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171章 三教同修

第171章 三教同修

僧人的神色平和而宁静,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让人一看就觉得心境平和。

“阿弥陀佛。”

僧人对着那青衣少年道人双手合十行礼,微微躬身,一丝不苟。

下一刻,青衣道人周围的人们纷纷散开,无数的目光看向那青衣道人。

都想要看看,这位道人到底有什么神异,值得大师亲自来见。

然而,面对僧人的主动见礼,青衣道人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们,尤其是一路随行而来的百姓们,纷纷对那青衣道人怒目而视。

这道人属实不懂事,大师主动见礼,不思还礼也就罢了,好歹有点动静,如此做派是给谁看?

僧人却毫不在意,反而主动上前两步,再次行礼之后,方才开口。

“这位道长,请教法号?”

“铮!”

回应僧人的,是那青衣道人挥出的一剑!

朱红剑光纵斩而下,其上泛着雷霆威光。

这一剑来的突然而凌厉,等到周围其他的修行者回过神的时候,那剑光已经消散。

剑光散去,露出了其中的剑身。

暗沉黑红的法剑落在僧人的肩膀上,却未曾斩进去。

一层琉璃金光覆盖在僧人的身上,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从道人挥剑,到僧人挡下,说来慢,其实不过是刹那而已。

连周围有修为在身的修行者们都没有捕捉到这一幕,更不要说其他的凡人了。

大部分人能看到的,只是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那青衣道人的剑出现在了大师的肩膀之上。

玄赤法剑与金刚琉璃接触,互相之间都在微微颤动,一道道的火花迸发绽放。

姜临的眸子低垂着,一击失利,却没有什么情绪,这一幕反而在姜临的预料之中。

这僧人不简单,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姜临就知道,这僧人是一个劲敌。

对方的实力道行,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那一层琉璃金光一看就知道,是将金刚经推衍到了相当程度之后,才能修出的护体之法。

真武法剑没有破开,姜临并不意外。

僧人也没有什么反应,一样低垂着眸子,只是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

道人和僧人都没有说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只有一道道火花在迸射。

只是,对于周围的百姓们来说,青衣道人实在是太过冒犯了。

“好个狂徒!”

“这是哪里来的道人,怎么这般无礼!”

“快快放下你的剑,给大师道歉!大师仁德,不会与你计较!”

“呵,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看不惯大师给我等凡人开方便之门的自私之徒!”

一时间,周围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反倒是那些来此一探究竟的修行者们,有一些已经悄悄的离开。

有底气来这里近距离一观的修行者,都是自持道行精深之辈。

然而也正是因此,这些修行者不缺眼力见,方才青衣道人那一剑,虽然快到险些捕捉不到,但到底是被看出了端倪。

青衣道袍,赤红法剑,真武剑威……

这些关键词加在一块,让这些修行者知道,那青衣道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最近在京都名声鹊起的黑律法师。

虽然不知道那和尚的根底,但如今既然这位小道爷跟对方杠上了,那自己还是先撤为妙。

免得这位小道爷凶心起来,一展黑律法门,若是沾上一点,那都是麻烦。

对于绝大多数的修行者来说,哪怕是正宗正法的修者,面对黑律法师,也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一时间,伴随着周围百姓们的指指点点,反倒是修行者们跑了不少。

剩下的,都是对自己极有信心,留下来看戏的。

这也是姜临的目的所在。

等一会真的打起来,谁知道会不会有围观的修行者应激,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没错,姜临过来,就没有抱着和平解决的想法,就是想打。

至于周围百姓的谩骂,姜临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骂我,与我何干?

“唉……”

僧人的叹息打破了和姜临之间的僵局,也让周围的百姓们暂时闭上了嘴。

“贫僧与道长无怨无仇,为何道长一言不发便刀兵相见?”

僧人有些不解的问,清澈干净透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丝的不解和委屈。

“若是道长觉得贫僧是什么妖人,可否给贫僧一些时间自证?”

“贫僧……并非是邪魔外道。”

这一番话,僧人说的诚恳而真切,言语之中,一退再退。

周围百姓听了,皆按耐不住,只觉得心头无名火起,再度对那青衣道人口诛笔伐起来。

姜临闻言,也终于有了动作,抬起头来。

“好,给你自证的机会。”

姜临抬手,收起真武法剑,冷声道:“你自杀,贫道便信你不是邪魔外道。”

“好个不要脸的道人!”

“狂徒!无耻!”

“大师!莫要与这等狂悖之人讲什么道理,便是大德圣僧,也该有金刚怒目!”

“没错!”

闻言,周围的百姓再次口诛笔伐起来。

纷纷扰扰的声音钻进姜临的耳朵里,好似带着魔力一般,动摇着姜临的神思,震撼着姜临的紫府。

明明是普通百姓的喝骂,却让姜临好似听到的魔音贯耳一般。

僧人脸上依旧是慈悲的神色,微微低垂着头颅,轻声诵念着佛经。

姜临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起一抹冷笑。

“夺众人之心,全己身之心,果然好手段。”

僧人闻言,却没有什么神色变化,依旧低头诵经。

“铮!”

又是一道神光起,却并非是真武法剑,而是姜临的剑指!

那剑指之上,带着纯粹无比的天蓬威能!

“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直到那剑指落下,虚空之中,才响起了姜临诵念的真言。

僧人依旧以金刚琉璃佛光抵挡。

然而这一次,那好似不生不灭,固若金汤的金刚琉璃佛光,却没有挡住。

姜临的剑指径直穿过那金刚琉璃佛光,斩在了僧人的肩膀之上。

距离脖颈,也不过咫尺而已。

这还是僧人在最后的关头,尽力躲避的结果。

“金刚琉璃?”

姜临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

修行不拘道与佛,金刚经也是佛门流传甚广的正宗法门。

按理来说,以这僧人的金刚经修持,挡住针对邪魔外道的天蓬法,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说到底,金刚经也好,天蓬法也罢,都是正门正法。

而正与正相争,想要分出胜负,可不是一招一式的事情。

但现在。

那修持极高的金刚经真意,却没有挡住姜临这一道天蓬威剑。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僧人修持的所谓金刚经真意,所谓金刚琉璃佛光,只是表象,内里不知是什么腌臜东西。

反正不会是正儿八经的佛门神通。

其实方才姜临就有了这种感觉,那一剑试探性的真武斩威,与那所谓金刚琉璃佛光对拼的时候,那所谓佛光就已经有了消解的迹象。

这很不正常。

果不其然,一道姜临掌握的更加纯熟,更加本源的天蓬威剑用出来。

可谓是立竿见影。

“阿弥陀佛……”

僧人缓缓的抬头,顾不上肩颈之上的鲜血,看向了姜临。

只有姜临发现了,在这僧人的眼中,闪过了一道血芒。

姜临的双手缓缓的垂下。

“嗤……”

突然的,一道道雷霆从姜临的两只袖口之中流淌出来,那雷霆好似水银一般,在地上流淌,泛着粼粼波光。

“神霄,敕命。”

姜临抬起头来,双目之中,遍布着同样的雷霆。

“轰!”

霎时间,雷霆之威轰然爆发!

地面之上,水银一般的雷霆骤然汇聚,仿佛一个巨茧,将姜临和那僧人包裹起来。

周围的百姓只感觉眼前一花,而后便失去了那青衣道人与大师的身影。

倒是尚且还在的修行者们看出了一些门道。

“雷霆催发,却不绽放威能,只是强行裹着那僧人换了一个战场……”

一位穿着羊皮袄子,扛着一个糖葫芦串的老者低声说着。

旁边,一位中年书生“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折扇,感叹道:“黑律法师,到底是秉持正道的无上法脉……”

老者闻言,低声道:“传说黑律法师行事狷狂傲慢,但如今看来……”

“如此行事,才称得上道德高修。”

…………

“道长,妇人之仁了些。”

京都城外,矮山之上。

雷霆之光缓缓消散在了水潭之中。

姜临与那僧人相对而立,皆站在水面上,二人的中间,是那揣流而下的瀑布。

哗啦啦的水声之中,僧人开口。

只是,如今这僧人的言语之中,已经没有了慈悲,没有了胸怀。

反而变成了一种冷淡无比的意味。

就好像这人世间,没有这僧人能够在乎的东西。

完完全全的漠视一切。

“铮!!”

剑光起,朱红神光横贯,通透山巅!

朱红剑光裹着雷霆,其后是一双漆黑鎏金的眸子。

那眸子之中,晕染出丝丝的朱红光芒。

没有任何的犹豫,更没有什么交涉和唇枪舌剑。

姜临一上来,就是真武剑威!

“子不语,怪力乱神。”

僧人被这真武剑威笼罩,眼看那凶威狂落,却不慌不乱。

舌绽莲花一般,一出手,便是儒家法门。

冥冥中,有文气从天而降,引动人间浩然正气,加持在了那僧人的身上。

真武剑威从迸发到临身,不过短短瞬间。

但就在这一瞬间之内,姜临这一道剑威却逐渐的暗淡下来。

等到真正的落在那僧人的面前,威能已经被削弱了一半还多。

这一道儒家法门,透着一股子邪劲。

但姜临却清楚,这一次,还真不是这僧人邪门。

而是儒家之法确实如此。

儒家的修行者,最擅长的就是将对手拉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并用丰富的经验解决对方。

姜临先前挂单时,就听说过一位儒家修士,所用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已经能够同时封禁自己和敌人的一切神异法术。

然后……用拳脚决出胜负。

很好,这很儒家。

相比于那般彻底的大佬,眼前这僧人的儒家神通虽然看起来邪门,但对比人家正版,已经算是很收敛了。

削弱大半的真武剑威,即便这次是姜临认真催动,而非试探,但也已经奈何不了那僧人。

“道长,还不曾通报姓名,便下这般辣手,有失体统吧?”

僧人含笑开口,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什么友好的意味。

在这矮山之上,仅有姜临和僧人两个人。

因此,这僧人也在一定程度上卸下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所谓的慈悲德行,早就不知被扔到了那里去。

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妖僧罢了。

不,或许连僧人这个身份,都只是对方的一层画皮而已。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法力蒸腾催发,真言瞬息而成咒。

“尊奉,天蓬敕命!”

姜临一双酆都法眼催到了极致,鎏金漆黑神光萦绕,天蓬法威扶摇而起!

“轰!!”

雷霆一般的白炽神光落在妖僧的头上,显化为一口白金大钟。

下一刻,那大钟轰然落下!

妖僧猝不及防之下,被那帝钟盖顶,封禁了一个严严实实!

“刑煞,起!”

姜临想来不吝于痛打落水狗。

黑律本源煞气随之而动,漆黑的煞气在手中显化出一柄牛耳尖刀。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嗡!”

伴随着真言念诵,手中牛耳尖刀之上,骤然加持了天蓬威能,转瞬之间,便延伸为一柄形似苗刀,刀身却笔直,只在刀尖处惊心动魄一挑的凶戾长刀。

“哗……”

水波震动,姜临的身影模糊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那帝钟面前。

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直直斩下!

“嗤……”

沉闷的声响之下,帝钟被斩开,化作纯粹的天蓬威能,覆盖在刀锋之上,带来又一层的加持!

天蓬神刀,帝钟,加之黑律本源煞气所化刑煞。

三大真法显化加持,尽数在这一刀之上!

漆黑的刀锋毫无阻碍的斩下,将那妖僧从头到脚一刀两段!

血淋淋的,分成两半的尸体落在了水潭之中,晕染出淡红的颜色。

一击得手,斩杀了妖僧,但姜临却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是回身看去。

“咕噜噜……”

水波涌动,淡红的血水重新凝聚,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而后伴随着那人形凝聚,多余的淡红水液落下。

妖僧重新出现,只是面色苍白,自眉心起,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而且,相比之前,现在的妖僧变的年轻了许多,已经不是中年模样,而是十一二岁的幼童一般。

“童子替身法。”

姜临一语道破妖僧法门,微微摇头,淡然道:“八百旁门之中,也算是最邪门的一种,但归根结底,是我道门之法。”

“在贫道面前用出来,多少有些瞧不起贫道。”

说着,姜临冷笑一声。

“道佛儒三家同修,看似惊才绝艳,但其实哪一个都没有用到妙处。”

“假的终究是假的。”

这是姜临第一次对这妖僧说话,一开口就是戳人肺管子。

妖僧的手段着实繁多,仅仅是三次交手,便涉及金刚经,出口成章,旁门替身。

佛儒道三家俱全。

但姜临知道,这不过是表象罢了。

三教手段之下,隐藏的是邪异诡谲的本质。

现在,是时候揭开这妖僧的“画皮”了。

姜临如此想着,抬手,天蓬尺赫然入目。

(本章完)

174.第172章 邪门外道

第172章 邪门外道

皇宫,大内,御花园。

“陛下!”

伴随着白雾涌动,一位修行者出现在了皇帝的身后,单膝跪地。

皇帝低着头,在观赏着眼前的牡丹花,这花开的妖艳,红的仿佛要滴血。

“说。”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手持喷壶,洒下道道水线,水线落在牡丹花上,汇聚出点点水滴,刚刚落上去,就被那血红的花映照的仿佛血水一般。

都说唯有牡丹真国色,但这一朵牡丹,却好似妖妃一般。

“大师被拦在了皇城之外的朱雀大街上。”

“而后,钦天监来报,在京都外观测到了法力波动,是黑律气机。”

那修行者一板一眼的说着,语气中有些忐忑。

虽然皇宫供奉对于皇帝的忠心毋庸置疑,但若是皇帝让他们去对那黑律法师动手,心里还是犯怵。

豁出命去,和死后都不得安宁,是两码事。

“知道了。”

皇帝却只是点点头,淡然道:“不用管他,区区跳梁小丑。”

说罢,皇帝抬手,两根手指拈住了一片牡丹花瓣,缓缓的一扯。

“嘤……”

突然的,那牡丹花发出了仿佛人一般的吃痛之声。

皇帝置若罔闻,继续用力。

终于,那花瓣被他扯了下来,但与本体之间犹然藕断丝连,好似皮肉撕扯之后的粘连一样。

伴随着那花瓣彻底的脱离本体,牡丹花的断口处流出了鲜红的,好似血一般的液体。

那液体逐渐的充盈花蕊,风儿一吹,半凝固下来,变成了带着暗沉的黑红色凝胶。

皇帝很满意的笑了笑,手上用力,那一片花瓣被揉捏碾碎,让皇帝的手掌上,都遍布着血红的液体。

这一幕,落在那修行者的眼里,让他不由得低下头去,身躯微微的颤抖着。

明明已经是寒暑不侵的道行,此刻这修行者的脊背却冒出白毛汗来。

常人眼里,这不过是一朵妖异的花,但在修行者的眼中……

那分明……

“退下吧。”

皇帝似乎这时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位供奉。

转过身来,笑道:“辛苦了。”

“忠于吾主,不敢言苦。”

修行者干脆双膝跪地,行礼之后,缓缓的站起身来,倒退着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转身,脚步变得匆忙了起来,周身腾起白雾。

“你说,你忠于朕?绝对忠于朕吗?”

正在此时,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那修行者身形一滞,忙散去白雾,转身回答道:“当然绝对忠于陛下!”

“很好。”

皇帝越发的满意,抬起了那布满血色液体的手,对准了那修行者,对着他摆摆手。

“来,让朕看看你的忠心。”

“我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

修行者忙开口表忠心,但话尚未说完,便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不知为何变得一片赤红,眼睛暴凸,布满了血丝。

“扑通……扑通……”

沉闷的,逐渐茁壮的心跳声,从这修行者的心口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最后,在皇帝淡漠的注视下,这修行者嘴巴大张,一颗心脏缓缓的从他的口中跳动出来。

见此,皇帝再次摆摆手。

“唔……”

那修行者闷哼一声,心脏被彻底的扯出身体。

本来,以这修行者三四十年的道行,便是心脏离体,也能有三五日好活,也有的是办法苟延残喘。

但现在,不知为何,这修行者的一身精气神,大半个甲子的道行,都汇聚在了心脏上。

这也就导致,原本生命本源旺盛无比的修行者,在心脏离体的那一刻,便彻底的死去。

甚至于,就连他的灵魂,都随着心脏扯去而离开。

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一颗心脏缓缓的飘飞,来到了皇帝的手里。

皇帝用原本就布满鲜红液体的手,握住了那隐约有流光闪烁,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果然是一颗忠心。”

皇帝仔细的端详着手中的心脏,转过身,来到了那妖艳无比的牡丹花前。

“方才扯你一道花瓣,现在,还你。”

皇帝说着,嘴角带着莫名的,难言的笑容,手上用力。

“噗嗤……”

好似捏碎一个熟过头的红柿子一样,那心脏被皇帝捏爆。

量大到不合逻辑的鲜血喷涌而出。

就好像这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汪泉水一样。

大量的,粘稠的鲜血流淌,浇灌在那牡丹花上。

顿时,整朵花都沉浸在了鲜血之中。

下一刻,这大量的鲜血本该流淌到地上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鲜血,在接触到那牡丹花的第一时间,就被吸收殆尽。

如果说,皇帝手里的心脏是一汪血泉,那这牡丹花就是无底洞。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手中的心脏终于不再流淌鲜血。

他将剩下的,已经发白的血肉扔到了地上,随意的踢了两脚泥土,将其掩埋起来。

而后,看向那越发妖艳的牡丹花。

“啧。”

皇帝的眼神很满意,但神色却带着一抹可惜的意味。

“这般的修行者,到底是浪费了些。”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眼看着那牡丹花残缺的断口处蠕动出血肉一般的物件,缓缓的填补了被扯下的花瓣,再次恢复了完整。

“爱人如养花,此话一点不错。”

皇帝蹲下身来,用无名指怜惜的抚过那牡丹花新生的花瓣。

牡丹花微微颤动着,似是激动,又似惧怕。

“你说对吗?”

皇帝深情的注视着眼前的牡丹花,喃喃自语一般说道:“朕的爱妃?”

话音落下,皇帝手上用力,掐住了牡丹花刚刚新生的花瓣。

他用的力气很大,但这花瓣却未曾断裂,反而是如同指甲掐在了皮肤上一般,出现了一道更加红艳的印子。

“嘤……”

牡丹花再次发出人一般的哀嚎,花蕊之中渗出血来,那血半凝固住,凸出一道道纹路一般的东西。

最终,那些纹路汇聚成了一张脸。

梅贵妃的脸。

那脸在扭曲,哀嚎。

皇帝却很满意的看了一眼,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御花园内,满是奇花异草,每一朵都是那样的娇艳,甚至于就连最普通的青草,也都带着妖冶的意味。

皇帝越发的满意,孤身一人离开了御花园。

从始至终,作为九五至尊的皇帝,从出现在这里到离开,都没有任何一个侍女或者太监跟着。

这御花园原本该有的御前侍卫,也从未出现过。

…………

“赫赫阳光,速降真火!”

“尊奉南方张宿月鹿,玉信火铃天丁敕命!”

“火车腥烟迸火符!”

矮山之上,水潭之中,姜临手持天蓬尺,催发真法。

晋升阳神之后,再一次催动天蓬尺内的北极西台金火天丁大法,消耗比之前小了太多。

但依旧只是用法力作为钥匙,想要真正的掌握或者说催发这一门真法,非得是成就仙道之后才行。

在此之前,不管是阳神阴神,区别只是扭动“钥匙”的时候省力还是费劲而已。

姜临手持天蓬尺,眼前是燃烧着的神符,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

手中,浮现出一道赤金火光,凝聚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铃铛。

这铃铛无比的精致,仿佛真实存在一般。

“九斗阳芒流金火铃。”

姜临一手持天蓬尺,一手捧流金火铃,看向面前的僧人。

被神刀加黑律本源煞气,以及天蓬帝钟,一共三段加持的威法击中,就算这僧人用了一道童子替身法,但还是受创严重。

姜临先前就说了,在他的面前用道门的法术,实在是有些看不起他。

现在,这僧人不敢说是砧板上的鱼肉,但也差不了太多就是了。

但即便如此,姜临也没有放松警惕。

眼前的这个妖僧,隐藏着太多的东西,一层层的画皮,掩盖着他的本质。

现在,姜临要做的,就是将这妖僧的一切伪装都卸掉。

看看那名为“儒释道”的画皮之下,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敕命。”

姜临上前一步,手中的流金火铃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天信玉神火铃张天丁。”

真言落下,那妖僧的身躯骤然僵硬住。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山涧之间回荡,悠扬而深远。

常人听了,只会觉得这声音悦耳清脆,动听的很。

但听在那僧人的耳中……

“喀拉拉……”

僧人脸上的皮肤龟裂,好似一层干结的硬块,伴随着沉闷的声音,簌簌掉落下来。

至刚至阳的流金火铃,对于这邪魔外道本质的妖僧,有着极大的克制。

“为什么你们总是不长记性?”

姜临看向那妖僧,叹息道:“就算三界再怎么乱套,就算正道再怎么式微,也不是你我这般的人间修者够资格参与的。”

“仙道之上,我管不着,也不配我去管。”

姜临抬手,那流金火铃出现在了妖僧的头顶,缓缓的压下。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流金火铃迸发出一道道流金火焰,笼罩着那妖僧。

“但仙道之下,贫道耳目所观所见……”

“依旧是正道大昌!”

“给我镇压!”

冷冽的声音在矮山之中回荡着。

“轰!!!”

回应姜临的,是冲天而起的流金火焰。

隐约可见,在那火焰之中,有一个身影在被缓缓的融化。

约莫十个呼吸之后,流金火焰之中的身影如同蜡一般彻底的融化。

下一刻,姜临抬手发令,那流金火焰收起,重新化作一颗流金火铃,出现在姜临的手中。

晋升阳神之后,这“九斗阳芒流金火铃”已经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已经可以作为一道施法媒介,长久存在。

毕竟,按照北帝黑律法脉内部的境界划分,仙道之下,便是阳神。

如今的姜临,距离那白日飞升的仙人,已经只差一步之遥。

当然,这一步之远,也极为夸张也就是了。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姜临,已经勉强摸到了“道爷境”的边边,在“高功境”中,已经是翘楚。

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姜临看向了原本那妖僧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了一摊石油一样的物件,缓缓的沉进了水潭之中。

这一坨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就是妖僧的本质?

姜临皱了皱眉头,这一坨玩意,确实带着再明显不过的邪性味道。

可上面没有灵性。

换而言之,这是一坨死物。

流金火铃劲太大,给这妖僧烧死了?

不可能。

姜临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阴神时期的姜临,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把握不好力道的情况。

但现在的姜临,虽然依旧只是拿着“钥匙”开门,但推门的力度,已经能够自由掌握。

他方才刻意控制着威力,就是为了看看这妖僧的本质。

可眼下的情况就是,妖僧被烧成了一坨没有灵性的邪门物件。

“分身?亦或者脱身之法?”

姜临喃喃自语着。

妖僧没死,或者说没有死透。

姜临首先否决了后者,如果是脱身之法,除非是完整的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中的飞身托迹,或者其他高深神通。

不然不可能在流金火铃的炼化之下逃脱。

可那般的神通手段,且不说本就不可能在人间出现,就算有,也不是人间修者能够涉猎的。

君不见同为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的法天象地,太素宫的真拙道爷修了一辈子,也才堪堪把入门之法修出一些火候来?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妖僧本来就是一个分身。

从一开始就是。

问题来了。

它的本体在哪里?

姜临看着那一坨邪性的物质,翻手拿出小葫芦,

伴随着储物法宝发光,一尊法坛出现在了水潭旁边。

姜临又一次感叹起了储物法宝真好用。

感谢西湖老龙王。

姜临心里想着,起身来到了法坛之上。

“起。”

姜临手持天蓬尺,将水潭之中那一坨邪门物质召上来。

这一团石油一般的东西,约莫有一个人头那么大一坨,在法坛前不规则的蠕动着。

姜临端详着这一团物质。

虽然这玩意上面已经没有了灵性,但也不是不能追根溯源。

若是旁的法脉,做起来可能会有点难度。

但对于黑律法脉来说……

若是连邪门外道的踪迹都查不到,还算是个屁的法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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