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一场交易

鹧鸪哨的话才刚一说完。

从另外一侧的草丛之中,一缕阴影在稀疏、破碎的月光下,宛如鬼魅一般。

于众目睽睽中,一闪而没。

老洋人和花灵两人,只觉得眼前似是恍惚了一下。

那道伏于地上的黑影,却已然冲进了那片坟茔之中。

鹧鸪哨却是脸色大变。

他在五感方面极其敏锐。

在刚刚那一瞬,他已经觉察到,那几乎掠地而过的阴影,乃一道人形轮廓。

只是这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视线都有些追不上了!

……

昏暗的夜幕笼罩密林。

那阴影极快的掠至断碑之前,顺手一捞,将从碑石上跌落的那只小狸子,一把抓入掌心。

胸膛被一箭破开的死狸子,此刻却突然睁开了滴溜溜的小眼睛。

先前时刻,它竟是在假死遮人耳目。

只在被宋仁顺手捞住时,小狸子才惊觉不对。

它刚要拼上一口气,就被宋仁蓦地收紧了指掌。

小狸子登时发出痛苦而凄厉的惨叫声。

尖嘴儿里咳出一口心血。

大半的胸膛,包括其中的骨架、内脏,全被宋仁顺手捏得粉碎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宋仁的身影也驻停在后方的另一座大石碑前。

拧身,扭胯!

翻身而起,猛烈扫下去的一脚,在小狸子的痛苦叫声里,赫然便将厚重的石碑踢得四分五裂。

轰!

庞大的声响,令藏匿于草丛中的鹧鸪哨三人,刹那间止住了呼吸,额间渗出缜密的细汗。

这恐怖的脚力,简直太惊人了!

紧随其后,却见那石碑崩裂之后,稀薄的迷雾也被一下击散了。

后方,一个骑着雪白小毛驴的奸邪老太婆,映入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奸邪老太扭过脸来。

那副尊容实在令人反呕,脸上好似抹了油,奸相毕露。

在咧开的唇角里,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满嘴黄牙,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鹧鸪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眼前一幕大概率是圆光幻术。

显然,对方也是黄妖!

而且境界更高!

比起先前那只小的,明显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当下,鹧鸪哨示意师弟、师妹屏住呼吸,随后摸到背后竹篓里的镜伞。

刚准备破掉这圆光术时,却见那一脚踢碎了石碑的青年,此刻已蓦然转身,那般近的距离下,却仍是不受影响。

反而进攻的愈发激进,一把就扼住了奸邪老太的咽喉。

幻化而成的老太婆与宋仁面对面的撞在一起。

一个满脸奸相,笑里充斥恶意的骑驴老太。

一个眉眼放肆,面上写满了肃杀之色的凶悍之辈。

双方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老狸子这圆光幻术去欺负欺负旁人也就罢了。

对上宋仁,只一眼,它就受不住那磅礴的压制力了,身形立即开始扭曲、变形。

纵然是鹧鸪哨见到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

那人好是暴力的手段!

短短一个呼吸下,等老洋人和花灵再看之时,坟茔上哪还有骑着毛驴的奸邪老太。

只剩下一个骑着大白兔子的老狸子。

此刻已经被那青年提着脑袋,整个拎了起来。

花灵对此愈发惊讶:“师兄!”

鹧鸪哨却竖指于唇间,示意继续噤声。

他心底的不详之感,并未消散。

很可能并不是来自于那只老狸子。

坟茔上

宋仁任由手上的老狸子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扔掉另一手中的小狸子,用指尖在老狸子灰黄色的肚皮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鲜血、肠道顿时从裂开的肚皮里,不断渗了出来。

老狸子本来愈发无力的挣扎,顿时变得极其剧烈起来。

显然已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不消片刻,这股反抗的力道就越来越弱。

直至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宋仁从其饱含腥味的腹腔之内,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妖丹。

黑黝黝的,还沾染着不少血气和内脏的粘液。

将之暂且收进了空间之中。

至于老狸子的这幅皮肉,虽然也是一些大补之物。

只不过,它的效果不及那些天材地宝。

收纳起来,反而还浪费地方。

干脆就扔掉了。

至于那只死掉的小狸子,虽然也已成精,但却未能结出妖丹,略微可惜了些。

……

搞定之后,宋仁在坟茔中的溪流里,简单清洗了一下手上的污渍。

随后才转过头去。

对着藏匿于草丛之后,眼见一切已经全部结束,正在在悄然间,默默离去的鹧鸪哨三人,他突然开了口道:

“道友,请留步。”

“……”

师兄妹三人听到这个声音,转身欲走的动作难免僵住了些。

被发现了?

老洋人下意识的摸向背后的弓,花灵也看向师兄。

鹧鸪哨做了一个压手的动作,示意两人不要冲动,暂时先隐去身形,退开一些距离。

以对方先前展现出来的追击速度,被发现后,若是选择逃跑,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鹧鸪哨面色沉重。

在转身的同时,顺手摸出了腰间的两把二十响镜面匣子。

他身手本就一流,但枪法其实才更加惊人。

在网剧里,鹧鸪哨能直接开枪,用子弹迎面击中红姑娘掷出去的飞刀。

这枪法的精准度就太离谱了!

赞一句神枪手,丝毫也不为过。

他一个人走出了杂乱的草丛。

鹧鸪哨的心里,此时已经变得愈加冷静下来。

远远望着坐到碑石之上的男人,他默默紧了紧手里的镜面匣子。

宋仁也在上下打量着对方。

在网剧怒晴湘西里,鹧鸪哨属于里面的战力天花板了。

这个角色是个比陈玉楼还更加出彩的人物。

可惜,在之后寻找雮尘珠的时候,于黑水城里断掉了一条手臂。

加上先前在瓶山古墓里,师弟师妹也相继死去,这也让他彻底放弃了继续寻求雮尘珠,跟随神父一起,远走他乡。

宋仁这一趟世界之旅,主要任务就是挽救老洋人和花灵,外加盗取瓶山古墓。

想到这里,他观摩了片刻后,言辞十分直接道:“兄弟,介不介意和我做个交易?”

鹧鸪哨一愣,望着那一抹身影,皱起眉头:“交易?什么意思?”

宋仁的面色在稀碎的月光下,稍微有些明暗不定,也令他更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那我便开门见山吧。”

“我这人路子比较野,晓得挺多事情。”

“也清楚列位,皆是那搬山派的门人,而这一门派中人,毕生目标便是传闻中的凤凰胆——雮尘珠。”

“巧的是,我这里恰恰有这珠子的详细消息。”

鹧鸪哨闻言,眼底腾的变了颜色。

如果对方一眼便道破了自己的师门,这还只是让他感到些微吃惊的话。

那鹧鸪哨追寻已久的雮尘珠消息,就是真的击中了他的命门。

搬山派追寻千年之久的雮尘珠,牺牲了多少族人的生命,却都换不来的一个消息,此刻似乎近在眼前了。

即便是一向冷静、睿智的鹧鸪哨,也激动的呼吸有些错乱。

远处埋伏的老洋人和花灵,也是惊讶的看了过来。

他们两人年纪尚小些,其实不太能理解师兄对雮尘珠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执着,他们更在意的是师兄的安全。

但在此刻,听到了让师兄追寻已久的雮尘珠消息,两人第一时间还是感到很开心的。

只不过,鹧鸪哨拿不准宋仁的路子,也不敢轻信于他。

但关于雮尘珠的消息,无论真假,都值得他留下来,继续听下去。

鹧鸪哨深吸一口气,语气中不免还是有些激动:“那阁下是想要什么?”

宋仁淡笑道:“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而在此之前,你也不必太过紧绷了。”

“我说了,我这人路子野,晓得挺多情报的。”

“这方面也没必要骗你。”

“至于原因,这样说可能会有些不太友好。”

“但,你们师兄妹三人,确实是不值得我去欺骗的。”

鹧鸪哨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说,他没有卸岭盗魁陈玉楼那般的好面儿。

但作为搬山派的魁首,也不能被人给轻易小觑了。

尤其是连搬山派的师门都被轻视,这让他心底稍感不适。

但鹧鸪哨仍未动手。

倒是远处的丛林之中,一束簌簌的破风声,疾驰而至!

一支凌厉箭矢割裂开层层叠叠的草叶,从低空掠过!

转瞬之间,箭矢已经从宋仁侧后方的耳畔处,极为惊险的擦了过去。

显然,这一箭也只是警告而已。

只不过,蹲伏在侧后方草丛的老洋人,脸上的骄傲之色还未绽放,就彻底凝固了。

那支擦过宋仁耳畔的箭矢,已经被对方只用两根手指,就轻巧的捏停了全力射出的箭矢!

要知道,老洋人是特意辗转到了对方的侧后方位,属于视野的死角范围。

这种角度下的箭矢,即便对方听到了开弓刹那的风草声,最多也就是避开而已。

现在这算什么……

只用了两指,就捏住了疾驰的箭矢!?

老洋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身手如此这么出格的对手。

宋仁平静的丢下箭矢,随后回眸,瞥向草丛后方蹲守的老洋人。

一双狭长的眼眸,此刻好似鹰眼,如刀尖般锐利。

老洋人持弓的动作,彻底僵在了那里。

明明他已经拉开了距离,双方也是相聚较远的了。

可,真当他被那双视线盯住的刹那,老洋人直觉得背脊上的冷汗,正在大颗大颗的滚落出来。

鹧鸪哨也是皱眉:“阁下,麻烦收敛一下身上的煞气。我可以替我的师弟们为了刚刚的冒犯,向你们正式道歉。”

宋仁回头:“只是小孩子的意气之争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多少也能证明我话里的真实性了吧。”

“这次,我是诚心与列位做笔交易的,所以有些话,当然是提前说开为好,也省的你们去想太多了。”

说完之后,宋仁才正式道:

“在这笔交易里,我是用雮尘珠的具体消息,置换你们搬山派门人,助我盗取老熊岭深处的一座瓶山古墓。”

鹧鸪哨闻言,道:“瓶山古墓?是那座传闻中的元代大藏?”

宋仁点头。

鹧鸪哨深深的凝视宋仁,片刻后,道:“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去做我们自己的事情,等忙完之后才会赶来赴约。”

他对这笔交易,其实并不反感。

一方面,雮尘珠是搬山派门人,上千年来的唯一追求。

它的任何消息,都是鹧鸪哨眼下最渴望的一个。

无论真假,都值得他冒险一次。

另一方面,瓶山古墓本来就在他后续的计划之中,两起事件并不冲突。

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眼前之人的来路有些过于神秘了。

但也正因如此,雮尘珠的消息相对的,也更多上几分真实性。

对方不仅能窥破藏匿起来的自己,还能一语道破搬山派的身份,这也让鹧鸪哨对雮尘珠的消息更多了一些期待。

宋仁:“你说的‘你们的事情’……不介意的话,方不方便透露一下,说不得在我这里,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鹧鸪哨沉吟片刻,道:“夜郎王墓,这便是我们此行目的。”

宋仁:“夜郎王墓吗,那雮尘珠并不在那。”

鹧鸪哨闻言也只是沉默。

他不能完全相信宋仁的话。

何况为了此次盗掘夜郎王墓,他已经做了太多的前期准备工作,若是不能亲自走上一遭,又岂能甘心呢。

宋仁见状,便不再隐瞒,直接道:

“你最好考虑清楚,现在的夜郎王墓里,可不止是没有雮尘珠。”

“更准确来说,那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可以说,能给你留下一盏烛台,都是对你的最大仁慈。”

鹧鸪哨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有些无法接受道:“这怎么可能!”

他做了这么久的详细攻略,又特意唤上了师弟师妹,一应道具,准备齐全。

现在你告诉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宋仁却道:“这很难相信吗?”

“夜郎王墓算下来也有千多年的历史了,即便没有你们搬山派,还有发丘、摸金,以及卸岭。”

“而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盗墓的分支流派,更是多不胜数,散在天下各地。”

“而据我所知,那夜郎王墓早已被卸岭力士光顾过了。”

“以卸岭那帮人的作风,你多少也清楚吧。”

卸岭力士,因为善于聚众行事。

因此但凡被他们盗墓成功,主打的就是个一扫而空。

连地砖都能给你抠出来,一一带走。

但凡是稍有价值的,都会一卷而去。

若那里真被卸岭力士成功光顾过,那夜郎王墓里面,恐怕还真有可能啥也不剩了。

鹧鸪哨见宋仁说的信誓旦旦,心底也泛起一些挣扎。

宋仁便加上一把火:

“更何况,等盗取了瓶山古墓之后,你若是还不信,大可以再走一趟夜郎王墓。”

“那座大墓就在那里摆着,千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变过,难道现在会有人和你争抢吗。”

鹧鸪哨的神色已经有些松动。

宋仁便再次补充道:

“等到瓶山古墓之行,你们搬山派的人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越大,我递给你们的雮尘珠消息就越是详尽。”

“要知道,雮尘珠现在所在的地方,当是有些非同凡响。”

“不夸张地说,只凭你们三个,即便是知道了地方,也很难活着走出那里。”

献王墓的危险程度还是蛮高的。

若是贸然前往,就像是之后卸岭一派的陈玉楼等人,大有可能全军覆没于此。

鹧鸪哨也终于被说动了。

主要是宋仁讲述的一些边边角角,简直是言之凿凿,让人下意识的感到一股坚信不疑。

他同意了宋仁的邀请,然后向稍远处的两个方向挥了挥手。

随后,草丛中埋伏的老洋人便收起弓箭,花灵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鹧鸪哨则是询问道:“既然是合作,那阁下方便透漏一下你的师门吗?”

宋仁语气稍微停顿一下,随后道:“道门,宋九。”

鹧鸪哨怔愣了一下:

道门?

现今社会,还有这种门派吗?

没听说过啊。

不过,对方无论是身手,还是神秘性,皆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这样一来,若是一个没听过的门派,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鹧鸪哨见到宋仁报上了名号,便也拱手抱拳:

“搬山一脉,鹧鸪哨。”

“这是我师弟师妹。”

老洋人和花灵站在师兄的两侧身旁,也是主动报上名字。

花灵好奇心很重,见到双方似乎和睦下来。

难免就愈发好奇,开始偷偷的打量着宋仁。

对方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见到的,能令师兄选择主动退让一步的人。

(本章完)

第436章 瓶山

重新回到攒馆义庄时,宋仁也带回了搬山派的三人组。

半途之中,他就向鹧鸪哨几人简单的叙说了一下义庄方面的一些状况。

但等他们师兄妹三人真到了地方,鹧鸪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义庄外围,是成建制的军阀部队就地扎营。

轮班守夜的兵员,但凡是见到宋仁的,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敬畏之感,完全是发自骨子里的恭恭顺顺。

能让这些无法无天的乱世军阀,都表现的如此心悦诚服。

鹧鸪哨心底也愈发对宋仁的身份,多了一份期待。

雮尘珠的消息似乎又进了一步!

等到他们几个进了攒馆义庄的里面。

鹧鸪哨这才注意到,这里面还有一位熟面孔。

陈玉楼……

他们两人分别作为搬山魁首和卸岭魁首,虽然在网剧故事的初期里,彼此之间表现的并不太熟络。

但在原著中,这两人却是早已歃血为盟的兄弟。

此次久违的一场重逢,却让陈玉楼的心下一沉再沉。

对方先前所讲的三位客人,竟是搬山魁首鹧鸪哨!

不同于鹧鸪哨心底的那一份疑惑。

陈玉楼却已经升起了难兄难弟的感觉。

宋仁站在门口处,并不阻拦鹧鸪哨和陈玉楼之间的私自交流。

而是等候片刻,才对陈玉楼道:“陈总把头,现在该是你考虑出结果了吧?”

陈玉楼闻言,短暂的踌躇过后,最终还是选择点头道:“我可以代表卸岭一派,暂时并入到阁下的队伍之中,共探此次的瓶山古墓。”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就像是宋仁之前说过的那样,陈玉楼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尤其是搬山派的人也搀合进来,这让他们卸岭一派的价值也就降低了很多。

他担心再犹豫下去,一会对方又要出去一趟。

万一被他给抓来几个摸金校尉……

到那时候,就不是他做选择的时刻了,而是局势彻底颠倒过来。

没办法,宋仁这里给予的压力太大了。

陈玉楼压根就没得选,只能低头。

见对方也彻底服软,宋仁这才开始问询卸岭一派的大部队所在位置。

眼下,陈玉楼一行几人属于探路先锋。

大部队还在后方驻扎着呢。

尤其是,卸岭一派的人,此次是和罗老歪的部队共同行进。

眼下罗老歪被旺财一巴掌拍死了,那他名下的那支工兵营,便要找个办法,尽快处理了才行。

……

眼下

陈玉楼对于罗老歪手下那个工兵营的问题,也是忧虑重重。

他拜把子兄弟罗帅罗老歪已经横死于此,其实这件事并不足以让他伤心的。

毕竟随着罗老歪近些年来越发强势,双方之间的地位已经趋于平衡。

彼此之间,更多的是互相利用的一种关系罢了。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没有了罗老歪的那份统治力和威慑力。

那帮兵痞们很可能会集体哗变。

而他卸岭一派的兄弟们,大多数都是同行者,很可能会被大势裹挟进去,那样的话,损失可能会相当惨重。

宋仁拿到了地点。

在离开前,只说了一声工兵营的问题,他会顺手解决的。

顺便也会将卸岭的大部队,带入此地。

但具体怎么解决,怎么行动……

陈玉楼是连想都很难想象的到。

那工兵营,可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大部队啊……

就算是个人伟力足够勇猛,难道能抵得住几百杆汉阳造长枪?

等到了后半夜里,陈玉楼心事重重,始终都有些难以入睡。

于是,他便和鹧鸪哨几人简单去攀谈了良久。

大致也弄清楚了彼此间的真正处境。

这时候,鹧鸪哨才惊觉,他先前时刻,可不仅是小瞧了对方,就连运气方面也好的离谱。

望着陈玉楼只是简单缠起绷带的右手,缠绕的绷带里已经有了一抹浸红色。

鹧鸪哨蹲坐在墙角的位置上,忍不住开口提议道:

“陈兄,我师妹花灵精通药理,在医术方面也颇有所长,不妨让她来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花灵也没有睡着。

今夜的大事,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讲都讲不完了,搞得她都有些好奇心作祟,已经贴着墙角听了半天。

此时,小姑娘是用一根簪子盘着娇俏可人的道姑头。

全程下,她就坐在角落的不远处,只默默的偷听着。

尤其是听到陈玉楼说起那半人半虎的旺财时,花灵更是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时不时的,她就会转过头去,张望一眼守在房梁上的那个大块头。

真让人无法相信,那个一脸憨憨的大个子,竟然是成了精的一头虎妖……

这还是她平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这等稀奇事情。

至于那个让虎妖都毕恭毕敬的男人,花灵就更觉奇怪了。

听师兄说,对方是道门中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世上,难道真有能成仙作祖的神仙吗?

“花灵,花灵?”

花灵额间沁出冷汗,猛然听到了师兄的呵斥声,这才快速回过神来。

陈玉楼略显歉意的递过去受伤的手,道:“花灵姑娘,之后就麻烦你了。”

花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同样为先前的失力而道了声歉,然后便取出背篓里一向随身携带的药箱,帮陈玉楼认真的处理了一下右手上的贯穿伤。

鹧鸪哨起初还没太在意,但注意到那骇人的伤口时,仍旧是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

先前陈玉楼讲述的那些雮尘珠的零碎消息,他隐隐有些愈发相信了。

花灵一边为陈玉楼重新上药,一边咋舌:“这伤口也太顺滑了吧,若要做到这样,想必那把兵器也并非凡铁。”

陈玉楼:“……”

难道我被自己的小神锋捅穿了手的事情,还要告诉你吗!

花灵:“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真是厉害啊。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能比师兄还要出彩的人了。”

陈玉楼脸色微黑:难道我不是人吗?

……

等到后半夜过去,天色已经逐渐蒙蒙亮的时候。

宋仁带领着数百余名卸岭精锐,连夜赶路,也是在最后的几分钟前,终于抵达了攒馆义庄。

至于罗老歪的工兵营,则是一个人都没有能跟来。

不过,那帮人本来就是拖后腿的。

在原著中,还马马虎虎承担了送人头的主要角色之一。

但在网剧中,罗老歪的那帮工兵营就巨坑无比了。

后期,更是让罗老歪的副官领兵哗变,彻底投靠了罗老歪的死对头,其间还一枪毙掉了罗老歪。

现在,罗老歪也已经提前死了。

他的那位副官登时就坐上了久违的帅椅。

只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宋仁的到来,淹没了整个工兵营的多余声音。

也让隔壁安歇的卸岭众人,俱是面面相觑。

天色微亮

陈玉楼顶着一双熊猫眼,走出义庄。

远远的,他就见到了在附近营帐内休息的卸岭群盗。

陈玉楼都愣了愣。

亏了自己还担忧了一整夜,结果这么快就全都赶过来了?

这……

陈玉楼悄悄将‘赛活猴’、‘地里蹦’两人叫到僻静的角落里。

见得左右无人,这才询问道:

“赛活猴、地里蹦,夜里大部队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老歪的工兵营呢?怎么会一个人都没见到。”

赛活猴是一个瘦高的青年,地里蹦则是一个刚刚及腰的小个子。

听到陈玉楼开口询问,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心有戚戚的开始起讲述夜里发生的那场惨剧。

要知道,为了探索这次的瓶山古墓。

包括前期的准备工作,以及盗取成功之后的搬运部队。

整个工兵营一次性动用了将近千余人。

这些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听了罗老歪生了意外,在宋仁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了炸营的迹象。

罗老歪的那位副官,更是大肆的开始收编心腹部队。

扯出的口号,乃是所谓的——为罗帅报仇,血债必以血偿!

也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宋仁闯入了营地之中。

讲到这里,赛活猴和地里蹦就有些噤声了。

陈玉楼催促道:“后面呢,那千余人的工兵营到底怎么了!”

地里蹦没有直接说,而是语塞艰难道:“掌柜的,你觉得我们卸岭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听从一个外人的命令,让我们连夜赶路,奔赴攒馆义庄。”

陈玉楼皱起眉心:“不对啊,他拿走了我那把象征身份的小神锋,你们不是在这件信物之下,才找过来的吗?”

地里蹦听的愣了下。

倒是赛活猴接过话茬:“可能是对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

“掌柜的,我们会顺从对方,单纯就是迫不得已罢了。”

“要知道,夜里那一场,工兵营那边千余人的枪械部队。”

“包括炸营的,哗变的那些人,几乎只在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被对方屠戮的彻底吓破了胆。”

“听人讲,对方最后还和工兵营的人立下了一些约定,这样才放过那些剩余者。”

“至于我们,单纯就是不得不信而已。”

“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陈玉楼:……

这人是不是针对我啊,搬山卸岭两派门人,怎么只有我们卸岭一派始终被他威胁。

搬山派的人明明也是被迫来的,但待遇方面明显比己方好上很多。

……

清晨

一缕阳光洒落下来

物资、工具已经完全收拾妥当了。

五百余人的部队,连同二三百人的卸岭门人,直接在山道上拉起了一条婉转的长龙,向着老熊岭的深处行进。

宋仁则暂时坠在后方,他先是返回了苗寨。

借用旺财在苗寨中的特殊身份,提前找出了那只怒晴鸡。

所谓怒晴鸡,即是凤鸣怒晴鸡。

乃是五毒克星,也是独属于湘西怒晴县的特色。

寻常的鸡禽,眼皮自是生在眼下的,但怒晴鸡的眼皮正好相反。

而眼皮在上,即为凤凰。

也就是说,这只怒晴鸡,是拥有着凤凰的祖血,只是相对的有些稀薄而已。

在网剧中,怒晴鸡好勇斗狠,鹧鸪哨几人最初是想支走了那家的主人,然后偷偷将怒晴鸡带走的。

但是老洋人进去后,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还被啄了一通,只能灰溜溜的跑出来。

到最后,还是鹧鸪哨用口技将之收服。

只是,眼下这一趟,宋仁为了不耽搁赶路,速去速回,因此是独自回转的苗寨。

听那家苗人描述,那怒晴鸡十分难缠。

结果宋仁都还没走进去,怒晴鸡就自己乖乖走出来了。

这是出于生物本能上的恐惧,与宋仁施加的磅礴压制力。

怒晴鸡在宋仁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再加上宋仁还提前抛砖引玉,递上来的一枚指甲盖大的妖丹。

正是夜里夺过来的老狸子的那枚小妖丹。

这东西对成了精的,皆是大补。

怒晴鸡拥有祖血,不止天克五毒,而且也有些智慧。

在宋仁的恩威并施下,乖乖的钻进了宋仁背后的竹篓里,那枚小妖丹作为奖励品,送给了它。

怒晴鸡用喙一啄,一口便吞咽下去。

那近乎暗红色的鸡冠和肉裙,逐渐变得愈发深沉。

而那原本黑黄相间的鸡毛,色泽上逐渐表现的越来越鲜艳起来。

原本似是铜浇铁铸一样的鸡爪和鸡喙,也在变得愈加明媚而锃亮。

宋仁背起装怒晴鸡的竹篓。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猛然间一跃而上,御剑疾驰!

相较于携带物资和工具的大部队,宋仁即便是在一来一回的耽搁之下,也仍旧是第一个赶到瓶山之上的。

瓶山巍峨,似是一座倾斜的庞大天瓶,直插云霄。

山间四处,笼罩着蒙蒙白雾。

一些较浓的方位,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彩色。

怒晴湘西的网剧故事,和鬼吹灯的原著,还是有些不同的。

尤其是剧情的后期,改动的有些太多了。

……

宋仁第一个赶赴上的瓶山,他早早的就立在了山巅之上。

站在那条因为地质变迁,而在瓶肩部位,裂出来巨大天堑。

俯望之下,深不见底。

其间漆黑一片,隐约可见白蒙蒙,泛着一丝丝彩色的淡淡毒蜃。

天堑的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潮湿且光滑。

而悬崖两侧,则是长满了青绿色的苔藓。

向下凝望许久,仿佛在凝视一处深渊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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