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第1016章 给你脸了

第1016章 给你脸了

那人回道:“不,我的老板,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杰克中枪身亡,但诺力还活着,只是肩膀处挨了一枪,看情况,他那条胳臂恐怕是要废了。”

里屋的人有些不耐烦,道:“这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谁干的!”

“我想……”那人刚开了口,却怔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妄自猜测:“我不知道,老板,事实上,我连肇事者的面庞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个子不算太高,体型偏瘦,穿了一身黑色的嬉皮装,留了一头金色的长发。”

里屋的房间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名上了年纪的洋人叼了根雪茄走了出来。“约翰,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汉斯干的呢?”

约翰上前一步,搀扶住了那位老者,并回道:“在这个当口,有可能对安良堂动手的只有汉斯和黛安,对黛安来说,她最希望得到的结果是亲手干掉汉斯,其次才是那批货,所以,她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寻找汉斯上,而不是枪杀安良堂的人。”

那老者露出了笑容来,温和道:“不管怎么说,这种平衡总算被打破了,安良堂的汤姆被我们送进了监狱,而杰克又遭到枪击身亡,只剩下了一个年轻的诺力,想必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安良堂可以说已经提前退出了这场竞争。那么,接下来汉斯的主要攻击方向便是黛安和戴维的组合了。很好,这非常好,局面很快就会明朗起来,而身处最暗处的我们将会是最后的赢家。”

约翰道:“这都要归功于老板将汤姆送进了监狱,这步棋,实在是精彩。”

那老者道:“如果你今晚能够顺利干掉贝拉克和唐纳德的话,那才叫真正的精彩,不过,这个结局也不错,那二人一定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拔腿开溜了,只要他们不再出现于金山,那么,我们便是最安全的隐身人。”

约翰道:“老板,我们要不要加强一下对黛安的保护?毕竟,她是你的女儿。”

那老者正是比尔莱恩。

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倒不是比尔莱恩的有意之为,但在医院中醒来之后,比尔莱恩便生出一条装病的妙计,如此一来,不单可以蒙蔽了汉斯,也可以看看公司中的那些个要员们肚子里揣着的究竟是一颗怎样的心。

次日上午,耿汉看到了金山邮报的号外,一时惊喜不已,再一时却又惊疑不止。

金山邮报是一家严谨的报媒,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新闻报道中还排列了数张现场照片,这大大增加了此新闻的可信度。然而惊喜之余,耿汉随即产生了一个疑问,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如此轻松地干掉董彪重伤罗猎?

黛安莱恩和戴维斯科特绝没有这个能力,而一直隐身的比尔莱恩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安良堂最恐怖的人是曹滨,只要他还在,安良堂的战斗力就不会有明显的下降,这一点,比尔莱恩理应能够看得清楚。

这两个问题始终想不清楚,那耿汉的惊喜心情顿时湮灭了一多半。

“吴先生,这件事恐怕还得辛劳你一趟。”耿汉琢磨再三,对此新闻仍是将信将疑,甚或一度怀疑这是曹滨的故意之为。“我始终不敢相信董彪会如此轻易地被人干掉,说不准,这是曹滨故意使出来的诈术,兵不厌诈这个成语对洋人来说或者陌生,但对你我华人来讲,却是太熟悉不过。”

吴厚顿跟着看过了那篇新闻报道,只是,吴厚顿听得懂英文,也能应付得了日常对话,但就是看不懂白纸黑字,只能是看了新闻中的几副照片。“那也不好说,老弟,纽约安良堂的顾浩然不就被你轻而易举地伤到了么?要不是你手下留情,他岂不是早就去见了阎王?”

耿汉点了支烟,苦笑道:“那不一样,我的吴兄!与其说顾浩然是伤在了我的安排下,倒不如说他伤在了毫无防备上。但现在是什么局面?三方兵戈相见,却又互不知底,只能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那董彪又岂能如此大意呢?”

吴厚顿略加沉思,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甚是蹊跷,咱们于昨日杀了他安良堂的两名兄弟,没见到安良堂的报复,反倒出了这么一档子意外,要说不是计策,还真是解释不通。”

耿汉道:“解释的通也好,解释不通也罢,只要吴先生辛劳一趟,去那安良堂打探一番,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吴厚顿道:“去是肯定要去的,辛劳也谈不上,只是,需要打探哪方面事宜,还请老弟明示。”

耿汉想了想,却想出了一声长叹来:“我这脑子现在是一盆糊涂浆,根本理不清个头绪,不管真假,那安良堂此时都应该是高设灵堂大肆祭奠,又如何能看出破绽来呢?除非……”

吴厚顿接道:“除非,抓一名安良堂的人审上一审!”

耿汉缓缓颔首,应道:“确实如此,只是白天行事风险太大,兄弟不想让老兄冒险啊!”

吴厚顿忽然笑道:“知情人此时必然龟缩在安良堂的堂口中,大白天抓人显然不可能,但是,我却想到了另外一人,她并非是安良堂弟兄,她甚至是个洋人,可是,她一定知道安良堂的实情。”

耿汉惊疑道:“还能有这种人?”

吴厚顿颇为得意道:“你可知道,那罗猎有个小女朋友叫艾莉丝,这个艾莉丝跟罗猎的关系可不一般,安良堂上下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不单可以自由出入安良堂堂口,跟曹滨董彪也是十分相熟,巧的是,她并不住在安良堂的堂口中。”

耿汉先是一喜,随即皱眉摇头,道:“你知道她住在哪里么?还有,安良堂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难道就不会对她封锁消息吗?”

吴厚顿道:“不试上一试,又岂能做出定论?”

耿汉深吸了口气,背着手踱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不试上一试,确实不能做出定论。”

得到了耿汉的首肯,吴厚顿随即装扮了一番,不过二十分钟,便换了另一副形象,乍一看,活脱一个普通到了极致的劳工模样。

“吴老兄,兄弟对你的能力没有丝毫疑问,但我还是要多嘴叮嘱一句,绝不可冒进,宁愿无功,也绝不可犯错。”那吴厚顿已然准备要出门了,耿汉追上来又叮嘱了一句。

吴厚顿信心满满道:“你就放心吧,对付一个小洋妞,我还是有把握的。”

耿汉估计的没错,此刻,安良堂堂口中,灵堂高设,前来吊唁的人们是络绎不绝。一条唐人街上,几乎所有的商铺在门口都扎了一朵白花。

吴厚顿来到了唐人街,刚准备打听艾莉丝的住址,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既然艾莉丝跟罗猎的关系那么近,那么,此刻艾莉丝包括艾莉丝的家人此时也应该在安良堂的堂口中吊唁董彪才是。于是,吴厚顿改变了计划,随着人群,来到了安良堂堂口的大门外。

进去,显然有些胆怯,那吴厚顿也只能是远远地守望着堂口里的情况。

过了午时,从堂口大门走出了一群男女,其中虽然没有那个叫艾莉丝的小姑娘,但吴厚顿还是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面庞,艾莉丝的父亲,西蒙神父。

那日,艾莉丝被人劫持,吴厚顿可是在暗中见到过这位曾经的神父,另有一人吴厚顿也是稍有印象,应该是老鬼的徒弟,罗猎的大师兄,赵大新。吴厚顿心中盘算着,此二人,随便抓获一个,说不准都能得到堂口内的真实情况。

跟踪原本就是吴厚顿的强项,虽然是白天,难度稍微大了一些,但路上的行人颇多,对吴厚顿来说倒也简单,只是,那数人却始终不曾分开,这让吴厚顿有些恼火。

这帮男女最终进到了一个院子中,吴厚顿在远处等了许久,同时也矛盾了许久,这肯定不是抓舌头的好时机,但就这样放弃了,却又心有不甘。就在吴厚顿的心情到了最为矛盾的时候,那院落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西蒙神父一个人走出了院子。

吴厚顿大喜过望,连忙跟上。

西蒙神父的情绪看上去很是低落,一路上连头也不愿抬一下,自然感觉不到身后的异常,就在他转向一个小巷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猛然一转身,便被一把锋利的匕首顶住了喉咙。“不许叫喊!”吴厚顿阴沉着脸恶狠狠地威胁道:“往后退,一步一步往后退!”

西蒙神父惊慌失措,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并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只求你不要伤害我!”

吴厚顿冷笑道:“我不要钱,我也可以答应不伤害你,但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话。”

西蒙神父哆里哆嗦地连声应道:“好,好,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吴厚顿逼着西蒙神父退到了墙根,道:“我问你,安良堂的董彪真的死了吗?”

西蒙神父道:“没有!杰克是个好人,他怎么能死呢?”吴厚顿不禁一怔,随即又听到西蒙神父跟了一句:“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吴厚顿心中登时窜上了一团火来,忍不住扬起了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抽在了西蒙神父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确实痛快,但同时,右手中的匕首也离开了西蒙神父的喉咙。

西蒙神父顺势一个踉跄,待直起身来的时候,手中一把左轮已然指向了吴厚顿。

同时,头顶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彪哥,你输了!”

吴厚顿大惊失色,面前这把左轮已然难以对付,头顶上的声音又分明是那罗猎,而罗猎手中的飞刀,比起面前的左轮更加难以伺候,更让吴厚顿绝望的是,那罗猎口中称呼的,居然是彪哥。

董彪果然没死!

那则新闻果然是曹滨的使诈!

向前冲显然不行,面前左轮的子弹可比自己快多了。向上跳也不是个好的选择,鬼知道那罗猎的飞刀会招呼到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

只能向后飞奔!那一瞬间,吴厚顿做出了自认为最英明的决定。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董彪的声音:“南无影吴前辈,没想到啊,咱们又见面了!要不要切磋切磋,看看是你的身法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绝望中的吴厚顿使出了最终的绝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嗖——”两道寒光并着一声破空音响,射向了吴厚顿的左膀右臂。

随着吴厚顿的一声闷哼,袖筒中滚落出一只铁质簧管,落在了地面砖石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身后,董彪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你大爷的又赢了彪哥一局!”

罗猎从巷口的墙头上跳了下来,拍了下西蒙神父的肩,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西蒙神父点头应道:“很刺激,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董彪蒙着一张脸,只露出了两只眼来,掂着手枪走了过来,用枪把敲了下吴厚顿的脑袋,笑骂道:“你他妈害得老子连输了两局赌约,靠,这笔账你看该怎么算吧!”

罗猎笑道:“第三局你还是个输的命,彪哥,敢不敢加大赌约?”

董彪撩起腿来,踢了吴厚顿一脚,恐吓道:“你他妈可得给老子撑住了,打死都不能招一句,不然,害得老子再输钱的话,看老子不活扒了你个老东西的皮!”

本着就近原则,同时也是因为堂口正在热热闹闹地办着董彪的“丧事”不适合待客,因而,这老少三人将吴厚顿带去了赵大新他们所居住的院子。

路上,吴厚顿已然想好了一套狡辩的措辞。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老夫!老夫虽然未能助你安良堂夺得玉玺,但老夫已然尽力了。”吴厚顿忍住了左膀右臂各挨一刀的钻心疼痛,振振有词道:“老夫一早看到报纸,说你董二当家于昨晚中枪身亡,心中悲痛,本是前来吊唁,却在路上遇到了那个洋人,老夫见他鬼鬼祟祟,疑他与刺杀董二当家的人有关,于是便上前逼问。却不想被你们误会。”

罗猎拍起了巴掌,道:“这理由编的真好,我都差点信了,可是,我跟彪哥都开口说话了,你老人家为何还想用你的暗器伤人呢?”

吴厚顿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谁能确定这不是一个陷阱?再说,巷口中回声颇大,你二人的声音实难分辨,老夫难免判断失误,下意识做出了拼死一博的反应。”

董彪在一旁看着热闹,鼓励道:“对,就这样,打死都不能认下这壶酒钱,也好让老子扳回一局。”

赵大新掀开了门帘,走进屋来,坐到了罗猎身旁,冲着吴厚顿道:“你便是跟我师父齐名的南无影,是么?”

吴厚顿拿捏出成名人物的做派,口中却谦逊道:“那只是江湖朋友所赠的名号,实不敢自称跟崔老鬼齐名。”

赵大新笑了笑,道:“哪能呢!我师父曾经跟我聊起过南无影做下的几件大案,对南无影甚是佩服,我记得师父最为佩服南无影的一项本事便是他的缩骨功,无论身上的绳子绑的有多紧,他都能逃脱出来,吴前辈,要不你就给他们露上一手好了。”

缩骨解锁,乃是老鬼最得意的一项绝技,苦练虽是必须,但更需要天赋,赵大新也好,罗猎也罢,包括当初的安翟,均不具备修习缩骨功的天赋,因而,也就没能继承下来老鬼的这项绝技。

至于吴厚顿,虽然于盗门各项技能均可称作一流高手,但对缩骨解锁之术,却是一窍不通。“老夫双臂中刀受伤,又如何向你们展现缩骨神功?”吴厚顿强词狡辩,脸上神色却能做到坦荡。

罗猎忍不住笑道:“你可拉倒吧!你若是真的南无影,又怎么能伤在我的飞刀之下呢?”

赵大新跟道:“就是,连我师父都佩服不已的南无影,岂能是我辈这点三脚猫功夫所能冒犯到的呢?”

吴厚顿仍旧强辩,道:“岁月不饶人,老夫毕竟已近花甲,力量,速度,反应,均不如从前,伤在你等手下,又有何异常?”

董彪在一旁乐得不行,打岔道:“罗猎,你小子服不服输?我就说嘛,你若是不说出实情来,这老家伙一定会死扛到底。”

罗猎耸肩撇嘴,无奈道:“好吧,这一局,算你赢了。”转而再对吴厚顿道:“你恐怕不知道吧,所谓北催命南无影,实际上并非二人,都是我师父闯下的名号,南无影当时在南方成名的几件大案,是我师父在南方游历的时候做下的。你,不过是一个冒充名号的赝伪货色。”

吴厚顿明显一愣,嗫啜道:“怎么可能?”

赵大新喝道:“怎么就不可能!?就我师父做下的那几件大案,又岂是你等宵小之辈能够做下的?姓吴的,别硬撑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罗猎跟道:“你能拿来欺骗我们的,无非就是五年前的那件名单之案,能从内机局高手中盗走那份名单确实了不起,但若有内机局的高手妥善安排可就稀松平常了,就算是换成了我罗猎,也一样能轻松盗走那份名单!”

赵大新冷哼一声,接道:“将名单交到你手上的那高手叫耿汉,他便是被我师父逐出师门的大师兄,他还有个英文名叫汉斯。姓吴的,我说的没错吧?”

吴厚顿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之多,最终长叹一声,哀道:“既然你们已经如此认定,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了老夫就是!”

董彪从一旁晃荡过来,拍了拍吴厚顿的肩,冲他竖了下大拇指,然后对罗猎道:“我输了你两局,只扳回了一局,彪哥心有不甘啊!你小子敢不敢再跟彪哥赌上一局?我赌他绝对扛不住食人鱼的噬咬,最多搭上一只脚,他就得崩溃。”

罗猎笑道:“我倒是变了观念,我觉得吴前辈是条汉子,莫说一只脚,就算搭上两条小腿,他也绝对不会皱下眉头。”

董彪一脸严肃,道:“那好,赌约已成,即刻实施,立见分晓,来人啊!把鱼缸搬上来。”

食人鱼原本产于南美亚马逊河流域。几百年前,冒险家们踏上了南美大陆这块美丽富饶的土地,当他们发现了食人鱼的时候,立刻被这种鱼的特性所吸引,因为,在这种鱼的身上,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随后的上百年中,食人鱼逐渐成了这些冒险家们最为钟爱的观赏鱼,并将这种鱼带离了南美大陆,传到了欧洲,北美,以及全世界各个殖民地。

吴厚顿在美利坚呆了五年多的时间,当然见到过食人鱼,也领略过食人鱼的凶残。食人鱼体型虽小,但其性情却十分凶猛残暴。一旦被咬的猎物溢出血腥,它们就会疯狂无比,用其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一般锋利的牙齿疯狂地撕咬切割,直到仅剩下一堆骸骨为止。

门外,罗猎的五师兄六师兄二人应声抬进来了一口大鱼缸,里面的食人鱼不多,也就是三四十条,但这也足以令吴厚顿心惊胆战。

“吴前辈,请吧,你是打算先失去左脚呢?”董彪似笑非笑,却又严肃认真,道:“还是想先失去右脚?咱们相识一场,这点面子,我董彪一定给你。”

吴厚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倒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想当初被内机局捕获,也算是死过一回了。若是两眼一闭,一把锋利的兵刃穿心而过,这种死倒也干脆,没什么可怕。可是,被食人鱼一点点将自己的皮肉吞噬撕咬下来,这种痛楚,这种恐惧,却是吴厚顿怎么也抗不过去的。

“我,我,我认输!”吴厚顿磕巴数声,终于认了怂,随即便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瘫倒在了地上。

董彪乐道:“这就对了嘛!老吴,念在你帮我又扳回一局的份上,等待会问完了话,老子请你喝酒啊!”

罗猎应道:“彪哥,现在说输赢是不是有些早了,吴前辈说认输,那不过是权宜之策,等你问他话时,他随便扯个谎便骗过你喽。”

董彪掐着吴厚顿的后脖颈,将他的头拧了个圈冲向了那口鱼缸,并问道:“你敢扯谎骗老子吗?”

吴厚顿惊恐作答道:“不敢,董二当家,小的一定如实相告。”

董彪呲哼了一声,道:“那我问你,纽约安良堂的顾先生,是谁下的手?”

吴厚顿唯诺答道:“是汉斯,就是那个耿汉,他做的安排,下手的人是黛安莱恩。”

罗猎插话问道:“黛安莱恩?就是咱们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个女人么?”

吴厚顿点头应道:“就是她。”

罗猎咬着牙从牙根处挤出四个字来:“她死定了!”

董彪跟着问道:“你说的那个黛安莱恩是什么背景?是耿汉找来的杀手么?”

吴厚顿道:“不,不是,她是老板比尔莱恩先生的女儿,配合耿汉执行这项计划,其实也是在监视着耿汉。”

董彪点了根香烟,退到一旁,坐在了一口箱子上,掂着二郎腿,问道:“比尔莱恩又是只怎样的鸟?”

吴厚顿道:“我没见过比尔莱恩,只知道他是美利坚合众国最大的烟土商,耿汉说,美利坚这边的货,有八成以上来自于比尔莱恩。”

董彪再问道:“这只老鸟也来了金山,是么?把滨哥弄进监狱就是这只老鸟搞的鬼,对么?”

吴厚顿惊道:“曹滨进了监狱?哦,小的不清楚比尔莱恩的行踪,但小的以为,黛安莱恩从船上也逃了出来,那么,耿汉的计划便一定暴露了,为了那批货,比尔莱恩一定会赶来金山。至于他做了些什么,小的是真不知道。”

董彪自己也意识道这话问的确实有问题,不由一笑,自我圆场道:“谅你也不知道。那什么,说说耿汉的整个计划吧,虽然那王八蛋的阴谋诡计已经让我们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老子还是想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个老东西可要把握好了,可别让老子失望。”

吴厚顿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耿汉原本就是宫中侍卫,在其中当属数一数二的高手,内机局其实便是耿汉创建,只是后来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李喜儿给抢了权力。耿汉咽不下这口气,便一心想着将李喜儿除掉,刚好这时耿汉意外获得了一份勾结逆党的当朝官员名单。”

“这份名单对耿汉来说形如鸡肋,耿汉对大清朝还有些忠心,对名单上的这些个官员恨之入骨。但若将这份名单交给内机局,又唯恐被李喜儿抢去了功劳,以至于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于是,他便将小的从内机局大牢中放了出来,借小的之手,将那份名单盗了去。”吴厚顿说着,脸上不由荡漾出几丝愤恨神色,同时长叹了一声,接道:“小的也尝试过摆脱耿汉的控制,可换来的却是耿汉严厉的惩处,以至于小的再也不敢生出二心来。”

董彪冷哼道:“别他妈扯远了,说重点!”

吴厚顿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在小的盗走那份名单之前,耿汉已经将消息透露了出去,太后在宫中还盼望着能尽早得到这份名单,接着便传出了名单被盗的消息。太后自然是勃然大怒,责成内机局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那份名单。”

罗猎插话问道:“那为何当时会传说是逆党聘请了高手盗走的那份名单呢?”

吴厚顿应道:“那不过是耿汉的故意之为,意在混淆内机局视听。”但见罗猎没再追问,吴厚顿再深吸了口气,接道:“耿汉心机极深,他对自己的前程已然失去了信心,于是便想着伺机大捞一笔,太后对这份名单的重视使得耿汉嗅到了机会,于是,他便通过小的向内机局提出了条件,用名单来交换烟土在大清朝的销售权。”

董彪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又会跑到美利坚来呢?”

吴厚顿轻叹一声,道:“起初,内机局李喜儿是答应了这个条件的,耿汉便来了美利坚寻找货源,他找到了比尔莱恩,也谈妥了交易条件,可没想到,那李喜儿之所以会答应,乃是想诱骗小的跟耿汉上当,从而一网打尽。也亏得小的警觉,发觉了李喜儿的阴谋,于是便远渡重洋来到美利坚寻找耿汉商量对策,却不想,刚一下船,便遭了老鬼的暗算,丢掉了那份名单。”

罗猎恨恨道:“所以,耿汉就借助某种手段,将尾追而来的李喜儿一行引到了纽约,为的就是报复我师父。”

吴厚顿摇头道:“恰恰相反。老鬼盗走小的怀中的那份名单的时候,耿汉就在不远处,他念及老鬼对他有授业之恩,因而眼睁睁看着老鬼得手而未有任何举措……”

董彪不由笑道:“你可拉倒吧,就他那种人,还会感激师恩?”

吴厚顿稍微一怔,叹道:“就算是耿汉忌惮老鬼手段而不敢有任何举措吧!”

罗猎冷笑道:“什么叫就算?分明就是。”

吴厚顿苦笑回道:“不管怎么说,那份名单对耿汉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丢了它,倒也省心。将李喜儿引去纽约的目的绝不是报复老鬼,而是想借老鬼与纽约安良堂之手,除掉李喜儿,以解耿汉他心头之恨。”

董彪长出了口气,道:“这样的说法,倒也是合乎情理,也罢,这并不重要,老子暂且信你就是。”

吴厚顿道:“可惜那李喜儿虽然年轻,但做事却颇为沉稳,在纽约呆了几十天,居然只是为了查获耿汉的罪证,直到他差不多花光了携带的盘缠,才利用老鬼和顾浩然之手,除掉了内机局中跟耿汉走的比较近的几名弟兄,返回到了大清朝。”

董彪忍不住骂道:“草他妈,老子听说到这事的时候,还他妈为之喝好,真没想到,鬼叔他跟顾先生居然被李喜儿当枪使了一回。”

说开了口的吴厚顿有些刹不住车的感觉,没受到董彪那句骂人话的影响,接着道:“耿汉是一个相当有毅力的人,在这件事上的失败并没有让他气馁,反而使他坚定了信念,认为只要找到了能让大清朝无法拒绝的条件,那么就一定能发大财。于是,他便想到了那枚开国玉玺。小的和他走了多个国家,用了两年的时间,终于寻访到了那枚玉玺的下落。”

罗猎不由接问了一句:“法兰西博物馆?”

吴厚顿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法兰西博物馆。打探到准确消息后,耿汉便找到了比尔莱恩,通过比尔莱恩的运作,将法兰西博物馆邀请到了纽约开办展览。耿汉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他将开国玉玺即将重现于世的消息透露给了逆党,吸引了逆党的首领人物前来美利坚,并以此为契机,将李喜儿等内机局精英也引到了美利坚来。逆党首领的金蝉脱壳之计便出自于耿汉,对比尔莱恩来说,找到一个议员来接待逆党首领,包括整个行程安排均非难事,但如此一来,却达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既可以向法兰西博物馆的人做出大清朝要对那枚玉玺下手的迹象,又可以将李喜儿交给你们金山安良堂清除干净。”

董彪听得几乎呆了,不由呢喃咒骂道:“草泥马的,老子自以为干了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没想到被耿汉那王八蛋也当了枪使了一回。”

罗猎轻叹一声,道:“那耿汉果真是个人才,只可惜用错了地方。不过,我有一事想不明白,既然耿汉惦记了那枚玉玺,又何必故意制造出紧张气氛使得法兰西博物馆的人更加警觉呢?这不是有意在给自己增添困难么?”

吴厚顿道:“法兰西博物馆的安防措施绝非是我等水平可以染指,即便是你师父出手,恐怕也多半是空手而归的结果。那耿汉虽未入盗门,但毕竟跟你师父修习了近两年,对盗门之术的感悟却是颇深。盗术的最高境界并不是飞檐走壁信手拈来,而是设下骗局,让物主乖乖地将宝物送上门来。”

罗猎下意识接道:“这么说,那个大清朝特使是假的咯?”

吴厚顿长出了口气,回道:“那所谓的特使,便是老夫,哦,不,便是小的假扮。耿汉制造出了逆党联手纽约安良堂雇佣了数名最顶尖盗贼的假象,给了法兰西博物馆莫大的压力,因而,当小的假扮成大清特使向法兰西博物馆提出以一百万两纹银赎回那枚玉玺的时候,法兰西博物馆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小的带着作假的一百万两纹银的票据去跟他们交易,假银票自然交易不来真玉玺,但也足以让小的能将那枚玉玺看个清楚,随后便以真假难辨为由,暂停了那场交易,只是要求他们不要在展览期间将那枚玉玺展出。借着这个空档,耿汉请来了工匠高手,依照小的的记忆,仿制了一枚赝品。”

董彪忍不住道:“于是你便带着这枚赝品,假装再次与法兰西博物馆进行交易,从而偷梁换柱,将真的玉玺换了出来,是么?”

吴厚顿叹道:“若是能如此简单,那法兰西博物馆的安防措施岂不是形同虚设?小的若是能有如此手段岂不就成了真的南无影了?”

罗猎起初跟董彪有着同样的想法,却被吴厚顿连着两个反问给扭转了过来,但否定掉了刚才的想法后,罗猎又实在猜不透那耿汉用的是什么策略将真玉玺拿到了手,于是,充满了好奇且颇为急切地埋怨董彪道:“彪哥,你别打岔好么?只管听吴先生说就是了!”

吴厚顿察觉到了罗猎神色上的变化,又听到罗猎对他的称呼重新改回了吴先生,心中不由一喜,以为得到了跟罗猎谈谈条件的机会,于是道:“答案小的自然会说,但小的却想跟几位英雄提个条件……”

董彪一听这话,登时暴跳,叱道:“你他妈还敢跟老子谈条件?窝靠,幸亏没把这鱼缸抬回去,来人啊……”

吴厚顿急忙摆手改口道:“董二当家莫要发怒,小的只是想讨口水喝。”

董彪随即缓和下来,先点了支烟,然后摆了摆手,吩咐罗猎的六师兄道:“去给他倒杯水来吧。”

此时罗猎笑道:“吴先生想提的条件绝不是喝口水那么简单,不过,你也不必开口,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只要你真心配合我们,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甚至还会送你一笔钱,将你送回大清朝。”

吴厚顿心中大喜,但在脸面上极力保持平静,却在喝水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呛到了。连咳了数声,总算平静下来,吴厚顿喝完了杯中水,抹了把嘴巴,道:“罗家小哥能做得了董二当家的主吗?”

董彪忽地又暴怒起来,从箱子上跳了下来,飞起一脚,踢在了吴厚顿的屁股上,叱骂道:“给你脸了是吗?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吗?老子把话给你说明白了,问你的话,你爱说不说,老子自由处论,但你他妈给老子拎清楚了,不该说的话,不该问的事,说了问了,就是他妈在找死,知道吗?”

吴厚顿挨了一脚,登时老实了,揉着屁股,唯唯诺诺应道:“知道了,董二当家的,小的一定不再冒犯各位英雄。”

董彪没好气道:“别他妈废话了,赶紧接着往下说!”

“耿汉得知这枚玉玺下落的时候,法兰西博物馆才从那名大兵手中将这枚玉玺收上来三个多月,耿汉动不了法兰西博物馆,却能查到那个法兰西大兵的姓名和住址。耿汉带着小的找到了那名大兵,并将他推下了山崖摔死了他,小的当时还埋怨耿汉多事,但等到那枚赝品做成之时,小的才真正明白了耿汉的深意。”吴厚顿谈吐间,眼神中不由透露出一丝恐惧,嘴角处也是下意识地抽出了两下。“做出这枚赝品的工匠高手于次日突然无缘无故地死在了法兰西博物馆工作人员下榻的酒店中,他的身上,便藏着那枚赝品玉玺。”

董彪皱紧了眉头,道:“是耿汉干的么?”

(本章完)

1022.第1017章 不想争辩

第1017章 不想争辩

吴厚顿点了点头,道:“他装扮成了一个来自于大清朝的大师,给办案人员以及法兰西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讲了一个故事。”

罗猎惊道:“我记得你在救生艇上说过,但凡对这枚玉玺起了觊觎之心的人,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是这种故事么?”

吴厚顿长叹一声,道:“越是诡异的事情,越是解释不清的事情,就越是容易让人深信不疑,耿汉解释说,这枚开国玉玺之所以被大清朝弃用,便是因为它具有一种魔力,大清的开国皇帝皇太极在制作了这枚玉玺后不到一年便暴病身亡,而那个抢走了玉玺的法兰西大兵也莫名其妙的失足坠崖而死,眼前的这个身上藏着假玉玺的人也因为对玉玺产生了觊觎之心而无端死亡,接下来,只有上帝才知道还有谁会因它而送命!”

董彪感慨道:“这种事,若是说给了普通人听,或许只会换来呵呵一笑,但说给了玩收藏玩古董的人听,基本上会让听着毛骨悚然。”

吴厚顿深吸了口气,接道:“就在当晚,法兰西博物馆的一名工作人员再次死于非命。”

罗猎道:“我想,耿汉当晚杀死的这个法兰西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一定是距离那枚玉玺最近的人,对吗?”

吴厚顿缓缓点头,道:“那人被耿汉以内力震断了心脉,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死因来,而现场又查不到任何端倪,法兰西博物馆的人不得不信了耿汉的那则故事。他们在恐慌中再次找到了小的,想尽快将那枚玉玺脱手,从最初小的开出的一百万两纹银的价格压低到了五万两纹银即可,但就在谈判的时候,小的也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董彪不由赞叹道:“好一个耿汉,真是够黑的,连五万两银子都不愿意出!”

罗猎却疑道:“装死不难,但要经得起检验,却是不容易做到,吴先生,你是怎么做到封闭住自己心脉的呢?”

吴厚顿苦笑道:“小的哪有那番能耐?小的只是做个样子,刺激一下法兰西洋人们的恐惧罢了。这一切都是耿汉算计好了的,当小的倒地身亡后,耿汉及时赶到,不单帮小的掩盖了破绽,还彰显出他做为大师的预知能力。这中间还有些过程,但小的却做为尸体被藏了起来,因而不甚清楚,总之是耿汉成功地让法兰西博物馆的那帮洋人相信了他的话,将那枚充满了魔咒的玉玺交给了耿汉。”

董彪唏嘘道:“三条无辜人命,换来一枚玉玺,耿汉这生意做得真是精明啊!”

吴厚顿再苦笑了两声,接道:“得到了那枚玉玺之后,后面的事情也就简单了,耿汉毕竟在宫中待过数年,重新联络起来也是极为方便,太后得知玉玺信息后非常高兴,当即答应了耿汉提出的条件。有了大清朝的肯定答复,耿汉向比尔莱恩提出了用最大的货轮一次运输五千吨烟土的要求,饶是比尔莱恩这样的人物,也难以一次性筹措出这么多的货,最后勉勉强强才凑出了两千吨。小的当时还纳闷,这么多的货,运到了大清朝,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卖的完,还得搭上在当地的仓储成本,划不来啊!谁能想到,那耿汉最终的计划,却是私吞了这批货,独自发笔横财。”

董彪冷笑道:“所以,耿汉便安排那个黛安莱恩用清洗过的印第安毒箭伤了纽约安良堂的顾先生,只为了将滨哥调离金山。”

吴厚顿叹道:“若想实现私吞了那批货的目的,就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背黑锅的强敌,金山安良堂自然是最适合扮演这个强敌角色。可是,曹滨的心思太过缜密,小的毫无把握能够骗过他的眼睛,无奈之下,也只好出此下策。调走了曹滨,剩下了董二当家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董彪眦睚怒眉,刚要发作,罗猎却噗嗤笑出了声来,指着董彪道:“彪哥,你别拿这幅样子来吓人了,人家吴先生说的一点也没错,咱们二人确确实实是被骗到了,生气也好,发火也罢,却是不得不服,因为咱们所做的一切,全都掌握在了人家耿汉的手中。”

董彪愣了下,随即跟着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摆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道:“你这话既对也不对,咱们是上了那耿汉的套,被耿汉牵着鼻子走了一圈,还差点搭上了咱兄弟俩的命,可是,这中间咱们也一定做了耿汉没想到的事,不然的话,他的整个计划又怎么会失败了呢?”

吴厚顿皱着眉头道:“董二当家,现在说耿汉就已经失败了还有些为时过早吧?”

董彪方才就想发作,却被罗猎拦住了,可吴厚顿偏偏长了一张欠抽的嘴,再次给了董彪理由,那董彪岂肯轻易放过?噌地一下从箱子上跳将下来,原本是想给吴厚顿来上一脚,半道路过鱼缸时却突改主意,弯身抄起了一条食人鱼来,抛在了吴厚顿的身上。

吴厚顿大为惊恐,连忙用双手拨挡,却连扯到了臂膀上的刀伤,登时疼的是龇牙咧嘴。

董彪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罗猎道:“没错,现在就说那耿汉失败了的确有些为时过早,但彪哥所言也是不差,若非我俩做了那耿汉没有想到的事情,那么,耿汉的计划理应已经获得了成功。说吧,吴先生,到底是那件事出乎了耿汉的预料呢?”

吴厚顿忍住了痛,回道:“耿汉千算万算,漏算了轮机舱的运煤通道。以他的能耐,一旦发现了你俩的行踪便可轻松控制住你们,这时,小的便会出手相助,救下你俩后迅速逃离货船。接下来,耿汉便会点燃他事先埋设好的炸药,并嫁祸给你,炸药一旦爆炸,那货船必然沉没,船上的假货也就成了真货,至于船上能够侥幸逃脱多少人都不重要,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想得到那一船货物只是金山最普通的泥土。可是,他偏就没想到,你董二当家居然能从运煤通道中返回了轮机舱,并将轮机舱炸出了一个大洞来。”

罗猎疑道:“不对吧?既然那耿汉已经准备炸船了,彪哥引爆了炸药只会帮到他,怎么能说毁了他的计划呢?”

吴厚顿苦笑道:“总得留下几个人来作证吧。不然的话,耿汉说不清道不明,那比尔莱恩会放过他吗?就是因为董二当家先一步引爆了炸药,使得耿汉措手不及,连接发生意外,才导致被黛安莱恩识破了计划。”吴厚顿长叹一声,再跟上了一句:“最不幸的是,那黛安莱恩居然活了下来!”

董彪咬牙恨道:“是啊,就是因为那黛安莱恩活了下来,可爱的艾莉丝才会遭了她的毒手!”

吴厚顿猛然一惊,失口道:“什么?那个洋人小姑娘被黛安莱恩给杀了?”

罗猎摇了摇头,道:“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吴先生,还是接着说说耿汉之后的补救计划吧。”

吴厚顿知晓艾莉丝在罗猎心中的地位,担心自己被迁怒而无法保住性命,于是,便赶紧交代了实话:“耿汉在发觉到安良堂有异动之后,便去了东海岸的大西洋城,找到了当地马菲亚组织的头头山德罗甘比诺。耿汉说,他会挑起比尔莱恩跟你安良堂之间的争斗,待到你们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山德罗便可以出来收拾残局,将你们双方全部摆平,到时候,山德罗甘比诺可以得到金山这块远大于大西洋城的地盘,而耿汉则可以从容不迫地运走他那批货,继续完成他没能完成的计划。”

罗猎看了眼呆在一旁始终未言一语的西蒙神父,问道:“西蒙,你认识这个山德罗甘比诺吗?”

西蒙神父点了点头,回道:“十八年前,我还在马菲亚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董彪笑道:“三岁看老,他当时虽然只是个孩子,却也能看出一些性格特征来,对吗?西蒙。”

西蒙神父点了点头,道:“是的,山德罗继承了甘比诺家族的特点,做事有头脑讲手段,但这孩子却有一个不足之处,思维太过缜密而导致不够果敢。”

吴厚顿在一旁呆傻呢喃道:“他怎么能是个马菲亚呢?我怎么能那么倒霉呢?”

西蒙神父并不属于甘比诺家族,因而对山德罗的了解也只能是限于表面,况且,十八年过去了,山德罗早已经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成长为了三十五六岁的一方霸主,性格特点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却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董彪也只是随口一问,之后便将注意力重新转向了吴厚顿。“老子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耿汉这狗东西现在藏身何处?是跟那帮马菲亚守在一块么?”

吴厚顿老老实实回答道:“小的和耿汉没跟马菲亚待在一起,马菲亚住在圣安广场那边,耿汉和小的住在火车站附近。”

董彪喝道:“说具体点!具体到门牌号码。”

吴厚顿苦笑道:“小的来了美利坚仅五年,虽能听得懂洋人话,也能说几句洋人话,可那洋人的字,小的却是一个也认不得。要么这样吧,董二当家,小的给你画出来得了。”

火车站距离圣安广场并不算远,吴厚顿一幅图画出了两个藏身地来。“小的跟耿汉住的是一个两间房的公寓,给马菲亚他们找的是两幢别墅。”

董彪对金山的大街小巷都很熟悉,吴厚顿一边画,他一边想,待吴厚顿画完,他在脑海中已然想到了那两处住所的所在位置,于是收起了吴厚顿画图的纸,划了根火柴,烧掉了。

吴厚顿尚在惊愕,便听到了罗猎的问话:“我也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真实姓名究竟叫什么?吴厚顿这个名字,我想一定不会是你的真名吧。”

吴厚顿回道:“小的确实姓吴,名单字一个喧,吴厚顿这个名字是小的从大清朝过来时偷来的船票及证件的主人,也是图个方便,这五年就一直用这个名字了。”

罗猎看了眼董彪,董彪却冲着罗猎摊了下双手,罗猎的眼神是在征求董彪的意见,询问一下董彪究竟想怎样处理吴厚顿,但董彪回了个没意见悉听尊便的意思。

“那好吧,我说过,只要你诚心配合,我们便不会为难你,还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回大清朝。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罗猎说罢,拍了三下巴掌。

门外立刻进来了两名安良堂的弟兄,给吴厚顿带上了手铐脚镣。

“我还是叫你吴先生吧,叫别的总觉得别扭。”罗猎离开了座位,走到了吴厚顿的面前,道:“我也不想这样待你,而且,你的左膀右臂还各挨了一刀。可你这一身本事却不容小觑,我们也只能如此慎重待你了。”

一旁董彪补充道:“手铐脚镣都戴好了没?戴好后搜搜他的身,这老小子的身上恐怕不止一样暗器。”

那俩堂口弟兄搜过了吴厚顿的身,却是一无所获,董彪不信,要亲自上来搜身。罗猎劝住了:“算了,彪哥,他就算真藏了什么其他暗器,也没机会再使用了,就算有机会,恐怕也没这个胆量。把他押回堂口去吧,咱们节省点时间,还要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呢!”

——

就在吴厚顿被押往安良堂的路程中,同一时刻,躲在火车站附近的耿汉突然生出了一丝担忧来。万一那报上的新闻是一则曹滨故意安排的虚假消息,万一那安良堂已经在唐人街周边布下了天罗地网,万一那吴厚顿稍有闪失落入了安良堂之手……

耿汉越想越是担忧。

山德罗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但他以及他准备带来的众多手下尚未赶到金山,按照之前的约定,他恐怕最快也要到明日这个时刻才能走下火车。就眼下,耿汉能调动的力量仅仅是山德罗派来的那六名先遣弟兄,而这点力量,绝不可能掰得过安良堂曹滨的手腕。

担忧之余,耿汉甚至开始后悔。

这原本是一个相对平衡的三角关系,三方势力彼此制约,任一方均不敢轻举妄动,正如他自己剖析的那样,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哪一方没能沉住气,那么那一方便很有可能被率先踢出局去。他能想得到这一层,那么,安良堂的曹滨或是纽约的比尔莱恩同样能够想到这一层,既然三方均不敢贸然行事,那么,只能判断所谓的董彪中枪身亡罗猎身负重伤的新闻报道要么是杜撰,要么就是安良堂故意做戏。

想到这儿,耿汉不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假若自己对安良堂的推断是正确的话,那么,安良堂此举的意图无非就是想造成一个安良堂无力为继的假象,让另外两方忽略了己方,这种策略下,安良堂只会加强暗地里的行动,尤其是在他们的老巢唐人街一带,一定会布满了各种暗哨甚或陷阱。吴厚顿虽然有着一身不弱的本事,更有着相当丰富的江湖经验,可跟曹滨相比,他终究还是弱了许多。

耿汉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吴厚顿在他整个计划中扮演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为了能让他演绎好这个角色,耿汉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向他和盘托出。而耿汉同样看的很清楚,吴厚顿这个人说到本事确实有一些,但是要说骨气的话,那就只能是摇头叹气了。因而,耿汉判断,一旦吴厚顿落入了安良堂曹滨的手上,那么自己也就成了一个几无遮掩的人。甚至,那吴厚顿为了能求得一条性命会带着安良堂的人主动找到这儿。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那耿汉陷入到了无尽的懊丧中。

对危机感,耿汉并不陌生。五年前,还在内机局的时候,他的地位权利被李喜儿冲击的七零八落,那时候,危机感便时时刻刻伴随着他。之后,接着名单事件的机会,他脱离了内机局,开始运筹帷幄他的一夜暴富的计划,危机感同样没有离开过他。耿汉将危机理解为了危险的机会,因而,每每遇到危险和困难之时,他总是能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且能够思索出化解危险或是困难的办法。

而这一次,同样不该是个例外。

那批货虽然价值不菲,但对安良堂来说,却犹如粪土,曹滨想要的,无非是他手中的那枚开国玉玺,若不是想依靠那批货把自己给引出来的话,恐怕曹滨早就一把火将那批货给烧个一干二净了。但是,那批货对比尔莱恩来说,却是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耿汉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他毁了那批货,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呢?比尔莱恩肯定是无法接受,而曹滨因此失去了引诱他耿汉现身的筹码也一定不能接受。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后,耿汉不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既然三方均已经得知了藏货地点,那么,他若是铤而走险,做出了要毁了那批货的举动,无论是比尔莱恩还是安良堂曹滨,势必再无法保持镇定,一定会沉不住气率领手下前去挽救。

如此一来,两强必定相见,定然会有一场恶斗。

计策生成,主意打定,耿汉反倒是更加轻松。俗话说得好,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耿汉原本就是一无所有,在这场豪赌中他押上的赌注也都是骗来借来的,即便全都输出去,又有何可惜?只要手中玉玺还在,失去了这批货,换一个主顾,同样能够骗来下一批货。

一身轻松的耿汉随即写了个字条,留在了房间中的桌面上,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房间,并锁好了房门。在楼梯口出,耿汉犹豫了片刻,他原本的打算是到圣安广场那边知会山德罗那六名手下一声,情况有变,他们必须更换藏身地点,但犹豫之后,耿汉改变了主意,如果安良堂的曹滨因为找不到他而对那六名马菲亚动手的话,只会让山德罗更加坚定除掉安良堂的决心,对自己来说,显然是利大于弊的一件好事,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背着行李包,耿汉上到了楼顶,再翻越了几处楼房屋脊,耿汉来到了对面的一幢楼顶,从那儿,可以清楚地看到原来住所的情况,同时,也有着非常方便的退路。

每一个人,或多或少,总会有些好奇心。那耿汉虽然想出了能让比尔莱恩和安良堂不得已而火拼的良策,但眼下的时机并不合适,他需要等到山德罗带着他的主力军赶到金山之后才能实施他的计策,否则的话,当出现两败俱伤而他却无力收拾残局的情况,那可就不怎么划算了,要知道,无论是比尔莱恩还是曹滨,他们组织的自我疗伤能力都应该相当不错,若不能一网打尽的话,只怕会落了个放虎归山且后患无穷的结局。

天色已然暗淡下来,吴厚顿仍旧不见身影,很显然,自己做出的最坏打算恐怕成为了现实。耿汉只是困惑,那吴厚顿出发时还不到十一点钟,若是落在了安良堂手上,早就应该审讯完毕了,那么,安良堂的人怎么迟迟不见影踪呢?按理说,他们应该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啊!

从耿汉的藏身地点横跨过两条街,便是黛安莱恩和戴维斯科特他们所下榻的旅店。自从被汉斯发现了行踪后,戴维斯科特便陷入到了无尽的忧虑中。

戴维斯科特并不怎么担心汉斯,因为他知道,身为一名华人,汉斯在美利坚合众国没几个帮手,虽然个人实力出众,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和他收下的弟兄,分分钟便可以灭了汉斯。只是,戴维斯科特极为担心那汉斯会不讲规矩地将自己的信息传递给安良堂。

前日晚,戴维斯科特赴约未果,回来之后就跟麦克商量要不要更换一个藏身地点,但商讨的结果是更换还不如不换。汉斯既然已经找到了他们,那么势必会在暗中监视,贸然更换藏身地点,不一定就能躲开汉斯的视线,反倒会在汉斯面前丢尽了脸面。

忐忑了两天,到了当日的上午,戴维斯科特和黛安莱恩同时也看到了那则刊登在金山邮报号外上的新闻。

“安良堂的杰克身中五枪当场死亡,当初在火车上斩杀劫匪的飞刀英雄诺力同时身负重伤……上帝啊,这是真的吗?”黛安莱恩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喜,欢呼了起来:“戴维,你知道吗?就是他们二人,潜入了我们的货船,并炸沉了它,使得我差一点葬身海底。”

戴维斯科特的双眉拧成了一坨,男人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比起女人来都要沉稳一些,考虑的问题也会更加全面一些。那戴维斯科特心中也是惊喜,但脸上却是沉静如水,他在苦思一个问题,谁干的?

黛安莱恩听到了戴维斯科特的呢喃自语,不假思索道:“肯定是汉斯下的手,他有这个能力!”

戴维斯科特摇了摇头,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黛安莱恩有些不快,稍带情绪道:“安良堂是他实现阴谋的最大障碍,而杰克和诺力则是安良堂的主力,干掉了这二人,安良堂的实力至少会打个对折,汉斯当然会抓住这样的机会。”

戴维斯科特不由冷笑一声,他想到了前日晚上的汉斯之约,约而不见,使他不禁改变了对汉斯的认识。“不,黛安,汉斯绝不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人,他应该清楚,以他的实力,不管是对付我们还是对付安良堂,他恐怕都没有几分胜算。而刺杀了杰克和诺力,对安良堂实力的影响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大,只要汤姆还在,安良堂就是一棵无法撼动的大树。”

黛安莱恩有些光火,提高了嗓门道:“戴维,最初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信心满满,即便凭你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在对抗安良堂的同时帮我结果了那汉斯,可是,你现在却像一只胆小的仓鼠一般,躲在这破旧旅店中不敢露面,戴维,你实在是让我感到失望。”

戴维斯科特也来了脾气,吼道:“你知道什么!?”吼过之后,戴维斯科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降低了嗓门,道:“我亲自去了唐人街,侦查过安良堂,他们给我展现出了组织严密且训练有素的形象。你再想,他们早我们一步发现了藏货地点,但他们却什么都没做,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安良堂的曹滨胸有成竹,在稳坐钓鱼台,等着我们一个个上了他的圈套。黛安,我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但是,我们不能有任何的轻敌思想。在没搞清楚局势之前,我们绝不可轻举妄动。”

黛安莱恩显然没被说服,振振有词道:“安良堂眼下两名核心人物一死一重伤,他们肯定无暇顾及到那批货物,而汉斯几乎是孤身一人,对我们根本形成不了威胁,所以,我认为此时应该是我们将货物远走的最佳时机。”

戴维斯科特不由一怔。黛安莱恩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安良堂从来不碰烟土生意,他们之所以会掺和到这趟浑水中,想必是为了汉斯手上的那枚玉玺,那批烟土对他们来说,唯一的价值便是能将汉斯引出来。若此时接受了黛安莱恩的建议,那安良堂会有过激的反应吗?戴维斯科特不敢确认,但有了想试上一试的冲动。

“戴维,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丝毫犹豫,等到汉斯找来了援手,那么我们的难度将会更大!”黛安莱恩声情并茂,极力劝说。

戴维斯科特犹豫了。

如果这真是个机会的话,那么,抓住了这个机会,不单意味着可以获得那两千吨的烟土,同时也意味着他戴维斯科特就此走向人生的辉煌时刻。而一旦错过,还能否获得那两千吨烟土就得另当别论,而且,他想一步登天的愿望也很有可能就此湮灭。

那就拼上一把!

戴维斯科特在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其中,一半的原因在于戴维斯科特的赌性,人生在世,无处不是一个赌,只不过赌注有大有小罢了。另一半的原因则是戴维斯科特做为男人的本性,黛安莱恩在男女之事上的能力彻底征服了戴维斯科特,使得他沉迷于此无法自拔,若是被黛安莱恩看扁了,那绝对不是戴维斯科特所能接受的。

“好吧,黛安,我决定接受你的建议。”戴维斯科特下定了决心,反倒轻松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我这就去安排,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今天下午便可以开工。”

黛安莱恩面露喜色,叮嘱道:“戴维,我们要的是速度,不要过多考虑成本,去找那些有能力的专业货运公司,我们争取连夜将这批货运出金山。”

金山的货运公司可是不少,但能做到一次性运走两千吨货物的却是一家也没有。戴维斯科特连同他的手下弟兄分成数组,拜访了十余家货运公司,多数公司一听到这样的要求便婉言拒绝了,只有两三家颇具规模的货运公司给出了合理的建议,他们可以连夜将货物运到火车站,再由火车货运将这么多货物尽快运出金山。但火车货运哪有那么简单,三天之内的火车车厢早就被别人预订一空。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戴维斯科特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年轻人追上了他。“斯科特先生,您好,您是要运输货物是吗?为什么不考虑货轮呢?我公司上午刚好有一艘货轮靠港,今晚便可以卸下货物,如果您可以考虑的话,我们可以给予你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

戴维斯科特下意识地拍了下脑门,整个中午,连带半个下午,脑袋里考虑全都是公路,从未动过水路的念头,而船运,虽然慢一些,将那批货运回纽约的话恐怕要比铁路多用一倍多的时间,但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好办法,而戴维的问题便是能否连夜将货运出金山。很显然,货船是可以满足这项要求的。

那个年轻人见到戴维斯科特露出了笑容,连忙向他发出了邀请,道:“我们老板刚巧就在前面的那家咖啡馆里喝咖啡,斯科特先生,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如现在就跟我去喝杯咖啡,顺便跟我的老板谈一谈。”

戴维斯科特自是欣然同意。

跟着那小伙来到了前面的那家咖啡馆,戴维斯科特一进门,登时便愣住了。“莱恩先生,我的老板,您怎么会在这儿?”

比尔莱恩指了指面前的座位,道:“戴维,能在金山见到你,我很欣慰,你的忠诚感动了我。坐下吧,戴维,坐下慢慢说,你着急要做的事情,现在并不适合。”

戴维斯科特怀着忐忑的心情坐到了比尔莱恩的对面,颤抖着声音问道:“莱恩先生,您不是生病了吗?”

比尔莱恩笑了笑,道:“是啊,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我又怎么能知道谁才是真心忠诚于我呢?”

戴维斯科特暗自吸了口冷气,道:“实在抱歉,我的老板,我虽然非常迫切地想把汉斯的脑袋拧下来,可是,到今天为止,我都没能找得到他的身影。”

比尔莱恩慢悠悠喝了口咖啡,道:“这不怪你,我的孩子,汉斯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如果他不愿意露面的话,这世界上便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事实上,我也没能找到他,但是,只要那批货还在,我相信,坏孩子汉斯是一定会露面的。”

戴维斯科特轻叹一声,道:“可眼下,我和黛安一致认为,此刻正是将货物运回纽约的最好时机。”

比尔莱恩的双眸中忽地闪现出浓浓的杀机,使得对面的戴维斯科特不由一凛。“那些货放在那儿,丢不了,但汉斯的人,我却先要得到,你明白吗?我的孩子!”

戴维斯科特唯唯诺诺道:“莱恩先生,你是我的老板,您的指令我必须无条件执行,可是,黛安那边,我很难说服她。”

比尔莱恩大笑了两声,道:“黛安是我的女儿,这一点,肯定没错。但在工作上,她却是一个新人,根本没多少经验。所以,我已经安排人将她送上了驶回纽约的火车。”

就像是被夺走了手中糖果的孩童,戴维斯科特心中极尽委屈,但脸上却不得有丝毫显露,只能在言语上挣扎一番:“我的老板,您为什么要送走黛安呢?把她留下来,不刚好是对她的一次磨炼吗?”

比尔莱恩笑道:“不,我的孩子,黛安欺瞒了你一件事。货船沉默之后,黛安侥幸逃脱,回到了金山,她为了调动安良堂来拖延汉斯的下一步行动,想用印第安毒箭给安良堂提个醒,结果却误伤了安良堂诺力的女朋友。我们原本跟安良堂是井水不犯河水,却因为黛安的这个小小失误,使得安良堂上下发誓要除掉黛安。让她参与到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中确实可以让她增长经验,但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了,甚至会因此而影响到我们。她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是该回去反省的时候了。”

老板的安排,戴维斯科特原本就不敢反驳,而比尔莱恩的这番解释又是合情合理,戴维斯科特更是无话可说。

“你和黛安应该是看到了金山邮报的号外新闻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比尔莱恩停顿了一下,又喝了口咖啡,接着说道:“如果那则新闻说的是事实的话,那么,你和黛安的判断将是正确且英明的,可是,金山邮报的记者看到的却是假象,他们是被安良堂的杰克给骗了。”

戴维斯科特惊道:“你是说杰克中枪身亡只是曹滨安排的一场骗局?”

比尔莱恩淡淡一笑,道:“不是汤姆,汤姆已经被我送进了监狱,和外界完全隔离。这场骗局应该是杰克的手笔,只可惜,杰克相比汤姆还是粗犷了一些,在表演上留下了不少的破绽,而我的人刚好就在现场,看穿了那些个破绽。洛瑞,你来告诉戴维,昨天晚上,你在敦丽酒店的大堂中,都看到了些什么。”

洛瑞便是那个谎称货运公司的业务员,并将戴维斯科特轻松骗到咖啡店中来的年轻人,进店之后,他一直规规矩矩立在比尔莱恩的身后,听到比尔莱恩让他说话,脸上不禁流露出自豪的神态。“老板将汤姆送进了监狱,而经办人就住在敦丽酒店,我们并没有刻意掩盖那两名经办人的信息,目的就是想将安良堂剩下的两员大将杰克和诺力引来敦丽酒店。老板相信,以杰克和诺力的能力,是完全可以找得到那两名经办人的,但是,他们一定想不到,老板已经在敦丽酒店布下了天罗地网。”

“昨天傍晚,敦丽酒店的大堂中陆续出现了一些乔装打扮过的华人面孔,我以为,这应该是安良堂杰克和诺力准备当晚行动的预示,事实上,我的感觉是正确的,七点半钟的样子,杰克和诺力果真出现在了敦丽酒店的大堂中,只是,他们尚未走到酒店服务台的时候,从楼梯口中突然窜出一个金发小子,冲着他们两个连开了六枪。事发突然,而且,那杰克还是率先中枪,但他却还能想着用身体护住诺力,这一点,表演的痕迹太重了。”洛瑞说着,嘴角处显露出一丝轻蔑笑容。

戴维斯科特道:“不,洛瑞,这并不能说杰克在表演,如果我和老板遭遇了枪击,我也能做得到在中枪之后,仍然会有清醒的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射向老板的子弹。”

洛瑞微微一笑,接道:“好吧,戴维,我承认你能做得到,我也不想跟你争辩杰克他能不能做得到,我想说的是,这是杰克在表演中的一个破绽,至少,他引起了我的怀疑。”

戴维斯科特道:“对不起,洛瑞,我并不是想跟你争辩什么,我不过是有感而发,我对我的言论感到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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