记吃的吃货,下车前傅采宁说:“我不下车了,你买回来,在车里吃。”

边学道无所谓,反正车里空间大。

能看出来,这顿饭傅采宁吃的很高兴,想来也差不多,傅采宁属于比较野的性子,让她在家里养伤哪也不能去,她肯定受不了。

而就她这性子,朋友估计不会太多。丁克栋应该算一个,但他是男人,而且已经有女朋友了,剩下的,傅采宁估计不愿意让她(他)们看见自己的糗样。

边学道不同。

傅采宁就是因为边学道的事受的伤,她不找边学道吃回来点,总觉得这次亏大了。本来还想额外要点补偿费的,不过看在打个电话边学道就亲自开车来,没带李兵的份上,傅采宁改主意了。

见傅采宁吃饱了,边学道收拾完,下车扔到垃圾桶里,回来问她:“送你回家?”

傅采宁一边擦嘴一边说:“吃太饱了,我想散步。”

“散步?”边学道看着傅采宁脚上的石膏说:“你要拄拐散步?”

“嗯哼!”

松江边。

夜晚的江风带着江水的气息掠过岸边,拂得树枝簌簌作响。

下车走了没多远,一对恋人吵架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的哭着说男的不爱她了!

男的说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见周围的路人看着他俩,男的怒气冲冲地说:“看什么看?没看过吵架?”

两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看着黑乎乎的江面,并坐无言。

过了一会儿,傅采宁说:“问你一个问题。”

边学道看着江面说:“你问吧。”

傅采宁说:“事业这么成功,你快乐吗?”

边学道反问:“你看呢?”

傅采宁说:“就你拥有的东西来说,你很幸福,可是你并不快乐。”

边学道说:“幸福是固体,快乐是流体,不一样的。”

傅采宁说:“我上学时,老师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不能体验安闲的人,避开了劳苦也是枉费心机。”

边学道抽出一支烟,然后在傅采宁诧异的注视中,闻着烟身的味道,说:“你觉得我不能体验安闲?”

傅采宁诚实地点头:“我觉得你并不会享受人生。”

边学道笑了,问:“怎么才算会享受人生?”

傅采宁说:“反正不是你现在这种状态。”

边学道把手里的烟塞回烟盒,说:“想法总是变化不定,就像洒在地上的光,时强时弱。而人呢,最难做到的是始终如一,最易做到的是变幻无常。你现在觉得我是这个样子,也许过几天我就能让你吃惊得合不拢嘴。”

傅采宁看着边学道说:“你不会。”

边学道站起身说:“我会。”

两天后,边学道果然做了一件让傅采宁吃惊的事——他在集团内部会议上宣布,以有道集团的名义,向松江市公安局捐赠一架直升飞机,暂定机型为阿古斯塔A119。

686.第683章 紫色书签

捐架直升飞机是边学道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甚至就连机型,都是他征求了祝植淳的意见后选定的。

祝植淳的通航公司里,就有A119,这个机型当初祝植淳亲自到意大利考察过,觉得性价比很不错。

边学道捐飞机,主要是还卢广效人情,当然,也有其他考量。

首先,说实话,当时如果没有飞机救援,让他再在过山车上被雨浇一两个小时,真是不死也得扒层皮,卢广效借的这架飞机,让他少遭了很多罪。

其二,为了他的事,卢广效的秘书第一时间到现场。大雨中断救援后,卢广效又打了很多电话,用了很多关系,不到一小时,把飞机派到了现场。

要知道,当时是雨天,飞机不怕下雨,但总是能避就避的,松江飞机工业集团之所以肯冒雨派出飞机和飞行员,完全是看在卢广效的面子上。还有,如果不是卢广效开口,申请空域都是难题,更别说火速赶到了。

一个副部级领导这么给面子,当面说声谢谢就完了?

就算卢广效不介意,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

边学道如果这么不识趣,他也不用混了。

其三,先知时间过半,尽管不太理想,松江终究是有道集团的大本营。

集团好多业务的根基都在松江,想转移走不是不可以,但浪费时间不说,太伤筋动骨,而且换个城市,也未必就能水乳交融。

最关键一点,拜访卢广效时,卢广效跟他说了省委一号二号都很看重智为科技。

省委一号二号,再加上一个市委一号,天时地利人和,人和至此,更没有搬家的必要了。

而且边学道还想明白一个道理,在北江,在松江,有道集团和智为科技是鹤立鸡群,特别是智为科技,契合了省里市里的下一步转型思路和方向,地方官员出于各种考虑都会适当照顾有道集团的发展。

综上所思……

边学道捐一架直升飞机,强化自己和有道集团在北江松江的存在感和口碑度,是值得的。

按祝植淳的报价,一架A119两千多万。

这两千多万投在明面上,既回报了卢广效,展现了有道集团的财力,同时让上面的领导看到有道集团扎根松江的态度,从而尽心扶持有道集团的发展,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当然,边学道敢大手笔捐飞机,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在股市里赚钱了。

当初投了不少钱在股市里,长线短线都有,现在眼看着牛市马上结束,他开始大批撤出,手里现金十分充裕。

再一点就是《八部天龙》公测了。

因为公测前宣传给力,上线后各项数据十分完美,平均超出公测前最好预测值的10%,现金奶牛即将开始产奶,所以边学道花钱的底气十分充足。

………………

该动身了。

事实上,戛纳电影节已经开幕了。

不过边学道不是电影人,不是明星,不用走红地毯,他的舞台在“戛纳60周年酒会”。整个电影节要持续12天,他只要在酒会上露面就可以。

按照日程安排,“戛纳60周年酒会”定在5月25日晚,所以边学道最晚24日必须到戛纳。

家里这边,边爸还稍稍有点咳嗽,边妈的血压降下去了,两人的病情已无大碍。

不过经历了这次的事,边爸边妈越发后悔当初只要边学道一个孩子了,如果边学道再有一个同胞兄弟姐妹,什么事都能有个照应,也不至于三个人住院时,靠边学道公司里的人跑前跑后。

至于边学德,听名字是很亲,可毕竟是堂兄弟,而且边爸对王家榆的行为已经心生不满。

倒是边妈,觉得王家榆没做错,在边妈的想法里,如果边学道有什么危险,别人知道却瞒着她,才是错。

知道自己老婆做错事了,边爸边妈住院期间,边学德吃住在医院,一边照顾边善勇,一边往边爸边妈这边跑,五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王家榆也不好过,因为孩子病了,她在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几天下来,整个人憔悴很多。

对边学德和王家榆,边学道表面上一如既往,不好也不坏,不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离开松江前一晚,边爸边妈睡下后,边学道坐在书房里,上网看国内媒体关于戛纳电影节的报道,他得提前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自己大概会在酒会上遇见谁。

知己知彼,才好开展他的社交计划,为有道影视传媒寻找合作者,而这也正是边学道此行的最终目的。

燕京。

边学道在行程里预留了一天时间给单娆。

到家时单娆还没下班,边学道下厨做了四个菜。

再见到单娆,气色比在松江时好了一些,人也有笑容了,桌子上的四个菜,两人吃了个精光。

饭后,单娆刷碗,边学道倚在厨房门口看她。

收拾完,单娆说:“家里没水果了,我下去买点。”

边学道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说:“一起去。”

两人挽臂走在小区里,一个迎面走来的中年女人跟单娆打招呼:“小单啊,你男朋友?”

单娆笑着回答:“陈姐才回来啊,刚吃完,下楼走走。”

被单娆称作“陈姐”的中年女人一脸笑意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边学道,然后看着单娆说:“藏了这么久,终于领出来了?”

单娆只好说:“他在外地做生意,不常回来。”

走到小区口,边学道问:“邻居?”

单娆点头:“嗯,她家住在前面那栋楼里,跟我姑认识,一起吃过一次饭。”

从附近的超市出来,拎着水果走在人行道上,单娆问边学道:“伯父伯母身体好利索了吗?你出来了谁照顾他俩?”

边学道说:“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我爸还咳嗽,医生说这个病治起来慢,得养。”

单娆说:“伯父伯母怪我没等你到出院吧!”

边学道说:“这有什么好怪的?端人碗受人管,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是绝对自由的。”

单娆说:“你能理解我,可是别人就难了。”

边学道说:“我能理解就够了,不要想那么多,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事,懂自己的心。”

单娆听了,不理周围路人,踮脚在边学道脸上亲了一口。

边学道搂着单娆的肩膀说:“我上次跟你提的国贸80酒吧的事,你还记得吗?”

单娆点头。

边学道说:“过阵子我找人帮我问问,要是行,就把地方预定下来。我也想明白了,我应该尽量多为你提供一些生活体验和选择,不然你天天单位家里两点一线,生活无趣不说,也浪费了你的才能。开一家酒吧让你经营,你才能从现在的生活状态中走出来。”

单娆听完,眼中浮现一丝异彩。

过了几秒她说:“可是我不懂经营,而且我不喜欢酒吧。”

边学道说:“不懂经营可以学,不喜欢酒吧……到时你可以开一家餐厅,这玩意不要拘泥于我说的,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从现在到国贸建成,再到开业,你最少应该还有两年多时间,这期间你可以考虑开什么店,可以四处取经,可以学习充电,可以提前联系设计师讨论设计和装修风格,甚至可以提前联系厨师和管理团队。我会在背后支持你创业,哦,也许不算创业,就当是副业吧!总之,我希望你的生活能更丰富一点,我不希望你早早地就过上这种毫无惊喜也毫无新意、按部就班的生活。”

一路走回家,两人在沙发上腻了一会儿,单娆起身去洗澡。

看到茶几下面有几本书,边学道随手抽出一本,一看封皮,居然是《诗经》。

信手翻开,书里掉出一张紫色的书签。

除了红色,紫色是单娆第二喜欢的颜色。

书签上的字是后写上去的,边学道认识,这是单娆的笔迹——愚者即使得到他所期望的东西还心犹未甘,而智者有了什么都会心满意足,绝不再自寻烦恼。

…………

…………

(酒会是在20号,不过小说里是平行时空,挪到了2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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