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血管网状细胞瘤

胆子小的女医生或者小医生们,这时候都受不了这血淋淋的剥脸皮行为,一个个都恐惧到极点。

实在是这台手术的出血量从一开始就很大,趵突泉呀。

手术医生有心理准备,可观众没有呀。

而年纪大的专家们则一个个扶着眼镜,瞪大了眼珠,想看清楚脸皮下面,这凸出的骨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大家有一个共识,这是骨质异常增生,但为什么会增生谁也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陈棋和葛明华教授却知道,他俩已经做过“活检。”

所以手术直播话面里,又传来了葛教授的声音:

“各位同道,现在大家是是不是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典型的颅骨增厚,然后颅骨外板和顶骨呈单侧泡状膨大,骨内板向板障和颅腔膨入。

CT片子上,增厚的颅骨中可以看到局限和弥漫的射线透明区和浓密区并存,看起来极其与Paget变形性骨炎的表现相似。

所以看起来这个是颅骨,并且有扩大和硬化,可从额骨扩大到枕骨,导致面部受累,眼眶和鼻腔狭窄及鼻窦腔消失。”

多媒体教室里议论纷纷,骨科和五官科的医生们则有点嗤之以鼻,觉得葛教授讲得太浅了,大家眼睛又不瞎,早就看出来了。

蒙玉书还在跟旁边的几个老朋友聊天,暗示葛明华就这水平也想竞选学部委员?

但随后镜头前就出现了一病理切片的图片,葛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

“各位同道,这就是昨天晚上我连夜对病人骨质做的“活检”报告,大家可以仔细看,这个凸出物并不是正常骨组织。”

许多人眉头一皱,心想这不是骨组织那是什么?

蒙玉书教授、方兵教授和曹立春教授,这三位竞争者更是恨不得把脸贴到电视屏幕上去。

“对,这不是正常的骨组织,而是骨组织被吸收后,取而代之以均质梭形细胞的纤维组织和发育不良的网状骨骨小梁,我猜测可能是网状骨未成熟期骨成熟停滞或构成骨的间质分化不良所致。”

这个结论一出,原本大多数人支持的“骨纤维瘤”诊断就要被推翻了。

蒙玉书显然并不服气:“不是纤维瘤那又是什么?书上还有什么诊断比纤维瘤更符合疾病现状的?”

旁边一个专家提醒道:“也许这是一种新型的,未被认识的疾病呢?”

“哈,就他葛明华还能发现一种新型疾病?开什么玩笑?”

方兵教授显然也挺不服气。

旁边一位北大的教授怒了一句:

“老葛连病理切片都拿出来了,这就是证据,你们这么懂,就一定确定是骨纤维瘤?大家可都记着了哈,瞧这二位给出的明确诊断。”

另一个北大医院的教授也讽刺道:

“老蒙、老方,你俩牛了呀,人家好歹有活检,有辅检,还在现场进行手术,难道还是你们这些外院医生懂?来来来,伱们说说你们的诊断依据和鉴别诊断是什么?”

这是北大医院的主场,北大医院的专家教授来得最多,自己人当然是帮自己人了。

也许是嫉妒让人面目全非,现在方兵教授是心不服,口也不服状态:

“行呀,接下来看老葛怎么手术了,这是骨质也好,不是骨质也罢,这到一坨玩意儿摆在眼前,他怎么切割?如果把这部分畸形突出的骨头切下来,没有骨头,谁来保护颅内组织?”

“是啊是啊,老方说得有道理呀。”

“这骨头不拿掉手术无法进行,骨头拿掉,那脑干可就没保护了,将来稍微撞一下碰一下都可能让病人脑干受损死亡。”

这么形容吧,颅骨是所有骨头里面最硬的。

很多尸体腐烂多年后,或者考古的时候,墓主人身子骨早就烂光了,但往往会留下颅骨或部分长骨。

就是因为颅骨是最坚强的,轻易不能被破坏,不是有句老话,叫“头铁”来形容一个犟种。

大自然造万物都是有理由的,之所以要把颅骨造得这么坚强,这里面有4方面的作用。

第一个作用,也是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保护脑组织。

人体脑组织质地软嫩,容易收到外力冲击出现损伤,而颅骨是坚硬的保护外壳,能够避免外力损伤颅内脑组织;

第二个作用是用于维持颅内压力。

颅骨成型后内部空间相对封闭、固定,可以保证内部压力相对稳定,不会因大气压力变化而变化。

如坐电梯、坐飞机、登山和潜水时,如果没有稳定的颅内压力,头皮受大气压影响会出现头颅形状改变。

如果你的头颅一会儿圆,一会儿长,一会儿扁,这就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而你要死了的问题。

第三个作用就是颅底有较多小孔,每个小孔都有神经和血管通过,用于沟通颅内外结构。

第四个作用更好理解,颅骨的形状也是颜值的一部分,是维持良好的面容的基础,若颅骨比较圆润,头型比较好看。

像大幂幂,整形前下巴有那么宽,丑爆了,但做了削骨手术后,下巴就变得尖尖好看多了,这就是骨头的重要性。

大脑是人体的司令部,那么颅骨就是保护司令部的卫戍部队。

那么可以想像,如果保护司令部的卫戍部队没了,城门洞开,等待司令部的是个什么下场?敌人肯定直捣黄龙呀。

换成病人,那就是一个字:死!

这也是大伙儿不看好这台手术的其中一个原因之一。

现在摆在主刀医生前面的“骨头”,就像一个倒扣着的碗,

可显然陈棋不属于一般医生,他现在要做的手术,就是要把这个倒盖的碗给去除掉。

昨天晚上陈棋已经用后世最先进的西门子Force CT做过全面扫描和三维结构重建,对于骨头下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所以陈棋果断拿起脑外科专用的“开颅电锯”,开始要切割骨头了。

“吱~~~咔咔咔~~~~”

电锯切割骨头的声音从手术室里响起。

多媒体教室里的人看不懂了,一个个都是捂着嘴在商量:

“这老葛真疯了,真的切起了颅骨?”

“老葛不是说了嘛,这不是真正的颅骨,而是一种类骨。”

“管它什么骨,这骨头没了,接下来小病人的脑组织怎么办?”

蒙玉书是心里一喜,对葛明华的“冒险”行为深表赞同,就看着他怎么翻车了。

就连一些北大的教授也在私底下议论:“切开骨头还仅仅是手术的开始,里面还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呢,太容易出意外啦。”

手术室里,葛教授这时候急得嘴角都要生泡了。

心里大喊:这是闹哪样呀,苍天啊,这是要死人的呀。

他很想问陈棋,你怎么真的把骨头给切掉了?到时切掉的骨头可是装不回去的,难道用粘水吗?没骨头那不是城门洞开了?

葛教授当着直播镜头又不敢开口询问,只能不停用眼神示意陈棋,想得到个提示。

可是眼睛都眨红了,陈棋鸟也不鸟他,专心做手术。

大约半小时后,随着电锯头一阵落空,环切结束,这个凸出的异常“骨头”终于被切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碗盖打开的时候。

这就到了最紧张的揭秘环节,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手术室里的众人,连同麻醉师小护士们全部都伸过头来。

陈棋自己也很好奇,于是左手握住已经切割下来的骨头,然后慢慢像揭开倒扣的碗一样,唰一下,打开了。

然后众人嚯~~~~一声惊叫。

陈棋和葛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反正陈棋还好,葛教授眼里充满了绝望。

此时多媒体教室里的众人看到后也是“啊呀~~~”的惋惜声。

有几个脑外科的医生已经在科普了:

“这个看起来像是颅内血管母细胞瘤,这下葛教授要倒霉……”

“颅内血管母细胞瘤连我们脑外科医生都吃不消做,葛明华这个整形外科医生完全拿不下来……”

“这台手术要翻车了,铁定做不下去了,可这骨头都拿掉了,可惜可惜……”

旁边有不少其他学科的专家们也打听起来:

“说说,什么叫颅内血管母细胞瘤?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是一脸叹息的样子。”

这时候北大一院脑外科的何教授站起来给大家科普道:

“脑血管母细胞瘤也称血管网状细胞瘤,一般是良性的,属血管源性无包膜肿瘤,以青壮年为主,在临床上还是相对少见的。

而大家看到的这个肿瘤,正是其中最复杂的脑干血管母细胞瘤。

大家都知道脑干本身功能特殊,手术风险极大,术后极有可能出现偏瘫、昏迷等重要并发症。

另外脑干周围还有许多重要的神经血管,包括三叉神经、面神经、后组颅神经等,手术稍微出点差错就可以引起神经功能障碍。

小病人已经有失眠、嗅觉丧失、听力下降等等神经功能损害,如再不及时进行手术,很可能造成神经功能的进一步损害,直到危及生命。

更加危险的是,小病人的脑干肿瘤还合并复杂的脑干血管畸形,这手术太难啦。”

(本章完)

第768章 一刀割错就死人

何教授说着说着,又将一张胶片抽了出来,对着现场所有的医生说道:

“咱们马后炮一下,看看术前那些CT片子,可以发现肿瘤存在多支、粗大的供血动脉和迂曲的引流静脉,脑干腹侧可见粗大、迂曲的畸形血管团。

肿瘤血供非常丰富,术中大出血、术后脑梗塞、再出血等手术风险大大增加,手术难度再次增加。

所以老葛今天危险了,而且非常尴尬的是,这台手术他是能做最好,不能做也要做。

不做病人一定会死,做了病人还有一线希望,当然希望有多大,就要看老葛同志的水平如何了,让我们为他祈祷吧。”

何教授这话一出,多媒体教室里的人已经鸦鹊无声了。

有人在为小病人感到惋惜,有些人为倒霉的葛教授感到惋惜,有人则在感叹世事无常,一次矫正手术居然碰到一个高难度的脑肿瘤。

一时间就连蒙玉书也忘了讽刺葛明华几句,并且有点同情起这个老对手来,毕竟今天估计要在全国同行面前丢脸了。

手术室里,葛明华教授都快哭了。

做为北大医院的教授,他原本就是外科出身,脑血管母细胞瘤当然是认识的,也知道这个肿瘤的棘手性。

要不是现在是现场直播,老葛同志真想放声大哭,悲愤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所以他也顾不得现场直播了,直接让学生将音频关掉,在确定多媒体教室听不到声音后,葛教授要疯了。

“陈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棋无语地回道:“你语音复读机啊?还能怎么办?这台手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只能继续往下走。”

其实陈棋心里有底,因为昨天的CT和血管彩超他都亲自做过,知道骨头里面大概是什么情况,所以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是,可是这台手术连专业的脑外科医生都拿不下来呀,陈棋,病人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我当不上学部委员不要紧,没办法跟家长交待呀,她妈妈昨天刚去世,总不能让女儿今天也跟着走吧。”

陈棋吃了一惊:“孩子妈妈昨天过世了?”

“对,过世了,我也是刚知道,脑出血,唉,现在孩子爸爸还等在手术室我,我没脸见他呀。”

陈棋心想这位葛明华教授还不是无药可救,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在惦记自己的学部委员,只想着自己的前程,那就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现在葛明华想的更多的是家属的感受,他还有一颗医者爱人之心,那么陈棋的付出也就值得了。

“放心吧老葛,手术的确很难,但并不是百分百不能做,我是谁,我可是陈棋,有什么手术我拿不下来?好了,你安心配合吧,咱们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

手术室护士长也在旁边安慰道:

“老葛,陈院长说得对,孩子父亲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让他再失去女儿了!”

“对,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院长加油,葛教授加油!”

手术室里众人七嘴八舌地互相鼓劲,这让葛教授也慢慢冷静下来了,现在盖子已经揭开,再说后悔也晚了。

“好!手术继续,陈棋你大胆放心做,真出了意外,责任全在我!”

陈棋撇撇嘴,心想责任当然全在伱,老子又一没拿飞刀费,二没有签字署名,责任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呀。

腹诽完,陈棋还是低头看向了这个肿瘤物。

表面上看,这是一颗呈不规则圆形的肿瘤,颜色呈粉红包,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血管,跟布灵布灵的布丁差不多的感觉。

陈棋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果然是Q弹的感觉。

他又歪过头看了肿瘤的基底,发现果然是跟脑干粘连在了一起,想要剥离这个肿瘤谈何容易哦。

“周教授,准备好血液,再开放两条输血通道,接下来就要打硬仗了,另外把自身血液回收系统也准备好,接下来的手术就要血流成河了。”

肿瘤的基底全部跟生命中枢这种要命部位紧密粘连在一起,陈棋想要分离,每一刀下去就会割断几根小血管,止血都来不及。

血液一旦狂飚不止,就会影响手术视野,手术医生看不清,一个不小心在脑干上多割了一刀,那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同时手术医生还得根据病情变化行减压术、脑脊液分流术,缓解颅内压力。

可以说这台手术陈棋根本就没有失误的余地,必须保证刀刀到位,一丝一毫不能出错。

让陈棋都忍不住曝了一句粗口:

“老葛,这次手术结束你得好好请我去首都饭店吃佛跳墙了,他娘的,就这台手术如果我在国外做,飞刀费少于10万美元我绝对不会碰一下。”

葛教授也是连连求饶:

“行行行,别说佛跳墙了,就算你让我跳墙我也跳了,这次幸亏有你,让我来,我宁可给自己来几刀。”

手术室里的人都轻笑了起来,之前凝重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行,那我们开始手术吧,老葛,还有两位博士,你们一会儿止血手脚一定要快,成败在此一举了。”

两个博士已经三十多岁了,这时候也紧张得跟小学生似的连连点头:

“好的陈院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棋拿起自己的“棋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离了,刚切了第一刀,血就哗啦啦一下冒了出来……

多媒体教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我靠,老葛真是拼了,真的对肿瘤下刀子了。”

“这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快去,把咱们医院的脑外科医生都去叫来。”

“对对,小张,你也马上打电话,让咱们医院脑外科和肿瘤科的医生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医三院。”

就在所有人呼朋唤友的时候,北大附属几家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也悄悄来到了多媒体教室,坐在了后面观看起手术了。

领导是来做善后的,如果手术失败了,他们就得替葛明华教授擦屁股。

如果手术成功了,他们也要第一时间大力宣传,这就意味着北医三院不但在整形外科领先全国,甚至连脑外科手术也是突破了禁区,创造了奇迹,那就要好好吹吹牛了。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手术室里,陈棋拿着手术刀果断的一刀刀分享,三个助手拿着止血钳和吸引器,随时跟着止血抽血,配合默契。

就是如此,监护仪已经好几次发出了警报,总输血量达到了4000ml,几乎将整个人体的血液都换了一遍。

多媒体教授的人只看到镜头里一股股血液一直在泉涌,陈棋手速之快,一般人很难跟上。

手术室里面,此时鲜血流得遍地都是,巡回护士根本就来不及处理,空气中弥漫着非常浓重的血腥味,非常难闻。

无论是手术室内还是多媒体教室,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陈棋割下去的第一刀,都可能要了小病人的生命,小医生们不以为意,那些老专家老教授们则是看了特别纠心。

时间慢慢过去,光是分离这颗肿瘤就足足花了4个小时。

陈棋就跟一台精密仪器一样,4小时内整个人一动不动,连手都没有抖一下,手术刀一会儿在这边一刀,一会儿在那边一刀。

就在众人看得快麻木的时候,突然陈棋动了。

最后一刀下去,整个肿瘤全部都被切割了下来,陈棋赶紧双手捧起,站在那儿让自己的腰椎缓一缓。

葛教授整个人都兴奋了,跟华国队夺得了世界杯冠军一样疯狂的喊了起来:

“成功了,肿瘤全部成功切下来了,而且没有损伤脑干一分一毫,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妈呀这肿瘤还真够重的,这么大一坨。”

随着葛教授的“吼叫”,多媒体教室里的诸多医务人员全部都清醒过来了。

“我艹,真的假的,老葛还有这本事?”

“天呐,我有没有看错,一个整形外科医生居然能做脑外科手术?”

“何止是会做呀,老葛这家伙就应该去竞选脑外或神外的学部委员,这水平完全不是一个整形医生该有的。”

“大开眼界呀,今天这台手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北大医院真是卧虎藏龙,佩服佩服,一个整形科医生都可以吊打其他医院的脑外科。”

北大医院的几个领导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赶紧的,赶紧去写通稿。”

蒙玉书教授、方兵教授、曹立春教授三人跟看怪物一样,心里只剩下了妈妈批。

“不是吧,老葛这运气真是牛爆了。”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啊,我甘拜下风,这一届学部委员补选,我退出。”

蒙玉书气急了:“不是,手术还没结束呢,光是割掉一个肿瘤没用呀,这上颌骨都被他切掉了,病人怎么办?”

手术室里,几个小助手正在手忙脚乱称重:

“葛教授,陈院长,这肿瘤重达到了2000克,妈呀,陈院长太厉害了。”

轮到陈棋装装逼了:“没啥没啥,旦手熟尔,咱们做医生的就应该多做多练,相信你们以后也能做到的,呵呵。”

葛教授兴奋过后却又发起愁来:

“陈棋,这骨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面颅骨,这可怎么办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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