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终相见!青登与天璋院大姐姐!【75

青登将定鬼神从多田幸右卫门的体内拔出。“扑哧”的闷响,令人听了只觉牙根发酸。

随着刀身的抽离,愈加多的鲜血、体力、生命力从被开了条大口子的脖颈喷涌而出。

“嗬……嗬……嗬……嗬……”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多田幸右卫门松开手中的大身枪,抬起双臂用力捂住脖颈处的伤口,想要阻止鲜血的流淌。

多田幸右卫门的自救不可谓不努力,但这样的伤势,已然是药石无医。

用来捂伤口的双手,仅转眼间就被鲜血给染得通红。

无力阻止血液之流淌、生命之流逝的他,其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像被抹上了一层霜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多田幸右卫门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脸色大变——

“主公!”

他不再去堵脖颈的伤了……在大喊了一声“主公”之后,他面朝前方无人的空气,“噗嗵”的一声,双膝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将额头与双掌紧贴地面。

“主公!您不能这么对我啊!不能这么对我啊!”

这位截至半分钟之前,仍在横眉怒目、凶神恶煞地独战青登等人的枪士,此刻全无形象地涕泗滂沱,好不狼狈。

他一边不断重复着“不能这么对我”,一边不断用力磕头……磕头的力度极大,仅一下,额面就红了一大片。再一下,皮肉绽裂。又来一下,一缕缕鲜血从破开的额头飙出,染红了地面与他的大半张脸。

不顾脖颈上那仍在哗啦啦地往外流的鲜血……不顾周围的青登等人……就这么一直在磕头。

好似朝身前的什么物事磕头,就是他的世界、他的余生的全部。

纵使是已经习惯了多田幸右卫门的癫狂之举的青登一行人,这时也不禁愣了。

这会子,多田幸右卫门终于是喊出了除“不能这么对我”之外的话语。

“主公!我承认我犯了错!但罪不至此啊!”

“只因这点小错就剥了我的官身,将我驱逐出藩……这样的处罚我不服……这样的处罚我不服——!”

“我们多田家世世代代为藩国鞠躬尽瘁!怎能就因这点理由就废掉我们多田家的家名?!”

“主公!主公啊!请您看在我于20余年前的平叛上立了不少功绩的份上,请您收回成命吧!”

喊毕,将额头死死紧贴地面的多田幸右卫门像个迷路了的无助小孩一样,撕心裂肺地嚎啕。

泪水、鼻涕混合着其面上的血水,化为一淌淌淡红色的恶心液体。

俄顷,他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来。

适才的哭喊、适才的向“主公”的求情,只不过是多田幸右卫门的回光返照。

现下,他的回光返照结束了。

血快流光了的缘故,“喷泉”变为了“小溪”。

瞳孔开始扩散,眸光飞速地黯淡下来。

发生在青登眨眼的一瞬间。

半秒不到的黑暗重现光明之后,眼前的光景变了——刚刚还以极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于地上,向眼前的空气大喊“主公”、大声求情的多田幸右卫门,像山塌一样地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圆睁着的双目,残留着浓郁的不甘、悲伤、愤慨。

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的恨意。

明明刚刚一口一个“你不能这么对我”,一副对那所谓的“主公”的所作所为极不满的样子……对那个“主公”都有着如此大的意见了,结果眼里却连一丝痛恨之色都找不着……

这时候,青登忽地瞧见有样东西从多田幸右卫门的尸身上滚落下来。

是一个十分小巧的药瓶。

因为瓶口没有拧紧,所以此瓶在从多田幸右卫门的身上滚落下来时,瓶内所装的物事——一粒粒红紫色相间的药丸掉落了出来。

“这是?”

青登低头看向这几粒颜色极怪异的药丸,顿觉十分眼熟的他,用力一挑眉毛。

青登觉得……不,是确信!他确信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这药丸!

多亏了从山南敬助那儿所复制到的天赋:“过目不忘”,青登现在的记忆力很强大。

不稍片刻,青登就回想起了自己是于何时何地首次见过这药丸——他穿越到这个时代所查办的第一起案子:迅三郎残杀苹婆婆的凶杀案。是时,他单枪匹马地去抓捕迅三郎时,在迅三郎的家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药丸。

同样的大小,同样诡异的颜色。

——这是什么药……?

青登正欲蹲下身,仔细研究这药丸时——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东侧的街口蓦地传来一道道嘈杂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一伙“三回”官差排成整齐的队伍、手提各式武器,向着他们这边径直奔来。

打头之人,乃青登的熟人——与他们“有马组”一起将北番所的定町回“两分天下”的“东城组”的头儿:东城新太郎。

东城一如既往的邋遢打扮——乱得跟鸟窝一样的头发,可能一整天都没洗过一次的脸油腻腻的,眼角隐约可见些许眼垢,将腰腹处的衣服高高顶起的大肚腩随着他的跑动一颠一颠的。

“有没有搞错啊……”看着直到现在才赶到的东城一行人,总司忍不住吐槽道,“闹事的疯子都被我们制服了,这些官差才出现……!”

青登无奈苦笑:“习惯就好。”

身为官府中人,青登对府衙的低效,一直都有着极深刻的感悟。

虽说青登在11月1日时,就要袭职为“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兼先手弓组七番组组长”了,但在还未正式上任的当下,他的身份依旧是比东城要低上一级的“定町回同心”。

面对官职比自己要高的人,还是得做尽必要的礼数的。

青登稍稍整理了下心情与身上的衣服,然后主动迎向东城。

“东城大人。”

“嗯?橘?”

东城讶异地扫了青登几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东城大人,您可算是来了啊,想必您应该也多少听闻此地都发生何事了吧?倒在那边的那人,就是刚刚在这条街上无差别地乱杀人的疯子。他已经被我与我的伙伴们联手制服了。”

东城斜眸瞥了眼不远处的多田幸右卫门的尸身。

“橘,究竟是怎么回事?方便跟我解释一下吗?”

问毕,东城伸出右手尾指,毫无顾忌地插进右鼻孔里,吊儿郎当地挖起了鼻孔。

东城这种丝毫不顾自己形象、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竖指掏鼻屎的不羁行为,惊呆了与东城不熟络的近藤等人。

总司、佐那子这2位女孩,直接因被东城的这番举止给恶心到而不禁缩了缩脖颈,下意识地后撤几步,拉远了与东城的间距。

对于东城的邋遢、“任达不拘”早就见怪不怪的青登,神色淡定地详细解说他所知的一切。

东城一边听着青登的报告,一边缓步走至多田幸右卫门的尸身旁。

刚一蹲下身,一抹诧异之色便掠上了他的双颊。

“嗯?这不是多田幸右卫门吗?”

青登一怔:“东城大人,你认识这个人?”

“……算是吧。”

东城嘴角一咧。

“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这家伙是大藩:郡山藩的藩士。是一名身手很出色的枪士,曾靠着出色的枪术在23年前的征讨大盐平八郎的战役中,立下了不少亮眼的功绩。”

“大盐……平八郎……?”这次换青登的双颊掠上一抹诧异。

“橘,伱应该知道大盐平八郎是谁吧?”东城朝青登递去戏谑的眼神。

“当然知道……没可能不知道这人吧?”

“哈哈哈!说得也是呀。”东城哈哈大笑道,“在这个国家,没可能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啊!”

东城此言,说得可能夸张了些……但“大盐平八郎”之名家弦户诵,却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此人本为一介普通的武家子弟。与其他同龄人相比,他最大的不同就是自幼好学且性格好强。

为光耀家门,发奋修习文武两道。

直至20岁时开始接触到在学塾里见不着的各种社会现实之后,渐渐发觉自己昔日的功名气节之志只是从好胜心出发。

意识到此点的大盐平八郎,顿感万分惭愧,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不论是在学问修养,还是在人生境界上都还差得远的毛头小子。

经此顿悟后,大盐平八郎开始潜心修习儒学,提高自己的学问素质——此乃大盐平八郎的第1次人生蜕变。

然而,走上儒学之道的大盐平八郎却是越学越迷糊了。

是时的日本儒家学术界的风气是热衷于寻访,浮夸之风盛行,严重脱离实际。深耕儒学之后,大盐平八郎不仅没有感到自己的学问素养得到提升,反而越发地感到迷茫、混沌。

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大盐平八郎发现了明朝儒者吕新吾的《呻吟语》,通过它第一次知道了“千古一圣”王阳明所遗留下的伟大精神财富:阳明心学。

如获至宝的大盐平八郎,开始专心修习阳明心学,经过不知多少岁月的钻研,终是达到了以诚意为目的,以致良知为手段,排斥外界的感诱,弄清心的本意——天理的境地。

此乃大盐平八郎的第2次人生蜕变。

阳明学虽然是高度的唯心论,但它实际上是标榜以德行为第一的实践主义——所谓“知行合一”的哲学。

大盐平八郎在此基础之上又加以发展,把它和现实紧密结合起来,成为一种对社会有用的学问。

学问大成的大盐平八郎,最初只在公务之余进行讲学。

后来随着名声的逐渐提高,弟子越来越多。

为了能有个更好的讲学环境,大盐平八郎于1823年在自己家里开办学塾,取名为“洗心洞”,制定了入学盟誓八条,排除空头理论,严格实行大盐学的宗旨——务实。

洗心洞的弟子除武士阶级出身的武家子弟之外,还有不少是大坂附近的农家出身的农民。

大盐平八郎虽是武士,但他却没有任何的阶级观念,他对农民有着极浓厚的感情,经常访问近郊农村,与位于社会底层的穷苦人们打成一片。

他一直坚持认为:农民是十分朴素的,如果对他们进行教育,一定能让他们也拥有圣人那样的心境。

除“尊敬”之外,大盐平八郎也对深受天灾人祸所害的农民寄以无限同情,因而十分痛恨腐败的江户幕府以及被江户幕府纵容的特权商人们。

大盐平八郎对江户幕府的愤恨与日俱增。

这股针对无能的江户幕府的强烈不满,最终于1837年……在这一年的冬季“引爆”了。

而导火索便是害数以百万计的穷苦人沦为饿殍的天保饥馑(1832-1833)。

天保元年(1830)7月京都大地震,9月淀川洪水泛滥。

天保二年(1831)3月淀川大水。

天保三年(1832)各地农业歉收。至天保四年(1833)全国出现大饥荒,加之出羽大洪水,奥羽水灾,关东大风雨等自然灾害不断,米价持续上涨。

饥荒的霎时出现,使得穷苦人们立即深陷水火之中。

许多穷途末路的灾民为了买米、换米,甚至不得不让妻女到路边卖**。

江户幕府有试着救灾……但他们的救灾行动就跟人的阑尾一样——有跟没有都差不多。

当穷人因粮荒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一惯同情和帮助穷人的大盐平八郎挺身而出,变卖自己的全部藏书,得黄金620两,将它分给一万户穷人,

然而……这点钱始终是杯水车薪。

大盐平八郎看到穷人饿死的越来越多,而江户幕府却束手无策。虽然自己倾家救济,但也是无济于事。

对江户幕府的怨憎已然膨胀至极点……最终,大盐平八郎决定铤而走险!揭竿而起!

这位最初只是为了光耀家门才奋发向上的学者,至此完成了其人生的最后蜕变——决定豁出一切地去只手补天裂。

他带领着他的门下弟子们秘密制造大炮、火药等武器,为起义做准备。

起义时间本定为2月29号,但因叛徒的告密,导致不得不提前起义。

大盐平八郎与他的弟子们、被发动的穷苦人们高举“救民”的大旗进军大坂,在大坂市内与幕府军展开激战。

碍于人力、物力的有限,起义军所使用的自制武器实质上相当简陋……但腐败的幕府军依旧被打得狼狈不堪。

江户幕府闻讯后,连忙征调附近的尼崎、岸和田、郡山等藩的藩军增援大坂。

起义军虽打得很是顽强……但还是败在了有着压倒性的人力、武力优势的幕府军手上。

起义被镇压之后,江户幕府在全国撒下天罗地网,搜捕大盐平八郎等人,最终查明:大盐平八郎与其养子躲在大坂市内韧油挂町的美吉屋五郎兵卫家的一所独立房屋里。

大坂町奉行立即派出大队人马包围该屋。自知再也逃不掉的大盐平八郎,点燃准备好的炸药,砰的一声巨响,爆破房屋自焚而死。

待火焰熄灭之后,幕府的官差们从废墟里拉出来二具面貌完全无法识别的烧焦的尸体。

自以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的江户幕府张榜安民——但完全没人买账。

起义军与幕府军在大坂的激战,使得大坂的无数房屋被烧毁,大量町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但他们对大盐平八郎非但不痛恨,反而尊称他为“大盐先生”、“平八郎先生”。

毕竟他们的眼睛也不瞎——他们还是辨得清楚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出于对大盐平八郎的景仰与纪念,无数文人墨客纷纷出动。

“说书界”在当年的4、5月间,就有九州的说书人将大盐的事迹编成故事,十分流行。

“戏剧界”则至天保九年(1838)九州开始出现歌颂大盐的歌舞伎,不过为避嫌而把时代换作室町幕府时代。人物姓名也更换了,大盐平八郎变为小盐贞八,在这出戏剧里,小盐贞八替天行道,町奉行出尽丑态。一般戏剧演出20天时间,而关于大盐起义的戏剧演出百日以上还是满员,人们从几十里路来看戏也不足为奇。

“大盐先生没有死!他还活着”的传说始终没有消失——此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大盐平八郎引爆炸弹后,幕府的官差们只从废墟里搜出2具辨不清模样的焦尸……若说死的人是大盐平八郎的替身,那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有人说大盐平八郎逃到了伊豆的韭山;有人说大盐平八郎逃到了九州;更有甚者直接说大盐平八郎渡海去了大陆,甚至说他乘黑船到西洋了。

直到现在都有许多人深信着:大盐先生还活着!并且他还会回来的!会带领他们这些穷苦人再度与万恶的江户幕府作抗争!

已基本变为一个信仰符号的大盐平八郎,其名号直至23年后的当今,仍有着极夸张的知名度与影响力。

有着15万石高的郡山藩是当年出兵增援大坂、镇压大盐平八郎起义的藩国之一。以多田幸右卫门的年纪来看……如果他是郡山藩出身的话,那他还确实有可能参加过23年前的那场大坂合战。

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得知此事的总司,忍不住问道:

“既然这人是既有出色的武道实力,又曾在战场上立过耀眼功绩的武将……那他为何会沦落到今日这番田地?”

“这个嘛……我前阵子有从朋友那儿,听说过这个多田幸右卫门的些许事迹。”

东城“哼哼哼”地冷笑了几声。

“据说他不慎犯了点错,于3年前被郡山藩的藩主给贬为浪人、驱逐出藩了。”

“错?”总司好奇地追问道,“什么错?”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东城耸了耸肩,随后继续往下说:

“嘛,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了。”

“右迁难如登天,左迁轻轻松松。”

“现在大量的藩国,穷到只能靠跟大坂的巨商们借钱度日。”

“哪怕是那些雄藩的财政也没有好到哪去。”

“为了节省财政开支,不得不常以各种名目来克扣藩士们的俸禄,甚至直接贬谪藩士们。”

话到这,东城又冷笑了几声,接着换上语气里充满戏谑之色、音调阴阳怪气的口吻:

“遑论你曾经为你的主公立过多大的功劳,等碰到情况需要的时候,你主公抛弃你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哼哼哼,这也算是我们这些所谓‘武士’的悲哀了吧。”

说完,东城拍了拍双掌、双膝上的尘土,幽幽地站起身。

“橘,你也是官府中人,对于查案的流程,你应该也很了解,所以我也不多说别的了。”

“你们曾和多田幸右卫门密切接触过,因此眼下得委屈你和你的朋友们暂到奉行所一趟,我们要向你们详细询问案情的经过。”

青登露出无奈的苦笑:“请务必让您的部下们在问话时手脚快一点,别太耽误我和我朋友们的时间。”

“那是自然。”东城颔首。

“啊,东城大人,可以允许我过一会儿再去北番所吗?我现在得先去处理一件急事。”

青登所说的“急事”,指的自然是送艾洛蒂回家。

做事做全套。是青登将艾洛蒂悄悄地带出来,那他自然得负起责任地将艾洛蒂全须全尾地送回居留地、送回其房间的温暖被窝中。

青登是他们“三回”的一份子,并非什么毫不熟悉的不明人士,大概是出于对青登的信任吧,东城不假思索地说:

“可以啊。只要能在明日正午之前到北番所报到即可。”

青登:“感激不尽。”

……

……

对于不得不暂到北番所,配合“三回”侦办案件的这档子事,土方、永仓、原田这些刺头纷纷表露出极强烈的不满。

尤其是原田——去了北番所,都没法看烟花了啊!

只不过,土方等人不满归不满,但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一来,配合官府侦办案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可指摘。

二来……他们也不是莽撞的无脑之人,哪些人、哪些势力是惹不起的,他们也是辨得清的。

青登一行人跟随着东城的某2名部下,缓缓离开了这条满是血腥的街道。

待青登一行人离开后,东城指挥身边的其余部下们去各做各事——去找附近的人问话、去寻找附近还有没有其余的受害者、去外头支人墙,别让任何无关人等靠近此地……

转眼间,原本众口嚣嚣的案发现场,一下子只剩东城一人。

“……”

东城环视了圈冷清的四周,然后慢慢地埋低下巴,谛视脚边的多田幸右卫门的尸身。

须臾,他蹲下身,捡起落于多田幸右卫门尸身旁的大身枪,粗略地扫视了几眼在月辉的照映下反射出闪亮光芒的枪头。

“保养得不错……哼!纵使沦为了连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的浪人,也绝不亏待了自己的武器吗……哈……哈哈哈哈……”

连番冷笑之后,东城以像是在撑拐杖一样的动作,将大身枪撑在了地上。

无悲无喜的目光,再度投射多田幸右卫门的尸身。

“多田,你变弱不少了嘛。”

“换做是以前的你,在有铠甲傍身的情况下,绝不可能会就这么轻易地落败。”

“都成浪人了,还一直随身携带你们家族世代相传的铠甲……你的执念、你对‘武士’身份的看重,可见一斑呢。”

“听橘所说,你在与橘他们战斗时,一直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地嚷嚷着什么‘你们这帮逆贼’、‘受死吧,大盐的逆党们’……”

“哼,看样子你还真的是疯了啊,都将‘现实’与‘过去’弄混淆了。”

“沉湎于过去……误以为自己仍身处23年前的那片战场……”

“不仅放不下武士之名,还一直将当年的暴行视为自己此生最大的、最值得回味的荣耀吗……愚蠢至极!”

说罢,东城手腕一翻,以看着极随意的动作抡舞了几下多田幸右卫门的大身枪。

少焉,一粒小黑点轻轻飘飘地从东城的身旁落下——一只被斩断了翅膀,但肉身没有被伤到分毫、细小的脚仍扑棱棱地摆动着的苍蝇掉落在地……

……

……

青登回首一想,发现他在这为期3日的焰火大会里,似乎每天都会碰到预想不到的意外状况。

第1日与“原橘青登”的青梅竹马大月实重逢,并为还大月实父亲的人情,出手帮大月实摆平了由“清水一族”的首领:清水荣一的外甥清水吾作所整出的事端。

第2日在回家的时候,碰到了一帮神神秘秘的面具人,并遭到了他们的攻击。

第3日就更不用说了……先是自己分别同木下舞、佐那子一起来焰火大会游玩的事儿被这二女所发现了,紧接着又是遭遇了多田幸右卫门这个完全丧失了神智的疯子。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青登还得好好感谢多田幸右卫门——多亏了这疯子的及时现身,使青登得以从舞、佐的修罗场中脱身而出。

当然——只是暂时性的。

他又不是与木下舞、佐那子再也不见了,所以该来的依旧会来,该处理的事端依旧要处理,该面对的依旧要面对……

只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地吃、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处理。

在未来的至少数日之内,青登都无暇去多顾这些既耗神又耗脑的麻烦事儿了。

因为8月28号……需前往江户城面见德川家茂的日子要来了!

焰火大会方一结束,青登就开始收拢情绪,着手为马上就要到来的登城觐见做准备。

从8月25号的夜晚……焰火大会结束的这一夜起,青登时常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感伤——想到这场充满各种意外情况,但又留有了不少美好回忆的焰火大会已然结束,心中感到有些寂寞……

……

……

万延元年(1860年),8月28日——

江户,江户城——

——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据说能在美貌上与佐那子小姐相提并论的天璋院殿下?

青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衣女子。

——完全是诈骗呀!这副尊容,哪有半点能与佐那子小姐同台竞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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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的读者应该也能发现:引入大盐平八郎这一史实人物的漱漱子,野心不小捏。此角的出现,在令本书的世界观更显血雨腥风的同时,也使得本书的格局立马不一样了。(豹肥.jpg)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说本书能写800W-1000W字捏?本书剧情的立意、复杂度、广度,远比你们要设想的要更高、更多、更大啊!(豹笑.jpg)

今天这一章有7500字,四舍五入一下就当作者君今天写了8000字了吧(自豹自弃.jpg)

(本章完)

第249章 御前演武开始!青登vs幕府禁卫军【

时间倒转回稍许之前——

万延元年(1860年),8月28日,早晨——

江户,江户城,黑书院——

知了——!知了——!知了——!

远方的风捎来了忽远忽近的蝉鸣。

身着武士最隆重、但是模样又让人不敢恭维的正装:裃的青登,百无聊赖地端坐于江户城黑书院的一侧。

坐得发酸的腰杆、双腿,传来阵阵像不断有电流从中窜过的酥麻感。

为了减轻腰与腿的负担,青登不得不稍稍弯曲脊背、将全身的重力放到了右腿上,让左腿得到暂时的歇息。

待右腿快不堪重负时,再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左腿,改换右腿休息……青登就这么不断将重心交替放置在双腿上。

——真是快无聊死了啊……

青登百无聊赖地仰起头,、打量窗外的景色、打量自己目前所身处的这座宽敞得随便说句话都能有回音的房间。

——怎么将军还没有过来……到底还要我等多久啊?

自焰火大会结束之后,青登就一直在为今日的“登城谒见”做着准备。

规定的谒见时间是8月28日的早上10点……但从进入江户城再到与将军见面,有一大堆复杂的程序要走。

所以说,“9点穿衣出门、10点钟准时见到德川家茂”……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为了不迟到,今日天都还未亮时,青登就在他们橘家的老仆:九兵卫的协助下,穿戴好了绣有他们橘家家纹:龙胆叶的礼装。

九兵卫一边帮青登穿衣,一边激动地落泪。

倒也不能怪九兵卫多愁善感。

家格从“御家人”升为了“旗本”,并且还被将军所召见——在这个时代的武家中人的三观里,此乃天大的殊荣。

九兵卫在落泪的同时,心潮澎湃地对青登说道:“少主啊,老主公若是见到您现在的成就,一定会相当自豪的!”

老主公——即青登的父亲:橘隆之。

前来接青登的专人来得很早。

天空才刚挂起一抹朝色的时候,便有数名身穿精美礼装的年轻武士,抬着顶造型相当华丽的轿子,出现在了试卫馆的大门外。

为了以示对青登的看重、对今日之会面的期待,德川家茂特地明确下令:要用轿子来接橘青登进城!

将军派轿子来接臣子进城……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所以也毋需大惊小怪。

在九兵卫等亲友的目送下,青登坐进了这顶华丽的大轿,正式启程前往江户城。

顺便一提——前来目送青登的人里有总司。

让一向贪睡的总司在天都还没亮透时就起床……这着实是难为她了。

但总司还是捱过了了“瞌睡虫”的重重精神攻击,硬挺着身体、以僵尸般冷硬的动作从被窝中爬出。

在随同九兵卫等人一起站于试卫馆的大门外目送青登离开时,总司像整个上身都没有了骨头似的全程垮着脑袋、双肩与腰肢。

一对美目全程半眯着,眼皮不断打架,小脑袋因犯困而一点一点的……

尽管总司这副困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略显滑稽……但青登见了却只觉很是感动。

总司是为了他才这么强撑着精神地站于平旦的天色之下——一想到这,青登的双颊就不自觉地涌出笑意。

……

自江户幕府开府以来,便有规定:每月的1日、15日、28日乃总登城日。

一定级别及以上的官员都需在这3日穿上正式的礼装前往江户城觐见将军,向将军问好。

比如,青登的上级兼前辈:有马秀之就有堪堪摸到参与此活动的门槛。

在每月的1、15、28这3天,有马都得随同其余的同僚们一起登城。

家格、官职级别不足的缘故,青登以前别说是进入江户城了,连靠近都没靠近过。

从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再到而今被将军召见……对那些身处“水沟”却又憧憬着“月光”的人而言,这无疑又是一则能让他们能量百倍、热血沸腾的励志故事。

在乘着轿子穿过江户城的某城门后,青登立即拉开轿窗,以欣赏名胜古迹的心态打量轿外的光景。

对于江户城的风光,青登所起的第一个感想是——真是一座名不虚传的“军城”啊……

江户城与其说是“宏伟的宫殿”……称其为“铁壁般的军事要塞”可能要更准确一些!

据统计,江户城共有大天守阁1座、橹(望楼)21座、多闻(城中长屋)28间、城门99道,以及无数御殿和仓库。

江户城外围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

度过护城河后是面积惊人的外廓。

穿过外廓,再往内便是江户城的核心地区:内廓。

内、外廓之间有小型的护城河:内堀做阻隔。

这样的一座要塞……简直是进攻方的噩梦!

江户城坐落于江户的中央。

所以若想攻击江户城,必须得先凭一场激烈的巷战,设法拿下广大的、能容纳百万人居住的江户市町。

在完全控制住江户市町之后……真正的噩梦便来了。

千辛万苦地打下了江户市町,结果惊觉必须得再突破一条从神田川等大川那儿引水过来的护城河,才能真正地对江户城发起进攻。

好不容易用泥土填平护城河,总算是冲进江户城了,却惊觉还有一道外廓需要突破。

等突破了外廓,还有一道护城河……即内堀在等着他们。

而内堀后面还有一个内廓……内廓里还有三之丸、二之丸、本丸……

不论是外廓还是内廓,其建筑布局都既大又复杂,跟迷宫差不多,即使拿着张地图也有可能迷路。

在不装备火器这种降维打击式的新式武器的情况下,只使用冷兵器的话……没有个几万大军以及充足的补给,根本就不可能打得下这种级别的军事要塞。

采取“の”字型的建筑设计的江户城内廓,主要由本丸、二之丸、三之丸、西之丸、吹上御庭和红叶山组成,根据涡郭式设计,格局巧妙地呈右涡旋转。

红叶山——顾名思义,是一座一到秋季便会满山红叶的美丽之地。职能有点类似于供将军及其家属们去游玩散心的“御花园”。

祭祀江户幕府的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东照宫,便建于红叶山上,用意便是让德川家康能一直静静地在高耸的红叶山上,守望整个江户幕府、守望整座江户。

吹上御庭——其面积共有13万坪(429000平方米),原本是尾张、纪伊、水户这3个被合称为“御三家”的与江户幕府关系最亲密的藩国的上屋敷用地。

但在遭遇二百年前的那场让三分之二的江户化为焦土的明历大火(1657年)之后,吹上御庭被改组为火除地。另设茶屋、花坛、马场、铁炮场,作为庭院之用。将军会在此地处理政务或观赏相扑比赛。

西之丸——大御所(前任征夷大将军或将军之父)、将军子嗣所居住的地方。

三之丸——无甚特别的职能,主要用作保护二之丸和本丸的防区。

二之丸——前任将军的正室、侧室以及生母的居所。

所谓的“X之丸”,是古日本的专用建筑术语。

古代日本的城池,一般由多层构成,从最外层向内依次以X之丸称,本丸即为最核心的主城。

用来眺望敌情、指挥部队,同时也是统御权力象征之一的天守阁,便多建于本丸。

江户城内廓的本丸,就由“天守阁”与“本丸御殿”这2个部分组成。

从外观上看,江户城的天守阁共有5层,若连同地下一层一起计算,则共有6层。只可惜这座规模宏伟的天守阁,早已于明历大火中烧毁。

本丸御殿乃江户城……不,是整个江户幕府的核心中的核心!它既是江户幕府的政治中枢,也是现任将军的居所及办公地。

本丸御殿共分为3个区域。

第1个区域位于本丸御殿北侧的“大奥”,乃将军的后宫。将军的正室、侧室与子女居住的地方。

当然,将军的生母、义母也能有资格住在大奥。

比如时下大名鼎鼎的天璋院,就正住于大奥之中。

大奥严禁除将军之外的任何男性进入。若想在大奥内养猫狗等宠物,也只能养雌性的。

古日本没有太监,所以在大奥内负责侍奉将军家室的人,皆为女性。

第2个区域是“中奥”,是将军的住处及公邸,将军便于此地执掌政务。位置处于“表”与“大奥”之间。

最后是位于本丸御殿南侧的“表”,也就是前殿,是将军面见群臣以及举办各类仪式的地方。

“表”拥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为厘清职能,自然也是分有着不同的区域。

东侧设有以老中为首的幕府主要官僚的房间,西侧则设有用来举办主要活动的大广间、白书院与黑书院。

新年参拜将军、将军宣布政令、武家诸法度的发表以及其他幕府的官方活动,都会在大广间举行。

大广间的面积高达500叠(1155平方米),分成上段、中段、下段、二之间、三之间、四之间,将军宣布政令时,大广间南侧的能舞台会举行表演。

白书院主要用来举办典礼。其与黑书院相比,彼此之间最大的不同,便是后者常用来举办日常的活动,而前者与大广间通常用来举办正式的典礼。

白书院分成上段、下段、帝鉴之间、连歌之间与其他区块。面积共达150坪(495平方米)。

新年觐见将军的典礼;接待来自朝廷的敕使与院使;将军宣布命令;御三家、会津藩、彦根藩等上级藩国的大名谒见将军;以及将军欣赏武术表演,都是在这间房间。

至于最后的黑书院,便是常用来举行较普通的日常活动的场所。月次御礼、继承大名、受封大名的典礼、官员的谒见都在此处举办。

并非藩国大名、还只是一介普通官员的青登,现在就正在黑书院内等候着德川家茂的到来。

从在黑书院内坐定至现在……青登已差不多在此地枯等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无端端被放了鸽子……也没人来跟青登说明缘由。

在这种极严肃的场所里,青登自然是不会被允许四处走动,也不可能会有人来跟青登聊天。

因此青登只能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十分煎熬地持续等待。

正当青登无聊得都准备去数一数窗外的蝉都叫了几声的时候,房外终于是传来了“啪哒啪哒啪哒”的踩踏木廊的声音。

听到此声,精神一振的青登,连忙板正腰杆、坐直身子。

喀拉——

前方左侧的纸拉门被缓缓推开。

一名小姓打扮的年轻人顺着被推开的纸拉门,缓步进到黑书院内。

通过近日的学习,早就对谒见将军的全部礼仪烂熟于心的青登,连忙躬身向前行礼。

帕挲……帕挲……帕挲……帕挲……

低着头的缘故,青登看不见前方的光景,只能听到一道接一道人足踩踏松软榻榻米的声音。

须臾,青登听到了轻盈的落座声。

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年轻男声响起:

“抬起头来吧。”

青登照着礼仪规范,高声称了声“是”,然后缓缓支起脑袋与腰杆。

随着视线的一节节攀升……一男一女两道年轻的身影,不分先后地映入青登的眼帘。

只见一名年纪大约在14岁上下的少年,以极板正的姿势跪坐于青登正前方的房间主座上。

没有剃成月代头的乌发,让青登顿生亲切之感。

五官算得上清秀。

端正的眉宇间挂有一抹少年郎所独有的稚气。

天气如此炎热,却仍穿着袴、布袜、羽织一样不少的严肃正装。

羽织的左右两襟绣着一组对称的德川氏家纹:三叶葵。

青登对这名少年粗略地扫视了几眼后,便将眼珠抬高,使目光越过少年的肩头,开始打量正端坐于少年右后方的一位身穿青色罩衣的年轻女子。

此女的一头青丝被特意削短过。

充满光泽的秀发于脑后扎了个末端只长及后脖颈的小巧马尾。

即使无人来对青登进行解说,青登也能从这二人的座位、服装中看出这对男女都是何许人也。

——这2位就是江户幕府的现任将军德川家茂,与大御台所天璋院吗?

青登惊愕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他为2件事感到讶异。

第1件事:他居然能见到天璋院。

虽说青登早有听说天璋院时常会陪同德川家茂一起出入各种公众场合。

因此在有德川家茂现身的场合里碰见天璋院,并不算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

但是,等真的与这位久仰其大名已久的寡妇见上面后,青登还是止不住地感到讶然。

第2件事:天璋院的外形……跟青登所预想的有相当大的出入……

德川家茂的样貌与青登以前所耳闻的形象,基本吻合——很年轻,面容很清秀,头发没有剃成月代。

倒是天璋院……

——这位……就是那名大名鼎鼎、据说能在美貌上与佐那子小姐相提并论的天璋院殿下?

——完全是诈骗呀!这副尊容,哪有半点能与佐那子小姐同台竞技的样子?

遥想数日前,有马有鼻子有眼儿地对青登说:素闻天璋院殿下有着沉鱼落雁之貌。据说全江户上下,能在美貌上和天璋院殿下相较一二地,就只有小千叶剑馆的千叶佐那子了。

结果呢……?

此时此刻,青登眼中所见的天璋院……就只是一名样貌很普通的年轻妇女。

五官只能勉强算得上是清秀,远远称不上是“美人”,更别提是与佐那子这种级别的绝世美女作比较了。

从头至脚唯一能称作优点的地方,就只有皮肤很白嫩。

至此,青登不禁暗忖道:

——看来所谓的“天璋院殿下是大美人”,只不过是对这位年轻寡妇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无聊之人,所编造出来的谣言……以讹传讹之下,三人成虎了……

想到这,青登无意间于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青登莫名地觉得心情有些失落……

如此详述青登的内心思绪,仿佛青登观察德川家茂与天璋院良久。事实上,一切均在弹指之间。

“橘君!”

青登方抬起头,便听得德川家茂微微前倾上身,一脸兴奋地朗声道:

“我老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哈哈,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呢!”

德川家茂一开口,青登就忍不住地因讶异而微微挑眉。

他原以为像德川家茂这种级别的人物,讲起话来肯定都是文绉绉的。

没成想……这少年的讲话风格还挺亲民的。

既没有使用什么晦涩的语法,也没有说出什么深奥的词汇。

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都能轻松听明白德川家茂都在讲些什么东西。

“抱歉啊,刚刚让你在此等了我那么久。适才突然来了件需立即处理的急事,故而耽搁了一些时间。悉请见谅。”

不仅讲话风格很亲民,连性格也很亲民……这当儿,德川家茂正为自己刚才的迟到,面带愧意地向青登低头致歉。

德川家茂意外地健谈。

他在与青登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问了声好之后,就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

从自己是于何时首次听闻了“橘青登”之名,一路讲到自己是如何牢记住青登的名姓。

相较于德川家茂的热情,天璋院就表现得有些冷淡了——她全程平视前方的虚空。

别说是加入谈话了,她连看都没看过青登几眼。

青登碍于德川家茂口如悬河的说话频率,以及身份的限制,后者要说上足足10句话,前者才来得及有机会回上1句。

但不得不说——德川家茂亲切、热诚的态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青登那因初来陌生之地、初见陌生之人而微微绷起的身心,于不自觉间渐渐放松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候,德川家茂忽地一转话锋——

“橘君,素有听闻你有着极高强的剑术实力。”

“2个月前,伱在驰援遭受讨夷组侵攻的西洋人居留地时,像常山赵子龙一般地在敌群之间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所向皆披靡!”

“老实说,在初听闻你的这番‘独战讨夷组’的伟绩之后,我甚是神往!”

“我很想亲眼见识一番你的剑技,故想请你与‘三番组’的将兵们比试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青登猛地一怔。

“三番组”——此乃对大番组、书院组、小姓番组这三支幕府常备军的统称。

这3支部队,皆由旗本及其子弟编成。

大番组——共计12组。负责警卫江户城、京都二条城及大坂城等。

其中2组为二条城在番,2组为大坂在番,每年交替,其余的8组在营中和江户城二之丸值宿。战时任全军先锋。

小姓组——共计8组。所谓“小姓”是贴身侍奉主君、处理诸事的武士。该组的主要任务为宿值江户城,不论是平时还是战时,皆负责护卫将军。

书院番组——共计10组。战时和小姓组一样,于将军身边担任护卫,平时于江户城的虎之间待命,随时保卫将军。

因为一开始是在白书院和红叶山之间待命,所以便被称为书院番。

“三番组”每组皆设番头1人、组头1人(大番组是4人)、番士50人。另有专门负责打杂的称谓“与力”、“同心”的下级武士30人。

从职能上来看,“三番组”乃直属于将军、肩负保卫将军及江户之重责的禁卫军。

只有家格及身手皆为上乘之选的旗本子弟,才有资格被选入“三番组”中。

从理论上来讲,组员的遴选条件极为严格的“三番组”,乃江户幕府的最强军队。

德川家茂居然要他与“三番组”的将兵们现场比试一番……这着实是让青登始料未及。

尽管德川家茂十分礼貌地对青登问了句“不知你意下如何”……但青登有回绝的余地吗?

德川家茂亲切归亲切,但始终别忘了——眼前的这位少年,可是江户幕府的最高统治者、青登最顶格的上司……

“是……”青登神情复杂地埋头行礼,“那在下……就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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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备受不少人喜爱的女主:天璋院大姐姐,终于是与青登正式见面了捏!撒花~~(豹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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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章,作者君写得很煎熬……

虽然能够查到江户时代的幕府将军都会在什么地方与臣子展开会晤,但根本查不到幕府将军在召见臣子之后,都会跟臣子说些什么……(自豹自弃.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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