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给三娘看个大宝贝

沿江两岸灯火绚烂,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撑起的两面风帆,在江风中鼓胀成半圆,驱使着商船顺流而下。

商船长六丈,前方是放货物的甲板,空空如也只停着三匹骏马。

后方是小船楼,里面亮着昏黄灯火,窗纸上可见两个女子的剪影。

夜惊堂身着一袭黑袍,在船首盘坐,黑鞘长刀横放于膝,看着滔滔江水。

毛茸茸的大鸟鸟则蹲在身边,身上的白色绒毛随江风飘动,嘴里“咕咕叽叽~”,听起来似是在嘀咕:

天下风云出鸟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几个月前夜惊堂初到京城,老镖师杨朝曾询问他今后一人一鸟去哪儿。

当时回答去江湖,只不过是随口的玩笑话,如今走了一遭,他才明白江湖是什么东西。

江湖本质就是形形色色的人,由数不尽的爱恨情仇串联在一起。

有情得还,有仇得报,这些东西遇到了,就没有放下的一天,所以才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好在义父幼年对他够实在,一天打三顿,不让他心里存下半点侥幸和懈怠。

镖局没有多少营收,依旧精心给他打底子,宁可自己喝两文钱一斤的糟酒,也得配齐几两银子一次的药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八年如一日的精心呵护,才打磨出了他这把足以惊艳整个江湖的利剑,让他在江湖上遇到的所有困难,在绝对的天赋和底蕴之下,都不再是困难。

但可惜的是,义父留给了他这些,却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天……

夜惊堂在船首盘坐,眺望着义父年轻时必然走过的江河,心底思绪万千。

鸟鸟蹲在跟前,咕叽片刻,见夜惊堂不说话,就用翅膀拍了拍夜惊堂,看起来是在安慰——堂堂别伤心,两本书罢了,没收就没收了,你以前不也经常没收鸟鸟零食……

夜惊堂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鸟鸟脑壳,又回望后方的小船楼,眼底也有些无奈。

他大晚上坐在这里吹冷风,显然不是为了装伤春悲秋的江湖游侠。

船从京城出发去邬州,要先走清江到西王镇,而后从邬西大运河贴着泽州边境而过,直至抵达邬州建阳城。

乘坐快船又顺风顺水,近两千里水路也得跑两三天,虽然事情十万火急,但在船上确实挺无聊。

三娘和凝儿住在一起,凝儿肯定不让他随便欺负,三娘更不用说。

他无聊之下,就在屋里练功,闲时阅读笨笨送的名著。

但凝儿显然也无聊,中途跑过来,发现他在看尺度很大的杂书后,就以让他好好练功为名,拿去自己偷偷看了。

夜惊堂也不好和媳妇抢东西,只能坐在这里看风景练功解闷。

眼见天色已晚,到了睡觉的时间,夜惊堂让鸟鸟前半夜盯梢,他则起身来到了后面的舱室里。

船的尾部的小船楼不大,中间是过道,左右是两间房;夜惊堂住在左边,而相伴出行的两个女子,则同住一间房。

因为船上只有三个人,为了鸟鸟进出讨食方便,房门只是虚掩。

夜惊堂来到门口往里看去,可见屋里亮着灯火。

一袭青衣的凝儿,在靠窗的板床上盘坐,腰背笔直,冷艳脸颊带着几分出尘于世的仙子气,看模样在练鸣龙图。

而三娘是外家高手,也不会鸣龙图,此时待在屋里锻炼的方式,和瑜伽差不多——身形笔直趴在床铺上,双手支撑,让上半身尽力抬起,拉伸胸腹筋骨。

这个姿势从侧面看去,腰腿曲线完美,绷紧的衣襟尺寸更是惊人……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瞧见此景倒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他身上藏着的鸣龙图,对江湖人来说是祸患,消息走漏可能就是灭顶之灾,凝儿严厉叮嘱过,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绝不能轻易示人。

但鸣龙图说白了也只是一本书,他学会后就只能当防具用,别人学会,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笨笨对他无微不至,甚至连玉骨图都给他学了,他本该投桃报李。

但笨笨是朝廷的女王爷,鸣龙图又是大禁之物,他要给笨笨学,肯定得上交给朝廷,不能让笨笨看了又拿回来私藏,这犯朝廷忌讳。

而上交之后,他再想让其他人学,就得和玉骨图一样,先过问朝廷的意思了。

为此在笨笨并不急需龙象图的情况下,他只能等合适机会再去传授。

而三娘则没这个顾忌,自从去广济打打杀杀一趟后,三娘的心意基本上挑明了,把他看的远比一张纸重要。

前些天忙活京城的案子,没时间考虑此事,如今相伴去邬州,在船上有两天闲暇时间,倒是正好教教三娘。

夜惊堂站在门口想了想,就进入房间,把门关上了。

吱呀~

咔。

拴门的声音响起,床铺上的两个女子,顿时有了反应。

骆凝睁开眼眸,看着带着神秘微笑走过来的夜惊堂,眼底显出狐疑:

“你……你想做什么?”

裴湘君看起来和骆凝抱有同样想法,以为夜惊堂要一炮双响,坐起身来,有些慌:

“惊堂,伱房间在对面,跑这里来作甚……”

夜惊堂来到床铺跟前坐下,也没多说,抬手解开袍子,想取放在软甲下面的宝贝。

结果宽衣解带的动作刚出,房间里就响起一声:

扑通——

骆凝柳眉倒竖,擒住夜惊堂的右手,把他摁在床铺上,羞恼道:

“小贼!你失心疯不成?”

裴湘君也被惊到了,没想到惊堂胆子这么大,真准备在这里把她俩一起办了,也挪过来,摁住夜惊堂的手:

“惊堂!我出来是帮你办差事儿,你……你怎么能打这种主意?”

夜惊堂如同夜闯深闺的采花小贼,被两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摁住,表情有些无奈:

“瞎想什么,我只是给三娘掏个大宝贝……”

“啐!”

骆凝可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荤话,大倒是大,但她可半点不觉得那是宝贝,凶器还差不多……

骆凝脸色微冷,把夜惊堂摁住,恼火咬牙道:

“小贼,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信不信我给你没收了?”

裴相君倒是没听明白:

“什么大宝贝?”

夜惊堂让凝儿把他放开,而后坐起身来,凑到骆凝耳边低语了两句。

骆凝听明白意思,表情出现了几分变化,本想出言制止,但想想还是算了——三娘对小贼的在乎不比她差多少,得知龙象图的事儿也不会危害到小贼的安全,能学到龙象图,以后战斗力总是会提升,还能给小贼帮助。

骆凝稍微思索了下,起身道:“那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和她聊吧。”

说着出了门,去了对面的房间。

裴湘君见狐媚子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还以为狐媚子大方起来了,让她给夜惊堂侍寝,熟美眼眸显出古怪,左右打量,看起来是想找机会夺门而出。

夜惊堂堵住三娘,从怀里摸了摸,取出金灿灿的纸张,递给三娘:

“嗯哼。”

“这是什么?”

裴湘君接过金纸来回打量,余光还注意着夜惊堂,以免他忽然扑上来欺负师姑。

夜惊堂自然没有扑上去的意思,坐在跟前解释:

“龙象图,三娘体格娇弱,练霸王枪不合适,有了这个,应该能突破瓶颈。”

裴湘君没见过鸣龙图,听见此言愣了下,本以为夜惊堂在在开玩笑,但仔细摩挲金纸,发现是不一样……

裴湘君看着金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继而又化为严肃:

“惊堂,这种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在女人面前亮出来?你知不知道因为鸣龙图,江湖上闹出过多少夫妻反目、兄弟相残的事儿?”

夜惊堂自然知道严重性,柔声道:

“三娘为了我命都不在乎,岂会把一张纸看的比我重。赶快学吧,我教你。”

“……”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觉得也是,夜惊堂是觉得信任她,才把鸣龙图给她看。

虽然她自认对得起这份信任,但和狐媚子比起来,好像有点差距……

狐媚子把身子都给了,甚至不怕中药发狂的夜惊堂咬伤小西瓜。而她什么都没给,碍于祖训,霸王枪的最后两招都没教……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把龙象图还给夜惊堂:

“我以后再学吧,现在关系还没这么近……”

夜惊堂抬手扶着裴湘君的肩膀,让她坐好:

“三娘都知道我有鸣龙图了,和你学不学有什么关系?”

裴湘君想想也是,抿了抿嘴,转而道:

“霸王枪最后两招,谁会谁就是红财神,你义父当年就是因为没学到,才负气离家出走……虽然祖上有规矩,但规矩也得因时而异,我抽时间教给你……”

夜惊堂笑道:“这个可以。”

裴湘君点了点头,想开始学龙象图,但心底还是觉得不够,霸王枪厉害归厉害,但比鸣龙图差远了……

裴湘君目光微动,迟疑良久后,做出娴静淑雅的模样,柔声道:

“惊堂,那什么……你大伯母已经把我许配给你了,我也逃不掉,准备从命,你……你答不答应也得从命,免得你大伯母伤心,所以我……我以后算是你未婚妻了。”

夜惊堂笑道:“婚配是大事儿,现在出门在外,商量这些不方便,先练功吧。”

裴湘君说完话脸颊就化为火红,但心中一横把话说出来,心乱如麻的万全情绪,反而尘埃落定了下来。

裴湘君稍微缓了下,恢复了女掌门该有的气度,柔声道:

“好了,去和凝儿调理身体吧,我自己研究即可。”

夜惊堂望着脸色发红却保持大方模样的三娘,摇头道:

“你肯定看不懂,还是我教你吧。”

裴湘君觉得夜惊堂啥都好,就是长了嘴,她腰背笔直坐正:

“我二十多岁,就力压红花楼群雄成为掌舵,靠的可不是你师公的提携。你以为我和凝儿一样,本事不大只会窝里横?”

两间房相距不远,骆凝显然在偷听,此时从隔壁冷冰冰开口:

“夜惊堂,让她自己琢磨去,弄不懂她自会问你。”

夜惊堂琢磨鸣龙图,都硬想了三四天,觉得三娘自己摸透,恐怕得十天半月。

不过三娘这么自信,夜惊堂也没多说,起身出了房门。

吱呀~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昏黄灯火。

裴湘君的淡定气势,此时才破功,眼底明显出现窘迫,眼神忽闪良久后,才拿起龙象图认真打量……

(本章完)

第182章 白衣美人

两天后,邬州西南,湾水镇。

中午时分,阴沉天色让老旧小镇的建筑变得灰蒙蒙一片,看起来好似处于拂晓或者黄昏。

湾水镇位于邬江沿岸,并不算大,但因为邬西运河在上游和邬江交汇,江面船只来往颇多,时常有小药商或江湖客在此地靠岸停泊。

镇子只有一条从西向东的老街,沿街两岸皆是客栈酒肆,街边则满是摆地摊的药农。

与其他地方热热闹闹相比,镇子中心的一家客栈,要比其他地方安静许多,大堂里悄声无息,几桌食客匆匆吃完饭,就丢下银子快步离去。

偶尔有饥肠辘辘的江湖客走到大门前,打量一眼后,就转头离开。

少许人进入,也闷头吃饭不言不语。

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客栈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很醒目的女人。

女人身上穿着如雪白衣,裙摆和白鞋上,点缀着几朵红梅,干净到一尘不染。

女人腰肢纤细、胸襟饱满,虽然白纱帷帽遮挡面容看不到脸颊,但仅看体态,也知道是万里挑一的人间绝色。

这样一个女人,独自坐在老旧客栈里,周边全是如狼似虎的江湖恶汉,看起来随时都面临着万劫不复的危险。

但实情却恰好相反。

女人在江湖上很常见,漂亮的却很少见,孤身行走的更少见。

敢打扮的漂漂亮亮,还孤身出现在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的女人,江湖人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必然身怀绝技。

窗前女子与江湖格格不入的打扮,在江湖人看来不是美,而是一枚鲜翠欲滴的鱼饵,敢去接触的人,等着的便是穿颚铁钩,而后便是开膛破肚,直至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女人虽然只是平静望着窗外,从始至终没流露出什么危险气息,但酒楼里的江湖人,都自觉退避三舍,连打量的目光都没有。

甚至坐了半天不点菜,掌柜小二都视而不见,只在心中祈祷这位莫名到来的女煞星赶快走。

在客栈的寂静持续很久后,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些许喧哗声:

“给我抓住他……”

“你找死!”

……

客栈里中的食客,连同窗口的白衣女子,都转过来目光,看向远处的一个巷口。

巷口跑出了个十五六岁的青年,身着粗布麻衣,提着把牛尾刀,雪亮刀锋染了一抹艳丽血红,在灰蒙蒙的小镇上,看起来就如同白衣女子一样刺目。

青年后方是六个汉子,前面的打手持刀枪棍棒,后方是个穿锦袍的男子,右手提刀,左手捂着腹部刀伤追杀。

这样的场景,在江湖上太过常见,客栈里的江湖人遥遥打量一眼后,就继续吃起了饭。

白衣女子眺望片刻,见持刀青年相当悍勇,被堵在角落依旧逼的五个汉子不好近身,询问道:

“那边怎么回事?”

声音空灵,却又自然而然,旁人甚至很难被这道嗓音吸引注意力,而站在门口的店小二,却第一时间明白在和他说话,连忙回身客气解释:

“是湾水帮的徐二爷,在巷子里开赌档。被打的那小子,是外地人,前两天跑到这里,说是找他爹,在镇上的客栈都问过……”

“找到没有?”

“没有。从这里进去,就是千里邬山,经常有去山里挖药的江湖人,迷路或者被虎熊吃了,尸体都找不到。”

“怎么和赌档起的冲突?”

“不清楚,兴许是没钱了赌两把,输急眼了……”

……

几句闲谈之间,势单力薄的持刀青年,便被两个汉子用枪棒摁在了地上。

徐二爷捂着伤口上前,眼神怒不可遏,提刀就想砍掉青年的右臂。

白衣女子见此,右手袖袍抬起,滑出柔若无骨的白皙五指,指尖捏着一枚铜钱。

但将要弹出之时,半条街开外的街面上,却先行传来一声:

唰——

衣袍轻微破风声。

整条街都遥遥关注着战况,见徐二爷在把人摁死的情况下,还准备提刀断人手脚,些许侠气重的江湖客也有异动。

但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发现一袭锦袍的徐二爷跟前,猝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旁人甚至没看清人影从何处而来,等人影站定,才瞧见来人身材颇高,穿着一袭黑袍,腰间悬黑布包裹的长刀。

来人头戴斗笠,斗笠下俊朗脸庞,看起来温文儒雅不带半分凶戾,但那双眼眸,却锐利的好似两柄尖刀,仅是现身一瞬,就让街上的江湖客全坐了回去。

徐二爷一刀劈下,刚落到一半,就被黑袍男子的修长五指抓住了刀背,稳稳焊死在半空中,再难下移半分。

徐二爷被人阻拦,身上中刀的怒火便全数转移到来人身上:

“你什么人?敢挡老子……”

咯吱——

一句话尚未说完,众人就见徒手握住刀背的黑袍男子,左手发力。

而后手中铁刀,就肉眼可见的弯曲变形,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整条街的江湖客心中悚然。

叮当当当~~

弯曲铁刀掉在地面,老街也陷入了死寂。

旁边的打手火速丢掉兵刃退开,徐二爷怒意全无,眼底带着几分惊疑,强撑气势道:

“家师衔月楼……”

话到一半,又见面前的黑袍男子,手中滑出一块腰牌,上面带着个‘捕’字。

从款式来看,不是六扇门的索命鬼,就是黑衙的阎王爷。

牌子一出,龙蛇混杂的小镇当即出现异动,不少人从后门、窗户悄然离去。

江湖中人不服管束,平时确实不把官兵放在眼里,敢和官差动手的也不在少数,但横的前提是打得过。

在打不过的情况下,官差腰间那块牌子,对江湖人来说就是判死之谕令!

徐二爷瞧见是官府的人,脸都青了,连胸腹伤势都不顾,连忙抬手作揖赔笑:

“大人息怒,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大人身份。小的也是被人砍了,脑壳一热吓唬吓唬,绝没有当街行凶的意思……”

“你是衔月楼的人?”

“此事和衔月楼无关,私人恩怨。我就一记名徒弟,扯虎皮大旗吓唬人,衔月楼都不一定认识我……”

这两天邬王刚出事儿,朝廷大队人马在往邬州赶。徐二爷显然也清楚,因为他的破事儿,导致师门被朝廷盯上,会是个什么下场,急急撇清关系。

窗内的白衣女子,遥遥打量片刻,本想看看这俊俏官差,如何处理此事,半途却目光微动,转眼看向了镇子侧面一道飞速远去的人影。

“小二,结账。”

“好勒……诶?”

在门口打量的店小二,闻声连忙回头,结果却见窗口的桌子空空如也,方才的白衣女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枚铜钱放在桌面上。

店小二眼神茫然,环视过后,又跑到门外上下打量,半晌才挠了挠头:

“嘿,见鬼了……”

————

灰蒙蒙的小镇近乎死寂,除开些许行走的异动,不见半点人声。

夜惊堂在街道上按刀而立,面前是点头哈腰的锦袍汉子,原本被按住的黄衣青年,此时爬了起来,但也不敢跑,只是浑身伤痕脸色发白站在原地。

这两天乘坐快船,日夜兼程往邬州疾驰,今早才出了邬西运河。

夜惊堂本想直达几十里开外的建阳城,但刚才途径这座小镇,发现镇子上有异常,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料到这当街砍人的泼皮,还和邬州大派衔月楼有关系。

既然来了,又遇上事情,夜惊堂便在这里查起,收起牌子后,看向站在旁边的黄衣青年:

“因何私斗?”

徐二爷用手捂着肚子,急忙开口:

“这小子刚才一言不合就拔刀……”

“没问伱。”

“……”

黄衣青年站在原地,显然有点畏惧,小声道:

“我爹前些日子来湾水镇挖药,一去不回,我过来寻找,找了几天,打听到我爹在他手上接了个活儿,和人去山里挖药……而后就没回来,我问他,他说不知道,我才动刀。”

夜惊堂转眼望向徐二爷。

徐二爷咬了咬牙:“大人,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大人且慢,啊——”

一声惨叫。

夜惊堂脚尖轻勾,拿起掉在地上的牛尾刀,插在徐二爷的右脚上,穿脚而过钉入青石,盯着徐二爷的眼睛: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打听消息?”

徐二爷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捂着右腿,没敢挣扎,连忙道:

“是邬王府的一个管事儿,经常找些身手不错的江湖人,去山里挖药。山里虎狼多,偶尔出事死人太常见,他爹运气不好没回来,怪不得我呀。”

夜惊堂知道邬王府在拿活人试药,对此并不奇怪,询问道:

“既然人是邬王府弄没的,为何不告诉他实情?”

徐二爷张了张嘴,稍有迟疑,插进脚掌的刀就转了下,脸色当即扭曲,急忙咬牙开口:

“邬王府原本给了一百两抚恤银子,前两天邬王出了大事,已经逃出了建阳城,我见没人追究,就鬼迷心窍想把银子贪了……我这就点银子赔给他。”

夜惊堂问清楚情况后,觉得此人没啥大用,松开了刀柄,看向旁边的几个打手:

“大庭广众,因财持械伤人,按律徒三年。你们送他去府衙受审,明日不至,他斩首示众,尔等连坐。要是觉得自己能跑掉,可以试试。”

“大人?!”徐二爷脸都白了:“我赔银子,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大人!……”

夜惊堂待几个打手把徐二爷抬走后,看向脸色煞白的黄衣青年:

“你持械伤人在先,当同罪,不过念在事出有因,不予追究,自己回家面壁三月反省。以后记住,没本事就别拔刀,我救不了你第二次。”

黄衣青年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拱手:

“谢大人救命之恩……大人,我爹武艺很好,不可能被虎熊所害,还望大人能帮草民查清凶手……”

夜惊堂知道他爹大概率已经死于邬王之手,以前给点抚恤银子,只是不想做的太绝让风声传入朝廷耳中,想了想道:

“你在镇子上等着。你爹若还活着,自会回来和你团聚;若是死了,也会让差人过来给你个交代。你爹叫什么名字?”

“家父张文渊,泽州黄庭县人,经常来邬州跑药材,左脸有几条疤,是年轻时挖药被山虎所伤……上月中旬离家,至今未归……”

夜惊堂从怀里取出一个黑皮小册,记录下信息后,转身离开了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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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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