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邀约

当再次来到端木槐的公寓大门口时,玛丽多少显得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深呼吸了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谁?”

“是我,端木先生,玛丽.克拉丽莎。”

“哦,进来吧。”

很快,房门打开,接着玛丽就看见一个棕色长发的女仆站在那里,对着自己行了一礼。她对这个女仆了解不多,只记得她之前在南极的时候负责驾驶飞机把她们送了出来———当然,那个时候的玛丽全心思都在自己的好友身上,不过现在,她也是恭敬的向女仆行了一礼,后者将玛丽迎了进来,当她在女仆的带领下来到客厅时,玛丽可以看见端木槐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动着手里的一大堆信函。

“哟。”

看到玛丽,端木槐毫无绅士风度的对着她挥了挥手,接着顺手把那些信件扔到一旁。

“旧大陆就是事儿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茶会,聚餐,晚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着没事干?”

“是对您的邀约吗?”

听到端木槐的抱怨,玛丽多少有些理解,她虽然有夏莉和阿谢莉卡两个贵族小姐作为朋友,但是她自己只是中产阶级的学生,就算有学习过类似的宴会礼仪,但是她也不希望自己会在这方面使用。更何况一般这种宴会,都是贵族大小姐在社交界里才会参加的,像玛丽这样毕业之后考虑的是工作而非结婚生子的女孩子,就不用关心这方面的联系了。

“单纯只是把我当西洋镜看………话说你那位朋友怎么样?”

“啊,夏莉她一切都好,目前正在疗养地里休养,之前她也有给我来信………”

“哦,那就好。”

端木槐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翻起手中的信件。看着端木槐,玛丽忽然觉得有点儿紧张,这也很正常,虽然夏莉失去了记忆,阿谢莉卡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玛丽知道,自己的好友们能够重新过上熟悉的日常生活,都拜这位好心的先生所赐。更不要说为了这一切,他可是花了不少钱———虽然萝蕾娜小姐曾经告诉过玛丽,这都是审判庭的职责所在,但是玛丽也不是那种不懂得报恩的女孩子。

所以,她也希望介绍端木槐给自己的两个好友认识,以……………以什么身份比较好呢?

这时候,玛丽忽然发现,自己和端木槐的身份,似乎有点儿不清不楚的。

按照道理来说,自己最初应该算是他的委托人?可事实上,作为委托人,玛丽并没有给出端木槐什么报酬,相反,端木槐为了她和夏莉,可是花费了不少钱,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以至于都搞不清楚谁才是委托人了。

朋友?要说是朋友的话,那……………

“请用茶。”

就在玛丽为此苦苦思索时,女仆的到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后者接过茶杯,对着女仆点头致谢,然后再次望向端木槐。

“端木先生。”

“嗯?”

“就是,那个………怎么说呢……………”

虽然知道端木槐并不在乎这些礼节,但玛丽还是小心翼翼,尽可能有礼的开口说道。

“马上就要放假了,我和阿谢……阿谢莉卡打算前往疗养地探望夏莉,阿谢莉卡会和她的未婚夫霍华德先生一起前往,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

说道这里,玛丽也觉得自己好像逻辑有些混乱,的确,霍华德先生是阿谢莉卡的未婚夫,他去和夏莉见面还算说的过去。但是自己和端木槐之间好像也不是那种关系………

果不其然,端木槐似乎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

“你们女孩子聚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玩的开心点儿吧。”

“是………好的。”

听到端木槐的回答,玛丽也是默默在内心叹了口气,而就在这个时候,端木槐忽然“疑”了一声。

“巴斯克维尔?这可有意思。”

“哎?”

“听说过这个名字吗?玛丽?”

“啊,是的。”

听到端木槐的询问,玛丽点了点头。

“巴斯克维尔家族,也算是非常有名的上流阶级家族之一了,我是有听说过………”

“不不不,我不是说这个……………”

“啊,您是指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魔犬?”

作为雾都人,玛丽当然不可能没有看过那位伟大侦探的记录小说,更不会忘记———事实上,她之所以会对巴斯克维尔家族感到熟悉,也正是因为这个故事。或者说,这个故事在雾都的上中层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魔犬的传说,巴斯克维尔家族的诅咒,伟大的名侦探和背后的阴谋故事,更不要说还特意集结成书出版成为了名作………

“没错,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魔犬。”

端木槐举起信封,对着玛丽晃了晃。

“看起来,当初那位名侦探好像也没有能够彻底搞定这个麻烦,现在又落到我手上了。”

“呃…………………”

听到这里,玛丽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在那本小说最后,福尔摩斯先生与助手华生应该抓住了犯人吧,事实上巴斯克维尔家族并没有遭受什么诅咒,那只所谓的魔犬也只是一只体型略大一些的猎狗。整个事件其实是犯人垂涎巴斯克维尔家族的财产,所故意利用那个传闻制造的案件,不是吗?”

“小说是这样,但是现实看起来比小说还离奇………”

端木槐打开信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看来我有事干了,伱要一起来吗?”

“呃………这……………”

要说玛丽完全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可是那本书的忠实读者,别的不说,光是能够受到传说之中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邀请,就已经让她颇为雀跃了。更不要说,就目前来看,这件事似乎还和那个魔犬传说有着某种说不清的关系。

不过最终,对好友的思念还是压倒了内心的雀跃。

“抱歉……………”

“好吧,其实也可以理解。”

端木槐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旧大路这里事儿多,而且还挺浪漫的,毕竟这可是福尔摩斯曾经出手的案件………虽然就目前来看,他可能是翻车了?

当然,也可能没有?

不管怎么说,目前自己还是D级人员,南极的事情虽然闹的很大,但是因为端木槐毁灭了大部分的证据,以至于基金会并没有给他足够的升级权限。就目前来看,这个案子倒是更适合自己,搞不好在搞定这个麻烦之后,自己就能够升到C级了?

这样一来,距离现实稳定锚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当端木槐准备去调查关于巴斯克维尔的魔犬事宜时,玛丽也已经和自己的好友一起乘坐列车,踏上了前往休养地看望夏莉的道路。

“咣当………咣当………咣当………”

坐在列车上,听着充满节奏感的轨道声,玛丽默默的叹了口气。说实话,作为史学部的学生,玛丽也并非没有自己的理想,虽然也想过和母亲一样去成为遗迹挖掘的考古工作者,但现在的她也多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事实上,在端木槐邀请玛丽加入审判庭时,玛丽的脑中就曾经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也许………自己和端木先生,会像华生还有福尔摩斯那样?

在雾都这个福尔摩斯的出生地,关于他的传说和故事,自然是广为流传。只不过除了福尔摩斯之外,华生的存在也颇受大家的追捧———事实上对于不少人来说,虽然他们都渴望成为福尔摩斯,但是真要选择的话,华生显然是个更安全的对象。

跟随在福尔摩斯身边,记录与他经历过的案件,集结成书发表,也是不少年轻人内心深处的浪漫。

只不过……………

福尔摩斯啊………

想到这里,玛丽露出了一抹苦笑,和端木槐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也发现对方虽然是打着侦探的名头,但事实上和那位看起来几乎无所不知的名侦探完全不同。的确,他也知道不少别人不知道的知识,只不过与福尔摩斯比起来,怎么说呢………那位先生似乎并不是特别在乎知性,相反,很多时候他更喜欢直接与对方正面对峙,然后用暴力彻底将其击溃。

这一点就和福尔摩斯完全不同………

如果自己是华生的话,应该如何描写关于他的故事呢?

总不能写他拿手杖砸破别人的脑袋吧……………

不过这样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呜…………………”

然而,沉浸在思考之中的玛丽并没有察觉到,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好友,娇小的阿谢莉卡正鼓起面颊,不满的望着她。

玛丽的那个表情………果然是和男人有关系吗?!

看着自己好友面颊微红,面带笑容望着窗外走神的样子,阿谢莉卡就有点儿坐不住了。虽然她的确是三个人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但是相比起夏莉和玛丽来说,阿谢莉卡却早已经和新大陆的贸易商人订婚了,而且目前正在热恋之中,从这点儿来说,她虽然年龄最小,但是在恋爱方面的经验,却远比玛丽和夏莉丰富的多。

不过……………

真不爽…………!

望着玛丽的侧脸,阿谢莉卡默默的握紧拳头。

竟敢对阿谢最重要的玛丽出手…………!绝对没办法原谅!

阿谢莉卡知道,自己这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在以前遇到在街头流浪的孩子时,对方就曾经跟她这样说过。

“玛丽姐姐她啊,给一个很了不得的老大做情人了呢!”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阿谢莉卡也不愿意相信这种鬼话,但对方也是玛丽的朋友,而且信誓旦旦的表示看到玛丽与一位男子深夜在街道上。当时阿谢莉卡就很担心,她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有哪个卑鄙无耻的男人,趁着玛丽因为夏莉的昏迷不醒而苦恼的时候,趁虚而入去撩拨玛丽。

原本阿谢莉卡也打算找时间和玛丽仔细说说的,但是后来,原本昏迷的夏莉忽然失踪,回来之后又恢复了清醒,一连串的事情让阿谢莉卡高兴还来不及,再加上三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像之前那样的关系,所以她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过现在这样在列车上,看着自己的好友露出一副恋爱中的少女的表情,总还是让她不爽!

到底是谁啊!竟然对脆弱的少女趁虚而入,卑鄙的套近乎的“迷之男”!

明明玛丽对男女之间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感兴趣,却利用她像个走失的孩子一样这一点来玩弄她!

这种男人!绝对不能原谅!!!!

“…………………阿嚏!!!”

端木槐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你还好吗?骑士大人?”

听到喷嚏声,萝蕾娜探出头来望着他,而端木槐则摇了摇头。

“没事,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呢。“

一面说着,端木槐一面望向萝蕾娜。

“看完了吗?”

“啊,是的,已经看完了。”

听到端木槐的询问,萝蕾娜放下手中的《巴斯克维尔的魔犬》一书,点了点头。

“就书上的内容来看,是私生子想要争夺家产,因此利用了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魔犬传说犯下的罪行,而且小说最后,犯人不也被抓住了吗?”

“没错,这一次警方也是从这个角度来调查的。”

端木槐敲了敲眼前的卷宗。

自从《巴斯克维尔的魔犬》事件之后,巴斯克维尔家族在雾都名声大振,而在这之后的一长串事件内,所谓的诅咒似乎也因为这本小说的出现而彻底消失。但是就在几年之前开始,类似的事情,却又再次在巴斯克维尔家族之中出现。

简单来说就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人在庄园里,遭到了来自漆黑的,巨大的魔犬的袭击,并且已经有数人因此而死。其中包括上任巴斯克维尔族长,还有他的长子和妻子,然后是长孙………当时最初警方在接到报案之后,也是按照类似小说里的描述去调查,看看是否有人故意饲养猎犬杀人,并且当地警方还设下了包围圈,联合巴斯克维尔家族的守卫一起,试图抓住那条黑狗。

问题就在这里。

他们的包围圈成功了,然后………死伤惨重。

根据当时在场的警察和守卫的幸存者的说法,他们遇到的是一条看起来比人还要大的黑色猎犬,它刀枪不入,在迷雾之中进进出出,那些试图拦住黑狗的警察直接被撞飞然后死去。光是这一晚上,就有十三四个警察与守卫倒在了黑狗的爪牙之下,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特地求助雾都警方,然后雷斯垂德警长就把这个案件转而介绍给了端木槐。

这也是端木槐接到了来自巴斯克维尔家族邀请的原因。

“不过这不重要,如果是刑事案件的话,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关系了。”

端木槐直截了当的否定了任何现实事件的可能性———审判庭的存在不是为了处理普通的谋财害命案件的。

“我们还是追溯一下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魔犬事件的起因吧,你应该也在书中看到了。”

“嗯,根据记录,巴斯克维尔家族关于魔犬的传说,来源于他们一个荒唐的先祖,他们绑架了一个少女,试图对她施暴。然后那个少女害怕的逃跑了,发现少女逃跑的先祖大发雷霆,派了猎犬去追,而他们也骑马去追,最终人们在一处诡异的祭坛边发现了少女和巴斯克维尔先祖的尸体,当时还有人看到一头可怕的黑狗正在撕咬先祖,在那之后,人们就传闻是巴斯克维尔的先祖所做的邪恶行为引来了诅咒和惩罚………”

“除去这里面无用的文学艺术加工,你怎么看?”

“嗯…………………”

面对端木槐的询问,萝蕾娜思考了片刻。

“巴斯克维尔家族的先祖,或许是想要进行某种邪教仪式,而那个少女就是祭品?”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端木槐打了个响指,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带萝蕾娜一起来的原因,他们现在调查的,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件,更不是什么犯罪案件———正如端木槐所说,犯罪杀人的案件与他们无关,审判庭更关注的,是隐藏在这背后的邪恶。

区区遗产杀人什么的,交给福尔摩斯解决去就行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么,你觉得仪式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目前来看………我怀疑仪式是失败了。”

萝蕾娜再次翻开手中的小说。

“或许是步骤出现了问题,也可能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导致召唤出来的魔物反噬自身………”

“是啊,这群邪教徒别的本事没有,作死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端木槐撇了撇嘴,基本上克苏鲁世界里的魔法都这样,不管你是使用什么魔法,基本上一发动首先就是把召唤者给弄死。

像最初在庄园里他们遇到的那个邪教徒,召了个恐蛇,然后人家反过来一口就先把将自己召出来的邪教徒给吞了。

类似的事情基本上数不胜数,所以看到这里,端木槐和萝蕾娜的第一反应也就不难理解了。

“总而言之,目前的信息就是这些。”

端木槐伸出手去,摸了摸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的黑猫与白兔。

“至于剩下的事情,到地方我想我们就知道了。”

在这之后,端木槐和萝蕾娜来到了德文郡的警局,并且报上了自己的身份,接着,他们就被带到了负责存放尸体的太平间。

“坦白来说,我并不是一个相信什么神话传说之类的东西的人。”

胖胖的法医穿着白大褂,走在端木槐的前面,一面吃力的挪动着脚步,一面开口说道。

“但是说实话,这一次我看到的东西,真是把我吓坏了。”

“那天晚上的围堵你也参加了?”

“不,当然没有。”

胖法医摇了摇头。

“就我这个身板,只是去给对方送肉的。但是德文郡的人那天晚上都忘不了所发生的事情,枪声,尖叫声,喊声………说实话,这个平静的地方还从来没有这么喧闹过。当我被紧急电话叫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么,关于巴斯克维尔家的事情,你有什么可以提供的线索吗?包括前几位受害者?”

“哦,当然。”

胖法医来到办公桌前,然后吃力的踮起脚尖,打开了档案柜的最上面,拿出了几份尸检报告。

“按照顺序来吧,首先就是老巴斯克维尔,他是个很受大家尊敬的医生,也是个很正派的人,他是在清晨时分,被人发现倒在自家庄园外的小道上,身体没有外伤,检查结果是心脏病发———对于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这其实也不算是个意外。”

“所以当时是以意外归档的?”

“当然,警方进行了调查,得到的结论就是老巴斯克维尔出去散步,回来的路上忽发疾病,然后就这么倒下了………说普通也普通,所以并不让人意外。”

一面说着,胖法医一面再次拿出一份档案。

“接下来是他的儿子,查尔兹先生,他的死亡时间是在傍晚,晚饭之后,根据证词,他和妻子吃完饭出去散步,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伴随着天色渐晚,其他人开始担心,他们出门寻找,然后发现了两人的尸体———他们的脖子被撕开,尸体惨不忍睹,很明显是遭到了某种大型动物的攻击。然而我想你也知道,这地方根本没什么大型动物,甚至连狼都没有几只。”

说道这里,胖法医喘了口气。

“然后就是他们的儿子弗雷德,他对于自己父母的死非常愤怒和伤心,认定是野兽所为,所以他拿着猎犬,召集了一队人马还有大量的猎犬上山,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父母的那头畜生。”

“然后他就把自己也送走了?”

“是的。”

胖法医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的脑袋直接被拍成了肉酱,尸检结果表明他应该是被一头熊击碎了脑袋,上帝,我还从来不知道德文郡有熊呢!”

“那么这似乎和魔犬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哦,是这样,但是当时上山的不少人都证明,他们并没有看到熊,而是看到了一头可怕的,比人还要高大的黑色猎犬,然后我们就设下了陷阱,试图捕捉那头畜生……………”

说道这里,胖法医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

“好了,事实胜于雄辩,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一面说着,胖法医一面来到停尸柜前,然后一把拉开柜门。

一天一更吧,还是好好休息,睡觉,目前还是咳嗽,口舌上火,好多药吃多了胃也不太舒服………还要少吃点儿药………

(本章完)

第542章 魔犬

“哗啦啦啦!”

刺骨的寒气铺面而来,端木槐走上前去,看着一具尸体从停尸柜里被拉出,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两眼圆整,看起来非常慌张的样子。只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胸口的伤痕。

只见在这个男子赤裸的胸口部分,四道仿佛被凶猛野兽撕抓过的痕迹赫然在目。光是用眼睛看就可以猜到,这应该是一个类似巨熊之类的怪物,对着眼前的受害者胸口一把抓下,锋利的爪牙撕裂了他的肌肉与骨骼留下的痕迹。

端木槐伸出手去对比了一下———嗯,比自己的手掌还是要小一些。

“有检测到什么痕迹吗?毛发之类?”

“有在伤口处发现类似野兽的毛发,但具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就不知道了。”

一面说着,胖法医再次拉开旁边的尸体。

“这是?”

“也是被那头野兽给撞的。”

看着眼前的尸体,胖法医摇了摇头。

“你能信?检测结果,这个人是迎面被起码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大卡车撞击而死的,但是在深山里,又哪里去找能开到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卡车?”

正如胖法医所说,眼前这个男人的尸体胸口整个开裂,彻底凹陷了下去,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剧烈撞击后留下的痕迹。但是要说卡车的话显然有些夸张,只不过端木槐可以理解胖法医的恐惧,这并不是那种乡野村夫的愚昧迷信或者偏见之类,而是通过现有的科学技术得出了无法相信的,匪夷所思的结论。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这附近的山里有一头大概两米多高………”

端木槐对比了一下之前那具尸体的伤痕。

“时速在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魔犬?”

“这就超出我的建议范围了,先生。”

胖法医苦笑着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哪怕是在停尸间这么冰冷的地方,他似乎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流汗。

“坦白来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一个法医,我只是通过自己的本职工作给出调查所得的答案,当然,如果你要问我的个人意见———这段时间,我下班之后会立刻回家,而不是去酒馆里消磨时间,或许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等到这一切该诅咒的麻烦彻底解决为止。”

“那好吧,剩下的尸体呢?”

“大多都已经被他们的家人带走了,这两具因为是外地来的护卫,目前家人尚未到达,所以才会留在这里。”

“如果我想知道关于那天晚上的更详细的情况,我该去找谁?”

“伱可以去找泰斯特警长,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嗯,你见了他就明白了。”

端木槐很快就明白了胖法医的意思,事实上当他来到警长办公室时,看到的是一个面容憔悴又精神萎靡的老警察。这也很正常,按照胖法医的说法,当天晚上是他负责带队与巴斯克维尔的少爷一起去打猎。但是后来死了那么多警察,对于上级的他来说,明显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不过还好,端木槐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打开了这位颓废警长的话匣子。

“其实严格来说,我知道的也许并不比你们多多少。”

摆弄着手中的烟斗,泰斯特警长靠在椅子上,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当时是受到了弗雷德的委托………他坚持认为山里有野兽袭击了他的父母,并且让他们死于非命。当时的现场我也看了,出于对本地居民负责,我当然也不允许有嗜血吃人的野兽在这里出没。”

“但是为什么要选晚上?”

端木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说实话,我觉得没有比夜晚进山更愚蠢的选择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可惜弗雷德先生并不这么认为。”

泰斯特警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当时曾经劝阻过他,希望他等到早上,然后我们准备齐全才出发。但是在那个时候,外面忽然浮现出了一阵诡异的嚎叫声……………”

“嚎叫声?”

“没错,听起来像是狼,又像是狗,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诡异的嚎叫声。那个时候弗雷德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顿时急不可耐的召集了巴斯克维尔家的护卫然后进山,试图找出并且杀掉那头畜生。而我作为警察,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冒险,所以我也带着人跟着弗雷德先生一起进入了山里。”

说道这里,泰斯特警长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就像你说的,深夜进山并不是个好主意,我们尽可能的做好准备,带了手电和猎犬,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狼,也许是野狗什么的。山上气温很低,而且还起了雾,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闯并没有什么线索。然后……………惨叫声忽然响起了。”

“惨叫声?”

听到这里,端木槐挑了下眉头,而泰斯特警长点了点头。

“是的,是弗雷德先生的惨叫声,我们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但是那个时候他那凄厉的惨叫声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全世界最恐怖的,为止发狂的东西一样。然后………我们队伍里的猎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它们开始拼命的大叫,挣脱了项圈,飞也似的逃走了。紧接着是枪声,我们觉得是前方的队伍和什么东西遭遇了,于是我们也急忙赶了过去了。”

泰斯特警长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去,紧握双拳,面色僵硬。

“不过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只有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弗雷德带着的那些护卫,还有我的那些好警察,他们………哦,抱歉,我有点儿失态了,但是那的确让我难以忘怀。也许当时我应该阻止弗雷德的做法,那样一来说不定还会好一些。”

“然后我们就下山了。”

泰斯特警长叹了口气。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生怕他们会是下一个死在山里的人,于是我们就拼命的向着山脚下跑去,重新回到了下面。然后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待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天亮,我们才再次前往山里去收敛那些尸体。”

“好吧,我明白了。”

听到这里,端木槐和萝蕾娜对视了一眼,接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口袋里的黑猫。

“从那之后到现在,还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吗?比如嚎叫声,或者看到了什么怪物之类的?”

“没有,在那之后一切正常,好像那一晚我们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哎,要真是一个噩梦就好了。”

“现在巴斯克维尔家还有谁在?”

“老管家应该在,不少人都离开了,应该还有那么几个仆人留着,剩下的就是………弗雷德的妻子,薇薇安.巴斯克维尔男爵夫人了,真可惜,她才与自己的丈夫结婚不到两年,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是无颜见她………哦,对了,勃朗特家的大小姐似乎也在这里休养,如果你们遇到的话,还请务必不要去打搅她们。”

“她们在镇上?”

“当然不,是在她们自己的别墅里,听说好像是出了点儿什么事,所以特意来这里休养的,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哦……………”

听到这里,端木槐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对于玛丽来说,她还是第一次来到疗养地,欣赏这里的风光山色。

不得不说,相比起总是暗沉沉的,充满了雾气的雾都,这里的空气更加清新,环境也更加舒适。

“真没想到,我们能和夏莉一起过圣诞节呢。”

坐在桌前,喝着茶吃着甜点,阿谢莉卡笑嘻嘻的望着身边的夏莉,后者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因为之前昏迷不醒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的缘故,目前她还要进行身体方面的复健,当然,在日常生活方面,夏莉已经逐渐恢复了过来。

“我也是………说起来霍华德先生呢?”

“他有工作要做,不过他保证会在圣诞节送我们一个非常贵重的礼物。”

“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

听到阿谢莉卡的回答,玛丽微微一笑,接着望向夏莉,后者则苦笑着摇了摇头。

“圣诞节镇上会有什么活动吗?”

“最近镇子似乎有点儿不太太平。”

这会儿夏莉的女仆多娜也来到了少女们身边,为她们倒了杯茶。

“各位小姐,我恳请你们不要随意外出比较好,听说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房子里还是安全的,但是在外面就不好说了。”

“不用这么担心,多娜。”

夏莉轻声安抚着。

“只是一些乡下的传闻和流言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着多娜有些焦躁的表情,玛丽好奇的开口询问道。这座别墅是夏莉家的别馆,自从之前夏莉在雾都被人“抓走”的那件事之后,她的家人就将她带回了这座休养地的别馆。在这里负责照顾夏莉的人并不多,除了一直照顾她的女仆多娜之外,只有包括门房和园丁在内的三四个仆人,而主人更是只有夏莉一个人。要不是玛丽和阿谢莉卡的到来,恐怕这里会更加冷清。

当然,对于夏莉家里的事情,玛丽和阿谢莉卡也多少知道一些,她与自己的哥哥们关系并不是很亲密,也正因为如此,在这里也没有亲人来照看她。哪怕是这个圣诞节,恐怕她的哥哥们也同样会周旋于上流舞会晚宴之类的地方,而对自己的妹妹没什么想法吧。

“他们说附近好像有什么野兽。”

多娜一面说着,一面不安的望着窗外。

“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是大家都很担心这种情况,哪怕是野狗什么的,也够让人烦心的。所以还恳请各位,一定不要随便外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好的,我们不会离开这里的。”

原本玛丽和阿谢莉卡还打算陪夏莉出去走走,但是现在夏利的身体不算很好,而且万一外面真的有野狗之类,对夏莉也的确是个威胁,少女们便都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们朋友的身体安危最重要。

而与此同时,端木槐也在巴斯克维尔的庄园里,见到了那位失去了自己丈夫的,可怜的寡妇。

“您好,巴斯克维尔夫人。”

端木槐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年龄看起来并不大,或者说看上去只比玛丽略微大一些,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华贵的丝绸所制的洋装,头发则是像很多动漫里的大小姐那样卷成了一卷卷的样子,她的表情有些憔悴,双眼红肿,显然,这件事对她来说打击也是非常大的。

“啊,您好,端木先生,欢迎您来到巴斯克维尔庄园,真是抱歉,让您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不,这没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问您几个问题吗?”

“当然,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事实上,从巴斯克维尔男爵夫人这里,端木槐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妇,事发当天她一直待在庄园里,完全没有离开。虽然在她的丈夫因为自己父母的身亡而愤怒上山时,巴斯克维尔男爵夫人也曾经试图阻止,不过可惜并没有成功。

但是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再向端木槐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好吧,这其实也不奇怪。端木槐也没指望从一个短短一年之内就连接失去了自己数个亲人的寡妇那里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她唯一能够提供的就是她总是在晚上睡觉前看到窗外有可怕猎犬的影子,就好像一头巨大的猎犬隐藏在窗外,试图将她也杀死一般。

至于这是确有其事,又或者单纯只是这位可怜人的幻觉,那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这位可怜的寡妇之外,整个庄园内只有六个人,当然,端木槐并不打算玩什么凶手就在其中的游戏———这又不是破案,他的目的只是那只大狗,只要那头猎犬再敢出现,端木槐就直接会用拳头打的它生活不能自理,然后就完事了。

端木槐把萝蕾娜留在了巴斯克维尔男爵夫人身边,毕竟她现在是这个受诅咒的家族里唯一仅剩的人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奇怪的猎犬到底是打算干什么,但是如果它想要再次动手的话,男爵夫人明显会是一个很好的猎物,而有萝蕾娜在她身边,端木槐倒也不用担心会出现意外了。

在安排萝蕾娜去陪伴男爵夫人之后,端木槐就找到了管家罗伯特。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从年轻时就在巴斯克维尔庄园工作,对于这里他甚至可以说比男爵夫人还要熟悉,当然,也包括那个恐怖的传说。

“哦,事实上我的祖先还曾经出现在华生医生的那本小说里,就是白德瑞管家夫妇,他们是我的祖父,说实话,我们一家代代都为巴斯克维尔家族服务,不管是在这之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

老人显得非常健谈,又或者有些激动。

“但是说实话,这一次的事件可比小说里更加离奇,你知道吗?先生,我从来不相信那些魔犬什么的传说,在我看来,小说里写的就是真相,有人妄图利用这种故事,然后陷害他人,哎,这次肯定也是如此。”

“那么,你不介意告诉我关于这个故事的原版吧。”

“原版?”

“就是最初的那一部分。”

端木槐伸出手去,指了指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那些人像———那些都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前任族长留下的画像。

“巴斯克维尔的魔犬。”

“哦,关于这一部分,恐怕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管家摇了摇头。

“我所听到的故事,也和各位所知道的差不多,或者说,这是整个巴斯克维尔家族的成员从小听到大的故事,当然,要我说这充其量只是一个童话故事,告诫人们不要做恶,以避免被魔犬咬断了喉咙。”

“关于传说之中的那位巴斯克维尔家族的族长,你有什么可以提供的情报吗?”

“每个家族总会出一两个败类,先生,巴斯克维尔也不例外,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有礼的人,但事实上脾气粗野狂暴,总是和一些狐朋狗友来访,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当时四周的人都很害怕他和他的那些朋友,他们总是在深夜时分酗酒,然后成群结队的骑马出去,在荒野里漫步,叫喊,就好像是一群野人………”

“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吗?”

“差不多吧,从小的时候,好像他就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脾气乖僻,而且很容易动怒,还经常和人动手———要不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财富,他恐怕早就被关到监狱里去了。他的确是个败类,先生,这一点毋庸置疑。”

“狐朋狗友啊………”

听到这里,端木槐思考了一下。

“那么他死后呢?他那些狐朋狗友还出现过吗?”

“当然没有了,他们只是围在他身边,渴望着他的金钱与财富的苍蝇,所以他一死,那些狐朋狗友自然也就散了。”

“好吧。”

端木槐耸耸肩膀。

“那么,我想这里应该也有那位先祖的房间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

“当然没有问题。”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