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75.国家嘉奖(超级大章求票哈)

王忆惴惴不安的出来,给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自己的82年之旅不会就此结束吧?

在他倒卖牛仔服、墨镜和酒水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这些来自未来的东西落入有心人手中,让他们发现问题。

如果有人非要较真,那小米飞行员墨镜和那几款白酒的瓶子都是可以查出问题来的。

但他也怀着侥幸心理,只是卖出几件而已,按理说不至于传到什么大人物手中,出事的概率是很小的。

而且他也没有卖出一些跨时代的东西,比如22年的半导体电器、精密机械、先进理念等等,他觉得这些东西才是真的危险,一旦被有心人察觉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寻常的生活用品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现在来看好像他运气不太好……

王忆站出来后,王向红挡住了他,然后将手里报纸递给这个常领导:“常领导,你既然叫我一声老班长,那老班长有个命令你能执行吗?”

常领导莫名其妙的接过报纸看了看,说道:“老班长你说,只要是合情合理,我一定执行!”

王向红帮他展开报纸,指向上面一个新闻说道:“绝对合情合理,我想请领导帮忙读一下报纸上这篇文章。”

常领导低头说道:“经济部表示不能因为有经济犯罪活动就怀疑对内搞活经济政策——城乡集体和个体经济还需继续发展。”

“据新华社江南5月10日电,在城市和农村地区发展集体经济和作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补充的个体经济,是对内搞活经济政策的一个组成部分……”

“经济部在回答新华社记者提出的问题时指出,集体经济和个体经济的发展,为江南地区人民带来了三个明显的好处:一是活跃了市场,二是安置了十万多名待业青年,三是增加了服务网点,群众吃饭难、做衣难、修修补补难等问题有所改善……”

他把报纸读完,疑惑的看向王向红。

王向红正要说话,这时候教室里的学生纷纷跑出来,王状元狂奔在前口中哀嚎:“别把我们王老师抓走!”

“不要抓王老师,王老师是好人!”

“领导你行行好别抓王老师了,你抓我、抓我吧!”

教室如同泉眼,学生哗啦啦跑出来,如同泉水涌动,涌到山路口一下子把众人给包围起来。

王丑猫胆子小,此时大为恐惧,直接朝着几个干警给跪下了,哭的泪流满面:“警察叔叔别抓王老师啊,别抓他啊……”

王忆急忙上去把他拉起来。

心里挺感动的,没白白给这孩子投喂啊。

庄满仓也来拉起他,一脸茫然:“谁要抓王老师了?你们瞎说什么……”

他的话被山下传来的声音打断。

山下也有人在喊,正在上工的妇女和在树荫下乘凉的老人纷纷赶来,从下面堵住了山路:

“各位领导,我们王老师犯错误你们批评他,别抓人啊!”

“领导你们先别生气,我们乡下人就这样,没有文化,容易犯错误。你们批评一下,指出错误我们一定改,不要抓人啊!”

“领导王老师是犯什么错了?他犯下的错就是看着我们王家生产队穷啊,就想着拉一把领我们奔小康……”

“这社队企业不是王老师搞的,是我们一起搞的,要抓把我们都抓走吧!”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将自己护在中间的学生、看着山下群情激奋的社员,王忆心里大为感动。

自己在家乡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几个干警惊呆了,庄满仓冲出来问道:“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谁说我们来抓王老师的?”

常领导笑道:“是闹误会了吧?老班长,我们不是来抓你们任何人的,我们是来调查一件事的!”

“不是来抓人的?”王向红呆住了,他扭头去找王墨斗,王墨斗这会不在,他去发动社员来浑水摸鱼了。

旁边的刘红梅比他们还吃惊,问道:“草了,领导你们不是来查我们社队企业的?不是来查我们做买卖的?那你们怎么还说王老师投机倒把?我们都听见了呀!”

好几个妇女点头:“我们在海边收拾海货,然后听见你们下船的时候就在说,‘这个王忆有投机倒把行为’。”

“还说‘必须严肃调查这件事’,还说,还说什么‘必要情况下可以带走’啥的。”

庄满仓顿足说道:“你们都听些什么事?确实,我们这两天调查了一下咱们生产队最近发生的事,发现王老师有倒卖一些商品的行为,但我们没说要抓他呀!”

“是的,有一位同志说‘王忆同志有投机倒把行为’,可他那是疑问,是问‘王忆同志有投机倒把行为?’然后我说‘这算不上是投机倒把,就是卖一件两件衣服或者墨镜’。”

“至于必须严肃调查这件事,这句话我们确实说了,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是要来调查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常领导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是误会了,难怪老班长你让我念那新闻报道,原来是以为我们因为投机倒把罪来抓人的?”

“你也不想一想,我现在这个位子会管投机倒把罪吗?误会了误会了,老班长,让社员们散了吧,我们就是来找您和王老师调查一件事,其他人都不用在这里了。”

王向红挥挥手让社员们回去上工。

学生们却不听他的,还在围着王忆扯着嗓子求情,有些胆小的已经哭了。

王丑猫哭的最情真意切,鼻涕都要流进嘴里了。

而王状元哭不出来,只好放声惨叫。

漏勺也系着个围裙、拎着个锅铲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几个公安看向他们,他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这么多领导?我、我那个,我给你做个饭吃?”

王忆回头看,徐横和孙征南紧张的站在后面。

他说道:“把学生们带回去吧,没事,一切都是误会。”

徐横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们好说歹说把学生劝回去。

王向红领着人进入大队委:“文书,去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赶紧烧水煮茶!”

常领导摆手说道:“老班长,别客气呀,我们不是来喝茶的,咱们让闲杂群众离开吧,我们得赶紧来调查一件事。”

王向红把赶来凑热闹的社员赶走,又把门窗都关上。

常领导点点头,有人拿出个小机器放在旁边。

是一台小录音机。

常领导说道:“我不废话了,老班长你的性格我了解,开门见山吧,刘大彪这个人你们认识吗?王忆同志你来说。”

王忆说道:“认识,需要我介绍我们的关系吗?”

常领导点点头。

王忆把最早跟刘大虎发生矛盾的事说起,尽量言简意赅的把他和刘大虎、刘大彪之间的几次交集都给说了出来。

常领导听后问道:“那你为什么去红树岛抓这个刘大彪呢?”

王忆说道:“因为他威胁我呀,他当时话说的很恶毒,说我迟早会落单,或者会有老婆孩子。然后现在社会上有枪手,他可以买枪手把我和家人给杀了。”

“从那会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调查他——我们天涯岛和他所属的水花岛隔得近,都知道他是个坏人,肯定是犯过罪的,于是我想找到他犯罪证据去举报他。”

常领导接着问:“为什么当他上了红树岛的时候,你会带上民兵去抓他?你知道他在红树岛有犯罪行为?”

王忆说道:“不知道,但我一直让队里的人都留意他。”

“要解答这个问题我还得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生产队民兵的职责,那就是根据省里红头文件的规定,我们民兵队自觉负责保护红树岛的树木和野鸟。”

他又把前些日子生产队去红树岛驱赶偷猎野鸟人员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当时没用几天,我们外岛都知道天涯岛民兵队在红树岛埋伏着,专门抓偷猎野鸟的人,然后就没人再去偷猎鸟了。”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刘大彪他竟然在三更半夜带人偷偷的潜入岛屿,我得到消息后便认为他肯定在进行不可告人的犯罪行为,于是我把民兵队给带上了去抓他。”

常领导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王忆疑惑的问道:“然后就是发现他竟然在挖一具骸骨,再然后就是我们震惊之下把他们给抓住了、报警了,送给庄同志了。”

庄满仓沉默的点点头。

常领导又问王向红,很郑重。

王向红拿党性做保证,说王忆说的都是事实。

常领导抹了把脸,问道:“就因为刘大彪威胁你,你盯上了他,然后发现他半夜去红树岛便带民兵队去抓他?”

王忆说道:“对,我当时就感觉他肯定想干坏事,但不知道他竟然在红树岛埋了一具尸体。”

“其实我以为他只是跟其他人一样去偷鸟,所以我想的是带民兵队去来个雷霆行动,快速抓到他来个人赃并获,然后扭送去给你们,哪怕暂时关他去拘留所待几个月也行,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常领导点点头,有干警上去中止了录音。

他说道:“看来你们是误打误撞抓到他的,其实被埋在红树岛上的多宝岛李家庄社员李岩宏不是他杀的。”

一听这话,王忆和王向红大吃一惊!

两人对视一眼,接下来几乎是异口同声:“李岩宏不是刘大彪杀的?!”

常领导又点点头:“是李岩宏的妻子杀的人,刘大彪帮她处理了这具尸体,然后以此来要挟她嫁给自己。”

“刘大彪将尸体、凶器和血衣都埋在了红树岛上,他以这个来威胁李岩宏的妻子。否则如果是他杀的人,那他早把尸体沉海里。藏在岛上有被人发现的可能,而沉入海里才是处理的干干净净。”

王向红说道:“确实,外岛杀了人哪有埋在岛上的?都是沉入海里啊。”

常领导说道:“一直以来,刘大彪把李岩宏尸体当一个把柄威胁着李岩宏的妻子也就是他自己现在的妻子。”

“然后这次得知你们忽然巡查红树岛,他担心是你们得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于是那天晚上过了午夜准备去处理了尸体。”

“结果尸体已经被树根给盘裹,一时之间不好处理,最终你们突然出现在岛上把他给抓了起来。”

王忆沮丧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呀,那刘大彪算是共犯吧?而且还威胁别人,这是罪加一等吧?他怎么着也得坐十几年的牢吧?”

他本来以为发现刘大彪杀人藏尸的事实后,刘大彪死定了,现在来看未必能如愿。

可是按照邱大年和袁辉调查到的消息,刘大彪在明年确实被判了死刑,那他是因为什么刑罚判的?

很快一个念头出现在他心里:坏了,自己动手太早了!

明年那是什么年?扫黑除恶最狠的一年,一切从严从重从快,刘大彪即使没杀李岩宏可作为共犯一旦被查出来也得是个重罪!

就在他懊恼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个信息:

这样来看刘大彪犯下的罪刑并不是很恶劣,那他在22年找袁辉查刘大彪所犯罪刑时候,袁辉为什么说他通过警内朋友查不到刘大彪档案信息?

他还记得袁辉当时用的词,他说他朋友‘没有资格’查看刘大彪刑事档案。

而现在又有公安上的大领导来调查刘大彪,那么这货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这时候常领导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的说道:“他不用坐牢,他是死刑!”

王忆下意识抬头,满脸的吃惊。

情绪变换都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

常领导面色凝重的说道:“具体的不能告诉你们,只能说你们这次误打误撞还真是撞对了,给国家、给政府、给人民都立下了大功。”

“刘大彪牵扯到了一件性质非常恶劣的案子中,但案情需要保密,所以你们不要问,我也不能说。”

“如果以后有人来找你们打听刘大彪的案子,你们就说是他杀了李岩宏又藏尸红树岛上即可。”

听到他这番话,王忆明白了,袁辉说的都是真的,刘大彪确实犯了重罪且被封存了档案,以至于寻常警员是无法去查看他档案资料的。

可是刘大彪到底犯了什么罪?

他和王向红都好奇。

可惜人家干警们对此讳莫如深,只是提醒两人将相关说辞告诉社员,然后就是叮嘱两人不要再问下去了,而且对他们说的话要进行保密,不准告诉其他任何人。

王向红这人倒是不八卦,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我们王老师投机倒把这件事……”

“没有投机倒把。”常领导摆摆手,“就是卖两件衣服、墨镜的,现在政府早不管这种事了。还有你们的社队企业,这个不但不违法犯纪反而能得到政府大力支持!”

他搓了搓下巴又琢磨了一会,抬起头说道:“你们岛上现在办社队企业就是去县里卖凉菜?”

“对,我们王——我们生产队有拌凉菜的绝招,可好吃了。”王向红本要习惯性的将功劳推给王忆,可他还是担心做买卖这件事会出什么麻烦,便把相关事宜一概推在了生产队身上。

法不责众,这样即使买卖上出什么事也怪不到王忆自己身上。

常领导又问道:“每天摇橹来回?”

王向红说道:“对。”

常领导叹了口气说道:“那得多累啊?”

他又正色说道:“老班长,你们这个王忆同志和民兵队这次是立功了,确实是立大功了,按照国家规定要给予你们生产队以奖励。”

“这样,我使使劲,看看能不能给你们申请一台柴油机船吧。”

王忆一听这话大喜过望,急声问道:“柴油机船?这么好吗?”

常领导笑着点点头。

王向红不太想要。

柴油机船味道大、污染海水,这种船在海湾里转一圈,海湾里的鱼虾蟹贝海参鲍鱼的就都被熏跑了。

王忆却觉得这是大奖。

实际上除了王向红和天涯岛上的部分社员,谁都觉得这是大奖。

一台柴油机船呢!

就这种东西王忆不好从22年往这边带,船的个头太大了,他带不进时空屋呀,总不能拆了来回倒腾然后再组装船吧?

木质船便于组装,这钢铁船就凭天涯岛上一群渔民怎么组装?

所以他其实一直挺愁怎么弄捣鼓一台机动船到天涯岛来的,有了机动船好多事就方便了。

所以如今听了常领导的话他可是喜坏了。

意外之喜啊!

刘大彪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能让国家给生产队这么大的奖励?

王向红这边还在犹豫,王忆直接把他拉走小声说:“支书,白得的奖励,不要白不要啊。”

“咱不需要这铁皮子船,这样咱也不去占公家的光。”王向红挺固执。

王忆说道:“我的好支书呀,你想想现在外岛还有哪个生产队一艘铁皮船都没有了?咱拥有铁皮船哪怕不用、哪怕只是停泊在码头上也能表示咱生产队的先进性呀,对不对?”

“何况你们觉得铁皮船烧柴油味道太大不想用来捕鱼那咱们就不用铁皮船捕鱼嘛,咱们继续摇橹捕鱼,但铁皮船有时候可以去办点急事。”

“举个例子,万一哪个社员犯了点急病……”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岔了,铁皮船确实是有作用的。”王向红点头。

他们欣然接受了这份馈赠,但常领导说奖励需要上级的批准,所以恐怕得耗费点时间,让他们耐心等等。

干警们没有继续留下,他们对王忆和王向红进行盘查后便乘船离开了。

王向红想挽留他们吃个饭但被拒绝了。

常领导说自己现在很忙,这次来翁洲是专门调查刘大彪这件案子的,他还得去水花岛进行调查,时间紧迫。

这样两人只能送别一行人。

前面干警出门,走在队伍最后的庄满仓给王忆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王老师,我会回来找你的。”

王忆说道:“是为了墨镜是吧?给你……”

庄满仓摆摆手,快步跟上了队伍。

他们说说笑笑走到码头,前面的人突然大叫一声:“娘的,你在干什么?”

码头上停靠了警用快艇的位置站着个老人,而快艇上有个大块头的青年正在忙活,手里一块石头敲得船底‘砰砰’响。

是大迷糊!

王向红赶紧跑过去问:“大迷糊你干什么?”

大迷糊抬头说:“我沉了他们的船,嘿嘿,然后他们就回不去了,抓了王老师也没用!”

他还疑惑的问:“对了支书,这船怎么没有橹架子?我寻思砸了橹架子,没找到。”

干警们气的要骂娘。

这他吗是个傻子吗?太野蛮了!

王向红去把大迷糊拽上来,撕扯着他衣领又推搡他:“领导同志们是来找我和王老师聊天的,你、你滚蛋!”

然后他要向常领导道歉,常领导指向码头上的老人。

老人一身米黄色旧军服,衣裤还笔挺,有着常年叠压的线条痕迹,他刚才听到干警们的声音便回过了头来。

王忆看身板就知道,这是小爷王真刚。

王真刚手上收着个大檐帽在腰畔,他看到干警们转过身来正要说话,但眯眼仔细一看王忆正跟庄满仓说说笑笑。

这样他就愣了。

这时候注意到他的干警也愣住了。

他们看向王真刚的胸口左侧,那里的军服上挂着三排总共八枚军功章。

有金色的有银色的,都在阳光下褶褶生辉。

王真刚问道:“王老师,你没被逮捕?”

王忆说道:“没有,闹误会了,咱们公安同志是来找我了解情况不是抓我。刚才不是跟社员解释了吗?没有人跟你说吗?”

“娘的!”王真刚顿时面色阴沉,不等王忆说完话他脱掉外套包裹住大檐帽急匆匆离开码头。

常领导招呼他说道:“唉哎,老同志你等等,能不能把你的军功章给我看看?”

王真刚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削瘦的背影。

常领导看向王向红问道:“老班长,这位老同志是什么情况?他胸口的军功章你看到了吗?我看着有大鸽子章、国旗勋章啊?”

王向红说道:“是我一个长辈叔叔,他早于我入伍参军,而且起初就是主力部队,后来成为志愿军入朝抗击过美帝。”

“但彭老总后来的事你是知道的,然后我这个叔叔脾气很大。唉,算了不说了,他不喜欢谈这个。”

常领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那他是我的前辈了,他是立过战功的呀?还有他刚才的那个大檐帽,主力部队的呀……”

王向红叹气道:“我不知道,我这个小叔脾气很大,是个老顽固。”

“比你还顽固?”常领导开玩笑。

王向红说道:“跟他比我算是太开明了!”

常领导想打听王真刚的旧事,王向红说的支支吾吾。

这样几个干警就知道了,他有难言之隐。

常领导没逼问,而是拍拍王忆肩膀说道:“你这个青年可以啊,你这样的年纪能在生产队里有这样的威望,一个误会之下让全队老少爷们都来帮你解围,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王忆低调的说道:“领导您误会了,是我们生产队上下团结,当然他们不是给我来解围,就是关心我另一个也是想要求情。”

“您了解我们支书也肯定了解我们生产队,我们都是老实的社员。”

常领导哈哈笑:“小同志八面圆滑呀,放心,我能不了解你们这个队伍吗?我老班长带出来的社员我从没有怀疑过他们对国家、对政府的忠诚。”

“行了,你们回吧,奖励的事我会抓点紧的。不过要走流程,多多少少得耗费些日子。”

他挥挥手又冲王向红敬了个礼:“老班长,保重身体啊。”

语气恳切,情真意挚。

王向红回礼。

常领导跳上快艇破浪而去。

等到警用快艇消失,王向红缓缓的说道:“怪了,刘大彪那熊人能犯下多大的重案,竟然惊动了中央。”

这话把王忆震得一ju灵:“惊动了中央?这位领导是中央的干部?”

王向红摇摇头:“是省厅的,前两年刚升到省厅去,我这是在他升到省厅去后第一次跟他见面。”

“但这案子肯定不只是省里主持查办的,他说给咱生产队奖励一艘机动船要向上级请示,省厅的上级是哪里?”

剩下的话不必再说,懂的都懂。

两人一起往山上走,王忆一路上长吁短叹。

王向红奇怪:“王老师,你在愁什么?”

王忆叹气道:“我在愁这个年代城里头真乱真疯狂,我一共就接触两件案子,一件案子是被人抢劫结果抓到劫犯后发现他们身上背着杀人重案。”

“再一件案子就是刘大彪这件了,没想到刘大彪更厉害,他不知道做了什么事,竟然连省厅甚至中央都惊动了。”

王向红倒是见怪不怪:“你是小年轻,少见多怪,五几年刚解放那年头咱外岛才乱了,你不带上枪不敢出海出海去捕鱼!”

“那时候海匪渔霸做殊死挣扎,在海里打着鱼经常就听到了枪声,不用去看就知道,有海匪渔霸正在抢渔获呢!”

王忆目瞪口呆:“这么乱吗?”

王向红点点头:“是啊,再往后倒退个十年八载,那时候海上经常械斗,特别是到了渔汛来临,大家伙要抢渔获,要追鱼群进行捕捞。”

“可鱼是活的,从这里跑到那里,从你占领的海域跑去了其他生产队占领的海域,怎么办?这个鱼群算谁的?”

“手底下见真章吧,谁的拳头结实就是谁的!”

王忆一路摇头回到教室。

其实他心里多少也挺庆幸的。

还好他领着生产队的民兵队抓到刘大彪后立马报了警,现在公安方面显然对他和生产队的民兵充满信任,所以只是调查了他在县里的一点作为,调查到他往外倒卖牛仔服和墨镜的事,而没去查他上大学的过往。

这事挺险的,要是公安去大学查一下他的信息发现没有他这个人,再顺着这条线往东北林场去查一查,那他真就要陷入大麻烦了!

有惊无险,可惊吓够大的。

王忆可算是记住这个教训了:

以后尽量少去县里、少去市里了,还是多多缩在天涯岛上吧,免得再招惹上什么是非。

反正他通过82年已经赚到不少钱了,手里还有多本古本手抄医书和祈和钟、第一版人民币这些价值连城的重宝,这样他在22年不缺钱了,不需要再外出去乱捣鼓东西。

三十六计,苟为上计。

孙子诚不欺我也!

中午头吃蒲公英。

昨天下午的劳动课上学生去漫山遍野打猪草来,顺便挖到了好些野菜,其中蒲公英最多。

外岛蒲公英泛滥成灾,这东西到了秋天便是一身降落伞,风一吹漫山遍野全是种子,来年是一片一片的往外长。

嫩蒲公英能做野菜。

王忆挑最嫩的拌凉菜,捣碎点熟花生米,加上生抽老抽鸡精辣椒油和蚝油,搅和一下子绿油油的好看又好吃,而且还能清热解毒利尿壮阳。

不那么嫩的则用来糊野菜饼吃。

渔家便常用蒲公英糊饼子,洗干净的蒲公英跟苞米面混一起,撒上点盐上锅蒸,这比单纯吃苞米饼子强多了。

而王忆做的更讲究。

他不用玉米面而是用白面来糊饼子,打上鸡蛋、切了火腿成丁,这四种配料再加点十三香和咸盐即可。

漏勺糊饼子一绝,他直接糊大饼子,贴在大锅上糊出来的一张饼子得有十五六寸的规模,用菜刀切开吃。

蒲公英菜饼糊出来不太好看,嫩绿色变成深绿色,而且多多少少会带点焦。

不过很好吃。

野菜的味道不算浓郁,加上鸡蛋和花生油的香味、火腿丁的滋味儿,这样味道交融让人很有胃口。

人多力量大,学生送来的蒲公英多。

因为是学生们共同送来的,人人有贡献,所以王忆中午就不只是给助教和课代表们管饭,所有学生都能领一块野菜面饼回家去吃。

夏天中午的阳光很灿烂,照在岛上显得树更绿花更红。

海风吹过,大槐树上的槐花哗啦啦的摇晃。

糊饼子的香气从大灶传出来,学生们排队等在外面眯着眼睛使劲呼吸,享受着香味。

王忆在山顶溜达着,他眺望海上。

夏天中午的海面波光盈盈。

远处的岛屿似乎更清晰了,一艘艘大船小船在海上行驶而过,时不时便有渔家号子声或者悠扬的汽笛声传来。

他在学生队伍里又看到了脏兮兮的小孩猪蹄。

猪蹄也在使劲吸气。

王忆走过去问道:“猪蹄,你大名叫什么?”

猪蹄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的学生笑道:“王老师,他大号是王东猪。”

周围的学生纷纷笑。

猪蹄生气的看向那学生说道:“是叫王东竹,我娘说是竹子的竹,不是猪!”

王忆问道:“那你娘中午头在家吗?”

猪蹄突然拔腿跑了。

也不要野菜面饼了。

其他学生不笑了,王新新给他解释道:“王老师,猪蹄没有娘了,前年还是大前年,他娘跟着人跑了。”

“对,他没有娘了,现在跟着他爹。他娘是他家不能提的事,我们拿他名字开玩笑没事,要是拿他娘开玩笑他会拼命的。”

“过年时候王凯就跟他打了一架,他捡了石头把王凯的头打破了!”

王忆心里有些内疚,不小心把孩子心里的伤疤给揭开了。

他去拿了半张的菜饼,然后又拿了一把煮熟的鸡蛋和一袋子面条去往猪蹄家里。

猪蹄是二组的。

他爹叫王祥赖,小名就叫赖子——起这样的名字自然跟贱名好养活的传统有关,在一个也证明他家里人不太讲究,稍微讲究点的人就没有起这样名字的。

除了王祥臭的爹娘!

王忆下山的时候碰上了王东喜,便跟王东喜了解了一下王祥赖这个人。

在大迷糊之前,王祥赖就是生产队的迷糊蛋,他这人天生脑子缺根筋,或者说比较轴,人倒不傻,可粗心大意又容易钻牛角尖,所以办起事来丢三落四还没个章法。

他最出名的就是少年时代琢磨出来的一个‘不需生产、就能自足’的理论:

人吃饭会变成屎,那这样为什么还要吃饭?

拉了屎直接吃屎,等再拉出屎来再吃屎,这样循环起来不就不用干活搞生产了?

国家不是一下子就进入发达社会主义阶段了?

他把这观点郑重其事的说给了他当时还活着的爹娘听,他爹娘了解他的性子所以没管他。

这让他一个不服两个不忿,又跑去找革委会领导说,而且他到了革委会门口就嚷嚷自己发现了能帮助国家进入发达社会主义阶段的好路子。

当时那年头乱,革委会的领导们还真信了能有这样的路子,就出来问他,然后他把‘不需生产、就能自足’的理论说了出来。

然后领导以为他是来故意戏弄自己的,就把他吊起来抽了一顿,还是刚退伍回来的王向红去卖面子领回来的人。

按理说这样的人娶不上媳妇,可前些年天涯岛光景好,那时候讲究‘越穷越光荣’、‘越穷成分越好’,这便导致王祥赖的成分特别好也特别光荣。

加上那些年各队都困难,而天涯岛在王向红带领下干活齐心协力,没人耍歪心思,于是相对来说岛上日子还算好的,起码饿不死人、冻不死人。

就这样有逃荒来的内陆姑娘嫁给了王祥赖,但人姑娘当时是走投无路才嫁给他的,改革开放后社会风气跟着开放起来,猪蹄他娘便在一次去县里的机会中跑了……

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她娘家具体是哪里,这样自然是找不到人的。

王东喜叹气:“赖子这个人吧容易钻牛角尖,本来就是个浑人,让这事一刺激更浑了。”

“他当时钻牛角尖了,拎着一把尖刀在县里头抓着人就问‘你见没见过我媳妇、她长哪样哪样’,问了他还说‘让我找到她我就杀了她’。”

“这样他的下场你能想象,让公安同志给抓了,又是支书卖面子去把他给领回来的。”

王忆说道:“那猪蹄这孩子跟着这样的爹过日子能行?”

王东喜咂咂嘴:“还行吧,赖子对孩子还行,你看猪蹄没饿着渴着也没露着屁股,还行。”

王忆无语。

这也叫行?!

要求未免太低了吧?

他让王东喜带自己去了赖子家,其实挺好找的,二组最破烂的一户就是他们家,院墙是用苞米杆扎起来的,没有门,直接进去就行。

院子里堆放着好些东西,乱七八糟,什么柴火、草木灰、碎砖头、石头、干海带干海菜等等。

王忆进去便看到了猪蹄,他正在屋门口灌水,仰着头用个葫芦瓢‘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灌水。

孩子饿了!

这样他赶紧退了出去,先吆喝一声:“王东竹,你在家没有?”

猪蹄蹭蹭蹭跑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王忆把东西递给他,他垂着手没拿,愣愣的看着王忆,看起来愣头愣脑的。

“刚才王老师不了解你家情况,说的你不高兴了,这是王老师不对,所以给你带了礼物来道歉。”王忆和颜悦色的说。

猪蹄摇摇头:“不用,王老师你是顶好的人,我不怪你。”

“要是怪你我早捡石头砸破你头了。”他又补充一句。

王忆失笑,太坦诚了。

他说道:“拿着这些东西,你先收下,你爹是不是没在家,出海去了?”

猪蹄说:“嗯。”

王忆问道:“你跟王老师说实话,愿不愿意去上学?”

猪蹄蹲下抠脚,他一直赤着脚,脚上好些老茧他便在抠老茧:“愿意,上学能学文化、学知识,一个没有文化没有知识的人,其实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没有文化没有知识的人的头脑干瘪瘪的,就像是吃不饱饭长大的人身体会瘦巴巴的。”

这话可不是个七岁八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王忆问道:“这话是谁跟你说的?你母亲吗?”

猪蹄点点头。

王忆说道:“你想你母亲,是吧?”

猪蹄又点点头。

然后抬起头:“我想找到她,然后问问她,我爹不好,她不喜欢我爹,不想要我爹,我知道呢。可我又听话又会学习,她为啥也不要我呢?”

这话配上孩童那瞪大的眼睛和充满希冀的脸。

王忆心里发酸。

他伸手摸在孩子的头上说:“王老师要你,学校要你,今天下午开始去学校上劳动课——算了,不着急,等老师给你买一身一样的校服和回力鞋,然后你就去上学!”

猪蹄说道:“我爹不让去,他让我去挣工分。”

王忆霸气的一挥手:“我会解决你爹!你只要愿意去上学、愿意学习就行!”

猪蹄说道:“我愿意学习,我要是去上学肯定是念得最好的那个。王新钊那个木头脑袋竟然以为自己是学习最好的、懂的最多的,可我上次问他清华大学还有首都大学,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忆诧异的问:“你还知道这两所大学?”

猪蹄点点头:“我娘给我说的,她走之前、就是那天出门的时候她还跟我说。”

“以后要去上学,好好念书、一直念书,直到考上清华大学或者首都大学,然后不要再回外岛,留在首都当工程师、当科学家,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再找一个知书达理的媳妇,爱护家庭、热爱生活。”

这一席话听完,王忆顿时明白猪蹄媳妇为什么会离开了。

联想以前特殊的年代,这女人是来外岛避难了一些年头,恐怕人家出身和经历是很有传奇性的!

他正在跟猪蹄聊着,有人在外面两条街喊:“王老师,王老师你在这里吗?支书让你赶紧回去,又来人找你了。支书说的挺急,好些是挺重要的人,是不是上午的公安同志又回来了?”

王忆最怕的就是公安干警。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一听这话头皮发麻,拍了拍猪蹄的肩膀自己赶紧往回走。

(本章完)

第177章 176.电影放映机,到位(8.2K求票)

回到大队委,王忆松了口气。

不是干警们杀了个回马枪,是电影放映队的曹大旺和余军这两个人来了!

他们还带了一台机器过来。

老式电影放映机。

具体来说是长江F16一4A型16毫米电影放映机!

王忆时空屋里有这么一台机器,所以一看到放在地上的机器立马给认出来了,二者是一样的。

当然是款式和结构一样,这台机器已经破旧的很厉害了,主要是锈迹斑斑,连放映轮都长满了红锈。

曹大旺看他进来很热情的跟他握手,然后说道:“王老师,幸不辱使命啊,终于把这台长江机给你送过来了。”

王忆很高兴,他说道:“太感谢你了,曹同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呢——主要是度日如年。”

曹大旺惭愧的说道:“是我的动作确实比较慢。”

余军帮腔解释说:“不能怪我师傅,没办法的,这机器属于集体,我师傅要买的话得向领导打报告,然后领导要向市里的文体局进行申请,通过上级领导批复后才能处理废弃的机器。”

但两人送来的也只有机器,幕布、音箱等辅助设备一概没有。

这也正常,这年代不管个人还是单位都节俭,幕布和音箱肯定都要用到不能再用才抛弃。

像幕布即使不能用了也不是说跟坏掉的机器一样扔进库房,而是物尽其用、变废为宝,能当桌布就裁剪了当桌布,不能当桌布则交给渔业公司做风帆。

电影幕布厚实,修补后做风帆很好。

不过这些东西都好解决,在82年也能解决,所以王忆不愁。

对于外岛的农村来说,最难解决的是电影放映机的主机,这机器现在只有电影站才能搞到,而幕布和喇叭不是。

王向红这边比王忆还要高兴和激动,当然他还最是紧张。

等王忆跟曹大旺两人寒暄之后他赶紧把人拉到了一边偷偷问:“王老师,那机器你能修?”

王忆低声跟他说:“肯定能修,这个我有信心,不过就是时间得长一些,另外需要电线来给它把线路换一遍。”

“咱队里有电线。”王向红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是喊了起来。

王忆摆摆手说道:“这电线不行,你得找徐经理去买,再一个也得通过徐经理买一条大幕布和一个音箱,这些供销社里可能没有,但徐经理能给搞到。”

“还有一个是油漆,你得给我准备点油漆,这些机器已经很旧了,咱岛上水汽大,我得刷一层油漆做个防腐蚀处理。”

王向红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尽快就去办。油漆咱库里有,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王忆说道:“这没有讲究,油漆用在库里的就行,但电线、幕布和音箱得靠徐经理帮忙买。”

“不过不着急,我修起来也费劲,得等几天才能修好。”

曹大旺那边还在眼巴巴的等待着王忆呢。

王忆明白他的意思,去把红旗20摄像机高仿玩具拿出来交给了他。

带着皮套子,保存很完好,绝对是一件高档礼物。

刚被干警们讨论过是否存在‘投机倒把行为’,王忆现在极其谨慎,便叮嘱曹大旺说道:“咱们这是互相赠送啊,可不是买卖。”

曹大旺稀罕的抚摸着摄像机说道:“这我明白,咱确实没有金钱交易,是我用一件废品换你一件高档玩具,你也是准备把这废品交给学生当玩具用的嘛,哈哈哈。”

王忆又叮嘱他:“你拿到以后也别让太多人去看,这种东西不让随意交易的,上午还有公安同志来说这回事,不信你可以在岛上打听一下,他们上午刚来。”

曹德旺一愣:“还有这种事?”

他有点后悔来做这交易了。

不过机器已经送到了,总不能拿回去吧?拿回去也没用,就是废铁一块,而手中的相机玩具却极其精美。

不舍得放手。

这时候余军上来伸手:“师傅,你给我看看吧。”

曹大旺一巴掌拍在他手上:“看什么看?就是个玩具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皮包上有带子,他直接挎在了身上,把照相机搁置在胸口。

就像去电影厂参观学习时候看到的摄像师一样。

时髦又帅气。

这下子王向红就要请两人吃饭了。

毕竟给送来了一台电影放映机的主机,而且王忆说能修好,这可把他喜坏了,生产队要有电影放映机了,这多厉害!

要知道他们队里都已经三四年没放过电影了。

外队放电影年轻人能去、妇女能去,一些老人还有家里有孩子的妇女是去不成的,要是队里自己能放电影,那得多好?

他还没有想到可以用收票的方式来吸引外队人来看电影,哪怕一人只要一分两分,一晚上赚个几块钱没问题。

几块钱是不多。

可这不都是白得的?不都能补贴队集体的财政?

王忆不贪心。

带领天涯岛发展要一步步的来,先解决教育这种国策性大问题,然后让队里人吃饱喝足,接下来才轮到赚钱。

正好生产队现在多有凉菜,中午大灶有烙了野菜饼,王忆从门市部去打了一斤酒出来,这样简单而丰盛的一顿饭就给凑齐了。

王忆跟他们说:“我们生产队条件简陋,两位同志不要嫌弃。”

看着一桌子小菜,两人很新奇:“不简陋,这很丰盛了,看起来还挺好吃的,王老师你自己拌的?”

王忆低调的说:“我们生产队成立了个社队企业,是队里一些手艺精湛的女社员给拌的,尝尝、都尝尝,味道挺好的,下酒很不错的。”

辣卤海鲜确实是啤酒白酒好伴侣。

两人吃一口泡椒鱼皮、尝一块麻辣蟹,鲜辣可口的味道立马让两人胃口大开。

王忆给两人和王向红倒酒,王向红招呼着他们吃喝。

余军一边吃一边瞄红旗20,还是很感兴趣。

但这玩具是曹大旺给闺女准备的礼物,他不愿意让余军去玩,不是怕出意外摔坏了,是不想增加被人玩弄的痕迹。

王忆举杯劝慰余军:“这就是个玩具而已,又不是真的摄像机,你为什么那么感兴趣?”

余军讪笑道:“就是玩具我才想要拿到手来玩玩,要是真家伙的话那我可不敢碰,这可是精密机器,一不小心给碰坏了我下半辈子啥都不用干了,光挣钱还债吧!”

这年头摄像机是远比自行车要珍贵的珍贵的多的物件,拿海鸥红旗20举例,这款机器从1970到1979年一共生产了271架……

而自行车呢?光是永久厂自己一年就能生产212万辆以上!

所以在余军这种小地方青年眼里,摄像机就是高精密机器。

姚当兵第一次来天涯岛的时候挎了一台摄像机,他同样是爱护无比,还因为这个让王忆给怼了一顿。

王忆看着余军那惆怅的眼神挺不忍心的,他算是看出来了,余军这厮是摄影爱好者。

于是他又去拿出一台相机模型说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玩具,本来我想自己留着的,但我看余同志你好像很喜欢……”

“还有一台?”余军呆了一下。

曹大旺也很吃惊。

这不是摄像机生产厂给外宾准备的纪念品吗?准备了这么多吗?

余军接过模型一看,说道:“是海鸥205啊,这个摄像机还挺常见的,五一庆典的时候报社同志就是用这机器来拍照的。”

海鸥205,这算是中国国产摄像机里的经典之作了,上银白下暗黑,色调经典,它诞生于1964年,一直生产到二十一世纪才停产,一共生产了得几百万台,乃是一代国产神机。

王忆问道:“你看来对摄像机还挺有研究的,一眼就认出这是海鸥205了?”

余军笑道:“嗨,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它可太有名了,去年刚获得了全国照相机质量评比同类产品第一名!”

这机器里面也储备有彩图塑料片,眼睛凑上去看,能看到里面有风景。

余军没想到王忆手里还能有一台摄像机玩具,虽然从珍稀度上比不了红旗20,可这也是好东西了。

反正这都是玩具,不能真的摄像、只能收藏在家里自己把玩,那它是不是珍品就无所谓了。

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这玩具喜滋滋的问:“王老师,我听你刚才说了一句‘看我喜欢’,然后呢?”

王忆说道:“然后我同样可以跟你来一个友情赠送,如果你能搞到幕布或者音箱,我可以跟你互相换赠。”

余军听到他的话猛然抬起头,说道:“王老师,你这、你这就是欺负我了呀。”

王忆问道:“什么意思?”

余军讪笑道:“不管幕布还是音箱都挺贵呢,你这一个玩具怎么能换的了?”

“你能换放映机是因为它已经废弃了,只能卖废铁。要是那放映机还能用,你用十台照相机玩具都换不到,放映机多贵呀?照相机五百块吧?玩具肯定便宜,幕布和音响可不便宜呢。”

王忆说道:“我明白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也可以跟你换废弃的幕布和音箱,你们库房里总不会只有废弃的机器吧?”

余军顿时惊喜了:“真的?”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不对,我们站的库房里没有幕布,倒是有几台音箱,但都是扩音喇叭坏掉了,幕布全被废物利用啦。”

王忆一拍桌子说道:“你给我回去弄两个损坏程度最低的音箱过来,我跟你换这个不算欺负你吧?”

损坏的音箱不值钱。

电影放映机还能卖废铁,音箱能干嘛?

一旦音箱坏掉都是被站里领导的孩子拆开卸下喇叭中的磁铁来玩,只是最近几年站里领导孩子都大了,已经不玩磁铁了,这样库房里才存下了废弃的音箱。

所以王忆这个提议对余军来说太合适了。

而曹大旺这边急了:“不是,王老师啊,我为了换这个玩具可是用了一台放映机——虽然它坏了,可我也是按照废铁的价格买下来的。”

“你现在用两个废弃的音箱就能换这个纪念品,那、那对我不公平了!”

完好的音箱值钱,废弃的音箱一点不值钱,卖废品人家都不收外壳,因为这年头的音箱外壳不是塑料是木头的,收回去只能烧火。

而音箱值钱的只有前面的铁质蜂窝板和里面一些铜铁,但合计起来没多少,卖不了几个钱。

王忆安慰他道:“你别着急,我不是没说完吗?本来我是要换幕布和音箱,如果没有废弃幕布,那我只能再要五块钱了。”

余军赶忙说:“行,五块就五块!”

实际上这等于是五块钱买一个高档摄像机模型——音箱不用花钱买,打个报告要走即可,也就是说我赚了!

曹大旺还是不满,余军吓尿了,说道:“师傅、师傅,咱是自己人啊!”

你这怎么帮着外人给我抬价呢!

反应过来的曹大旺尴尬的一个劲用脚指头抠鞋底,赶紧端起酒杯说道:“来,咱们祝伟大祖国繁荣昌盛!”

海鲜凉菜把两人吃的很美。

两人自然是赞不绝口。

王忆便给出主意:“曹老师、余同志,你们两个已经尝过我们社队的酥鱼和这些凉菜了,是不是很好吃?那你们不想着给领导、同事或者家里人带点吗?”

“我没别的意思啊,两位同志,咱们大老爷们不能光自己在外面吃吃喝喝对不低?有好吃的也得给家里人带一点。”

“而你们平时工作上肯定受到领导和同事照顾颇多,那是不是也该给他们带点礼物呢?”

曹大旺不好意思的说:“我们上次拿过你的酥鱼了,这次再拿凉菜就太不像话了。”

我草!

王忆当场就笑了。

你们俩瘪犊子真是吃拿卡要惯了,竟然以为我还要给你们送礼?

做梦!

老子要赚你们的钱!

余军也顺着师傅的话给帮腔说:“对,每次来都拿东西不像话,不过王老师你说你们岛上现在办了个社队企业卖凉菜?那我们就按照市场价买一些吧。”

曹大旺点点头。

他们等着王忆再客气。

然后王忆说:“行,不过别按照市场价了,便宜点卖给你们,毕竟咱们都是同志嘛。”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啊!

他这话一出来,曹大旺和余军同时心里咯噔一声。

然后曹大旺就在心里埋怨:我客气一句就行了,你说你还客气干什么?

然而此时余军也在心里埋怨:师傅你瞎客气什么?你别客气咱不就没有这档子事了?

但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两人只能掏钱。

曹大旺先冲着酥鱼下手:“我要酥鱼,多买几份酥鱼,我老婆和孩子吃不了辣,这酥鱼适合下饭。”

余军则相反:“我要泡椒鱼皮、要香辣蟹和香辣虾,还有这个、这个鲜辣小鲍鱼也来一些。”

曹大旺诧异的问:“你怎么要这么多辣呢?你不太能吃辣,而你父母年纪大了也吃不得辣呀。”

余军顾左右而言他。

曹大旺忽然反应过来:“咱们站长老家是湘西的,他能吃辣……”

余军干笑道:“师傅我这不是要从咱站的库里捣鼓两个音箱出来吗?所以想给咱站长送点东西,呵呵,你别误会我意思。”

曹大旺怀疑的看向他:“我误会你什么意思了?”

余军的反应让他心里一沉。

自己这个徒弟不是个省心玩意儿啊!

看来他是有什么想法啊!

军备竞赛就这样展开了。

他本来只买了两块钱的酥鱼和野葱拌章鱼仔,如今他不得不掏钱去买更贵的麻辣蟹、麻辣虾还有鲜辣小鲍鱼。

两个人一共竟然买了十块钱东西。

一人一大兜子。

王忆心里感叹。

果然一家独大做不出好买卖,一切都需要竞争!

给凉菜封了口,两人提着网兜离开。

王忆让大迷糊去把放映机给带进听涛居,大迷糊轻松的给夹在腋下。

猛男。

王向红不放心,跟着王忆在后面问:“王老师,这机器真的能修好?我看着挺不好了,长那么多锈了,还能修好嘛?”

王忆安慰他道:“支书你放心,我看过了,这机器的灯头和主要配件只存在小问题,我先修一修,后面换上新线路还能用。”

王向红的心放入肚子里,欢天喜地的离开:“那我下午让张同志送个信,给老徐送过去,托他给买电线,对了,买什么样的电线?还有幕布要买,那音箱呢?音箱还买不买?”

王忆说道:“音箱不买了,音箱修起来更简单,看我的吧。”

音箱他才不修呢,一样换新配件!

这个更简单,他到时候把音箱卸开换上一套新配件再把音箱钉死,只要箱子不被打开,那就是神仙也休想发现里面的猫腻!

今天下午王忆就不去县里卖凉菜了,刘红梅带一队、王东喜带一队,共同乘坐一艘船出发。

王忆去码头送他们。

一起来的还有不少人,大家面色凝重、满怀祝福。

弄的场面挺动情的。

弄的王忆挺莫名其妙的:这么多成年人去县里做个卖凉菜的小买卖,大家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明白,生产队的人一辈子没做过买卖,突然之间要做买卖了难免心里七上八下。

可他已经带了两天了,卖凉菜又不是什么多有技术含量的事,去了把桌子一摊开,剩下的就是装凉菜和收钱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随着渔船离开码头,王向红挂起了一条长长的鞭炮,然后用烟袋锅点燃了引信:

“噼里啪啦……”

响亮的鞭炮声在码头上轰鸣,更有硝烟弥漫被海风吹去岛上。

很有仪式感。

这样算是天涯岛社队企业正式开业了!

下午王忆没事干,他便锁了门进时空屋回22年一趟,还得办理房产证呢。

买房这种事,中介收钱实在不少,2.4个点的佣金放大到一百四五十万上就是近四万块。

但这钱不白花,燕微雨帮他把一切都办妥了,只剩下他本人要去走的手续,而这些手续也有燕微雨陪同。

22年房市很冷,房产管理局和土地管理局办公大厅冷冷清清,他们甚至没有排队,将准备好的资料递上去,随着打印机工作,一本崭新的房产证就出来了。

燕微雨拿到房产证递给他,说道:“一哥,恭喜你,以后你就是有房一族啦。”

一哥是她对王忆的尊称,从忆哥演化而来。

王忆笑道:“也恭喜你的订单结束,这次谢谢你了,以后再买房子我还会找你的。”

燕微雨惊喜的问:“还买呀?”

王忆刚才只是随口客气,一看姑娘认真了赶紧解释道:“以后看看,合适的话就买。”

然后燕微雨撩了撩头发想请他吃个晚饭。

王忆拒绝了。

待会他就要回到82年呢,晚饭肯定没时间吃。

他让墩子开车送自己回到公务员小区,用刚拿到的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空空荡荡、安安静静。

挺好的,以后他在22年有个正式落脚地了。

但这不是个家。

82年的听涛居不是他的房子,可却让他感觉那是一个家。

他在房子里转了转,随便开了一扇门回到82年。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王忆伸着懒腰走出去,夕阳西下。

世人但爱朝阳美,而他独好黄昏。

或许是他性子内敛,他总觉得朝阳光芒过于锋锐,而晚霞则温柔的多,像母亲慈祥的目光。

也或许是他少年时代的经历,让他渴望清净和温暖,朝阳的出现更多代表热闹——与他无关的热闹,一种喧嚣。

站在山顶能遍览黄昏。

他遥望海洋,海路漫漫,不见尽头。

蓝天白云在头顶飘荡,开始炽热的海风炽烈的拂身而过。

天气很好、空气很清新,散落在海上的其他岛屿依稀可见,或许具体看不清什么,可是那股清晰的碧绿却总能映入眼帘。

这是热情而绚烂的夏日傍晚。

已是黄昏,天远云高暮色来,社员下工、渔民归来,岛屿上的烟囱又开始缓缓地冒起白烟,渔家人摇着船踏破晚霞归来。

夕阳红,海上更红,波澜荡漾的海面上出现一片片的橙红,数不清的橙红,像是万千灯火。

渔民们摇橹归来就是回岛上去找他们家的那一盏灯火!

看到这里王忆就猜测,估计渔民跟自己一样也喜欢黄昏,黄昏到来一天的劳作就算结束了,就可以与家人团聚了。

因为历经风浪,所以对渔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家人,家族大集体是一种信仰,这就是王忆这个王家子孙归来的时候,岛上族人会在当天就热情的接受了他。

眼前悠然的黄昏让他颇感放松,于是他回去拿了瓶米酒倒在杯子里慢慢喝了起了。

甜米酒和初夏的黄昏很配。

他小口小口的抿着米酒看着海上,一海晚霞正婆娑,千百碧浪争潮头。

下工的妇女不忙着回家做饭的就会来到码头,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海上,等着自家男人所在的渔船归来。

夕阳渐落,红霞变紫霞。

海面从橙红变成暗红,又变成暗紫,最终黑夜降临了。

暮色沉寂,月亮清晰,还有满天繁星高悬苍穹,王忆喝掉最后一口米酒仰望星空。

真干净、真清澈的夜色!

大迷糊叫他吃饭,说道:“王老师,今天漏勺做了手擀面,用了你给的那个油辣子,他热了热泼在上面说好吃。”

王忆点点头道:“油泼辣子手擀面确实好吃,加一点醋,带上酸味更好吃。”

面条已经舀出来了,一人一碗拇指宽的大面条,雪白浓稠的面汤、鲜红滚烫的油辣子,还有几条香菜花。

王忆倒了点醋端起来吹了吹吃进嘴里。

入口绵软有嚼劲,酸香开胃又麻辣!

他在门市部里吃面,有人来打醋:“王老师,给我打一斤醋吧。”

王忆抬头看了看说道:“嫂子你怎么自己来打醋?让孩子过来打醋就是了。”

妇女无奈道:“让他来打一斤醋,到家里就剩下半斤了!”

孩子没有饮料,而外岛的米醋带甜味,所以他们有的能忍着酸味把米醋当饮料喝。

王忆问道:“那个嫂子,这里有咸菜你要不要买点回去?小榨菜,味道挺好的,五毛钱一斤。”

妇女咋舌:“啊?咸菜要五毛一斤?快赶上鸡蛋了呀。”

王忆笑道:“这咸菜好吃,而且耐吃,一斤全家能吃上几天呢。”

他发现岛上实在缺蔬菜,咸菜都是老萝卜疙瘩,所以就往这边带一些咸菜过来卖。

之前他也带过榨菜,但都是自己吃,这次他带了一桶榨菜丝,味道甜滋滋很好吃,岛上人肯定会喜欢。

他让妇女尝了尝,妇女果然心动了,让他记账买了一斤榨菜丝。

王忆打开账本找到她家鸡蛋数量,按价值抵扣。

青婶子、满山花等人一起过来,看见他的账本后便笑了:“王老师,你这门市部现在成了咱队里的鸡屁股银行。”

“王老师可没经历过鸡屁股银行时代。”

“六几年的事,那时候也有王老师了,不过当时王老师估计不记事呢。”

王忆给她们抓了把花生米,让她们边吃边聊天:“什么鸡屁股银行?我还真没经历,是不是鸡下蛋然后存起来换钱?”

“不是,直接换东西。”满山花笑道,“六几年的时候日子紧巴,不管大人小孩,一人一年就是三百六十斤口粮,这就叫‘累不累,三百六’——不管干的活累不累,一人一年三百六十斤口粮。”

王忆说道:“这行啊,难怪那年头都多生孩子呢。”

青婶子说道:“花姐瞎说,她记错了,不是一人一年三百六十斤口粮,是三百六十斤的口粮标准。”

“这口粮要用工分去买,不过是三百六十斤内可以用工分买,超出三百六十斤就是吃议价粮了,那就贵了。”

“那年头咱生孩子多是因为没有现在的技术,又是结扎又是给套子,那时候啥也没有,到了晚上也没有灯,两口子往床上一躺除了造孩子还能干啥?”

后面这话很彪悍,王忆被震得一愣一愣。

小翠嫂子说道:“还是说鸡屁股银行吧,就是家家户户养几只鸡,生了鸡蛋不舍得吃,孩子上学买铅笔买作业本,家里头的酱油和醋,这都得靠鸡蛋去换。”

想了想,她又说:“嗯,一个鸡蛋当时是五分钱,一个作业本当时也是五分钱,我还记得呢。”

王忆说道:“那这些年来鸡蛋价格变化不大。”

满山花说道:“一直到这两年吧,这两年东西还是多少贵了一点,六几年到七几年,咱社员用的东西的价格没怎么变。”

聊了几句吃掉了五香花生米,她们把各自要买的商品说出来,火柴、糖精还有大米,都是些零碎东西。

王忆照例记账,然后推销榨菜丝。

满山花听说五毛一斤直接摇头,小翠嫂子尝过之后要了半斤。

王忆把小盘里的榨菜丝推给满山花说道:“花婶子你尝尝呗,尝尝不要钱。”

满山花羞赧的笑道:“不尝了,王老师你说的话肯定没错,你说好吃它就是好吃,可五毛钱一斤太贵了,算了吧,我肯定不买,就不尝了。”

王忆咂咂嘴。

看来对社员们来说,咸菜跟鸡蛋等价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妇女们拿着商品开开心心的离去,王忆老老实实的看他《赤脚医生手册》。

这本书真挺好,就是看过后他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已经染了好几种疾病?而且还有两种绝症?

八点多钟,码头上传来喊声:“回来了!我看见了,是回来的船!”

王忆一听这是销售队回来了,便背着手溜达着下去。

他到了码头的时候正好船靠上来,王忆听见杂乱的交谈声:

“今天有买的吗?”

“剩下多少回来的?”

“卖的还行,厂子里的工人就是有钱,还是不少买的,我估摸着得有个一百多块。”

“我们这边也好,比昨天好,今天有回头来买的呢,没有一百块但也不止二三十了,估计能翻倍呢。”

一切都在王忆预料中。

王忆少年是在沪都郊外一个镇上度过的。

乡镇上起初是没有凉拌菜小摊的,大约在他读小学时候有一家川蜀人来开了这样一家店,卖凉拌菜也卖冷锅串串之类,开业后当天人不多,但没过两三天就开始爆满。

人们起初自己买凉菜回家吃,发现好吃又不贵,消息便在左邻右舍之间传开,左邻右舍也去买。

所以现在铁具厂门口摊位上的顾客不只是工人了,也有周边的人听到介绍来尝尝。

铁具厂外面好几家店铺呢,里面也是有员工的,他们跟工人一样吃统销粮,手里不缺钱。

这样光铁具厂的摊位就能赚一笔,可以保住凉菜生意的下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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