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乱了规矩要改

吴升被单独拘押在坐忘堂西南的一处厢房中,因气海、经脉被封,倒也无需捆绑,只是把门一闭,由坐忘堂一名门下看管。

薛仲、随樾和宋忘等人被拘押在何处,他不知道,但想来应该不会太远。

吴升的气海已经被人封出经验来了,都不需要他主动调度,太极球便自发转动起来,还没回转坐忘堂前,气海世界中便刮起了沙尘暴,灵沙漫天翻滚、落下,化作气海世界的尘土。

肩吾修为当然强悍,否则也坐不上大奉行的位子,可他毕竟是随手一封,想要解开并不困难,到目前为止,已经转化了一半,大约一千八百年多粒。

算起来,随手一道真元封出,就是三千多灵沙,这手本事,当真令人惊艳。

吴升的打算是将封印真气全部转化掉,自己便可行动如常了。

行动如常并不代表着要逃出坐忘堂,逃出去没什么意义,除非自绝于学宫之外,永远不回来,他要的是尽量减轻责任,将损失降到最低,因此,还得继续待在这里,等到明日大奉行议事时提审。

当然,提审之前.他看了看地面,地砖应该是可以撬开的,虽说坐忘堂必然有法阵守护,但自己又没打算出去,在法阵守护的范围内转一转,想必不成问题。

又过了一个时辰,气海世界中天空陡然清明,封印真气消散在了风云中。

从储物法器中掏出飞鸿剑,对着室内墙角处向下试了试,很快便将一块地砖撬了起来,然后他又立刻安放回去,回到远处躺倒。

就听门外脚步声响起,有人匆匆过来传令:“所有人立刻前往堂前会合。”

守卫问:“出了何事?”

来者道:“有人闹事,欲强闯坐忘堂。”

守卫不可置信:“谁敢擅闯?不要命了?”

来者道:“很多.快一些!”

守卫问:“孙五怎么办?”

话音中,两个人推门而入,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吴升,其中一人探了探吴升的手腕,吴升放其真元进入少许,在经脉处封住前路,不让其继续深入。

那人道:“封住的,没有异像。”

于是二人转身出门,还用大锁将门锁了。

这二人赶到堂前石坊下时,这里已经汇聚了二十余名坐忘堂门下,各持法器,并力向外,于是汇入其中。

他们面对的,是上百人!

坐忘堂门下第一士皇甫由立于最前处,已经放弃了劝说和讲理,只是紧盯着石坊外的人群,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启动守护法阵。坐忘堂的守护法阵名六爻铅水阵,与别处略有不同,不以守护为主,而以杀伤见长,法阵一动,入阵者非死即伤。若是对付邪魔外道,当然不用顾忌,但对面都是学宫的同道,如何能轻易开启法阵?

因此,只能调动尽可能多的坐忘堂修士前来阻拦,希冀于外面这些人不敢硬闯——到目前为止,他们也的确没有硬闯。

但叫骂声已经越来越大了,人也越来越多,势一众、胆就壮、血就热、人就莽,皇甫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临界点,因此倍感压力。坐忘堂修士虽然不少,对面聚集起来的人却更多,而且比例还在越拉越大,这该如何是好?

好在最前方还有肩吾,他已经亲自现身,正和陆通交谈。

“陆通,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没有?”肩吾板着脸,目光狠厉,盯着肩吾。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身后那么多学宫修士在场,恨不得当场出手了。

陆通双臂高举,左右转了半个圈子,将身后的人群展示给肩吾,原话奉还:“肩吾,那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没有?”

肩吾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好言相劝:“陆通,你一向少问学宫事务,埋首于著述典籍、专心于道法传承,不是很好么?做好伱擅长的事情,便是对学宫、对天下修士最大的贡献。有些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是非曲直,明日议事自有论断,何苦来我坐忘堂前强出一头?”

他以为他已经说得够委婉了、够诚恳了,可惜两人之间的龃龉长期存在,已非简单言语能够缓和,相反还会令人误会,陆通就误会了,怒道:“你是说我不懂做事吗?你想教我做事?这件事有什么复杂的?就是很简单!既然是非曲直明日才能论断,你为何今日就把人给拿了?”

肩吾耐心道:“就算是在地方学舍,也同样有先拿人后定案的,我就做过三十八年行走,历经七地.”

陆通叫道:“是,我是没做过行走,但不论做什么,道理都是想通的,无罪不可拿人,至少我学宫之中,无罪不可拿人!”

此言一出,他身后众人立刻爆发出一阵齐声应和:“无罪不可拿人!”于学宫而言,无罪不可拿人是个笑话,但无罪不可拿自己人,却是共同的诉求。

肩吾气到头疼,知道跟陆通说不清楚,无论说什么,陆通都有各种道理等着他,当下也不想说了,只是冷笑:“你们聚在我坐忘堂前,以为如此便可将人救出?想也休想!陆通,识相的早早回去,把人散了,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明日议事时,你有千般道理也尽可由你去说,但于此之前,这几个人必须待在坐忘堂里,省得他们勾结串联!”

陆通高呼:“哪怕你是大奉行,也不能乱了学宫的规矩!”

肩吾道:“大奉行拿人,哪里乱了规矩?”

陆通叫道:“堂堂行走,罪名未定而锁拿,这就是乱了规矩!宝成堂主人是子鱼,你未经子鱼允可而擅入,甚至在宝成堂内拿人,这更是乱了规矩!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乱了规矩就要改,若是不改,我等也要闯一闯你的坐忘堂!”

他身后顿时一片高呼:“对,乱了规矩就要改!”

“学宫规矩不能坏,否则学宫便非学宫矣!”

“大奉行又如何?若敢不改,咱们就学他的样!”

“对,我们也进坐忘堂!”

“我还没进过坐忘堂,今日有机会开眼了,哈哈!”

肩吾高声喝叫:“我看谁敢!”资深炼虚的修为在这一声暴喝中尽显无余,真元在石坊前来回激荡,许多修为低的,一时间被震得身形摇晃,如同饮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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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1章 坐忘堂前

大批在人群中围观的看客顿时吃了大亏,骇然变色,惊得想要四散逃走,却听最前面的陆通叫道:“肩吾!你疯了?敢对学宫修士出手?陆某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也要和你斗上一斗,护我学宫正气!”

高珮脸色肃然:“大祭酒所言不差,高某愿助大祭酒一臂之力!”

宗采也来到陆通身边站定:“算我一个。”

“还有我,王嘉!”

“乐某敢请领教大奉行高招!”

“乐韦兄别忘了小弟,弟韩凤愿助一臂之力!”

陆通是大祭酒,修为在资深炼虚门槛上多年,虽然不及肩吾,但有众多炼神巅峰的人物和他并肩作战,有他们顶在前面,顿时就让很多人安心了不少,逃走的脚步变慢,纷纷回过头来,期待着陆通能为他们出一口恶气。

我好端端的看个热闹,找谁惹谁了?被伱肩吾来这么一嗓子,此仇不报,看个热闹助个威总行吧?

皇甫由大急,叫道:“王兄、乐兄、韩老弟,你们为何也要凑这个热闹?”

三人凛然道:“大奉行行事不公,我等不服!大丈夫生于当世,顶天立地,见有不公,自当挺身而出!”

皇甫由道:“三位仁兄,为一区区孙五,值得么?真让大奉行出手,你等哪里挡得住!”

三人哈哈笑道:“既为孙五,也为学宫,更为天下修士,大义在前,安敢惜身!”

此言一出,当即引来一片欢呼赞颂。

肩吾脸色极为难看,于他而言,什么高珮、宗采,什么王嘉、乐韦、韩凤,虽说都是炼神巅峰,谈不上蝼蚁,但翻掌之间便可平定,唯一可虑者,便是陆通。

陆通修为虽然低了自己半阶,但一生精研各家功法道术,斗法上有独到之处,极为难缠。

自己稳赢是毫无问题的,可再要加上这五位炼神巅峰,就比较棘手了。坐忘堂门下,只有皇甫由可与他们相提并论,但皇甫由一上,对面势必涌过来更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自己这边门下绝不可能挡得住那么多人。

何况于坐忘堂前大打出手,绝非肩吾之愿,真要到了启动六爻铅水阵的那一步,事态就完全失控了。旁人可以不必考虑之后的事情,他却要想着怎么收场。

陆通压根儿不给他考虑的时间,当即向前踏出一步:“肩吾,你放不放人?”

高珮、宗采、王嘉、乐韦、韩凤等人紧跟在后,一齐向前迈步:“放人!”

他们身后,是更多的修士向前迈进:“放人!”

还有大量围观者,虽然不敢迈步,却敢随众大喊:“放人!”

一时间,坐忘堂前到了紧要关头。

肩吾也顾不上别的了,单掌一托,点点萤光自身边突兀出现,汇聚于掌心之中,旋转成一团光芒四射的雷球,雷球转动之间,散发出狂沛的真元气息,震慑人心。

“陆通,莫要逼我出手!”肩吾最后提醒道。

陆通一笑,口中吐出一页彩书,书页上飘荡出一堆奇异的文字,个个泛着金光,他向肩吾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将陆某驱出学宫么?今日便是你的机会!”

肩吾点了点头:“如此,便了结吧!”

正说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堂前一棵大槐,树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白衣少年,丰神玉骨,双袖在风中轻摆,好似翩翩起舞。

坐忘堂前无风,那风是他自己刮的。

肩吾和陆通都同时住手,各自皱了皱眉。

陆通先问:“朱使,何故至此?”

来者正是四大镇山使之一,受学宫供奉的化形猪妖,地位堪比学宫奉行。

山猪使慢条斯理道:“我听说丹师殿那个小丹师孙五来学宫了,前年他帮我孵化的妖丹长得还不错,却也有些小问题,正要寻他来帮我看看,只是他也不来拜山,左等也不到,右等也不到,朱某人睡了两觉,还是等他不到,只好出来找找。路上听说他被大奉行拘了来,敢问是何罪名?”

陆通顿时放心了,这是一伙儿的,当即:“议事都没有召开,哪里有什么罪名?不过是恃强凌弱,见人家门主不在,趁机欺负后辈罢了。朱使,陆某正是为此而来,你我正好联手,把人抢出来!”

山猪使问道:“大奉行,此言可真?”

肩吾冷着脸道:“彼等小辈于议事审案之前勾结串联,意图串供,前番连大奉行已遣人拦阻,这孙五却强行闯出,吾不得已而为之。朱使,你等四使镇山即可,学宫之事莫要插手,这是百年前就立下的规矩,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山猪使歪着头想了想,道:“不对不对,连大奉行若真遣人拦阻,凭孙五这点微末修为,哪里闯得出来?可见连大奉行那边,也不是真拦……”

人群中顿时有人高叫:“孙行走被他们打伤了,却始终刚强不屈,他们担心酿成大错,才不敢阻拦!”

山猪使不悦道:“把人打伤了?那我家窝里那群猪崽怎么办?谁来看顾?”

肩吾快要失去耐心了:“朱使,外间事务你不要多问,回你后山逍遥自在就好,没人扰你,否则……”

山猪使打断他:“说起后山,正有一事不解,我那几个哥哥托朱某人要个准话,仙都山兽园灵山数峰,到底还是不是我等说了算?今后学宫会不会随意任人乱闯?”

肩吾心下一凛,认真对答:“今日之事,只是从权,之前怎么样,之后照旧,不会变!”

山猪使问:“之后会不会也有从权一说?”

这句话正打在关节处,更有当众讥讽之意,肩吾顿时语塞,面皮被当众撕下去的同时,一股邪火也窜了上来:“朱使,学宫之事,轮不到你们干涉!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山猪使道:“朱某人非是干涉学宫事务,实是为后面几座灵园诸峰相询。三位兄长都在考虑,是否搬离仙都山。”

犹如一记重拳,打在肩吾胸口上,他当然背不下迫使四大镇山使离开的罪名,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却又不好退让,若是语气中退让半步,气势一弱,对面的陆通是个疯子,说不定真就以为有机可趁,鼓噪冲入。

正进退两难之间,外面一阵大哗:“连大奉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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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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