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本宫请陆大人验明真身

时间转眼入夜,一轮明月高悬,银色月辉洒落在地,为巍峨殿宇镀上一层冷白。

寝殿外静悄悄的,长廊上没有任何丫鬟仆从,仅有寝殿内传来细微对话声。

寝殿内烛火暖黄,照耀在鎏金镶玉的凤床上,陆斩躺在上面,双眸紧闭,犹如陷入熟睡。

大司主身着紫色宫裙,手中端着药碗,犹如贤妻良母,准备伺候陆斩用药。

药是用多种上品灵药熬制而成,服用后能迅速恢复灵气,等闲人员根本无缘饮用。可陆斩昏迷沉沉,似乎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任凭药汤顺着唇角流下。

明玉姑姑站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殿下,陆斩大人正在昏迷,恐怕难以正常饮用,不如用术法度进去……”

大司主拿着手绢,小心翼翼地将陆斩唇角擦拭干净,优雅地抬了抬手:

“本宫自然明白。明玉啊,这几日你也跟着操劳颇多,天色不早了,下去歇息吧。”

“……”

明玉姑姑知道大司主想跟情郎单独相处,也就没有多言,微微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寝殿,顺便将无央宫其他的丫鬟遣散,免得打扰到主子的雅兴。

待寝殿大门关上后,大司主才将药碗端至唇边,将汤药一饮而尽,而后俯身凑到床榻前,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

唇齿相接间,一股紫色灵气盘旋,缓缓涌入陆斩口中。

……

“呼……”

月辉顺着花窗洒落,照出床榻前一双剪影,陆斩虽然处于昏迷中,但意识并没有完全封闭,隐约还是能感知到外界动静。

浑浑噩噩间,只觉一缕幽香靠近,紧跟着双唇一软,隐有香舌灵巧而动。

陆斩下意识喘息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全身心将注意力集中在识海。

此时识海中局面紧张,元神正在吞噬梦魇使者的妖魂,属于关键时刻,陆斩不想分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期待过开妖魂盲盒的滋味。

就算爆不出梦魇使者的技能,但是仅仅是神念境的妖魂,也是难以想象的大补。

相较于北海那头深渊怪物,梦魇使者的强悍程度,跟其简直不是一个量级。若不是他的元神能够克制深渊魔物,他也不敢跟梦魇使者正面战斗。

因为梦魇使者实在强大,若是没有元神作为依仗,陆斩也没有绝对的自信。

如此强大的妖魔,算是陆斩修炼以来,碰到的最强大的怪物,他对梦魇使者的期待,就好像望子成龙的父母,寄托着绝对的希望。

思至此,陆斩不再犹豫,五尊元神齐出,开始疯狂吞噬梦魇使者的妖魂。

实则在陆斩昏迷后,元神就在迅速吞噬着梦魇使者,但是梦魇使者妖魂太过强大,以至于三天时间过去,仍旧没有彻底消化完。

如今陆斩意识彻底苏醒,便帮着元神一起吞噬,这才将这头大魔彻底化为己用,同时感受到了识海中天赋波动。

【梦魇织网:以力量织就梦魇之术,将目标拉入梦魇大网之中,使其深陷梦魇之中,难以摆脱。只要力量足够强大,此术可容纳万万人。】

“……”

陆斩眉头微动,眼底露出罕见激动之色。他近期虽然斩杀过几头大魔,但始终没有爆出天赋技能。

今日获得梦魇使者的天赋技能,绝对是意外之喜。

陆斩仔细研究片刻,大概明白了梦魇织网的原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个术法跟先前的无上鬼蜮、绝缘梦法、海市蜃楼原理类似,其最终原理都是利用幻术行事。

只不过梦魇织网高于前面几个天赋技能,若真是比较,梦魇织网算是陆斩目前最高等的幻术类术法。

再加上陆斩熟练幻术类技能,对梦魇织网的掌握速度也颇快。

只是还没等陆斩施展试试,便察觉到丹田内涌出一股醇厚真炁,真炁直冲天灵,就连识海都沸腾起来。

陆斩急忙调转神识,见识海内血煞沸腾,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着眉心而去。其携带的夸张力量,将肉身都震裂开来。

“嘶……”

陆斩倒吸了口凉气,根据修炼经验,立刻就明白了此时情况。

他要突破了!

实则在吞噬蛊神的时候,陆斩就知道自己即将突破,只是他的精神境界暂时达不到突破的要求,所以始终没有突破,但是体内积蓄的力量已经非常可怕。

而这次吞噬梦魇使者后,陆斩体内的力量更是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

就算他的精神高度暂时达不到,可是力量实在是太多太多,已经到了非突破不可的地步。

“!”

陆斩意识到这点,心底不由一惊,同时觉得打开了新世界。

其他人突破到造化境后,再想朝上突破,不仅需要修为,还需要各种机缘跟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总之非常困难。

而突破到无为境后,天地间的压制更强,想要在灵气日渐贫瘠的修仙界获得强大力量,更是举步维艰。

所以不管是天赋卓绝的大司主,还是各大仙门掌门,都是在积攒千余年后,才会一举破入无为境巅峰,或者是神念境。

因为这需要时间的积累。

陆斩也始终觉得,按照他的修炼速度,获得力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若要继续突破,估计需要各种机缘。

没想到……这样也可以?

这也就意味着,一头神念境的蛊神,没办法让他突破,那就再多加几头?

只要力量夸张到一定境界,一样可以突飞猛进。

“……”

陆斩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但也没有乱了方寸,急忙平心静气,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同时疏通真炁,任凭磅礴真炁自天灵呼啸而出。

汹涌真炁像是瀚海倒卷,瞬间形成庞大气流,直冲云霄。

巍峨奢华的无央宫,顷刻间被这股威光震成废墟,就连陆斩所在的地面,都朝着下方塌陷数千米,形成恐怖的真炁漩涡。

昂——

只听一道由力量所化的吟啸声,自无央宫荡开,顷刻间传遍整座汴京城!

“……”

大司主站在深坑之中,手中还端着药碗,她抬头看着天际的真炁旋涡,整个人陷入沉思。

她刚刚一直守在陆斩身边,对陆斩的身体变化自然了如指掌。

当她看到陆斩肉身出现裂纹时,就猜测到陆斩力量积攒太多,要突破了。

可就算是天资卓绝的大司主,也没想到陆斩突破速度会这么快。从有征兆开始,到直接突破,前后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那修为就像是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以至于大司主都没来得及为其护法,就见陆斩力量直冲霄汉,她的无央宫直接就被震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这家伙……”

大司主无可奈何,但对这种场面也不陌生,无央宫倒塌已经是家常便饭,现如今她的土地恢复技术都突飞猛进。

思至此,大司主猛地甩手,药碗便飞掠至半空,一股磅礴紫气陡然激射而出,笼罩如废墟般的殿宇。

下一瞬,坍塌的殿宇迅速复原,一切就好似没发生过一般。

……

暖香融融的寝殿内,就连摆设都跟先前一样。

陆斩躺在床上,眉头微微耸动,意识逐渐恢复。

大司主伸手一招,药碗又重新回到碗中,看着逐渐清醒的陆斩,挑眉道:

“又突破了,你的突破速度真挺快啊。陆大人,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宫不知道的?”

“……”

陆斩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在突破境界后,身体便已经恢复,在稍微熟悉身体状况后,便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无央宫的凤床上。

入目便是奢华镶金的床顶,上面还雕刻着凤穿牡丹,旁边挂着两颗夜明珠,正发出柔和光泽。

薄如蝉翼的帘幔已经掀开,清幽凝神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还夹杂着一股清幽梅香。

大司主坐在床侧,柔软的床榻被压出凹陷,勾勒出丰盈蜜臀。

陆斩轻轻呼出口气,也知道是大司主将自己从青丘带回,眼下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活动了下四肢,才问道:

“不过是侥幸突破,算不得什么大事,殿下,青丘情况如何?”

倒也不是谦虚,而是陆斩有自知之明。

他能够从无为境中期突破到巅峰,凭借的全都是两头神念境妖魔的喂养,但是神念境的妖魔不是大白菜,两个才能突破到这种程度,若是再想朝着上面突破,得需要多少神念境妖魔?

陆斩简直不敢想。

大司主将药碗放下,一边贴心地拿出软枕,垫在陆斩背后,一边道:

“青丘已经开始重建,仙门跟朝廷也已经联手,在追查深渊使者的踪迹。苍山那边也已经处理妥当,岚岚亲自押送了物资过去,风波逐渐被压了下去。现如今最棘手的事情,就是青丘地缝的扩大。”

陆斩对此早有预料,叹息道:

“深渊的力量始终在渗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不过此行北海,我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大司主美眸微动:“你说的是神石之魂的事情吧?”

“不错,岚岚已经告诉你了?”

“嗯……本宫虽然是镇世神剑的主人,但也没想到神石竟然也有自己的魂魄。本宫已经派人留意,希望能找到那位神石转世。这件事你也不用操心,老老实实恢复元气即可。”

“……”

陆斩笑了笑,他虽然是镇妖司执刃,但自从上任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外勤,这种琐碎之事,小楚比他擅长得多,确实不用他操心,便没有太啰唆。

只是想到神石之魂的事情,陆斩还是欲言又止道:

“殿下当年能封印南海,是因为镇世神剑选择殿下做主人,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镇世神剑为何会选择殿下?”

大司主身体微微倾侧,躺在陆斩身旁,用手腕撑着侧脸,轻笑道:

“怎么?莫非陆执刃怀疑本宫就是神石转世?”

陆斩倒也不是突发奇想,只是觉得确实也有可能,便严肃地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大司主没说话,只是手掌摸向陆斩的小腹,手指轻轻一挑,便将其腰带挑开。

“嘶……”

陆斩修炼的乃是火之大道,本身火气就大,眼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忙地按住不规矩的女上司:

“我倒不是贸然怀疑殿下,那落仙城主曾经说过,神石之魂转世,必将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殿下纵横修仙界多年,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女,我这才有此一问……诶,殿下?”

“紧张什么?你如今元气大伤,就算突破了境界,也应该休养两天,让本宫伺候你一回。”

“……”

陆斩急忙道:“现如今局面乱起来了,我又哪里歇得住,要不还是去镇妖司看看……看吧?”

温香软玉在怀,说不想都是假的。

可是陆斩心知肚明,他突破引起的动静太大,就算大司主将无央宫恢复如常,也会引起多方注意。

万一在他跟大司主颠鸾倒凤时,有人神识探查到此处,那事情可真是不好收场了。

他的口碑一向很坏,倒是可以破罐子破摔,可大司主做事虽然不讲武德,但在民间口碑却是好的,又是百姓中的信仰,非必要还是不能打破人设。

退一步而言,就算大司主愿意,当今皇帝冷不丁降了个辈分,估计也很难接受,万一影响到跟小楚的事情,也是不太好。

“窸窸窣窣~”

大司主没说话,见陆斩阻止她脱衣裳,便没有折腾陆斩,而是抬手脱自己的衣裳。

犹如流水柔滑的紫色长裙,顺着香肩滑落至臂弯,直接露出了里面镂空的小衣,能清晰地看到胸前丘壑的夸张弧度。

腰封被丢至一旁,露出纤细腰肢跟黑色小裤,那双长腿侧躺交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好似有蜜流淌,冲击力颇为惊人。

“!”

陆斩瞳孔收缩,这才发现大司主只穿着外袍,以至于腰封解开后,便解除了自身封印。

面对这种考验,陆斩确实很难抵抗,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大司主打开陆斩的手,翻身跨坐在身上,腰身朝着前方下压,红唇凑到耳畔前,呵气如兰道:

“本宫的身体你了如指掌,本宫是不是神石转世,你难道不清楚?若是真不清楚……那就再验验看。”

陆斩到了这种地步,确实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考虑到如今局面,还是提醒道:

“刚刚我那种阵仗,难免引起多方注意,殿下难道不怕?”

大司主神色微顿,并没有回答陆斩的话,而是忽然问道:“你元气还没有彻底恢复,是不是不行?”

?!

陆斩自然不能承认自己不行,拽着女上司的腿朝着前面一拉,道:

“只是为了殿下清誉着想,怎么能是不行?既然殿下不在意,那卑职就冒犯了。”

“你冒犯本宫的次数还少?再者说了,无央宫中有人突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那群老家伙不敢窥探这里,何须紧张?”

“……”

陆斩听到这话,连说话都懒得,直接将脑袋枕在软枕上,微微抬头就嘬了上去。

大司主微微仰起脖颈,双手撑在陆斩耳畔,腰身下压,尽量配合陆斩的高度,将食物送到其唇边。

……

……

乌云尽散,明月当空。

寂静空荡的长街,楚晚棠独自前行,身影犹如浮光掠影,转瞬便迈出数里,没多久便来到无央宫前。

这几日她一直在处理镇妖司的公事,虽然算不上身心俱疲,但一直担心陆斩,导致有些神伤。不过避免辜负师尊栽培,楚晚棠并不敢沉迷贪色,就连探望都不敢太频繁,三日也就来了两回,每次都只待一刻钟。

可今晚无央宫引起的动静,却令楚晚棠心底有些不安。

那确实是突破引起的迹象,并且是陆斩的真炁波动,说明陆斩突破了。

可是陆斩尚在昏迷中,如今却强行突破,她担心是出了变故,这才匆忙赶回。

只是在回到无央宫后,楚晚棠又觉得有些不对。

无央宫内静悄悄的,并没有想象中的杂乱,宫廊里空无一人,就连丫鬟都没有。

楚晚棠微微蹙眉,敏锐察觉到情况不对,就算陆斩是自然突破,可刚刚引起那么大阵仗,无央宫不可能没有任何异样。

哪怕大家早已习惯师尊的阵仗,可也应该有宫人行走才对。

这空荡荡的模样,就好似被人刻意清除了似的。

楚晚棠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担心无央宫出了某些变故,便压制住自己的气息,急速朝着大司主寝殿而去。

只是刚刚来到寝殿门口,还不等她进去,便听到有一阵抑扬顿挫之声,从寝殿内传来,隐约还夹杂着破碎的惊呼:

“陆斩……你……”

楚晚棠听到这瞬间的刹那,便怔在原地,手脚都变得冰凉,心跳似乎要跳出胸膛。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楚晚棠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稳了稳心神,下意识朝着窗前而去。

月色温柔,灯火摇曳。

却见花窗上倒映出两道交叠身影,其中一道云鬓花颜,显然是自家师尊。

而躺在床榻上的那一位……

楚晚棠瞳孔剧烈收缩,手掌下意识攥成拳,真炁狂躁外泄,直接将花窗震碎,跟寝殿两道人影隔窗相望!

(本章完)

第605章 以后在外是师徒,在内是姐妹

寝殿内温度不断攀升,描金香炉轻烟袅袅,清幽梅香夹杂着旖旎气息,令整座殿宇内都弥漫着一股暖香。

滋滋~

银色月辉洒落,照耀在床榻山水屏风旁,倒映出寝殿内无边春色。

大司主眼角余光瞟向山水屏风,花颜愈发霞红,嗓音像是山魅低吟,呢喃细语:

“驸马,今晚满意不满意?”

陆斩夸赞起来也毫不吝啬:

“殿下做什么都有天赋,任何技巧一学就会,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只不过…”

“只不过?”

“你今晚太过主动,可是心底有事?”

陆斩初时还没察觉到不对,现在却慢慢回过味儿来。

按照大司主的行事风格,就算言语间颇为主动,但其实也会顾及形象跟人设,每次做事时,都要避开他人,免得被人发觉,毁掉了经营多年的虚假形象。

可今晚刚刚发生过宫殿坍塌之事,大司主便迫不及待如此,甚至不怕毁掉自己的清誉,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大司主操劳过度,着实有些累了,便俯身稍作歇息,不答反问道:

“你觉得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告诉岚岚比较好?”

陆斩没想到女上司突然问起这个,神色也严肃起来:“确实不能瞒着岚岚,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岚岚说……”

“不用想了。”

“嗯?”

“本宫已经替你想好了。”

“?”

啊?

陆斩眨了眨眼,还没弄明白大司主的意思,便忽然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紧跟着便听到一声巨响,精致花窗顷刻碎成木屑,跟清凉夜风一起呼啸而来的,还有那道清冷的白衣身影。

此时已是早春,窗外垂丝海棠正在怒放,白衣少女站在海棠花树下,娇艳花瓣纷扬洒落,她一身白衣清冷似山精鬼魅。

“!”

我去!!

陆斩几乎是一个激灵,便从床榻坐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女上司从陆斩身上下来,倒没有太过慌乱,顺势躺在床榻里侧,手半撑着身子,气定神闲地说了句:

“岚岚,这事是陆斩强迫我的。”

……

……

半刻钟后。

寝殿内旖旎尽散,早春凉风吹拂而来,将暧昧气息吹的烟消云散。

陆斩穿戴整齐,坐在长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神色颇为严肃。

楚晚棠坐在旁边,手中虽然没有握剑,但那张脸冷得惊人,遍身寒气将桌上茶水都凝结成冰。

大司主坐在对面,紫色华服将熟透的身段儿包裹得严严实实,云鬓花颜金步摇,丝毫没有方才的浪荡之态,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尊贵跟优雅。

气氛诡异到可怕。

陆斩作为当事人,知道这事早晚会露馅儿,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露馅,虽然有些猝不及防,可身为男人自然要敢做敢当,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岚岚,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

陆斩话未说完,楚晚棠的目光便冷冷地扫了过来:“闭嘴。”

“……”

陆斩张了张嘴,有些如鲠在喉,但也明白这时最好老老实实听话,否则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便老老实实坐在旁边。

楚晚棠又看向大司主,昔日多情的明眸,带着几分愤怒跟痛心:“师尊,你刚刚说,是陆斩强迫你的?”

大司主凤眸微眯,带着几分伤怀之色,泫然欲泣道: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确实是这样。岚岚,你知道的…本宫就算行事荒唐些,但在男色方面从来都洁身自好,三千余年从未行差踏错,足见本宫定力如何。更何况,本宫身为长辈,怎会对晚辈下手,是陆斩伤后不太清醒,我们这才铸成大错……”

实则,大司主是敢做敢当的人,从前她嘴上说着偷着才刺激,但没想过一直瞒着楚晚棠,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眼看陆斩跟楚晚棠婚事即将提上日程,她这才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像这种事情,总不能拖延到徒弟婚后再说。

今日陆斩突破境界,外人或许不敢窥探无央宫,可楚晚棠担心陆斩已久,在察觉到动静后,势必会第一时间赶来。

所以她才如此主动,为的就是让自家徒弟抓奸。

虽然亲眼看到自家师尊跟自家男人鬼混,确实如晴天霹雳,不好接受。但除此之外,大司主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让她去跟自家徒弟说,为师睡了你的男人吧?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着实有些难为人。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让陆斩去说。

但就算陆斩去说,她也是要面对自家徒弟。思来想去,倒不如趁着陆斩受伤这个档口曝光,还能以陆斩身体虚弱,神智不清当借口。

思至此,大司主继续说道:

“陆斩在青丘受了重伤,虽然已经逐渐恢复,但意识也依旧不太清晰,再加上他年少轻狂,身体火大,迷迷糊糊就把本宫当成你了,这才酿下这件错事……”

“……”

陆斩瞅着大司主表演,也没有拆穿。

到了这种节骨眼,不管女上司怎么说,他都得配合,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睡了大司主的确实是他,只能点头:“不错。”

谁料楚晚棠却忽然笑了笑,眉宇间带着几分嘲讽:“陆观棋你给我闭嘴!师尊,到这种时候你还要撒谎?”

“诶?”

大司主正做出被强迫、无可奈何以身饲虎的模样,听到这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了愣。

楚晚棠柳眉倒竖,很想拍案而起,狠狠地翻脸无情,但考虑到面前人是自己师尊,对自己恩重如山,便只能强忍着怒意,咬牙切齿道:

“师尊,你不了解陆斩,难道我还不了解他吗?你若是不肯,他怎会动你?”

倒不是不怪陆斩,而是楚晚棠太明白自己师尊性子,若是师尊不主动,就算陆斩色胆包天,也不敢对师尊下手。

这件事肯定是师尊主动的,她现在就想求一个真相。

“……”

大司主眨了眨眼,眼神还有些茫然,根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楚晚棠还能保持理智分析谁对谁错,半晌才柔声道:

“岚岚,你就这么不相信师尊?”

“我倒是想相信师尊,师尊对我恩重如山,将我养育成人,给我锦衣玉食,如今又将镇妖司交给我,桩桩件件都是难以报答的恩情。可是…师尊你、你可是我的师尊啊!”

楚晚棠说到最后,桃花眸水雾茫茫,但硬生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看师尊跟陆斩刚刚的状态,显然是熟能生巧,不知道偷吃多少回。

一想到师尊跟自家男人翻云覆雨,而她毫不知情地在处理镇妖司公事时,楚晚棠就觉得自己像是话本子里面的苦主。

再想想师尊对自己的教导,楚晚棠更觉得委屈。

口口声声让她不要沉迷男色,私底下却睡她的男人……

她在镇妖司兢兢业业时候,师尊在认认真真睡她男人…

这种桥段,比话本子里的苦主还要苦。

楚晚棠越想越难受,偏偏木已成舟,她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判出师门。

毕竟,师尊对她确实恩重如山,若她因为男人便跟师尊割袍断义,那才是真的狼心狗肺。

如此一想,楚晚棠心里更难受,咬牙继续道:“师尊,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心底还有我这个徒弟吗?”

大司主悲戚道:“陆斩是什么样的人,你比为师清楚,这事怎能只怪为师?”

“陆斩是什么样的人,我确实清楚。正因为我清楚,才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师尊有意在先,陆斩他确实混蛋,但绝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以“意识不清”当借口,去非礼师尊!想当初在南海,他憋……”

楚晚棠本想反驳大司主,可说着说着差点将自己的事情曝光,便硬生生闭上了嘴巴。

大司主眨了眨眼:“在南海,他怎么了?”

“没什么。”楚晚棠见师尊还不肯说,便冷声道:“总之,这件事真相是什么,师尊你心知肚明。你若是告诉我,我们以后还是师徒,若你…若你实在不说,以后我们就恩断义绝!但你放心,就算恩断义绝,我一样给你养老。”

“……”

大司主本想将这事糊弄过去,眼见自己徒弟如此决绝,只能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好吧…本宫承认,这件事确实是本宫主动,是本宫对不起你。”

“!!”

楚晚棠早就料到此事,但真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颤抖:

“师尊,你虽然不是我的生身母亲,但胜似亲娘,陆斩也算是你的女婿,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大司主本就想将事情说清楚,眼下见遮掩不住,破罐子破摔道:

“男欢女爱,人之大伦,就算本宫也过不了情关,跟陆斩的事情实属情难自禁,你若是想怪,就怪本宫吧。”

“但岚岚你也想开点,你能接受云水宗的凌皎月、秀音坊的姜凝霜、青丘的女君、甚至就连合欢派的圣女、跟那只狐狸你都不介意,就这么介意为师加入吗?”

大司主言辞恳切,嗓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我……”楚晚棠如鲠在喉,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从前不细想不知道,如今想想,陆斩可不就是个色胚吗?身边漂亮的姑娘,他几乎都下手了,就连自己师尊也没放过…

楚晚棠猛地转头看向陆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陆观棋,你可真是风流啊!”

陆斩拉住她的胳膊,柔声哄道:“别生气了,这件事…确实是我糊涂,你要杀要打都行,但别气坏了自己。”

“?”

楚晚棠猛地推开陆斩,反手拔开长剑,横在陆斩脖颈处:“你真以为我不敢?”

陆斩没说话,面色却骤然苍白,捂住心口低呼:“嘶……”

刚刚还面色冰冷的楚晚棠,立刻就丢掉手中长剑,上前扶住陆斩,关切道:“观棋,你怎么了?”

大司主连忙起身,解释道:“他先前吸收了神火精粹,后来又领悟了涅槃圣体,虽然都是好事,但也造就了阳火之体,祂体内阳火太盛。当初他在青丘杀了蛊神时,足足跟凌皎月双修半个月,才平息身体里的火。这一次冷不丁被打断,估摸着是阳火太重,导致真炁逆行……”

楚晚棠知道陆斩身体火气重,眼下看他面色苍白的虚弱模样,苛刻的话也说不出口,最终丢下一句:

“你先休息,日后再跟你算账!”

“……”

陆斩缓缓松了口气,被小楚扶着躺在凤床上,刚想开口,就听小楚继续道:“师尊,你跟我出来。”

大司主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还没完,犹豫道:“陆斩这边还没好,这件事能不能以后再说?”

楚晚棠扫了眼陆斩:“反正死不了,让他自己在这难受着。”

“……”

大司主眼角抽抽,还是头次这么心虚,只能老老实实走到外殿。

楚晚棠也是头次见自家师尊如此心虚,尖锐的话都不好说出口了,但心底还憋着气,就冷声问道:“师尊,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大司主察觉到楚晚棠的情绪变化,稍作思索,诚恳道:“要不这样?在外面我依旧是你的师尊,在家里我们姐妹相称?”

“什么?!”

“你觉得不妥?那你当姐姐也行,本宫当妹妹。”

“?!”

楚晚棠被震了震,红唇颤了半天,才哆嗦道:

“都到这种时候,师尊你居然还想跟陆斩继续这样的关系?你别忘记,我跟陆斩成亲时,拜的高堂可是你,你……”

“本宫自然知道,可本宫就算跟陆斩斩断这份孽缘,难道以前的事情就能当作没发生过吗?你让陆斩喊我丈母娘,他真就能忘记翻云覆雨的画面,老老实实喊我丈母娘吗?”

“你……咔嚓!”

楚晚棠无话反驳,气地将旁边桌子拍成了碎片,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大司主慢条斯理地将桌子复原,又语重心长道:

“岚岚,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可话说回来,我们修者修的便是随心所欲、痛痛快快。若是事事循规蹈矩,那我们还修什么仙?你说我算是陆斩的丈母娘,可是你我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只是年长一些,又有何不可呢?”

“你仔细想想,抛去你师尊这层身份,我跟凌皎月、姜凝霜又有何不同呢?常言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岚岚,你已经到了造化境,未来还有无数岁月,何必庸人自扰呢?”

“……”

楚晚棠抿了抿唇,有些沉默。

事实上,楚晚棠刚刚看到那一幕时,确实如晴天霹雳难以接受,可后面逐渐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

这件事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跟两人都恩断义绝,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自己痛苦不堪。

再者,师尊对她有大恩,她恩情未报,更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跟师尊翻脸。

再加上陆斩四处拈花惹草,她逐渐也习惯了,真碰到这种事情,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就算没那么难以接受,她心底也是有气的。

其他人跟她抢陆斩就算了,自己师尊居然也来掺和。

眼下听到师尊的劝解,楚晚棠心底更堵挺了,但又不能真的翻脸,憋了老半天才道:

“师尊,你这是谬论。修者确实是要随心所欲,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死也不能做的。”

“……”

大司主深吸一口气,哀伤道:“本宫已经知道错了,可情爱这种事情,跟其他的事真不同,实在情难自控……”

楚晚棠太明白情难自控的滋味,眼下看到师尊服软道歉,也不好一直上纲上线,主要是,就算她上纲上线,也改变不了什么……

沉默好一阵,楚晚棠才幽幽叹了口气:“师尊,你刚刚说,在外你是师尊,在内我是姐姐?”

大司主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家徒弟气消了,很上道地喊了声:“姐姐~”

“……”

楚晚棠倒吸了口凉气,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跟在师尊身边十来年,自幼所见的都是师尊耀武扬威、天下无敌的模样,还从没见过师尊这么服软过,甚至会愿意岔开辈分,喊她一声姐姐……

楚晚棠羞得脸都红了,对这声姐姐并不受用,但也明白,这是师尊最大的诚意了,便道:

“现在时局动荡,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分神。既然事已至此,再多追究又显得我不够大度,不过镇妖司的事情确实繁杂……”

“我明白。”大司主微微一笑:“这几日不去镇妖司,本宫还真有些想念。你好好休息,本宫去处理那些事。”

楚晚棠板着脸,端起正妻姿态:“去吧……”

大司主不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但毕竟是她睡了自家女婿在先,眼下被徒弟吆五喝六,也就忍了,提醒道:

“陆斩现在火气很大,你要是不想跟他…你就离他远点。”

楚晚棠见大司主还操起来这心,更觉得堵挺:

“师尊,我跟陆观棋的事情,我自己心中有数,不劳您操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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