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深夜叙谈(求月票)

黄贤正心中自然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这一次是危机,但同样也是机会,和局座的处境不同的是,局座手下的情报处已经疲于应付,可自己手中还有着宁志恒这张王牌,他相信,只要宁志恒出手,这一次的清剿任务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所以虽然在对付日本间谍的这个大方向上和局座目标一致,可是小算盘还是要打一打。

宁志恒沉思了片刻,仔细盘算了一下,最终点头说道:“重庆地区虽然情况复杂,可是情报工作和别的工作不一样,并不是人多就可以势众,相反,我认为贵精而不贵多,潜伏隐蔽,组织严密,这才是一个间谍组织最重要的必备条件,日本人派来的间谍越多,管理的难度就越大,组织就越繁冗,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而且他们潜伏的时间也不长,追查起来相对容易, 最起码比起在南京潜伏多年的间谍要容易的多, 局座,我有把握在短期内抓捕一批日本间谍,绝不让您失望!”

“好!”黄贤正就等着宁志恒的这一句话,他一掌拍在桌案上, 兴奋的说道, “那就谈一谈,把主持反谍行动的工作接过来, 这一次我们要在委座, 在统帅部的大佬们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宁志恒的话说得有道理, 当初在南京时期, 那些潜伏的日本间谍都是潜伏期长,隐蔽性强,可最后还不是被宁志恒一一都挖了出来,这一次相信也难逃宁志恒的眼睛。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语气变得犹豫了起来,开口说道:“不过这一次你回来,总部一定会把赣北地区防御计划泄密案交给你, 这是目前最紧要的一桩案子, 为此,情报一处已经抓捕了九名军事委员会作战室的作战参谋,已经一个月了, 到现在都没有放出来, 如此迁延时日, 如今长沙会战已经打响,作战室的工作是至关重要,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工作, 军事委员会的几名大佬多次施压,让我们尽快结案, 找出真正的间谍, 边泽这段时间是备受压力,就等着你回来解围呢!”

宁志恒听到这里, 不觉有些诧异,赣北地区防御计划泄密案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出真正的间谍,边泽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绝对是精明强干,能力出众, 不然也不会成为局座的第一心腹, 按理说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只要划定了能够接触赣北防御计划的范围, 抓起来逐一审问,分别排查, 筛选他们的社会关系,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论,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缘由吗?

他犹豫了一下, 疑惑地看向黄贤正,开口问道:“这件案子有什么蹊跷吗?按理来说并不难查啊, 再说, 最不济就是把这些作战参谋都调离作战室这个重要的岗位, 何至于耽误正常的工作?我国军百万将士, 难道还缺几个作战参谋吗?”

宁志恒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几个小小的作战参谋,难道如此的重要?要知道在军统局有句话,“只有抓错,没有放过!”

如果不能确定准确的目标,那就干脆全部抓起来,严刑审讯,询问拷打,这都是家常便饭,实在查不出来就全部处死,军统局又不是没这么做过。

黄贤正当然明白宁志恒的意思,他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苦笑的说道:“你啊!还是疏忽了, 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军事委员会是什么地方?作战室又是什么地方?能够在作战室里当作战参谋的, 有哪一个是简单的角色?不是委座的得意门生, 就是大佬们的门生故吏,将来都是要放出去担任要职的,来作战室当作战参谋, 既可以锻炼他们的作战水平,又可以长期和大佬们接触沟通关系,说白了,作战室不过是这些将星的镀金之地,我们动哪一个,身后都站着一尊菩萨,由不得我们不慎重啊!”

宁志恒这时才恍然,原来还是投鼠忌器,不敢放手施为的原因。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国党最高军事机关,尤其是在与日本全面开战之后,其权力有增无减,更加大得惊人。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一直由最高领袖担任,这也正是“委座”这个称呼的由来,其下设统帅部,政治部,国防部,外事部,军政部、军训部,军令部等等多个部门。

就是宁志恒所在的军统局,全称也叫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说白了,也不过是军事委员会所属的,调查部的一个部门而已。

所以说,军事委员会里的大佬,就是国党中的绝对高层,他们所看中的门生故吏,又岂能和一般人一样,让军统局随意抓捕和拷打,这里面牵扯的人物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就是深陷其中,别看军统局在国党里蛮横骄纵,呼风唤雨,可是那要分跟谁比,对上这些高层大佬们,就是局座也是颇为头痛的,不敢轻易得罪。

就拿现在的情况说,委座和大佬们提拔自己的门生进入军事委员会作战室,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岗位就是至关重要,这一次把这九名作战参谋抓捕之后,都没有人敢提别的人员顶替他们的位子,生怕得罪了某些幕后人物,你这边调一大堆人进来顶替岗位,明天人放出来了,回来之后没有没有了这个镀金的岗位,试问该如何处置?

所以现在作战室人手紧张,又不愿意调人补充,大佬们又都认为自己的门生没有问题,所以对军统局频频施压,催促他们尽快放人,哪怕就是极受委座信任的局座,也是头痛之极,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正是进退维谷之时。

宁志恒如果回来,这个烫手的山芋只怕要交到他的到手里了。

宁志恒理清楚了原委,当然不愿当这个冤大头,别看他手握实权,成为军统局有数的高层,可是在这些军政大佬的眼里,还是远远不够看的。

如今陪都之地,高官权贵,军中大佬云集,军统局做事也是束手束脚,宁志恒自己还是要有个清醒的认识的。

他双手一摊,作出无奈之状:“局座,这可就不好处理了,这些人都有背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想要认定某个目标,证据还必须确凿无误,不能有丝毫差池,还不能够动刑,我可是难以保证啊!”

黄贤正也很是为难,可是现在宁志恒回来之后,一定会被局座安排接手这个棘手的案子,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仔细考虑其中的厉害。

卫良弼这个时候开口说道:“现在真正的内奸知道我们投鼠忌器,不会下重手,更不会自动开口了,所以除非我们避开这些作战参谋,从别的方向找到铁证,抓到真正的内奸,否则不会有任何进展。”

宁志恒苦笑道:“一般侦破的程序,是先找到疑犯鼹鼠,再进行刑讯逼供,找出他的上线信鸽,从而挖出整个情报小组,可现在却要我们先找到他们的上线信鸽,再反过来证明他是鼹鼠,没有鼹鼠的线索,我们怎么凭空找出他的上线,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宁志恒的话让屋子里的人都不再说话了,黄贤正沉吟了片刻,最终开口说道:“你回来主持反谍一事,已经是定议了,而这件案子是最要紧的,躲是躲不过去了,不过还可以用来谈一谈价钱,最起码得罪人的事情不能让我们做,志恒,这就要有些难度了,你还是要想一想别的办法,我相信,以你的手段,这件案子难不住你!”

他倒是极为信任宁志恒的能力,这让宁志恒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人都已经回来了,这件差事是跑不了的,只能先硬着头皮试一试。

“是,我一定尽全力解决此事!”宁志恒点头答应道。

大家又说了会儿话,看到时间确实太晚了,宁志恒和卫良弼这才起身告辞,离开了黄贤正官邸。

出了官邸的大门,卫良弼看着手表笑道:“你这一天也忙坏了,你是自己回家,还是去我那里歇一晚上!”

卫良弼口中所说的家,并不是宁志恒自己的官邸,宁志恒的官邸为了掩人耳目,所以特意挑选了一处比较偏的街区,平时孙家成和谭锦辉就住在这个官邸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道。

他所说的是宁家的大宅,因为黄贤正的官邸,其实就是宁志恒送给他的那处最好的大宅,也是在宁家所在的街区,所以距离宁家大宅也不远,卫良弼是问宁志恒回不回宁家大宅?

宁志恒苦笑着说道:“现在都是凌晨两点了,我突然回家还不把家里人吓坏了,我还是去你那里歇一晚上吧,反正家里人都以为我一直在重庆,也不着急这一晚上。”

卫良弼点了点头,他的家也在这条街附近,当初购买地皮房产的时候,还是托宁家的文掌柜一起置办的产业,所以相距都不远。

(本章完)

第760章 拜见局座(求月票)

两个人开车回到了卫良弼的家中,敲开院门,有警卫和佣人出来迎接,把二人迎进了房间。

卫良弼的家中很是冷清,只有几名警卫和两个佣人,宁志恒左右看了看,不觉奇怪地问道:“师兄,之前你不是说要把父母接到重庆来吗,怎么好像还是你一个人居住!”

卫良弼的老家是湖南岳阳,距离重镇长沙很近,他是家中次子,家中还有父母健在,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就在长沙的政府部门做事。

听到宁志恒的询问,卫良弼无奈地说道:“哎!原来是有这个打算,可是没有想到,自从来到重庆,隔三差五地被轰炸,死了这么多的人,就是把两个老人接来,我也是提心吊胆的,我兄长在长沙,把他们接到了长沙城里,如今还算平安,只是这大战一起, 也不知他们的日子好不好过!”

卫良弼说的也有道理, 如今重庆城里也并不是安全无虑。

“哪里也不是一块净土!”宁志恒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好了,你也累了,明天的事情可不少, 早点休息吧!”

“我还好, 不过确实有些乏了。”宁志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这一天横跨千里,奔波到现在, 他已经身心俱疲, 没有多说,就在客房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 宁志恒起来收拾干净,又在附近找了一个理发店,将头发修剪一下,修成和谭锦辉一样短发, 然后让卫良弼亲自开车,把他送到了自己的官邸。

此处官邸此时已经空无一人,院外大门紧锁, 原来负责保护的警卫已经被卫良弼调走, 这些人经常和谭锦辉相处,也有可能会看出宁志恒的不同,所以卫良弼提前将他们调离。

宁志恒取出钥匙将院门打开, 推门而进, 他之前曾经在这个住所住过一段时间, 对里面一切都还熟悉,再加上屋子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他很快在房间里, 取出一套崭新的军装换上,对照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慢慢地调整自己的表情, 直到和之前一样,那个目光冷厉, 身形挺拔的青年军官再一次出现在镜框里,宁志恒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再一次快步离开了官邸。

回到轿车上, 卫良弼边开车边出声问道:“原先的警卫已经都调走了,你现在身边也需要警卫人员, 你有什么安排?”

宁志恒想了想说道:“赵江现在还在行动组吗?”

卫良弼点头说道:“他现在还在行动一科, 担任行动组长。”

赵江是宁志恒的嫡系,尽管他的军衔较低, 在军统局行动二处成立之时,宁志恒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行动组长的职位。

宁志恒嗯了一声, 开口吩咐道:“就把他的行动组调过来吧,暂时担任我的警卫,对了,他军衔还是上尉?”

卫良弼听到宁志恒的询问, 口气平淡,没有责怪的意思, 这才轻声回答道:“目前还是上尉, 我原本打算找个机会给他安排, 只是他在一年前刚刚晋升上尉, 晋升校级军官, 还是要有个说法的。”

卫良弼知道赵江是宁志恒的嫡系,所以在工作中对赵江也颇多照顾,现在他听宁志恒问起,生怕宁志恒以为自己不关照旧部,便开口解释,再说一年前,宁志恒刚把赵江从中尉提升到上尉。

宁志恒微微一笑,摆手说道:“这个我知道,没有大功不得晋升校级军官,这个规矩不能变,这一次我把他带在身边,就是要找机会给他安排一下,以一个尉级军官担任行动组长,有些显眼了, 还不如及早给他晋升。”

宁志恒作为军事主官, 这些事情当然是他一言而决。

卫良弼笑着说道:“赵江也算是有好运道,跟着你这个大佬,以后的日子不用愁了!”

宁志恒也是会心一笑,他在行动二处的人事安排上并不占优势,主要就是因为他的底蕴不够,口袋里能用的人才不多,主要嫡系又集中在了上海,如今回到重庆,看来是要布局一番,在行动二处培养一些自己的人马。

“我们先去总部,局座肯定已经知道我回来了,估计正等着我去拜见呢,就不要耽搁了。”

“好!”

宁志恒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车外的景物,仔细思虑着具体的安排。

此时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已经开始营业,街上小贩们也摊开了铺位,嘈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流也开始多了起来。

重庆的地处山水之间,全年湿热多阴,雨季也长,空气中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让人感到有些闷热,不过宁志恒自小长在杭城,又多在上海,都是潮湿多雨的地带,倒也没有感到不适。

重庆的街道并不好走,很多地方都是山石铺路,颠簸的比较厉害,这是因为在修路之时,为了节省经费,就地取材,把附近开凿的山石铺在这里,道路本来就不宽,再加上街上的人流太多,卫良弼的车行进得并不快。

过了好半天,这才赶到了军统局总部,车辆一直开进大门口,警卫军官当然认识卫良弼的轿车,他看见卫良弼之后,马上敬了一个军礼,这个时候他又突然看到坐在一旁的宁志恒,顿时一惊。

卫良弼也还罢了,他负责主持行动二处的工作,经常出现在总部时很正常,可是作为行动二处主官的宁志恒,在他离开这一年来,还是第一次在总部露面。

因为怕谭锦辉在总部遇到熟人太多,言谈之间露出马脚,所以两位局座和孙家成都是不让谭锦辉在总部出现的。

这名军官也是军统局的老人,一下子就把宁志恒认了出来,赶紧再次立正敬礼道:“宁处长好!”

宁志恒微微点头,回了一个军礼,车辆开进了总部大院,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快步向局座的办公室走去。

总部这一年来变化不小,主要是人员都增加了不少,宁志恒和卫良弼一走进总部,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路过之处,低层军官们都是立正敬礼,宁志恒点头示意,很快来到了局座的办公室。

敲门而进,刘秘书看见是宁志恒现身,并没有感到意外,显然他是知道宁志恒今天的到来。

他笑着招呼道:“宁处长,局座正等着你呢,请进!”

说完,又看向卫良弼,也是客气的说道:“卫处长,请到我的办公室稍微休息一下。”

言下之意,显然局座是要单独召见宁志恒,卫良弼赶紧点头答应。

宁志恒示意他稍候,自己随着刘秘书进去局座的办公室里。

一见宁志恒进办公室,局座就站起身来,满脸微笑的走上前,还没有等宁志恒立正敬礼,局座就先一把握住宁志恒的手。

“志恒,一路辛苦了!”

局座的语气舒缓,态度和蔼,让宁志恒不禁受宠若惊,他加入军统局这么长时间,虽说极受局座赏识,可是上下尊卑还是从来不敢疏忽的,局座也从来没有表现的如此亲切。

他赶紧笑着回答道:“何谈辛苦二字,只是事务繁忙,我接到命令后,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来晚了几天,请局座莫怪!”

局座拍了拍他的手,这才松开手,示意他坐下慢慢谈,然后对刘秘书吩咐道:“通知各处室开会吧!”

刘秘书点头领命,转身退了出去,宁志恒也在局座的下首坐下,军姿挺直,听候局座的指示。

“什么时候回来的?”局座和声问道。

“今天凌晨时分。”

局座满意地点了点头,宁志恒一到重庆,他的行踪都瞒不过局座。

“见到忠信了?”

宁志恒一愣,点了点头,恭声说道:“是,已经见过副座了!”

局座笑着说道:“那就好,省得我再多说了,志恒,目前我们军统的处境艰难,委座对我们下了死命令,必须要短时间内清除潜伏重庆的日本间谍,这一次可就全靠你了!”

宁志恒赶紧点头答应道:“请局座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尽快肃清日谍,绝不会让您失望。”

“好!我对你是有信心的,说实话,就反谍而言,军统局上下都认同你的能力,这一次还是谷正奇和边向南他们坚持,我这才下定决心把你调回来。”

宁志恒微微一笑,谷正奇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他很清楚,都是等着自己回来接他们的烫手山芋呢!

“都是前辈们的抬爱,志恒资历浅薄,还有许多需要向几位处长学习的地方!”

“你啊!”

局座用手指点着宁志恒,笑着说道:“外面都说你是心狠手辣的宁阎王,可我却知道,你是个小滑头。”

对局座的故示亲近,宁志恒笑而不语,他知道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局座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果然,局座慢慢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深沉了起来,对宁志恒问道:“你刚从上海回来,给我说一说上海的情况吧!”

宁志恒也是脸色一肃,身子挺直,开口说道:“局座是指上海站失利的事情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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