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270故人(51K字求订阅)

第271章 270.故人(5.1K字-求订阅)

九龙塔中,九条火魔龙相继缠绕在帝存心身上,对他进行着无止尽的折磨,火魔龙几可说是界核境下最强的存在,其无法杀死身为界核初期的帝存心,但用来折磨却是再适合不过。

火魔龙并不仅仅缠绕在他体表,还会缩小成泥鳅大小,从他鼻孔钻入,在肺叶间炸开烈焰;从双耳钻入,摩擦鼓膜,在脑浆里带来沸腾;从双眼钻入,将眼球挤碎;从嘴巴钻入,缠在他心脏上,让业火随着血液流向他周身。

界核初期的恢复能力很强,纵然承受种种痛苦,但身体却还是可以恢复。

帝存心时而清醒,时而晕眩,时而痛苦惨叫。

他承受这样的折磨已有百余年。

但他,从来没有松口。

松了口,固然能够一了百了,可他不甘心。

他那世界,就连蝼蚁都想着往上爬,都想着去更高处看看更美的风景,更何况他呢?

“呵呵.哈哈哈哈”

“好痛.快!哈哈哈!”

“痛快!!”

笑着哭的哀嚎,惨绝到了极点。

帝存心如疯似癫。

他心中忽的想起那个叫宋延的小子,那个听说如今是天奇剑宫天骄的小子,是斩杀了不少邪魔外道、如同太阳般璀璨的小子,那有着太阴资质、又是娲圣容器的小子。

他好嫉妒。

好嫉妒。

九龙塔中只有一波又一波的煎熬,而没有时间和希望,就如无间地狱般,无始无终,毫无间断

数月后。

黑影落在了地面上,然后遵循着仆人的神念定位快速往某处而去,继而来到了一片黑暗的乱石阵间,有些激动地喊道:“朋友!是你吗?”

“朋友,我来了!我听到你的消息,我立刻就来了,真的,我好开心,好激动!”

这位五灵天魔宫的魔徒兴奋地大喊着。

这一喊,他身后那陶瓷娃娃般的女修古怪地眨巴着眼,很显然,她也觉得不对劲。许多年前,她还意识不到这些,但如今,她已经从最初的什么都不懂,慢慢的有了正常的灵智。

但是,说她是“女修”却也不恰当,因为她只是占据着这女修的身体。

它死死抓着这身体,让根须变成“血管脉络”和这身体的血肉融在一起。

它很爱干净,时常仔细地清理这具身体,甚至将自己当作了这具身体,因此若是有人伤害了这具身体,它就会愤怒到极致。

因为这是它和父亲的唯一联系。

它记得父亲的温暖,父亲的陪伴。

也正是父亲给予它的爱,让它逐渐拥有了灵智。

它知道只要“地府之水阇罗波罗耶”被找到,这龙尸船上的可怕修士就会将它炼化,让它变成“五灵”中的木灵,而它的身体也会因此被摧毁。

它无法挣脱这宿命,只是遗憾没有机会再见父亲一面。

相比起它来说,其余那三团浮在空气中的灯笼般的金灵、火灵、土灵都显得懵懂无比,一副没开灵智的模样。

它叫婆须玉妆。

婆须是它的姓,玉妆是它和父亲的羁绊。

“朋友!”

“朋友,你快出来啊!”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见你一面!”

那魔徒继续大喊。

婆须玉妆察觉到了古怪,却也不打算提醒他,只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因为能够用这种诡异且悄无声息的方式让可怕魔徒失常的存在,一定是个很恐怖很恐怖的怪物吧?

“朋友!”

那魔徒四处寻找。

忽然,他看到了一道人形轮廓。

强烈的激动感从他心底生出,他急忙跑过去。

“原来只是界核境的小家伙啊。”本来还如临大敌的宋延从一块巨石后走了出来,他已经确定了这魔徒身后并没有什么人跟来。

他扫了眼这魔徒身后那陶瓷娃娃般的小女修,面露温柔之色,然后随手拆解了这魔徒的身魂念,再轻车熟路地分出一缕分魂,将其做成自己的身外化身。

这曾经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帝存心世界、并要从这世界中提取出地府五灵的魔徒根本连说话、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死了。

宋延给出的言出法随是“我是你主人一直想见一次的好朋友”,而不是“我们是好朋友”,后者是双向,前者则是单方面的。

长期使用这种恐怖的力量,他自然也精进了一点“言出法随”的说话方式。

在占据了这身外化身后,他诧异地摸了摸胸口。

这身体.居然没有心脏,且身体相当孱弱,说是化神层次都抬举了。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对“五行玄气”的极度敏锐。

他搜了搜神念,疑惑瞬间解开。

五灵天魔宫的弟子居然都不是人类,而是灵族。

界灵境自初期诞生了先天界灵后,之后的中期、后期乃是“祖灵境”、“灵族境”。

一旦达到灵族境,便都可以衍生出自己的灵族。

只不过这时候的灵族还呆呆傻傻,无法修炼。

可随着之后境界的提升,灵族也会水涨船高,继而达到自成一族的形式。

这位“无心人”魔徒就是那位五灵天魔宫宫主的灵族,其自我认知则是“五行族”。

想到这里,宋延无奈地扫了眼蜷在自己本命界域中的小白虎,生出一种“催生”的心.

诸多念头闪过,同时对于那充作“五行掠天舟”的黑暗龙尸情况了解也增进了不少,宋延看向婆须玉妆,温柔道:“多谢你的那张画了。”

婆须玉妆没认出他来,只是觉得这人一出现,那天魔宫的魔徒就像被控制住了一般彻底静止,这手段根本不是她能反抗的。

这完全就是个大能。

她正颤颤巍巍地站着,忽的看到那大能朝着她的方向说话。

她下意识地回头往身后看。

宋延笑道:“你回头干嘛?”

婆须玉妆又转过头,歪着脑袋,诧异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宋延点点头,道:“不认得我了么?”

婆须玉妆仔细打量,却见眼前之人完完全全是个“黑色”的人,黑发狂舞,黑瞳深邃,黑暗气质,一切都充斥着黑暗。

只是,他的脸好熟悉。

陡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双眼连带嘴巴都逐渐张大,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紧接着又是满脸的欣喜,幸福到了想在做梦般不敢去承认、不敢去点破的欣喜。

她缩着小脑袋,颤声问了句:“是爹爹吗?”

宋延感到了这小家伙对他的无比依恋。

他点了点头。

婆须玉妆瞪大眼看着他,忽的双眼就湿润了,开始刷刷地流下眼泪,她远远跑来扑入了宋延怀里,然后闭着眼,感受着这遥远记忆里唯一的光明和温暖。

一幕幕往事在她脑海中闪过,有在古老森林里求生,有在虚空中冒险,有在人类修士的洞府里跟着父亲学习。

那时候的她连走路都不会,左脚缠右脚,平地摔倒,对着爹爹“咚咚咚”地直磕头;那时候的她连说话也不会,但那些场景却后知后觉地变成了回忆,让她想到就想笑。

宋延缓缓松开他,而魔徒身外化身已经招出那九龙塔,脸凑到那宝塔前,看向其中正在被焚烧的帝存心,心中百感交集。

他心念一动,火魔龙就退散开去,化作九龙塔中的九根深红琉璃柱。

帝存心缓缓抬头,满脸血污,满脸灼痕,虚弱的双眸很快变得锐利,和贴近九龙塔的巨脸对上了。

饶是帝存心在见到这巨脸的刹那也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因为他已认出站在这儿的人居然是宋延。

“原来是你。”

帝存心轻叹一声,道,“天奇剑宫已经派兵到了这里么?领队的长辈定是为你保驾护航,助你历练收获吧。”

可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那囚禁他的魔徒。

他顿时愕然起来,骤然激动地厉声呼呵道:“宋延!它们不是人族!你不能于它们合作!老夫求你,杀了它,杀了它!!”

他被这魔徒折磨百余年,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死不死无所谓,但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弄死这狗东西!

他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本以为这魔徒着了道,可现在却出现了意外,他怎能不着急。

“求你!”

“算老夫求你了!”

宋延看着帝存心,忽道:“它已经死了。”

帝存心再度愣了下,他根本看不出这魔徒死去。

宋延道:“学狗叫。”

魔徒化身:“汪汪汪!”

帝存心震惊地愣在当场,旋即双眼眯起,平静道:“刚刚没注意,现在看清楚了。你给人的感觉比当年黑暗了不少。看来天奇剑宫的那位天骄并不是你你过得也不好。”

宋延道:“你想来帮我?”

帝存心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易地而处,我也不会在身边养一头随时可能叛变的恶狼。”

宋延道:“你我相知,倒是胜过许多人了。只是,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会变成这副模样。”

帝存心嘶声道:“胜败不过常事尔,如此落魄,倒是让故人看笑话了。”

宋延心念稍动。

叮叮叮叮。

帝存心四肢上缠绕的特殊枷锁已然卸下。

曾经的天地之主如今披头散发,但他笔直站起,理了理头发,又下意识地想正一正衣冠,只是发现衣衫早就烧没了,于是垂下手,道:“它的神魂还在么?”

宋延手掌一抵,一道已经被剥去神念的神魂飞入塔中,那神魂隐约还能见得几分魔徒生前模样。

帝存心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斥着无比的舒爽。

然后,他闭上眼,诚声道了句:“多谢。”

旋即,他又道:“既然你已掌控神通到了这等地步,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这一世力量,记忆你都拿去吧。”

幽幽长叹,充斥着数不尽的落魄。

帝存心淡淡一笑,道:“老夫是真的服你了。”

宋延看着他,忽的又看向在身侧正漂浮着的“地府之金——迦罗耶娑”。

迦罗耶娑依然是一副剑的模样,其上那浮动的金色人面正是帝存心世界剑道天骄的神魂,这把剑被帝存心在星筏集市卖掉了,之后丹长老去探查集市时却只搜到了过往画面,未曾想到居然又被天魔宫弟子赎回了。

而因为缺乏地府之水的缘故,这弟子迟迟未曾炼化五灵,这才使得婆须玉装和这般金色人面剑维持原样。

至于那地府之火,却也是“老熟人”了,这正是宋延之前见过的那朵焚烧秘境的黑莲花。

帝存心没等来他出手,好奇地睁开眼,循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把剑。

帝存心又扫了眼宋延,却只见他目光森然,透着幽暗。

他自知无法幸免,甚至连死都做不到,因为一个能够无声无息引诱那魔徒,并将其灭杀并控制的存在已不是他能想象的。

宋延道:“其实我有过更好的剑,比如灵宝.”

说着,他抬手招出之前从长风仙朝掠来的剑。

这把剑上散发着强大气息,能斩破空间,远非这“地府之金——迦罗耶娑”可比。

“但没有灵魂”

“我需要的是一把能够配合我的剑。”

“想来想去,阁下的引字非常适合,正好这迦罗耶娑剑中存了无数天骄,就差一个主心骨。寻常神魂也休想融入其中,但阁下神魂却与此剑有莫大因果,若是融入,那是刚好。

虽然炼化之后,此剑层次不过界核境界,但若是以此为基,熔入别的材质,那自然可以水涨船高,逐渐变得更强。”

“阁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宋延在问,但帝存心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宋延收缴完战利品,扫了眼附近那地下苟活的人类,他轻轻抬指一弹,一缕极其微弱的太阳太阴之火投影便落了过去。

这投影之火并不具备威力,只不过能带来百年正常的日光月光交替罢了,如此也算是报答此处给他提供了入侵五行掠天舟的契机。

月余后.

宋延带着魔徒化身重归空舟,也将婆须玉妆带到了韩家姐妹面前。

宁云渺皱眉看着这充斥着地府之气的邪树,还有那陶瓷娃娃般的人身,听着师弟在介绍“这是我女儿”,而那棵邪树还大言不惭地跟着说“这是我爹爹”。

“师弟!”宁云渺颇有微词地喊了声宋延名字,未曾多说什么,但对于这种邪恶之物的反感却已溢于神色。

小薇儿看着婆须玉妆,也觉得怪怪的。

一棵邪树加一具被炼制成傀儡的女修尸体,怎么看怎么怪。

婆须玉妆感到了气氛的尴尬,她有些难受地低下头,却忽的被牵起了手。

她诧异地看去,只见一个古灵精怪的女修正对她笑笑着道:“就像我亲女儿一样!”

韩灵子道:“叫娘。”

婆须玉妆愕然地看着她,然后喊了是:“娘。”

韩灵子开心道:“再叫。”

婆须玉妆也开心起来,喊道:“娘。”

韩灵子抱着小玉妆,欣喜道:“你是我和郎君的女儿,以后娘一定疼你,来来来,娘这边有好些木灵喜欢的东西,你看看.”

说着,她开始翻倒储物袋。

在随着宋延搜刮了大半个西冥域后,她也算是超级富婆了,至少在婆须玉妆这种连玄黄一境都没有达到的小树面前完全是富得通天的有钱妈。

很快,韩灵子翻出了个小绿瓶,闻了闻,递给婆须玉妆,婆须玉妆一口闷了,幸福地两眼放光。

宋延看着这副和谐的场景,心中也颇为愉悦。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据他从魔徒脑海中得到的信息,上空那五行掠天舟的进攻并不容易。

五行掠天舟中藏了不少秘境,如同迷宫,且本身极大。

而秘境中布满了“灵桩”。

这“灵桩”颇有几分类似西冥域的禁桩。

只不过其作用并非“锁灵”,而是“增幅五行类法术”。

天魔宫的五行族本就弱于身体,强于法术,可以说那位界灵后期的五行族人在五行掠天舟上有着极度彻底的远程优势。

“从外彻底攻破,将五行掠天舟摧毁”远比“潜入内部,悄无声息地占据龙舟”要容易的多。

只不过,若是将五行掠天舟摧毁,那他的计划也就彻底失败了。

可以说,他们登上五行掠天舟,一旦被发现,那么.他们将在无法看到敌人,无法攻击到敌人的情况下被强大的五行法术疯狂攻击。

宋延略作思索,看向那身外化身。

宁道真给出的信息并没有出错。

此处天外原本确有强大五行族人,但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条五行掠天舟上以及三名五行族人。

他转为身外化身的这个叫灵十万三千八百二十一。

另一个玄黄一境界核初期的则叫做灵十万一千八百二十五。

至于那名玄黄三境界灵后期的则叫做灵千一。

这种以排号作为名字的做法,某种程度上和“鬼修世家白家”按辈排实力也有着类似的样子。

只不过,界灵后期都只能排到“千一”,宋延只能感慨这五灵天魔宫不愧是能让天奇剑宫正视的对手。

宋延不喜欢冒险。

更不喜欢深入五行掠天舟经过一番刺激的生死搏杀,才能获得胜利。

他喜欢稳。

他一路上已经通过虚空生物将万相魔身补了许多,多到他觉得可以试一试再来一次言出法随。

于是,他想了想,感受着魔徒身外化身上的因果线,一字一顿道:“我是.你认识的那位灵千一一直想见一次的好朋友。”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万相魔身几乎被扒了个光。

但,奏效了。

他只要在这儿等,原本占据着主场优势的恐怖敌人就会自己乖乖送上门来。

(本章完)

第272章 271花开彼岸,魔名远扬(81K字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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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别人去设伏这么一个五行掠天舟的掌舟人,一个玄黄三境后期的存在会意外重重,一波三折,惊险无比,但对于宋延而言,却根本没有。

他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就顺利地将灵千一给拿下了,使其成为了新的身外化身。

继而,一切便顺利到几如利刃划过豆腐。

他顺利地夺了五行掠天舟,将三名五灵天魔宫五行族人化作了身外化身,继而让这三名身外化身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原本的活动以掩人耳目。

完成了对五行掠天舟的接收后,宋延则是第一时间在龙尸的一处秘境中种下了宁道真赠予他的那枚种子。

一枚小小种子,便可通达九天。

九天之中有什么,宋延并不知道,但他能知道那处必然混乱无比。

纵然他可以在过去的生涯中常行于十死无生之道,并且在面对危机时怀有一种破局的自信、果决与雷厉风行。

但这不代表着他就喜欢去面对这样的危机。

界墟之前的境界不过是基于投影的火,之后的则需要真正的火,需要真正地去到太阴太阳所在之地,再以功法吸聚太阴太阳真火,凝练“本命界域”所形成的“世界胚芽”,从而形成真正的世界,一个彻彻底底属于你的世界。

这个世界中的种族则是你一手创下的灵族,这些族人的强大甚至会对你带来裨益。

宋延翻开宁道真赠予的那枚玉简。

玉简中分门别类,所涉极多,总体来说包含两个法门。

一:《天奇剑道》,这是天奇剑宫的传承,记录着之后修炼的法门,但因本命箓字的存在,法门因人而异,所以该传承只给大方向,而并不会定死具体法门,

当然若能契合剑道中的一些要求者,还可参悟出《天奇剑道》中记录的一些真正杀招,以做到在同境斗法时占据极大优势,但这些杀招是仅有剑修才可修炼的;

二:宁老的一些见闻。

然而,以宋延如今的境界,只能勉强窥探到界墟境初期的功法和信息。

饶是如此,宁老解密的冰山一角也让他见到了后续的天地,让他明白了为什么“五级修玄地”的上限乃是界灵境界。

宁老说:界灵境界就是“假神”和“真神”之间的最后一步阶梯。

踏过去,便是真神。

踏不过去,便还是假神。

从前九天依然平静时,只需按部就班地进入九天采集真火,那就可以踏过此境,可如今想要进入九天,那难度几乎是噩梦,因为九天深处就是疯圣盘踞之地。

玉简中还描述了“六级修玄地”的现状。

如今所谓的“六级修玄地”也只是在界灵境的数量上远超五级,但界灵境之上的却是凤毛麟角,除了一些原本就根底丰厚的老牌势力能够通过“老护幼”的方式去到九天,让后辈能够利用真火修炼之外,别的.只能冒险,或是依附于强大势力,以在未来得到这么一个机会。

或许也正是有着这原因,长夜帝才会选择投靠天奇剑宫,因为在那位暴虐的君王看来,天奇剑宫的人总比魔山星域的种种魔头们更为靠谱吧?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身边都是好人呢?

可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长夜帝的判断出错了,天奇剑宫来接受他的弟子远比魔山星域的魔头们更为邪恶。

九天危险。

真假难辨。

宋延选择不入危局,耐心等待。

他要等这枚种子成熟。

当宋延开始思索这些事的时候,他正坐在了那条巨大龙尸的头颅上。

孤寂的虚空,遥远的废墟,坐下冰冷如冰霜钢铁的龙头,面前则是龙须昂昂而动,至于龙身上则是无时无刻不在朝外抛洒细碎的邪念,这每一枚邪念都是紫府层次。

宋延知道,这些就是天魔邪念,但如何以龙尸抛洒此念,他却并不知晓,只因所有龙舟都是五灵天魔宫上头的那位建造的。

宁云渺落在他身侧,草鞋,麻衣,露在外面的晶莹玉趾。

她的脚步并不掩饰。

她复杂地看了眼这已不再伪装的师弟。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哪里没看清师弟的真正面目?

狡诈,邪恶,卑鄙,不择手段,是个一旦成长起来将再难有人制住的恐怖魔头。

从前在九鹤空舟,之后在天奇剑宫的种种相处,不过是师弟的伪装。

如果当初她知道师弟的本性,怕不是早就一剑斩了。

可如今,她不仅无法斩杀这魔头,还不得不和他搭档。

而且,再说交手,她也未必是这魔头对手。

她原本来此并没想到自己会到这一步,可偏偏就到了这一步。

如今,她表面上虽然未曾显露什么,可心里却是起着轩然大波,纠结万分。

宁云渺正想着,宋延忽的往旁边挪了挪,道:“师姐,来坐吧。”

“嗯。”

宁云渺应了声,做到他身侧。

宋延沉声道:“我在担心天奇剑宫的师兄弟们,担心宁老。血河门人无比猖獗,他们蛰伏多年,却选择在此时行动,这就是不详的征兆。”

说罢,他扬首长叹道:“天地正道,何其沧桑。”

宁云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宋延苦笑道:“师姐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提正道两个字?”

宁云渺并非会说客套话的凡人,宋延的话某种程度上点破了她的心思,于是她点了点头。

宋延道:“师姐曾经说过一些师兄弟。说邪魔狡诈,他们也必须狡诈,他们行走于黑暗也是迫不得已。”

说完,他稍作停顿,正色看向宁云渺,双眸里透着清澈和真诚。

“我若说我也是迫不得已,师姐信么?”

宁云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人家是演邪魔,您却是魔头本色。

宋延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宁云渺,然后缓缓伸手,想去牵她的手。

宁云渺并没有退开,事已至此,在随着宋延浪迹天涯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自己命运和这男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且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所以,她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覆于掌心,然后垂首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

宋延道:“那师姐不妨亲自见证,在我身边见证。”

他说着话的时候,手已经慢慢攀沿而上,手指触碰到了宁云渺耳畔垂落的鬓发,轻轻往边上撩了撩。

他的指尖无意触碰到宁云渺耳垂,后者稍稍颤了颤。

若宋延还是个玄黄一境的小家伙,那她完全能当他是孩子,可现在宋延已经成了她一样境界的存在。

她是有感觉的。

而且,她在见识到了宋延的恐怖潜力后,也隐约感到自己未来一定会被这师弟远远抛开,那么为何不以身侍魔,以免这师弟走歪了路呢?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贯彻正道的方法?

不过,另一个小人儿又旋即跳了出来,在她脑海中呐喊道:‘不可以这样,你和他是不可以的,他不过两千多岁,还是个小孩子,而且你不是最喜欢正气盎然的剑修吗?如今天奇剑宫的那个假宋延应该才符合你的喜好吧?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

她双目有些迷离。

下一刹,她发出惊呼。

她已然后倾,仰倒。

她的长腿下意识地屈起,膝盖抬起,带着宋延往前扑倒,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宁云渺看着宋延,但宋延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在等着。

果然,宁云渺道:“你答应我一件事。”

宋延道:“我会成为一位浩然正气的好剑修。”

宁云渺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

她沉默着。

宋延自然不会停下。

他开始前进。

她感到自己成了一朵天上的云,被狂风吹散,吹到更高的天穹;她感到自己成了一块水中的岩,被怒潮冲击,溅起一片片雪白的水沫.

她心中“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声音慢慢变弱。

宋延终于与师姐好了。

每一寸,都好好的。

冰冷的龙尸,广袤的星空,狂舞的黑发,紧蜷的足趾,无止无尽地征伐,爆炸,抛洒,时间好似都静止了,定格成了一幅黑暗、玄奇却又唯美的画面。

“种子,种子,种下啦。你什么时候才能生根发芽?”

婆须玉妆趴在土壤边,呵托着下巴,嘟囔着小嘴,双眼如水晶般闪光却透着傀儡特有的僵硬,双手则如绽开的小花托着那陶瓷白的小脸。

她很喜欢这枚种子,她就趴在宋延种下那枚种子的地方。

忽的,她心神微动,起身,看向那秘境扩开的涟漪,看向那出现的走在一起的一对男女。

男人身上有女人气息,女人身上甚至是体内则有着男人气息。

婆须玉妆本来挺不喜欢那个女人,又怕又烦,因为那个女人强大,因为那个女人嫌弃她,可在看到她身上有了爹爹的气息后,她的心态就产生了小小的变化。

“爹爹!”

她开心地喊着。

她是一棵地府木灵。

宁道真给出的玉简里也对这种存在进行了简单的描述和猜测:世间万物,皆为大能造出,而地府五行的精灵则自然是某个和地府有关的大能造出,这大能甚至可能就是后圣。

地府五行精灵很显然拥有着极度漫长寿元,如此的婆须玉妆其实与人类两三岁大的小女娃没多大区别。

此时的婆须玉妆在喊过“爹爹”之后,又胆怯地看着,直到宋延张开双臂,她才如同每一个亲近父亲的女儿一般远远儿飞扑向了父亲。

宋延带着她在半空旋了三圈,才将她放下,然后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师姐道:“玉妆,喊娘。”

一旁正在修炼的韩家姐妹瞬间不修炼了,纷纷起身,有些紧张。

宋延道:“大娘。”

婆须玉妆喊了声:“大娘。”

宋延又指着小薇儿道:“二娘。”

婆须玉妆喊:“大娘。”

最后则是小铃铛。

“三娘。”

韩家姐妹看到宋延如此排了顺序,也才放心下来,她们最怕的就是宋延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然后就不要她们了。

现在,这结局还能接受。

小薇儿上前,看向宁云渺道了声:“大姐。”

小铃铛也不情愿地上去拜见大姐。

宁云渺心情复杂,她是不太能接受道侣之外再融入第三者的,可想到自己肩负着“引导宋延,避免其堕落为魔头”的重任,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们都是郎君的娘子,今后务必要一起看着郎君,避免他走入邪道。”

小薇儿道:“是,大姐。”

小铃铛道:“郎君做什么都对,才不是邪道呢!”

宁云渺看着这“后宫中的反骨”,顿时生出几分冷色,她呵斥道:“韩灵子,真要郎君变得不人不鬼,你才开心么?”

小铃铛嘟起嘴,却也不看宋延,生怕郎君为难,她心中不爽,但嘴上却还是恭敬道了声:“大姐说的对。”

入夜

宋延享拥三女。

有着韩薇子在,宁云渺也是筋疲力尽,瘫到连手指都不愿意动一下。

也许是同塌一场,十余日后,三女的关系也稍稍得到了好转,纵有心底的意见不合,但表面上却不再那么生涩。

这一日,宋延带着宁云渺,来到那深埋种子的小秘境。

婆须玉妆就坐在那种子旁边修炼。

她一如既往,吸入的是玄气,吐出的是地府之气,昂昂的地府之气像是黑暗里燃烧的火焰,像是深海里张牙舞触的海兽。

“她是你的女儿。”宋延提醒了下正皱眉看着那地府之气的宁云渺。

对如今的关系,他挺满意,这给他家的感觉。

家,曾经是个很遥远的词。

他从未想过。

但现在,他却有了这么一群见过他真面目、没有被他控制、却已然愿意陪在他身侧的人。

他不想家人不和。

宁云渺看着那正用害怕的眼神盯着她的陶瓷女修,女修楚楚可怜,但那只是一具傀儡,内里包藏的是邪恶之树才是本体

“我是爹爹的女儿,也是大娘的女儿。”婆须玉妆鼓起勇气,捏了捏拳头。

宁云渺道:“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并没有违背她的原则。

因为,她也将教导玉妆,让玉妆不要堕入邪道视为了自己的责任。

宋延心念一动,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棵透明的玉珠。

玉珠内里恍有白烟游动,看起来甚是梦幻。

这是他在锈剑血渊得到的。

他得到的时候,这玉珠正在和锈剑血渊中的血河力量做对抗,这让他一度以为其中定然存在着鬼修。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他发现这就是一枚纯粹的珠子,内里甚至连秘境都没有。

联想到这珠子的阴气,以及婆须玉妆的地府之气,再以及阴气诞生的鬼修和“后”之间的关系,宋延拿出了这珠子。

婆须玉妆上前嗅嗅,树跟须发操纵着舌头又舔了舔,如此那从舌尖孔洞里探出的根须就可以近距离接触到珠子上的气息。

而就在触及的一刹那,婆须玉妆双目圆睁,露出舒服愉悦到了极致的表情。

宋延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难怪宁老说此物和我有缘。无论是玉妆,还是和我一起的鬼修都与此物相性。

他将珠子放到婆须玉妆手中,道了声:“给你。”

“真的吗!”婆须玉妆开心极了。

宁云渺似已看到婆须玉妆成为一棵邪恶巨树了,她神色不太好,想了想劝道:“郎君,小孩子的东西要慢慢给。此珠阴气内敛,若是让小玉妆得到,那万一阴气冲击玉妆,让她失了原本的灵智又该如何是好?”

说罢,她又诚恳地坦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师弟,你答应过我要做一个浩然正气的剑修,那么我们的女儿也不应该做一个邪魔。”

宋延又把珠子从婆须玉妆手中拿了起来,交到了宁云渺手中,然后道:“玉妆和大娘好好相处吧。”

婆须玉妆憋起了嘴,像是梦寐以求的棒棒糖在口中含了一下又被拿走了。

不开心。

宁云渺从腰间摸出一个黄皮葫芦,又抓出一个杯子,微晃葫芦,倒下美酒,递给婆须玉妆道:“此酒中蕴藏着红尘种种,你饮下,也能增进灵智,算是大娘拿了你东西的小小补偿。”

宋延早知师姐修的便是“红尘”二字,而此时那酒水的成分在他眼中也是被看的一清二楚。

除了些珍稀药物之外,此酒之中还有诸多“念头”。

有趣的是,这些念头都是美好的念头,清澈,干净,纯洁.

任何人若是体悟了这些念头中的经历,必然心情愉悦,且能在这些经历中自我反思,成长。

相比于苦海的执念,这简直是两个极端。

“师姐好偏心,之前给我的葫芦里可没这么好的酒。”宋延道。

婆须玉妆的小手手立刻抬起,把酒送到了宋延面前,可旋即她又似乎不太放心,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酒这种东西好难喝的,她还记得小时候爹爹要喝酒她就悄悄把酒坛给戳穿了。于是,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酒面。

这一舔,她双眼大睁,然后坚决地往前递出,放到了宋延面前。

宋延看的是又感动又好笑。

宁云渺见到这一幕,心中对于小玉妆的印象也好了一点,暗道:‘虽是邪树,但本性不坏,倒是可以教导一番。’

宋延可没给宁云渺节省,一口喝下这酒,然后把杯子递回,道:“师姐,玉妆就交给你了。”

这些日子,两人同床共枕,许多秘密都不曾隐藏,宁云渺自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真的要去苦海?”

宋延点点头,道:“宁老说的不错,古漠寒古老才更适合做我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不在了,但其毕生心愿便是度化苦海,如今我自然也得去。这蕴藏种子的秘境我也会一并带上。”

说完,他感到自己衣角被揪住了。

小玉妆眼巴巴地看着他,要跟他一起去。

很快

在修炼的韩家姐妹也得到了消息,也眼巴巴看着他,要跟他一起,而不愿意留在着五行掠空舟上。

考虑到五行掠空舟上还有三具身外化身,宋延点了点头,旋即他将这一大家子装在秘境中,然后存于炁匣,重往人间而去。

黑漆漆的大地上。

宋延重新取出了地府之金铸成的那把浮动着帝存心世界历代天骄的魔剑,又取出了九龙塔中的帝存心。

塔中的帝存心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段日子,他也想好了:与其身死道消,那么成为一个剑魂也未必不是好的选择,至少还能再看看未来,看看有多少人能死在他的剑下,为此.哪怕认曾经他俯瞰、甚至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家伙为主人,也可以接受。

“我已经准备好了。”帝存心隔着九龙塔,看了一眼外面的巨脸,然后深深道了声,“主人。”

宋延点点头,又取出了地府之火,便要锤炼。

就在这时,一道麻衣倩影从炁匣中浮出。

宁云渺道:“师弟,你要干什么?”

她眼中一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炼化生魂”的表情。

宋延正色道:“成全。”

宁云渺一副“我还不懂你”的模样,冷哼道:“休要哄人。”

宋延叹息道:“师姐,我要做剑修,首先我得要一把剑,我想过,没有谁比帝存心更适合做这把剑的剑魂。他不做剑灵他就得死,此事你情我愿,更何况.帝存心乃是邪恶之辈,我杀他又有什么错?”

宁云渺道:“生魂炼剑,这.这是邪魔所为!”

宋延一是被堵在这儿。

有时候花言巧语,还不如沉默。

宁云渺很快自己想明白了,她轻叹一声,闭上眼道:“下不为例,要不然.就别碰我。”

说完,她又重新钻入了炁匣。

帝存心隔着九龙塔默默看着这一幕,然后道:“主人,我对你是心服口服,化成一把剑跟随你,也一定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宋延也不废话,取出地府水火,施展锻器术开始重新锻造那把金色人面剑。

轰鸣如雷,天地齐颤。

因为有着灵千一的五灵,所以火温并不愁不够。

耗时九九八十一天将帝存心神魂融入金色人面剑后,宋延又取出之前从长风仙朝得来的灵宝剑,再耗三年将其于那金色人面剑锻造一处,最终化成了一把暗金色长剑。

剑身之上,人面尽敛,帝存心则与此剑彻底融合。

宋延手握这把剑,只感到一股强烈的贪婪感从剑中传来,帝存心修的乃是“引”字,而“引”本就有吸聚八方、来者不拒之意。

他略作把玩,双指一并,剑身飞御如急光,长虹破天,寒气凌人。

“此剑便名贪狼。”

宋延心念一动,稍作幻形,潜入此处苦海。

宋延尤记得初见苦海,天灰地暗,中央那一道恍如割裂昏晓的刀锋,人在其中,需得时时刻刻对付那些执念的入侵,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其中。

如今再见苦海,那海风拂面却是说不出的舒爽,有种归来故土的亲切。

只不过,就算他耗干一整个苦海,也无法得到什么。

一个区区四级修玄地的苦海,对他来说已经太弱太弱了。

下一刹,宋延抬手一招,从秘境中取出之前种下的种子。

宁道真曾经说过“种下此种,自能如愿,继承漠寒兄遗愿,度化苦海执念,度化天魔邪念”。

之前,他在秘境中种下此种,用处不大。

此时,他便重新种在了苦海边。

此种名字,他早就通过通天智慧查看了。

【彼岸树种】

这就是这棵种子的名字。

知其名,而不知其所来,亦不知其作用。

种子落于苦海之畔。

宋延开始静静等待。

“不在。”

西冥域上有修士收回观尘玉璧。

玉璧使用存在一定代价和消耗,且有着未知风险,若非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动用,毕竟贸然查探旁人过去,若是探到了点不该探到的东西,可是后患无穷。

除此之外,观尘玉璧存在着“范围”,只有目标在范围中时,才能生效。

死人已离开了这片天地,纵使血河门人想要通过冥如音去了解些事,却也有心无力,无法实现。

“不在这里很正常,那人既然杀了如音,应该知道了不少秘密,他岂会再留?”

“唯一不确定的是,宁云渺到底是不是真死了?如果不是,那就耐人寻味了。”

“放心,血祖安排了不少人,那人不会离开太远。”

距离西冥域五十年空舟行程的五级修玄地冰封域.

两名修士在风雪里收起观尘玉璧。

“按理说,他应该就在这里,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但为何没有动静?”

“再找找,他逃不了的!”

在锈剑血渊往正道方向的双雀域。

一名老者抚须,收起观尘玉璧,缓缓摇头.

数队修士正隐秘地探查着各处。

但凡是存在修玄地的,都不会逃开探查。

然而,血河门人也不敢大张旗鼓,只敢借助去往各处做事、探寻机缘的名义暗中前往。

百余年时光,须臾而过。

各路的初步探索也已反馈至柳尊处。

这眉心有着枯叶纹的男修在洞府中听着各方传来的消息,参照着舆图一一排除。

云麟子看着舆图道:“柳尊,两边星域广阔浩渺,周边最可能藏身的几处他又不在,那想要寻找,实在是大海捞针。”

柳尊眉头紧缩,道:“此子身怀极大隐秘,可我不太相信他会杀死宁云渺。”

云麟子道:“谁也无法预卜先知,宁云渺的魂灯突然熄灭,没人可以提前演练好。”

柳尊微微颔首,沉吟道:“传回的消息说锈剑血渊爆发过大战,如今已荡然无存,却不知是谁出的手。”

他手指”哒哒哒“地在玉石桌面敲打,又神思微转道:“如今西冥域中倒是流传着那魔头的传说,他如何斩杀长夜帝的,这事儿也已水落石出”

“以娲圣力量,将人带入九天深处,娲圣容器,名不虚传.”云麟子感慨着,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柳尊,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让如今我宫的天之骄子宋延给那人定下个‘大天魔’的名号,说其可以任意夺舍他人,让正邪两道小心防范。

长风仙朝投奔我宫,那长夜帝便受我们庇护,他死于那大天魔之手,我天奇剑宫完全可将其列入邪魔榜,设立极高悬赏,要求万剑域诸多正道门派击杀此獠。

届时,天下俱不容他,而他那可夺舍他人的特性又会为人所忌惮,如此.他再无处可去。”

柳尊道:“你倒是毒辣,让假宋延去号召追杀他。”

云麟子笑道:“他若愤怒,那再好不过。柳尊,如何?”

柳尊微微颔首,道:“待我将此事告知那位,让那一位来安排,如此才不会引人怀疑。”

帝存心世界.

苦海边。

宋延种下的那棵树终于开出了一朵花,红花,红的像冥火血液的花。

这花绽放在灰蒙蒙的苦海上,显得尤为刺目。

当花绽开的一瞬间,苦海像是沸腾了。

宋延神识投落而下。

苦海第一层为执念层,第二层为腐念层,第三层为执念建筑层,第四层就是链接别的世界的通道了.

这就是苦海的全部。

苦海,并没有第五层。

但此时,第五层却在宋延眼前打开了。

花香像是引导亡念归乡的导航灯,在第四层之下陡然扩开了涟漪,像是鬼门开了,无穷亡魂执念从下如随洋流迁徙的鱼潮往上涌来。

宋延御出贪狼剑,身形一动,盘膝坐在那红花下方,道出一字:“引!”

瞬间,此间无穷执念,苦海生物纷纷向他而来。

苦海翻涌,涛作万万天魔,建筑崩摧,鬼哭魔啸。

大范围的引力场,小范围的自在界域

一大一小,前者吸引,后者夺取,再加上替死的法术。

宋延的修为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前行。

别人需要至少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才能修炼到界灵后期境界,他已在用最快的速度圆满

他端坐苦海之畔。

执念在飞快消散。

看起来,像是被他度化了一般。

宁云渺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师弟在做的是好事,但做的方式却邪异到了极致,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宋延这算不算是继承了古漠寒前辈的遗志。

宋延一边“净化”天魔执念,一边看着那第五层,忽的,他双眼微眯,因为一块翻滚的地界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地界石上模糊可辨“紫阳城”三字,这是他在大道棋盘中遇到过的凡间城市。

与此同时,“大天魔”的名号开始在那正魔两域传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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