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选拔使节

三月七日,两万骑兵离开九原北上。

刚过云中、到达雁门郡最南的原平县时,随在队伍中的田豫收到了属下冯颇的急讯,脸色一时阴晴不定。

“田公这是怎么了?可是雁门郡中有了消息?”这几日一直与田豫待在一起的毌丘俭问道。

太和元年在雁门的时候,田豫刚开始都没拿毌丘俭这名年轻的越骑校尉当回事。直到毌丘俭百骑冲阵、助魏军大胜之后,才知晓毌丘俭的能力。

有了共同作战的经历,两人又都行在军中,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丝忘年交的感觉。只不过以毌丘俭中领军的职能权势,已经稳稳压过田豫一头了。

以皇帝亲信的身份后来居上,这是常人羡慕不来的,田豫也有这个自知之明。

田豫手中攥着冯颇来信,紧锁眉头长叹一声,朝着毌丘俭回应道:“此事早晚要知道的,老夫也不瞒仲恭了。”

“老夫从雁门派去云中的使者回来了,还带回来贺齐布的三千骑兵。轲比能本人并未应诏前来。”

毌丘俭听闻此语,下意识的拉了一下马缰,惹得身下马儿嘶鸣一声。

“贼子好胆!”毌丘俭喝骂道:“轲比能此寮真不畏死吗?”

田豫看了眼左右,轻磕马腹、离毌丘俭近了些:“老夫愁就是愁在此事。”

“仲恭当日也是和轲比能作战过的,此人的心性你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毌丘俭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冷哼道:“当然知晓。轲比能滑头得紧,当日马邑一战,他的本部始终位于战团之外,从头到尾不敢进兵死战。”

“不敢作战,只求一味保存实力。无论是鲜卑的轲比能、还是乌桓的素利、步度根、泄归泥这些人,都是一副样子!”

田豫叹气:“就是如此。轲比能不来,我又如何向陛下交待呢?”

毌丘俭小心问道:“田公,能不能先征讨轲比能部?打散了他们再去辽东?”

田豫摇起了头:“仲恭想的简单了。此前轲比能在平城还有城池,元年老夫用兵毁了他在平城的城池,轲比能的王庭就搬到更远的云中去了。”

“平城还好说,云中你怎么打?去一个月,战半个月,返一个月,哪里还有余力往辽东?”

“再说了,草原那般大,若轲比能再向西逃,我们还能继续追吗?”

毌丘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田公方才说的那贺齐布是谁?我只知道当年东吴有一将唤作贺齐。”

田豫道:“轲比能的女婿。”

毌丘俭纳闷道:“轲比能不是只有一个女婿、唤作郁筑鞬吗?此人昔日不是死在我军中了?”

田豫微微翻了翻眼:“就不允许轲比能给自己女儿再续上一个女婿了?”

毌丘俭无奈的摇了摇头。

烦恼不会凭空消失,只会复制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田豫找毌丘俭倾诉了一番,这下轮到毌丘俭犯难了:“此贼属实可恶!打又不能打,该当如何是好?”

田豫手里的书信捏的愈加紧了:“雁门军事仲恭也熟悉,且与老夫一同去见一见陛下吧。”

毌丘俭点头:“想必陛下定有圣断。”

在朝廷为官有一点好,遇到搞不定的事情,自然可以向上禀报。将军上面有枢密院、枢密院上面有西阁。

可西阁以上的皇帝,却不得不做出取舍了。

出乎田豫、毌丘俭的意料,曹睿似乎并没有被此事干扰到,云淡风轻的说道:“轲比能不来,此人果然胸有大志啊。”

田豫满面歉意的拱手说道:“陛下息怒,臣为护乌桓将军,是臣的失职,请陛下治罪于臣。”

曹睿看了一眼田豫:“田将军还是在朕的身边待的少了。轲比能来与不来,又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请什么罪?莫要弄这些虚的。”

田豫躬身又是一礼。

曹睿道:“朕依稀记得,太和元年你上表请求对轲比能用兵的时候,说轲比能杀了你一名使者?”

田豫点头:“正是。使者唤作夏舍,从小在边地生活,被臣从一介小卒简拔、在身边培养了十年之久。却不料死在轲比能手里了。”

“此人有后代吗?”曹睿又问。

田豫微微低头:“没有,殁年仅仅三十三岁。”

“为使者而死于国事,是忠臣所为,待到雁门郡时,田卿为朕给他重立个大些的碑,到时朕让钟毓给他题字。”

钟毓?田豫并不认识此人,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毌丘俭。

毌丘俭小声道:“此人是钟太傅之子,散骑侍郎,惯写一手好字,常常执笔诏书。”

田豫躬身一礼:“陛下仁心,臣替夏舍谢过陛下!”

曹睿点头:“昔日张骞通西域而为博望侯,朝廷使者非智勇双全之人而不能为。”

“仲恭,将朕的散骑们都唤来,朕要从他们中间选一人出使轲比能处。”

“遵旨。”毌丘俭领命而去,见到散骑侍郎们的时候也未说何故,只是说陛下有诏。

此时行军队伍已经停下休憩,四名散骑来到驾前行礼后,曹睿看向几人,缓缓说道:

“你们四人听说过夏舍吗?”

夏舍是谁?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曹睿朝着田豫扬了扬下巴:“田将军来说。”

“是。”田豫拱手应下,几句话向散骑介绍了一番夏舍的生平。

见几人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曹睿轻声道:“朕令田将军征召各族,惟独轲比能不应征,只派了三千骑来。”

“朕欲派一使者前往云中去见轲比能。你们谁愿意出使?”

四名散骑侍郎,按照来到皇帝身边的时间排序,分别是钟繇之子钟毓、杜畿之子杜恕、和洽之子和逌、夏侯渊之子夏侯惠。

清一色的官员之子,论起文华气度来,属实都边地难得一见的。

曹睿心中已经有了方略,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考验四人一番。方才提到夏舍,也只是为了吓唬他们一下。

玉不琢不成器,这些少年能否担当重任,还是要一个一个经过考验的。

钟毓听完皇帝之言,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开始狂跳起来。

四人里面就属钟毓资历最久,早在黄初七年的时候就入宫随在陛下身边了。当年雁门郡作战的起因经过,他也是最熟悉的一个。

越是熟悉,却越是为难。

一方面,轲比能凶名在外,如今是北方边境之外最不听话的一名异族首领。换句话说,轲比能是真敢杀人的。

另一方面,钟毓还不愿意露了怯。在他出发之前,自家父亲钟繇钟太傅就已经反复叮嘱,让他见机行事,勿要失职。

如今陛下有命,若不表态愿往,是不是一种失职呢?会不会惹得陛下降罪?

钟毓在此心思婉转,也不过两瞬的时间。

“臣愿往!”四人之中年龄最长、昔日陪同司马芝一同出使过武昌的杜恕,向前迈了半步拱手应对。

钟毓心头一急,刚刚要抬手表态的时候,和逌、夏侯惠二人也一并做出了反应。

若是从一旁毌丘俭的视角来看,杜恕先说,钟毓、和逌、夏侯惠几乎都是同时应答。

玉不琢不成器,越是到这种关键之时,才能真正看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与志向。

几人先后的动作,以及或刚毅、或有些怯懦的神态,曹睿都看在了眼里。

可曹睿并不会明白说出,而是笑道:“你们四人都愿往吗?不错,朕甚嘉之。”

“钟毓!”

曹睿抬手指向钟毓:“你随在朕的身边最久,今日就以你为使者,为朕走这么一趟吧!”

钟毓双眼睁大,只闻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四分之一的选择,怎么陛下就选到自己身上了?

心底暗暗叫苦,面上却丝毫不能露怯。

钟毓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行了一礼:“禀陛下,臣愿往轲比能处为使者!”

“陛下想要与轲比能说些什么?臣定然不辱使命。”

曹睿点头:“朕稍后命中书拟诏。你们四人都是忠谨之臣,且回去吧。”

“钟毓,朕稍后再命人来寻你。”

“遵旨。”四人告退。

等四名散骑走后,曹睿笑着看向田豫和毌丘俭:“杜恕年长些,剩下三人都是些少年,看他们的神情属实有趣。”

田豫也是一方重将,宦海沉浮多年的人了,如何看不出方才这几人细微神态,以及其间的小小心思?

田豫拱手道:“陛下,散骑们的年龄都还小。并非所有人都像毌丘将军一般的。”

毌丘俭默默无语了几瞬。

曹睿道:“朕知道。方才朕还没有与你们说如何处置轲比能吧?”

田豫、毌丘俭一同点头。

曹睿道:“此事倒也好办。”

“轲比能不来,无非是担心田将军会趁机攻伐于他,或者吞灭他的兵力和势力。换句话说,就是田将军的面子不够大。”

田豫讪笑两声。

曹睿笑着指向自己:“朕的面子应当够了吧?”

“朕要下诏给轲比能,封他为鲜卑单于,让他来雁门领印信官凭。鲜卑一族自从檀石槐之后,就再无一人有如此大的名头了。”

“他身上的附义王前几年已经被大魏废了。单于的名头更大,他又岂会不来?”(本章完)

第416章 远行传诏

鲜卑单于?

田豫的表情微微一怔,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看向皇帝,脱口而出:“陛下,轲比能此人居心叵测,对大魏时叛时顺,如何能封此人为单于!”

“鲜卑此前可从未有过单于!”

毌丘俭肃立一旁,眼睛看向地面上的土石,一边听着田豫的话一边颔首。

曹睿轻笑一声:“怎么,田将军是怕朕给了轲比能单于的名头,是在造就边患?”

田豫摇头解释道:“臣、臣不敢这般揣测。只轲比能实在对大魏摇摆不定,册封此人恐会给将来留下麻烦。”

曹睿道:“田将军,朕问你,单于的名头值钱吗?朕在邺城的时候见过呼厨泉,他在邺城痴坐了十余年,都快肥成猪一般了!”

田豫又一次的愣住了。

他本想开口反问,却鬼使神差般的思考了起来。

如今大魏北方惟有鲜卑、乌桓、匈奴三部势力相对最大,其余杂胡都排不上名号。

祖上辉煌过的匈奴,如今只剩南匈奴存在于并州的太原郡与司隶的平阳郡,人数不过十余万,控弦之士不过两万多。

南匈奴最后一任单于呼厨泉,在建安二十一年被武帝曹操扣押在了邺城,同时将南匈奴分为南、北、左、中、右五部,人为的结束了南匈奴的政权。

匈奴单于,不过是居住在邺城的一个胖老头而已。五部匈奴,每一部都由大魏官员实际管辖。

乌桓和鲜卑的首领都称‘大人’,乌桓曾经亦有过单于,鲜卑没有。

而且乌桓的单于也是‘冒牌’的。

汉末公孙瓒盘踞幽州之时,曾对周边的乌桓部落保持了长久的武力压制。袁绍攻灭公孙瓒,乌桓诸部出力颇多,因而袁绍也矫诏封蹋顿、苏仆延、乌延三人为单于。

不过这三人都算不上好命。

蹋顿在白狼山被张辽所杀,苏仆延、乌延逃到辽东被公孙康所杀。

若轲比能成了单于,那可真就是大魏北面的唯一一个单于了。

田豫缓了片刻,回应道:“禀陛下,当下唯一一个单于就是匈奴的呼厨泉,现居邺城。”

曹睿点头:“朕看邺城是个好地方,山水秀丽,适合养老。”

“区区一个单于罢了,给轲比能又能何妨?朕看他到邺城去陪呼厨泉好了。若他不愿来,朕也不介意晚些去打公孙渊,拿他轲比能祭旗倒也不错。”

田豫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原来陛下并没有丝毫纵容轲比能的意思,而是明晃晃的设下了一个鸿门宴。

毌丘俭笑着拱手道:“陛下圣明!”

“此前陛下离雁门路远,轲比能尚可推诿不来。如今陛下将至雁门,还要给他敕封为鲜卑单于。”

“若轲比能再不来,大魏定要倾力剿灭于他,辽东之事暂时推后一年倒也无妨。若他来了,那也就别想走了。”

曹睿点头:“轲比能此人劣迹斑斑,给他单于的名头养老,是朕一片仁心之举,也算是他的造化。”

田豫感慨道:“彼辈鲜卑居于草原,如檀石槐那般纵横万里之人、恐怕几辈子都遇不上一个。若是再折了一个轲比能,恐怕鲜卑一族再无崛起之日了。”

曹睿点头:“来人,唤刘中书来。”

身后扈从着的虎卫当即传命去寻刘放了。

田豫在边郡镇守十余年,鲜卑人势大常常袭扰,乃是田豫宿命之敌一般的存在。可如今轲比能的命运、乃至鲜卑一族的命运,三言两语就被陛下轻描淡写的决定了。

若轲比能领命前来,那就戴上单于王冠为皇帝作战,然后回邺城养老。

若轲比能不来,陛下带着两万中军精骑、携匈奴、乌桓各部平灭轲比能易如反掌。眼下又不是檀石槐的时候,鲜卑各部又不是紧密连结成一股绳,讨伐轲比能还是容易的。

世上之事,果真要让强者来为。而执掌大魏天下的皇帝本人,无疑就是这片大地上的最强者。

这让田豫怎么能不感慨呢?

刘放匆匆赶来:“见过陛下。”

曹睿道:“中书为朕拟诏。”

“告诉轲比能,朕亲自巡边幽并,中原皇帝上百年都没做过此事了。让他再领精锐万骑前来代郡陛见从征,朕要亲封他为鲜卑单于。”

“对了,再遣人速刻一枚鲜卑单于的金印,找张空白的诏书盖上去,让他看看玺授的样子。”

刘放为皇帝拟诏无数,早就见惯了皇帝的奇思妙想,敕封轲比能这个级别的也不是第一次。

手中没有纸笔,刘放凭借脑力记下:“臣已经悉数记下了,稍后便写。”

田豫看着刘放应承的样子,心头也是一动:“陛下,臣请随刘中书同去,臣也要给广武城中送一封信,让人与钟侍郎同去云中。”

曹睿挥了挥手:“且去吧。待你们二人写好之后,大军开拔。”

“遵旨!”田豫、刘放二人行礼而去。

诏书匆匆拟好、田豫的书信也很快写完,金印也同时刻好了。

若是铜印要费点气力,金印就容易得多了。

汉代王爵的金印形制并不大,长宽不过一寸,就连几岁的孩童都可以攥在手中。加之黄金极软、易于篆刻,区区‘鲜卑单于’四字,转瞬间就能刻好。

一封诏书、一根符节、一封盖着印鉴的空白诏书、一封给广武城中送去的信,这就是大魏使者钟毓要带走的全部物品。

方才四名散骑刚刚回返队中,素与散骑一同行动的管辂凑了上来,没有理会另外三人,而是直接走向了钟毓身边:

“钟侍郎这是要远行了?”

钟毓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向后一躲,惊恐的看向管辂:“管学士怎么知晓此事?”

管辂笑道:“我观钟侍郎额角暗骨泛光,面色青而有白,这是要远行的征兆,而且所去之处还是西北方向。”

“不知对否?”

另外三名散骑侍郎都凑了过来,像是观赏珍奇之物一般看向管辂。这事他们也是刚刚知道的,定是管辂本人占卜所出,如何能有半点作假?

当日管辂在飞光殿中占卜,四名散骑只是闻言、并未在场。眼下算是见识到了。

钟毓本就心中烦忧,见管辂占卜出还没发生之事,竟直接出言顶了一句:“管学士若如此神卜,能占我生死之时吗?”

“如何不能?”管辂轻笑几声,从袖筒里摸出一排蓍草来,当着众人之面摆弄了一番后,笑道:“钟侍郎可是生于四月初四?”

钟毓一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自己的生辰素来未与同僚说过,杜恕都不知道,更别说刚来不久的和逌、夏侯惠二人了,管辂根本不可能从旁人处听说。

钟毓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拉住了管辂的手,愈加亲切而又焦急的问道:“管学士,公明兄!我将远行,即刻就要出发,还请公明兄帮我占卜一卦,看看此行是否吉利?”

管辂呵呵一笑:“钟侍郎不是要在下占生死之时吗?我只占了生辰,却还没占……”

钟毓连忙打断求饶道:“公明兄唤我表字稚叔即可!公明兄之才令我生畏,我的死日可以托于上天,万万不敢托于阁下。”

管辂点头:“那好,稚叔稍待。”

当着四人的面,管辂又摆弄起了他手中的蓍草来,不过几瞬却‘咦’的一声惊讶了起来。

“乾上乾下,乃是乾卦,此卦乃是周易六十四卦之首,我极少占得!”

望着钟毓渴盼的目光,管辂笑道:“此卦利于出行,利见大人,宜人京师,利西北之行。”

“稚叔但去无妨,定然成功!”

钟毓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此刻最需要一颗定心丸,当即躬身一礼:“多谢公明兄为我占卜,在下必有厚报!”

说罢,钟毓牵上自己的那匹军马,朝着周边三人微微点头:“在下告辞,在代郡再与诸位相会。”

钟毓是为朝廷而去,几人也一并拱手行礼相送,同僚之间颇讲礼数。

钟毓走了半日、当晚扎营歇息之时,此事就传到了曹睿的耳中。

曹睿笑着对一旁的司马懿说道:“让朕看来,军中有这么一个神棍倒还是个好事。”

司马懿拱手应承道:“敢问陛下此话何解?”

曹睿缓缓说道:“待管辂名声传扬开来,若军中遇事,他之言语可以用来安定军心。”

司马懿也笑出声来:“陛下所言极是。他如今也是朝廷官员,遇大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要听令而行的。”

曹睿颔首相应。

钟毓快马行了一整日,终于在三月十日的下午到达了雁门郡郡治广武城。

一路上钟毓不断给自己打气,此处连大将军家的曹爽曹昭伯都走过,自己又如何走不得呢?

匈奴、乌桓各部奉田豫的征调,都纷纷到达广武西北、中间隔着一座大山的阴馆去了,广武城里的三千大魏边军也随之同行,只有一千五百郡兵留在城内。

田豫在太和元年从护乌桓校尉升为护乌桓将军,有功的雁门郡都尉冯颇也升为了校尉、调任到田豫麾下,正在阴馆统兵。

官职涨了,虽然所属兵卒的数量并未增长,冯颇已经非常满意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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