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神话(湘县 上)

“免礼!”

易华伟微微颔首,随即利落地翻身下马,双脚落地时,稳稳站立,环视周围众人,那目光犹如实质,所到之处,众人皆感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名宫女轻手轻脚地走到马车前,微微弯下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门帘。

玉漱在马车中缓缓起身,先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才将手递给宫女。借着宫女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站稳之后,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快速地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当她看到父母的那一刻,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委屈,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父王…母后!!”

刘正等人刚刚起身,听到玉漱的称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先是一愣,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接着,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易华伟,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不安,似乎在等待这位丞相大人的反应,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当不得太妃如此称呼,老夫现在不过一介县候。见过丞相大人!”

前图安国王,现湘县候金山卫开口说道。他身姿依旧挺拔,虽历经波折,但王者之气犹存。神色复杂地朝易华伟拱了拱手,在得到回应后将目光看向玉漱,眼中有对女儿深深的思念、慈爱,还有一丝见到女儿安好的欣慰,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双手自然下垂,静静地站在那里。

“玉漱!”

图安王后朴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先是嫌恶地看了一眼易华伟,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恨。随即,紧紧地看着玉漱,眼中泪光闪烁,嘴唇微微抖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那些话语在喉咙里打转,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一把将玉漱紧紧抱住。

“好了,时间不早了!这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们见面,不急与这一时!”

待玉漱和朴容抱了几分钟,易华伟的声音打破了这充满温情的氛围,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即目光从这对相拥的母女身上移开,转头看向刘正,抱拳道:“辛苦刘大人以及诸位了。”

“不敢。”

“不敢当!”

一群人赶忙微微躬身回了一礼。

“时辰不早,我已命人备好酒席,还请大人屈驾。酒席是按照大人的口味精心准备的,食材都是今早新采买的,酒也是本地最有名的佳酿,希望能合大人的意。”

刘正边说边用余光观察着易华伟的表情,眼神中透着一丝讨好。

易华伟微微点头:“嗯,你有心了。”

说着,目光又看向玉漱:“一起去吧。”

玉漱从母亲怀里起身,擦了擦眼角,微微点头,一行人便随着刘正往酒席之处走去。一路上,刘正走在前方引路,偶尔回头和易华伟说着当地的风土人情,易华伟只是偶尔回应,心思似乎并不在此。玉漱则和父母低声交谈着,眼神中还有重逢的激动。

………………

到了郡守府,玉漱身份特殊,自然不与众人一起吃饭,带着父母在郡守郡尉家眷的陪同下去了后院聊天。

众人跟在易华伟与刘正身后,鱼贯进入宴会厅。

宴会厅内,桌上早已摆满了珍馐佳肴,每一道菜都是依据易华伟的喜好精心安排的。易华伟稳步走到主位,刘正与一众官员、乡绅们按照品级和地位依次就坐,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略显拘谨,众人都正襟危坐,不敢随意言语。

刘正率先站起身来,恭敬地举起酒杯,面向易华伟,语气诚挚地说道:“丞相大人一路辛劳,下官敬您。”

易华伟微微点头,伸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席间,官员们纷纷起身,依次向易华伟汇报当地的政务情况。易华伟认真聆听,不时微微皱眉或者点头,偶尔发问,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让汇报者不敢有丝毫懈怠,回答问题时都字斟句酌。

乡绅们则在一旁随声附和,对易华伟过往的功绩赞不绝口,言辞之间满是崇敬。

酒过三巡,菜肴也换了一轮又一轮。易华伟看似随意地环顾宴会厅,却又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有着十足的掌控力。

刘正时刻留意着易华伟的表情变化,小心地维持着宴会的氛围,从菜品的介绍、话题的引导到敬酒的时机,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恰到好处,不敢出现丝毫差池,额头已微微沁出汗水。

吃过午饭,刘正亲自引领易华伟与玉漱一家前往云烟阁。

踏入客栈,易华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开始扫视四周,眼神中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审视,视线从大堂的桌椅布局、人员动向,到墙壁装饰、楼梯通道,一一掠过,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云烟阁是易华伟一手创办的。

三年前,第一家云烟阁在京城悄然开业,当时规模不大,仅仅是一个三层小楼,装饰也较为朴素。但它凭借独特的经营理念迅速脱颖而出,店内的服务细致周到,无论是对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一视同仁。

随着口碑的传播,云烟阁逐渐声名远扬。此后,易华伟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不断拓展业务,在各个县城选址开店。几年下来,如今已经成为大秦境内首屈一指的超级连锁店,其店面遍布各地,基本每个县城都有分店。

店内装潢精美华丽,采用了各地的特色装饰风格,服务更是周到细致,无论是住宿还是餐饮,都能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因此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对其称赞有加,只要出行,便优先选择云烟阁。

当然,云烟阁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它是黑龙卫的秘密基地。

在这看似平常的客栈布局之下,隐藏着复杂精密的情报网络和机密通道。每个分店都有专门的密室和暗室,用于存放情报和进行秘密会议。

店内的工作人员中有不少是黑龙卫的成员,他们伪装成伙计、掌柜等身份,负责收集情报和传递信息。

……………

易华伟将玉漱一家妥善安顿好后,返回自己的房间。迅速换了一副装扮,再出门时,已然变成一个相貌平平、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

因为易华伟与玉漱一行人入住,整个云烟阁已经被清场,只有甲卫把守在四处。看着易华伟从房间走出,众人见怪不怪,依旧守在岗位警戒着。

易华伟走到掌柜面前,将一副特制的令牌递了过去。压低声音和掌柜交代了几句,掌柜恭敬地点头回应。

交代完毕,易华伟便径直朝着五楼走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悠闲地喝茶。

一柱香的功夫,易华这正伟观赏楼外风景,一名独臂男子出现了。

男子来到易华伟面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地说道:“属下黑刃,拜见大人。”

易华伟的目光落在黑刃的断臂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坐吧。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谢大人!”黑刃应了一声,这才起身坐到易华伟对面。

黑刃原本是咸阳卫的一名军侯,在与六国联军交战中,不幸失去了一只手臂。后来因为他识字,又努力学习了秦律,于是成为了一名官吏。被黑龙卫选中后,因其能力出众,很快便从百户升至千户。

黑龙卫是易华伟参照锦衣卫的职级划分构建的,易华伟亲自担任总指挥使,下设指挥使三人,负责整个机构的日常运作,确保各项任务有条不紊地推进。同时还有指挥同知四十六人,协助指挥使开展工作。再往下便是指挥佥事、镇抚使、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总旗以及最底层的小旗。

在黑龙卫中,官职晋升有着明确的规则,主要依据成员的立功表现。比如,小旗如果多次立下功劳,就有可能逐步升职为百户、镇抚使等中层或高层职位,这种晋升机制激励着成员们为组织效力。

易华伟和黑刃交谈之际,周围看似平静,实则有不少黑龙卫的暗哨在密切关注着四周的动静,以防有任何意外情况。

待黑刃说完手臂受伤之事,易华伟微微点头:“我想看看这县城,你可负责讲解?”

易华伟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下官可以。”黑刃立刻回答道。

“很好,走吧!”

易华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物,便抬脚迈步向前走去。

“诺!”黑刃应了一声,赶忙跟上易华伟的步伐。

两人出了云烟阁,走在湘县的街道上。街道由青石板铺就,石板有些地方已经被行人与车马磨得光滑。街边的房屋错落有致,大多是木质结构,有的屋顶铺着青瓦,有的则是茅草顶。

易华伟留意到街边有一家店铺,门口挂着布幡,上面写着“布庄”。店内摆放着各色布料,有普通的粗布,也有质地精良的绸缎。店伙计正在热情地招待着一位妇人,向她介绍着不同布料的特点和用途。妇人拿着一块布料在身上比划着,似乎在考虑做什么样的衣裳。

再往前走,是一家铁匠铺。铁匠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正在火炉边打铁。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溅起阵阵火星。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打好的农具和一些简单的兵器,这些兵器虽然没有军中的精良,但在民间也算是有一定的威慑力。

黑刃在一旁介绍道:“大人,这家铁匠铺是湘县最大的,这里打造的农具质量上乘,深受附近农户喜爱。而且,有时候官府也会来这里采购一些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易华伟微微点头,目光在那些兵器上停留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循香而去,原来是一家食肆。食肆的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食客进进出出,生意颇为兴隆。

易华伟带着黑刃走近食肆,踏入店门,只见店内坐满了人。有衣着光鲜、带着货物的赶路商人,一边吃着饭,一边与同伴低声交谈着生意经。

此时,易华伟听到旁边一桌商人正在讨论。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商人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咱们丞相来了湘县。”

另一个瘦高个商人放下筷子,一脸惊讶:“真的?丞相大人来这小地方做什么?”

胡子商人喝了一口酒,接着说:“这我哪知道,不过听说丞相大人可是厉害得很,这几年大秦能这么安稳,丞相大人功不可没啊。”同桌的其他人纷纷点头。

另一边,几个本地居民也在谈论。一个老者说道:“咱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多亏了丞相大人。就说这赋税,调整之后,咱们压力小多了。”

旁边的年轻人接话道:“是啊,爷爷,我还听说丞相大人在整顿吏治呢,那些贪官污吏都怕他。”

老者点头称赞:“这样的官才是好官,希望他能一直为咱百姓着想……”

易华伟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议论,看了一眼黑刃,见他脸色没有异常,便悄然离开了食肆。

街道的另一边是一些卖杂货的小摊,有卖针线的,有卖小饰品的,还有卖一些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一个小孩拉着母亲的手,在一个卖玩具的小摊前不肯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小老虎,母亲无奈,只好掏钱买了下来,小孩这才破涕为笑。

走着走着,易华伟看到了街边的一处公厕。

公厕的建筑比较简陋,是用砖石砌成的,外面有一个简单的遮挡。

黑刃开口说道:“大人,这公厕是为了方便百姓和过往行人修建的。以前没有的时候,街道卫生很差,后来官府组织修建了这些公厕,还安排了专人打扫,情况才有所改善。”

易华伟点点头,掩住鼻子,凑近了一些,公厕是砖石结构,周围有简易的围墙遮挡。公厕一侧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摆放着几个大缸,缸口用木板稍作遮盖。

黑刃指着那些大缸说道:“大人,这里便是沤肥之处。如厕之人的排泄物会被收集起来,倒入这些大缸之中。我们安排了专人负责,会按一定比例加入些草木灰、秸秆之类的东西。这些材料混合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就成了上好的肥料。”

大缸里的液体呈现出深色,表面有一些气泡在缓慢地破裂。

黑刃继续说道:“这些沤好的肥料,一部分会供给县城周边的农户。农户们都知道这公厕肥料肥力足,会定期来领取。他们用这些肥料滋养田地,种出的庄稼都长得很好,粮食产量也有所增加。”

在公厕周围,还有一些简单的工具,如粪勺、木桶等,这些都是用来处理和运输肥料的。

离开公厕,继续前行,两人到了县城中心的集市。

集市上人头攒动,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卖蔬菜水果的,有卖家禽的,鸡、鸭、鱼之类的,还有卖手工制品的,如竹篮、箩筐、桌椅等。

逛一圈下来,两个时辰都过去了。

易华伟停下脚步,转头朝黑刃吩咐了一句:“叫人备车,我要皇庄看看!”

(本章完)

第691章 神话(湘县 下 )

秋风乍起,吹得田间的稻穗沙沙作响。天空湛蓝如洗,几缕薄如蝉翼的白云悠悠飘荡。阳光洒落,为大地披上一层金色光辉,不似夏日那般炽热,只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暖。

易华伟与黑刃骑马缓行,马蹄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发出“嘚嘚”声。

易华伟一袭素雅的黑色长袍,袍角随风轻摆,身姿挺拔地端坐在马背上,目光深邃内敛,透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黑刃眼神犀利如鹰,时刻警惕地观察四周,仅有的一只手稳稳握住缰绳。

二人朝着湘县城外的皇庄前行,易华伟与黑刃闲聊起来,听着黑刃说着长沙郡这两年变化。

变化最大的还是卫生状况,除了官府修筑的公厕外,现在还冒出了好多私立厕所,跟雨后春笋似的。那些厕所的主人还会专门雇人来打扫,就是为了收集粪便。县里那些商人,也都用马桶或粪桶,排泄之后,第二天清晨就抬出去给专门收集粪便的人。这些粪便要么用在公田上,要么卖给农民,现在这都算一个新行当。

还有,现在郡内几乎每条河都多了水车、水轮这些机械。日子比从前稍微好过些的长沙人,还会把米拿到磨坊里磨成粉,制作米粉吃,都成风气了。本就有楚国那几十年开发的底子,水道又四通八达的长沙郡,现在已经变成农业挺发达的地区了。每年粮食产量,都能和中原那些大郡比一比了。

易华伟顺着黑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上的水车在水流的冲击下缓缓转动,水轮也在不停地工作着,一派繁忙景象。

田间,几个农夫正忙碌,身着粗布麻衣,有的快速挥动镰刀收割稻谷,割下的稻穗整齐堆放在一旁;有的手法娴熟、动作利落,在捆扎稻秆,额头布满汗珠,眼中笑意盎然。

黑刃看着易华伟,指着远处谷仓道:

“这两年风调雨顺,长沙郡连年丰收,谷仓已满。”

易华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不远处的谷仓前,一群农夫正忙碌地搬运着谷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闪烁着汗珠。有的农夫用扁担挑着装满谷子的箩筐,脚步沉稳地朝着谷仓走去,每走一步,扁担就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有的农夫则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麻袋,嘴里喊着整齐的号子,齐心协力地将谷子搬运到指定的位置。谷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金黄色的谷子,远远望去,就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从北地运了不少牛马过来,每个里分上几头,家家都能轮流用牛耕地。田吏又教百姓沤肥浇灌……”

黑刃继续道:“田吏不辞辛劳,逐家指导,手把手传授经验。百姓起初不理解,觉得老祖宗种地方法就够了。但尝试新方法后,发现庄稼长得更好。百姓们说,这都多亏了丞相,多亏了陛下啊。”

易华伟笑了笑:“陛下圣明,心怀天下苍生。吾等臣子,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不负百姓期望。”

此时,远处传来悠扬歌声,那是劳作时唱的歌谣,质朴欢快,飘荡在田野上空。

驻马观看了一会,易华伟点点头,继续朝皇庄前行,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缓缓落下。

不多时,二人沿着小道来到皇庄外。

近千亩的广袤土地整齐划分,甘蔗田似绿色海洋,在九月阳光下生机闪烁。甘蔗长势极盛,茎干修长、粗壮挺拔,节与节紧密相连。蔗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阳光透过蔗叶缝隙洒下,形成光斑,在地上钩勒出斑驳光影。

附近果林中苎麻地也不逊色,苎麻植株郁郁葱葱,叶片宽大且绿得发亮,在风中摇曳生姿。麻杆挺拔笔直,有的比人还高,相互簇拥成独特绿色屏障。

易华伟翻身下马,黑刃也跟着下马。

易华伟朝甘蔗田走去,黑刃紧跟其后,边走边介绍:“大人,今年甘蔗长势极佳,庄农精心照料,灌溉按田吏教的法子,按时按量。防虫方面,周边种了驱虫花草,还有专人每日巡查,一有虫害迹象就立刻处理。卫所会派人在周边巡逻,庄里自己也有护卫,日夜值守,确保安全。”

甘蔗是产糖的重要来源,目前有全国共有九郡的皇庄在种植,种植面积近十万亩,一亩甘蔗田大约能收七吨蔗,每吨蔗能产一百二十斤左右的糖,一亩能产蔗糖八百多斤,一年产量近六万吨,其中十分之一被用来制作白砂糖,蔗糖一斤三十钱,白沙糖价钱翻十倍,这一年便是近七十亿钱。

倒不是易华伟不想多种,只是现在百姓购买力还是有限。也就是现在老百姓手头有点闲钱,蔗糖价格也比之前降低数倍,这才有不少百姓逢年过节会买个一斤半斤的。白砂糖的销路倒是不愁,老秦人、官吏、乡绅以及商贾、富农家中都会常备,无论是做点心还是送礼,都算拿得出手的礼品。

前几年,百姓连想吃糖这个想法都没有。不像现在,哪怕没有钱买,家中只要有孕妇,官府便会发放十斤蔗糖、十只母鸡,还有一百钱的‘营养费’。

也正是因此,去年一年,全国增加了三百多万新生儿。单这一项,国库每年都要多出近两亿的支出,而且是逐年上涨。

不过,在人口没达到二十亿之前,易华伟并不打算取消这条福利。

易华伟心中盘桓片刻,沿田埂缓行,看到不少农夫在田间劳作。有的蹲在地上给甘蔗除草,小心翼翼拔掉杂草,以免伤根茎;有的用简单工具检查甘蔗生长情况,测量粗细和高度并记录。

在甘蔗田另一边,一群劳工在搭建临时棚子,用于存放收割后的甘蔗。劳工们有的搬运木材,有的钉钉子,忙得热火朝天。他们赤裸上身,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汗水湿透头发和裤子。

易华伟开口道:“收割之事准备得如何?”

黑刃回答:“收割工具备好,人手也安排妥当。只等合适时候就开始收割,收完便会把甘蔗完好送到作坊。大人,那里便是苎麻地了!”

黑刃边说边领着易华伟走向苎麻地。

道路是泥土和碎石铺就,虽崎岖但坚实。道路有几道深深车辙印,那是运送农具和肥料的马车留下的。路边长满不知名野草,有的被行人踩踏得东倒西歪。

来到苎麻地,易华伟问:“这苎麻收成预计如何?”

黑刃来到林边,停下脚步,伸手指向那片苎麻地:“这里面有从别处移过来的老麻。据匠人们所言,年份最长的宿根已经有百年往上了。眼前这一批苎麻,差不多到了可以收割的时候,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期了。湘县的这两个庄园所种的苎麻,全部收割加工后,可供织布一百四十万匹之多。要是等到明年,新麻田的苎麻成长起来,产量能达到二百万匹。”

苎麻这种作物,浑身都是宝。

苎麻所织成的布,是夏季衣料的上佳之选。这种衣料质地轻盈,在制作成衣物后,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就像没穿一样;其薄厚程度适中,和宣纸差不多;表面平整光滑,纹理细腻精致,恰似罗绢一般。作为夏装衣料,等级是最高的,穿在身上极为舒适,而且这种布料还有个特点,就是不容易沾染灰尘。其中最优质的部分,每年都要留出一万匹送往咸阳宫。

苎麻根用途广泛,可用来酿酒。苎麻的根和叶都有药用价值,尤其是苎麻叶,是止血的良药。在受伤出血的时候,使用苎麻叶进行处理,能有效止血。苎麻叶还能和大米混合,制作出特别的美食。那些比较粗糙的苎麻叶,可以加工成为畜牧饲料。畜牧吃了这种饲料后产生的粪便,又可以作为肥料施用于田地,滋养庄稼。

除了用于制药、制衣之外,最后剩下的无皮麻杆也大有用处,它是造纸的重要原料。将麻杆经过一系列的加工处理后,就能得到造纸所需的材料,进而生产出各种纸张,满足书写、记录等需求。在大秦的生产生活中,苎麻从根到叶,从杆到皮,都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在这皇庄之中,负责苎麻相关事务的人员,每天都要对苎麻的生长情况进行仔细巡查。从麻田的灌溉是否充足,到是否有病虫害的侵袭,每一个环节都不敢马虎。在收割之时,更是全员出动,小心翼翼地收割苎麻,确保其质量不受损。而在加工环节,无论是织布、制药还是造纸,都有专门的工坊和匠人,按照严格的工艺进行操作,力求将苎麻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朝廷中,也有专门管理苎麻产业的官员。他们负责统计苎麻的产量、调配资源,根据各地的需求,将苎麻制品分配到合适的地方。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声呵斥打破了宁静,那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威严。

易华伟与黑刃闻声立刻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布衣男子正朝着两人大步走来。

男子身材中等,体格壮实,常年劳作使得他的肌肉紧实,透着一股干练劲儿。目光警惕地在易华伟和黑刃身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先是盯着两人的脸,试图从表情中看出些端倪,接着目光下移,打量他们的衣着服饰和随身携带的物品,然后又看向两人所骑的马,上上下下仔细地审视了一番后,才站定在两人面前,开口道: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儿是皇庄,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来的地儿!”边说边微微皱眉,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仿佛只要两人有任何异常举动,他就会立刻出手。

易华伟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朝着男子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在下是南郡人士,路过此地。见这里作物长势不凡,一时好奇,就逗留了一会儿,老哥莫怪。”

易华伟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闪躲,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表现出一种真诚。

接着,易华伟又问道:“老哥是庄上佃户吗?贵姓啊?”

“你倒是客气!还贵姓?!嘿嘿!”

那中年男子瞥了易华伟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易华伟身上停留了几秒,笑了笑,随口应道:“我姓陈,大伙都叫我陈二。你们看看也就罢了,若是手脚不干净,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易华伟笑着回应:“……多谢陈二哥提醒了!”

说着,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拉住正满脸怒容的黑刃,用力将他拉后几步。同时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黑刃眉头紧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易华伟的眼神制止下,还是忍住了。

易华伟笑了笑,开口道:“陈二哥,看您对这皇庄挺熟悉的,您在这儿待了不少年头了吧?”

陈二看着易华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是,我在这皇庄干活可有好几年了。这皇庄的事儿,我可清楚着呢。”

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的神情,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下巴微微扬起,透露出一种对自己熟悉皇庄事务的自信。

易华伟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那你给我说说,这湘县现在怎么样?我好久没来了,感觉变化挺大啊。”

“这天下不都一个样吗?你是南郡哪里的?中卢那边的庄子比这里还好吧?”

陈二一边说着,一边狐疑地看着易华伟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光芒。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与易华伟两人保持更远的距离,双脚微微分开,呈防御姿势,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双手也从胸前放下,垂在身体两侧。

“哈哈,老哥莫惊!干嘛这么紧张?”

易华伟哈哈一笑,随即道:“这长沙郡现在还有寇匪不成?”

“寇匪没有,不过南越的探子倒是不少!”

陈二紧紧盯着两人:“你们的路引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