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鬼皇复活

神田神社遇袭的数天之后,三十六间堂那边同样遭受到了袭击。

也是夜幕之中突然出现了青灰色的雾霭,群鬼于雾气之中现身。

同样也是些不入流的角色,有祖下法师坐镇三十六间堂那边,那波攻势被很轻易地化解。

神社和寺庙同时受袭,这说明应该真的有人想要谋取平将门的右手和头颅两份残骸。

只不过进攻的强度实在是太低了。

低到让神谷等人怀疑,这两次袭击都仅仅只是试探。

所以,神田神社和三十六间堂两边的防守力量都没有松懈下来。

另外驱御群鬼来发起攻击的方式,确实和千年前泷夜叉姬之乱相似。

按照现有的资料记载,泷夜叉姬因为得到了贵船明神的力量,并且还有她复活的父亲,也就是变成了鬼皇的平将门的协助,所以拥有了统御群鬼的能力,召集起了一大群妖怪手下。

简单点来说,那时候的泷夜叉姬类似于一个妖怪召唤师。

这次妄图抢夺平将门尸骸的人,一样能控制怪谈作战,这一点能力是吻合的。

还有神谷川是怀疑,逢魔之时中的辰时应该就是操控怨灵方相面的人,同时也是所谓的“兴世王”。

怨灵方相虽然包含怨气,但毕竟是傩神的形象演变而来,同样有威慑驱御怪谈的效果。

感觉和鬼皇又挺搭的。

反正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可以串联起来。

也就是说,响山里找到的那张字条,内容基本全部为真。

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留下字条向对策室打小报告的对象到底是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个知情人士的身份也挺可疑的。

……

大阪。

夜晚。

几辆商务车于道路上快速行驶。

鬼冢切萤正在其中的一辆里,她身边坐着巨琼神社的富祢宜。

两人脸上都稍微有点疲惫。

“兜兜转转,还是回大阪来了啊。”小巫女这样轻声说着。

“嗯,不知道神田神社和三十六间堂的那些人这次的感知是不是真的正确。”富半闭着眼睛应声。

“呜唧呜唧。”

鬼冢座位的扶手上,头戴斗笠,一身虚无僧打扮的小小老头身外身点头附和。

为了应对这次的事情,神谷川将斥候的几个分身都暂时抽调了回来。

因为【蜃气布袋·改】融入了夜之食原的气息,可以当成封印容器来用。而之前得到过的黄泉比良坂的千引石,本来就被觉姐姐改造过一次,所以就没有再放在常世的犬鸣峠,而是收到了布袋里。

本来负责看守石板的小小老头分身便空余出来。

还有在东大看着勾玉吸收“思核”的分身也暂时回来,“思核”的凝成可以稍微缓一缓。

最后是小鹿身边那个。

鹿野屋这些天除了洗澡和睡觉以外,基本都待在神谷的身边,跟着她的斥候分身也可以暂时做点其他事情。

召回的分身,一个被安置在三十六间堂;还有一个则是像以前跟小鹿一样,跟在鬼冢的身边。

方便神谷随时了解的情况。

结成大叔和鬼冢小巫女他们领头的调查小组,最近这段时间为了找到敌人的踪迹四处奔波,这下子又回到了大阪。

这次似乎是真的有所发现了。

他们的调查思路其实一直很清晰。

像前些天攻击神田神社、三十六间堂的百鬼夜行,追踪其背后控制者这种事情对策室确实也派了人查,不过不是他们这些主力。

那两次攻击简直就像是刻意的佯攻,保不齐是背后主谋刻意为之,用来干扰除灵师们调查。

结成和鬼冢他们并没有被牵着鼻子走,这些天一直在找到的东西,只要找到了,就肯定能将“兴世王”揪出来——

他们在找的是平将门的肉身,除去头颅和右手以外的其他残骸。

兴世王既然想复活平将门,那么只要找到将门的其他肉身残骸,就肯定能干预他的计划。

这项思路简单明了,且直击要害。

至于将门的其他身体残骸怎么找,这就得看神田神社和三十六间堂那边的人了。

神社和寺庙里各自派出了感知能力最强的人手,加入了这次的主力调查队伍。

那几个人都是时常接触、巩固镇压平将门头颅、右手傩阵的。

对于将门的尸骸接触最多。

要找余下的平将门身体,自然还得靠他们。

商务车又行驶一阵子,最前方结成真剑佑所坐的那辆忽然放慢了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剩下的车也跟着停下。

前面,结成大叔和三十六间堂的和尚,还有神田神社的一位祢宜都走下了车来。

鬼冢和富见状也跟着下车。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大阪的乡下公路,道路两边都是农田。

因为时间很晚了,所以路上没有别的车辆。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起伏,近处的稻田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公路边上,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光,灯光下一群飞蛾来回飞舞,撞击灯罩,田里时不时会传出几声微弱的虫鸣。

小巫女看到那几位和尚与神官,从车上取下一个铜炉,并且在炉中燃起火炭。

这是又要尝试测位了。

鬼冢走上前去,纤细的指节从口袋里捻出一张桔梗黄符,轻轻一晃。

符箓自燃,一股安宁的气息笼罩向四周。

以小巫女为中心的数十米范围内,一下变得静谧起来,连田间的虫鸣都变得更加细碎。

这是一张巽符。

鬼冢止住了这一带的夜风。

“有劳巨琼神子了。”和尚和神官向她道谢。

“应该的。”

趁着环境合适,神田神社和三十六间堂的人继续行动。

几个和尚将手掌合起,开始孔雀明王真言,声音静静地晃动着夜间的空气。

神田的神官则是抓起一小把白色但泛着黑气的晶体颗粒,洒进了燃烧的火炉里面。

这是盐。

日本的很多除灵师,在进行除灵仪式的时候,都会用到盐。

而洒进火盆里的盐之所以带着黑色,是因为这是他们平时维护平将门尸骸傩阵替换下来的产物。

火炉升起一股带腥臭味的青烟。

因为周围已经没有风,这股烟气笔直上升。

不久,炉上烟柱发生了大幅度的晃动。

为了不影响仪式的结果,鬼冢他们屏息稍微退远了几步。

和尚继续诵念真言,神官则是又撒了一小撮黑色的食盐到火炉之中。

摇晃的烟柱开始恢复平稳,但是却在无风的环境之中发生了偏转,而且离奇地分叉为了三个方向,像是三条细蛇于空中蜿蜒。

“坤、震、坎。”

“坤位是三十六间柱的方向,坎位指着东京,也就是神田神社的方向。那么,我们要找的那部分平将门尸骸在震位上。”

鬼冢也朝着火炉望了望。

分叉的烟柱之中,指向震位的那根尤为粗。

“这次的结果很明显,恐怕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和尚和神官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和平将门尸骸接触最多,这次的测位结果有些太过明显。

以前他们也有尝试过这样做,但是第三条烟柱一般都指向不明。

现在这样,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不容小觑的事情正在发生。

……

大阪深山之中的某处洞窟之中。

一簇篝火正在烈烈燃烧,跃动的火星毕毕剥剥炸响。

火堆边上,身穿缝腋袍,脸上带着怨方相面具的兴世王正跪坐着。

红色的火光映在岩壁上,不住摇晃。

兴世王的影子在光暗之中不住扭曲,像是潜伏的毒蛇,蠢蠢欲动。

他的面前有一块巨大的平整岩石,上面躺着一具干瘪的尸骸。

尸体已经没有任何的水分,完全风干,是黑紫的颜色,且看不出本来的轮廓。

不过有一点很明显,这具尸体是没有头颅和右臂的。

砰。

兴世王朝着那具尸体用力俯下,脸上的面具碰触地面,而后又快速直起身体。

如此机械地重复几遍,他开始诵经。

“诃莎帝揭没三,社杀鞞,逝杀鞞,逝杀鞞,唵,他侄怛,耶陀勃三藐三……”

一个个喑哑又含糊的字节,从他的面具之下吐出。

声音在洞穴里荡起回响,火堆跃动的更加诡异。

不管任何一个佛门弟子,听到兴世王此时的诵念,都肯定会觉得意义不明。

因为他口吐的梵语,是没有任何含义的,乍一听就是字节的拼凑。

可是这看似没有含义的咒语,却涌动着诡异的力量。

事实上,兴世王念的是药师佛心咒。

但却是倒颂的。

“诃莎帝揭没三,社杀鞞,逝杀鞞……”

兴世王停了磕头,从地上站起来,倒颂心经的声音变得更响了几分。

整个洞窟里都是层层叠叠的人声响动。

而随着这咒语,石板上那风干的尸骸,居然开始轻微抽动起来,先是左臂,然后是腿。

“诃莎帝揭没三,社杀鞞,逝杀鞞……”

祭坛一般的岩台上,那具尸骸的动作幅度加大,双腿抽搐。尸骸的背向上挺起,弯成弓状,与岩石之间出现了空隙,又重重砸下。

尸骸每一次磕在岩台上,都发出金石碰撞的声响。

虽然一具风干的尸骸不应该有情绪,但给人的感觉是——

尸体正在欢悦抽动。

“诃莎帝揭没三……”

兴世王的身体也大幅晃动起来。

先是抽动,然后变成筋挛一般的癫狂乱舞。

火光映照之下,他漆黑的影子更显得狰狞和疯狂。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诵经,声音越来越响。

舞了一阵子,兴世王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刀,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刺啦。

毫不犹豫地划下。

他的脖子上没有血液渗出,反而是一些黑色的杂乱细线,蛇群一般涌动出来。

这些东西是咒。

贵船明神的咒。

兴世王本来也就不是活人,他依靠贵船明神的力量存在于现在的世界,身体里是没有血肉器官的,有的只有这些杂乱的,空洞的,疯狂的咒。

短刀一下一下划在脖子上,兴世王颂经的声音却越发高亢。

到最后,他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向上用力一扯。

那颗被怨方相覆盖的头颅,便被他高擎在了手中。

火焰在噼啪作响。

“诃莎帝揭没三……”

“诃莎帝揭没三……”

头颅近乎高喊着诵念,洞穴里的两具无头身体,一具站立,一具躺着,影子倒映在岩壁上,全都在火光中抽搐狂舞。

而后,兴世王脖子处涌出来的咒,像是游蛇一般爬上石板,蠕动缭绕上平将门的风干肉身。

一条条钻进干瘪的肉里。

兴世王脸上的怨方相面具,红、蓝、褐三种颜色,诡谲荡漾。

类似于嚎哭脸庞的诡异气息,从中弥漫出来,覆盖到石板上的尸骸表面,浸透入其中。

这是数不清的人的怨气,鬼的怨气。以及,平将门的怨气。

[平将门尸骸做肉,怨气做灵,贵船明神之咒做骨]

将门尸骸那干瘪风干的血肉,肉眼可见变得充盈和鲜活起来。

健壮而有力,筋肉暴起。

肌肤却依然是紫黑色的,像是铁一样泛光。

变化之中的将门身体飞速拔高,巨大的石板都无法完整放下。

远不止七尺,而是大到了非人的地步。

“诃莎帝揭没三……”

兴世王的无头身体踏进了火堆里面,身上的缝夜袍燃起,在熊熊火光之中他又跳又转舞动,似乎是更加癫狂了。

可他高举的脑袋,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怨方相之下,他的眼睛正散发着绀蓝的炫光。

兴世王举着脑袋,走到石板前,将自己被面具覆盖的头按在了平将门的身体上。

“将门,我的头,有方相的面,养着你的怨气。醒吧,将门!”

那脑袋这样开口,讲出了除了诵经以外的话。

双手松开。

兴世王的头,和平将门的身体连接生长在了一起。

那具缝腋袍都要燃尽的身体终于倒下。

在这一瞬间,洞穴里的两具尸体的都停止抽搐。焰火也不再乱舞,平息了许多。

洞穴里变得寂静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板上赤裸着的非人巨大身体动了动,不同于之前的痉挛,他粗壮的左手缓缓抬向空中。

张开的手指轻轻弯曲,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而后,手指有力地攥在了一起。

(本章完)

第556章 无法击破,绝对防御

“将门……”

石板上人体缓缓直起上身。

他那巨大躯体的肌肉纠结在一起,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蠕动,紧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呼——”

雷声震动般的呼吸声。

平将门的左手开始抚过自己的身体,坚硬的腹部、壮硕的胸部、隆起的肩头。

这具千年前新皇的身体,真的如计划复苏了过来。

而且更加的暴戾和狰狞。

“我的头,还有你的身体……新皇和他的关白结合。将门,我会实现我们的诺言,我们可以重新造就伟业。”

方相面具下的眼瞳,闪烁绀蓝的癫狂炫光。

兴世王的头颅完全适配于平将门的身体。

就连脖颈的连接处,都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缝合痕迹。

自从在现今的时代苏醒过来,兴世王就一直在策划这个了。

这个用自己的头颅代替平将门头颅的计划。

他将饱含平将门怨气的怨方相面具覆盖在自己的脸上,任由这股与平将门同仇敌忾的“怨恨”侵蚀自己。

为的就是能和将门的身体产生相性。

再加上方相本是傩神,有着驱御群鬼的职能,这一点又和死后变成“鬼中之鬼”的鬼皇平将门相契合。

以及,复活平将门所用的“骨”,也就是贵船明神的咒,完全来自于兴世王的体内。

“灵”与“骨”,还一定程度上的权柄,全都存在联系。

兴世王就像养蛊一般,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养出了一颗能够适配将门躯体的恶蛊头颅。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败了。”

缝合的鬼皇低吟道,声音如同猫爪挠过玻璃那样刺耳。

是的,不会再败了。

千年之前的那一次围攻京都,之所以失败,最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平安京恼人的阴阳师们干预,兴世王迫于无奈召唤出了不完整的平将门。

缺失了头颅和右手臂的鬼皇两处命门被围攻,自然支撑不下来。

可现在不同了。

这具缝合的鬼新皇已经有了一颗配得上身体的头颅。

就算兴世王的实力远不及千年以前,但缝合的鬼新皇,却绝对比那时候要强。

现在这具身体只差一只右手臂就能完美。

因为兴世王的手臂,没有怨方相那样的东西强化,所以远远配不上将门身体。

要想让鬼皇成为究极体,那么还得将门的原本的右手残骸给抢回来。

“三十六间堂。”

兴世王知道将门的右手在哪里。

就位于大阪。

这也是他选择大阪作为复活平将门场地的原因。

接下来,兴世王将向那处佛寺发起攻击。

其实他已经知道,这个时代的阴阳师,也像千年前那些烦人的对手一样,正在尝试阻止他的行动。

但他不在乎。

这一次他占据了更多的主动权。

兴世王朝着东京的神田神社,还有大阪的三十六间堂都试探性发起过佯攻。

可以确定的是,神田神社那边的守卫人员,要远比三十六间堂这边要强。

这也很正常,知晓了兴世王想要复活平将门的计划,这个时代的除灵师绝对会将最强的人员力量集中到东京的神田神社,去守护将门的头。

一千年前,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等人也是这样决策的。

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一次兴世王根本就没打算要将门的头颅残骸!

“这个时代的阴阳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谨慎……他们居然没有尝试过解开封印的傩阵。”

“但没关系的,他们不做,我们便过去。”

“神田神社那边,牵制住了这个时代的顶尖阴阳师。而我们,将门,我们的这具身体,只要向守备力量相对薄弱的三十六间发起攻击,夺取你的右手即可。”

“我感觉的到,将门,你的身体在兴奋。伱也很渴望战斗吧?这一次,我们会赢下所有。现在的这具身体,绝对能做到。”

……

窸窸窣窣。

以结成和鬼冢为首的这队除灵师,正在夜晚的山林之中跋涉。

“那边,看那边有个山洞。”

通过又几次寻踪测位,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处位于大阪深山的洞窟。

结成真剑佑召唤出裂口女,在洞口外的一段距离处点燃特质的卷烟,透过迷离的烟雾窥探。

鬼冢切萤也取出她的神乐笛。

两边用各自拿手的办法查看情况,最后得出的结论相同——

洞穴内似乎发生过什么巨大变故,但现在那变故的源头已经不在这里。

里面暂时是安全的。

结成大叔留了几个人手在洞外,手握左轮手枪,和裂口女、鬼冢小巫女一行人鱼贯而入进入洞中。

“这里,确实是有将门尸骸的气息。”

神田神社的神官,和三十六间堂的和尚,进入洞穴以后稍稍变得焦躁不安。

这里面的气息他们很熟悉。

其实不单单是他们这几个熟知平将门尸骸情况的专家,就连结成和鬼冢他们,在踏入洞穴后都能感觉到很明显的诡谲力量残余。

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

“那是……”

几条警用强光灯的光柱于洞穴之内四处摇晃,随后又集中到了一处。

通过醒目的光亮,可以看到一簇已经熄灭冷掉的篝火堆。

还有一方有着明显人工打磨痕迹的石板。

“这里,好像曾进行过某种的仪式。”鬼冢小巫女的神乐笛悬浮着,在洞穴中胡乱飞舞,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哨响,“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那个兴世王吧,他大概带着平将门没有头颅和右手臂的尸骸,在这里做过什么。”结成大叔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做出了大致的猜测。

“他难道已经尝试复活平将门了吗?可是,头颅和右手臂明明还被我们的人控制着。”

这时候,一同进入洞中的神田神社神官接话:

“那个兴世王不是已经尝试过攻击我们的神社,还有三十六间堂了吗?或许是鬼神弟子还有祖下法师他们太厉害,让兴世王感觉抢夺遗骸无望,不得已只能复活平将门的残缺身体,想要殊死一搏。”

鬼冢不是特别认同这种猜想。

在她看来,早在一千年前的泷夜叉姬之乱中,就是因为被复活的平将门缺失了头颅和右臂,才导致了鬼皇被当时的阴阳寮镇压下来。

现在一千年后,那个疑似参加过上次鬼怪叛乱的兴世王,有了第二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还会毫不变通的重蹈覆辙吗?

感觉不应该。

这样想未免太小看对手了。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兴世王到底打算怎么做?又已经做了什么呢?

想不到。

但总感觉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正当鬼冢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看到结成大叔带着两个除灵师在那簇已经完全熄灭的篝火前蹲了下来。

结成用食指在地上的灰烬上抹了一下,举到眼前。

又吸一口卷烟,迷离的烟雾渐渐上腾,又渐渐地消隐。

借助雾气,他能看见更多。

“木料燃烧的灰烬……但这些灰里面,好像夹杂了一点类似于骨灰的东西?”

……

探索完洞穴,神田神社的神官和三十六间堂的和尚们在洞口又进行了一次测位。

发黑的食盐颗粒被撒进火炉炙热的木炭之中,腥臭味道微微散开。

烟柱袅袅升起,于空中跳跃、翻滚、旋转,聚拢又扩散。

烟雾上升到一定高度,再一次分叉开。只不过,这次分叉出来的烟雾似乎只飘向两个方向。

两条分叉一粗一细。

“细的这条指向东京方向,粗的这条指向三十六间堂。”

“为什么只剩两条了?之前还是能看到三条的。难道说,平将门除头颅和右手的那部分身体,又追踪不到了?”

“不对……粗的这条烟,是不是太粗了一些?”

“……”

除灵师们围观着这次的测位结果议论着。

当然也有人看一眼火炉烟柱的情况,就能大致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不是将门除头颅和右手的那部分身体又追踪不到了,看烟柱的粗细情况,应该是原本三条的分叉中有两条融合到了同一个方向上。

三十六间堂那个方向!

结成真剑佑:“所有人,我们立刻去三十六间堂!”

鬼冢小巫女:“小小老头,这里的情况,请务必让阿川知道!”

……

三十六间堂。

这处佛寺是日本天台宗寺院,主体大殿呈长方形,长度达六十多米,因建筑物内有36个以梁柱隔开的空间而得名。

从东京被派过来的祖下法师已经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期间只击退过一场不算强力的百鬼夜行。

那次之后,三十六间堂太平下来,没有再发生什么。

一直到今天——

于自己房间内静坐,闭目参禅的祖下法师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同时,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祖下法师,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又来了!”

又来了。

有青黑色的雾霭,朦朦胧胧席卷出现,在地面上像是云层一样翻滚。

云团中带一点朦朦胧胧的光亮,借助光亮可以看到大量剪影般的阴影在云团里面蠕动,而且轮廓渐渐清晰。

那些奇形怪状的夜行百鬼。

祖下法师手持一柄金刚降魔杵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柄杵,一端为金刚杵,另一端为青铜制三棱杵,中段有三佛像,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透露出一股沉甸甸的古老威压。

那法器上的青铜锈绿得古怪,要是凝神细看,就会晃得人心神荡漾。

老法师像只迟暮的老狼,对着翻卷过来的青灰色雾霭站定。

他的神情很严肃,和上次退治百鬼夜行的轻松状态完全不同。

因为祖下法师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怪谈夜行和上一次有明显不同,雾团里面似乎藏着其他什么难以应付的恐怖东西。

也就是一瞬间,仿佛狂风忽从天降,寺院的树木响声大作,一个巨大的不明物被群鬼围簇着,轮廓慢慢清晰。

强大的风四处乱卷,在场的人都感到了寒毛倒竖。

等定下心神再看,雾气里的巨大身影终于可以被看清了。

那个一个近三米身高的男人,有着如钢针一般向四面炸开的蓬发,铁甲身躯。

脸上被一张玄幽诡谲的三色面具覆盖,看不清面貌,面具给人的感觉是充满怨恨,但又威严无比。

“平将门!那是平将门!”

“鬼……鬼皇复活了!戴着怨方相面复活了!”

三十六间堂的和尚们太熟悉平将门的气息该是什么样,所以一瞬间就认出了来的正是鬼皇。

“平将门?”祖下法师握紧了一些手里的降魔杵,“可他的头……”

平将门为什么会有头?

难道说,鬼神弟子那边的神田神社已经失守了?

祖下法师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头颅完整的平将门已经出现在了三十六间堂。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不遗余力守住这里。

呼!

手里的降魔杵飞出,裹挟着劲风,迸射出流动的虹光。

祖下法师瞄准的是鬼皇的断臂处。

按照资料上给的信息,鬼皇的身体难以摧毁,但断肢断头的伤口处却正是命门所在。

哐!

威能极大的降魔杵撞击上鬼皇的身体,又被生生弹开,发出的声音如同金属碰撞,洪亮又刺耳。

这一击并没有直接撞上鬼皇的右臂断肢处,只是砸的他微微摇晃两下而已。

因为平将门的身体做了一个简单无比的动作——

左手环过前胸,捂住了右臂断肢处。

将门的身体如同钢铁浇筑,难以摧毁。只要挡住创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绝对防御。

“嗡班札尔萨垛吽……”

祖下法师双手合十,颂念起真言。

咒言的力量搅动空气,又带动降魔杵飞旋着撞向鬼新皇的头颅。

哐!

依旧是金属猛烈撞击才会发出的声响。

鬼皇这次干脆不躲不闪也不防。

“没有用的。”

他居高临下对祖下说道。

虽然他的脸被怨方相面具覆盖,但从裸露出来的绀蓝眼眸里,能明显感觉到讥讽和不屑。

而后鬼皇暂且丢下祖下法师不管,直接朝三十六间堂的一间侧奔袭而去。

那里是封印将门右手的傩阵所在。

“没有人能杀死皇帝!”

群鬼叫嚷起来,也蜂拥着朝四面八方杀出。

有皇帝在场,这些怪谈状态高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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