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跨出一步

潘筠厨艺没有妙和三个好,但搓面条还是会的。

她揉了一团面,把面揉成一拳头下去毫不黏糊的样子从往锅里倒水。

虽然她做菜手艺不怎么样,面却做得很好,尤其她搓出来的面条特别劲道,都是花了大力气打出来的呢。

水开,下面,下鸡蛋,放点盐,等鸡蛋成形快熟的时候下一大把青菜,再把葱花切断,青菜一断生,她立即把葱花撒下去,然后出锅。

王费隐:“……你这速度,是怕葱花烫着了吗?”

潘筠自得:“这样才好吃,这热气一冲,葱花的香辛味就出来了,再多煮一息,这面的香气都要差一点。”

潘筠把面端给他,眼睛晶亮:“我煮了整整五个鸡蛋!”

王费隐低头看这一大盆面:“……我虽辟谷五日,但也不至此。”

潘筠立刻掏出一个空碗:“我陪你。”

师兄妹两个吃得热气腾腾,吃得心满意足。

王费隐高兴了,随手就把碗空投到桶里,手指轻点,桶里的水就跟被顶了肺一样猛的冲起,卷着碗来回转了几圈……

一盆两碗从桶里飞出,有序的落在厨房案台上,哒哒两声叠在一起。

王费隐道:“我隐有突破之势,计划半年内闭长关,你让张留贞一个月内来寻我,不然等我出关,少则五年,长则无期。”

潘筠:“大师兄,您每年都在计划闭长关,至今不曾闭。计划很好,您别计划了。”

王费隐瞪了她一眼:“还不是你们,总也不听话,让我操心,尤其是你,闭关都不能安宁。”

潘筠嘀咕:“分明是四师姐最能闯祸……”

王费隐:“你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点谁。”

潘筠得了王费隐的准话便回京去。

回京第一件事不是找当事人张留贞,而是跑到玄妙面前,得意地道:“四师姐,还是我了解大师兄吧?我就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玄妙盘腿坐在木玉床上,颇无语的看着她。

一旁的陶季欲言又止。

“三师兄你有话就直说,你啥时候也会藏着掖着了?”

陶季:“小师妹,有没有可能这事只能你来提,我和玄妙都不行。”

“为什么?”潘筠说到这里一顿,反应过来瞪他:“四师姐也就算了,她本家姓张,跟你有什么关系?”

陶季着急起来:“怎么跟我没关系?玄妙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

“哼,四师姐承认了吗?别叫的那么亲热,请叫她四—师—妹!而我,我!是你五—师—妹!”潘筠转身就走。

人还没出屋,就听陶季扭头和玄妙道:“小师妹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我们也没骗她,不过是人情世故,她都是国师了,我以为大家懂的都懂,只是不好说出口……”

潘筠转身就咻的一下出现在陶季身侧,拽着他就往门外拉:“既然不好说出口,你在这儿嘚吧嘚吧啥?”

陶季努力的回头找玄妙:“你师姐又不是外人,师妹,师妹,你替我说句话呀~~”

“四师姐不是外人,我是呗?哼,说得这么好听,四师姐承认你了吗?”

陶季见玄妙坐在木玉床上一动不动,有点伤心,但也只是一点,他很快就振作起来,继续努力挣扎,努力回头,还努力和潘筠沟通:“小师妹,我没说和你是外人,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有亲疏远近,还有个先来后到,你是后来的,我们师兄妹也没那么熟,虽然是一家人,但我肯定跟四师妹更亲近……”

本来潘筠看他可怜,都快要松手了,一听这话,又拽紧了人,还猛的一下用力,直接把陶季拽飞了。

陶季“哎呦”一声飞出门,但他锲而不舍,踉跄几步,转身又往屋里挤:“师妹你听我说,我刚刚那话不是那意思……”

潘筠脸色稍霁,就听陶季一股脑往屋里冲:“我并没有逼你给我名分,我只是,只是没注意,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

潘筠脸色哐的一下垮下来,合着前面半句道歉也不是冲她说的。

潘筠撸起袖子就要再次拽人,就听屋里人道:“小师妹,够了!”

她抬头看去,就见玄妙不知何时走到了门边,一身素衣站在门内沉静地看着俩人胡闹。

她道:“三师兄也没说错,我们之间是要比一般师兄妹要亲近些。”

陶季惊呆,讶然的抬起头来看向门内的玄妙。

拽着陶季的潘筠微微挑眉,压下嘴角,皱紧眉头,一脸不高兴地问道:“比道侣还亲吗?”

玄妙目光落在陶季身上,面色平淡道:“一样吧。”

陶季整个人呆立住,膝盖一软,扑腾一声就跪倒在地。

还拽着他的潘筠一脸惊呆,她连忙将人往上提,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事实证明,陶季还可以更没出息。

潘筠竟然没拽起他。

背对着玄妙,潘筠用脸骂陶季,整张脸都扭曲了,最后嘴巴还动了两下。

太没出息了,真是太没出息了!

要不算了吧,别激四师姐了,三师兄丢人,连带着她都丢人。

心是这样想的,潘筠手上却还稳稳的拽着陶季,正想用元力强行把人提起来,肩膀上就按了一只手。

潘筠回头,玄妙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一个巧劲就把人拨到了一边。

潘筠眨眨眼,退后两步将战场让给俩人。

玄妙跪在陶季身前,代替潘筠撑住他的双臂,见他浑身软绵绵却还在努力想自己撑着的样子,不由轻轻一笑,指尖在他的手臂上轻轻一按,他好不容易蓄起的力瞬间消散,只能全身依靠她双手撑住。

玄妙道:“你知道倭国菊池家那一战我最怕什么吗?”

陶季眨巴眨巴眼,无措的看着她。

“我怕你这只手从此废了,以后再不能行针,你会怨恨我;”

玄妙手指从他右小臂上滑过,那一次他们挑了菊池家的港口,还杀了菊池家的继承人,使其整个家族陷入混乱,陶季的右臂在掩护她时骨头碎裂,要不是大师兄横跨大海出现,为他断骨重生,还接上神经,这只手臂不会只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玄妙的手指按在他的心口上:“还有这里,我们去昆仑给张留贞找灵药,你被那大雕一爪子插进心脏,我当时最怕你就此死去,比怕我自己死去还要害怕。”

(本章完)

第1096章 努力半途而废

陶季眼圈红了,又有些不敢注视玄妙的眼睛,移开寸许,憋了半天才呜咽道:“师妹,我不要你因为感恩而选择我。”

玄妙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手比意识还快,她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若不心悦于人,那人就算在我面前被碎尸万段也不会动一下心,他为我死,我自会为他送仇人下黄泉相见,让他们在阴间继续斗,但因为是你,故生怖。”

陶季的脸一下亮了,一把回手抓住玄妙:“师妹!”

玄妙一边跪在他身前,一边哼道:“好言与你说话,你偏不听,非要我生气才相信?”

站在一旁的潘筠见俩人又亲亲热热起来,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她撸起袖子看了自己手臂一眼,看到一胳膊的鸡皮疙瘩,顿时不想再看,转身就跑去找张留贞。

她只是来炫耀的,并不想吃狗粮,还是那么腻味的狗粮。

“王观主要给我传法?”张留贞一脸惊诧。

潘筠催促道:“要不要学一句话。”

张留贞沉默一瞬后郑重的向潘筠行礼,沉声道:“多谢!”

潘筠不在意地挥手:“我们三清山弟子心胸广博,传道只重人品,可不看身份。”

张留贞看着暗含得意的潘筠,不由轻笑出声:“是,在这一点上,三清山的确在龙虎山之上。”

他顿了顿后道:“但不以法传论,龙虎山会比三清山传承得更久,也更繁茂。”

张留贞叹息一声道:“人品,毕竟稀缺。”

潘筠沉默,她不能说他错,因为在后世,龙虎山不管是在地位、势力、还是声名上,都在三清山之上。

26世纪,龙虎山不仅有一套完整的传承体系,还在学宫的旧址上开了一家道学院,政府支持,不仅传授道法,还做古道法研究。

她大学时就曾去交流学习。

而三清山,如今山顶的那间小道观过了九个世纪,到26世纪,天地巨变之后,山顶上依旧是那间小道观。

只有他们想研究道医的相关历史、法术、丹方时才会去三清山做研究。

如今地位不低的三清山,早在传承之人日渐稀少之后没落,尤其是到后世,一代只能找到一个人往下传。

有时候传承人可能穷尽一生才找到一个适合的后继者,中间甚至出现过才选中继承人不久,观主就去世,以至于传承不全,三清山日渐没落。

潘筠眼中各种情绪翻滚。

看来,她得为后世做些准备。

龙虎山是以张家传承为主,而张家是宗族传承。

除了本家弟子外,还有吸纳大量弟子,甚至还会在民间挑选有天赋的孤儿,赐予姓氏后教导其成材。

李文英就是孤儿,被张懋丞交给一个姓李的师弟抚养,并为其取名李文英。

因为对方是代为照顾,所以李文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恩人是张懋丞这个师父,是张家,所以他对张家忠心耿耿。

即便没有朝廷和张家合办的学宫,张家也会拥有大量弟子,一传十,十传百,龙虎山依旧是道统所在,势力庞大。

相比之下,三清山的传承既要人品,又要天赋,还要合眼缘。

此眼缘包括山神、观主和同门。

潘筠当年是被玄妙和陶季带上山,不管初始原因是什么,俩人把她带到三清山,本身就是对她的认同;

这是潘筠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

上山时,陶季唱了一首歌,那首歌能引天地共振,引山神垂目,而她就这么被带着一跃而上山,这意味着,三清山也认同她;

初见王费隐,她以为他是看上了她的天赋,所以想收她入门,但一起生活过她才知道,不是所有有天赋的人,王费隐都会收入门中的。

比如薛韶。

他不止一次的进三清山,但王费隐从未想过让他入门。

三清山收徒如此谨慎苛刻,怎么可能壮大?

且三清山传法未必收徒,也就是说,他们的道法会往外传,但三清山这块牌子却未必会。

潘筠决定要设计一套程序,给后世的三清山留一点火种。

当然,后世如何是后生们的事,她尽人事,听天命。

当下自然还是当下的人重要。

潘筠催促张留贞去三清山学法。

张留贞犹犹豫豫还是去了。

一去三个月,等张留贞再出山,他就不是原来的张留贞了。

就连皇帝这样的凡夫俗子都看出来他的不同。

因为他脸色变红润,眼睛变明亮,看上去身体还变强壮了。

皇帝都变得心动,连忙找太医给张留贞把脉。

原来在太医们口中天不假年的人,现在有了个新诊断:脉搏日渐强壮,加以调养,或许还有四五年的活头。

很好,只是三个月就从活不过而立,天不假年变成轻松过三十岁。

皇帝就想去三清山。

潘筠觉得皇帝吃太饱了,对皇帝道:“陛下,我三清山自然是灵气充沛,人杰地灵,但张真人的身体能好更大的原因在我三清山的功法上。”

皇帝眼睛晶亮。

潘筠也干脆,道:“陛下没有修习的天赋,当然,您要实在时间多,想试一试,贫道也不会吝惜,可以亲授。”

皇帝都不推辞一下,当即就应下。

于是潘筠就教他万木归春第一阶,和所有功法一样,首要便是静心入定。

于是皇帝就学会了盘腿坐着睡觉。

三个月下来,别说气感,他连内力都没练出来,倒是因为经常打坐入睡,他腿麻的时间在减少,大腿变粗,但柔韧度变强了。

三个月,过了一个年,皇帝的耐心彻底告罄,潘筠不出现在眼前,他就想不起来修炼。

成敬一开始还勤勤恳恳的提醒:“陛下,您打坐的时间到了。”

后来发现每次提完,皇帝都皱眉不悦,有好几次还当做没听见,成敬就机灵的不再提。

潘筠闭关、忙碌,身边的人再不提,加之刚过完年,开年朝政繁忙,等皇帝想起来修炼这回事时已经是景泰四年六月,又要到国师生辰了。

皇帝这才发现,他的修炼之途一点进展也没有啊。

皇帝很忧虑,皇帝忍不住叹气。

但他脾气软和惯了,就自己生闷气,一个时辰后又自己把自己哄好,把成敬找来问:“国师呢?”

成敬躬身道:“国师去草原上给牧民们做法事祈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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