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彼人之道

方子业看到胡青元的神色愕然,又解释:“我的意思是,汉市大学的五年制应该配不上你该考的分数。”

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很多,‘网瘾’电竞选手两个月时间考入京都大学的‘奇葩’都存在于现实世界。

奇葩的本意是褒义词。

“师父,网上不是说去哪个城市上大学不过是决定了在哪里玩游戏!”

“我觉得都差不多。”胡青元的语气颇为淡然。

方子业强扼住想要将面前的小年轻给‘掐死’的冲动,“所以你就随便报了一个志愿?”

“你家里同意啊?”

胡青元的家境应该不一般,不然也经受不起他在本科期间的各种折腾,还去寺庙里“清修”。

“师父,我家里并不管我这些的,我只要有个大学读,混个学位证书就好了。”胡青元笑着回道。

面对胡青元的淡然与“清高”,方子业是血招没有。

什么找工作、什么个人实现,在这个胡青元的身上毛用都没有,这让作为老师的方子业本准备的一些激励重吞回肚子。

转头绕了一圈:“没事儿,那你玩你的,只要不太影响课题进度就行。”

“再就是注意自身安全……”

从这一刻开始,方子业几乎可以确定,胡青元这个逼,是比兰天罗更傲的人。

与兰天罗不同的是,兰天罗有自己的兴趣和追求,但胡青元并没有。

因材施教,胡青元这样的六边形,暂时让方子业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教。

他来之前,就探听过胡青元的真正‘实力’,顾毅说,从胡青元所在的年纪来看,他比起汉市大学的本科生都够优秀……

实验区宿舍楼下,寒风卷下黄色的枫叶在空中旋舞,盒盖在方子业的背后成为背影。

胡青元送到这里,方子业便道:“别送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嗯…我的意思是早点休息。”

“好的师父!”胡青元点头保证。

方子业这才转了身,裹着羽绒服外套跨进寒风中,脖子处丝丝寒风侵进,让方子业有被萧瑟、无奈情绪束缚。

胡青元这个保研党不能轻易被拒绝,导师拒他要给本科生院和研究生院足够的‘理由’。

汉市大学只是个高校,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拿学历的地方。

胡青元的本硕毕业无忧,作为导师的方子业只能“诱惑”而不能强逼,这个世界上,单纯混学历的混子多得很,为什么就不能多胡青元一人?

自己的读书只是为了挣钱和找工作,胡青元的读书只是为了享受生活。

“人生怎么这么快就闭环了?”方子业这一刻想到了师父袁威宏当初的表情,与现在的自己有辣么七八分相似。

走回到别墅区,距离不远,方子业身上无丝毫汗渍。

避退掉一月份的冷空气后,装了地暖的别墅里成了最好的蜗居地!

方子业躺平了好半天,除了睡觉和看电视,一点正事都不干……

直至七点左右,方子业刚准备出去拿外卖,迎面遇上宮家和教授与房志宽教授才联袂造访!

“方教授你还没吃晚饭啊?今天食堂的菜很好吃,你下次要是没时间的话,给我发个信息,我给你打包一份。”

“用微波炉热一下更健康。”转送外卖的龙哥主动笑道。

方子业目光集中在宮家和二人身上,对龙金华点头:“龙哥,我是本地人,偶尔想吃一顿更重口的。”

“谢谢你啊!~下次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气。”方子业说着,又要将自己买的烟塞给龙金华。

龙金华这一次婉拒了:“方教授,别,最近队长查得严,我先回去了。”

龙金华说完就转身走开。

方子业则将烟盒塞进了口袋,一边招呼宮家和与房志宽:“宫教授,房教授,你们来了啊,里面请。”

方子业虽然不抽烟,但自己带的两个组的教授和副教授都抽烟,而且他们经常来自己这里‘开会’,作为待客的主人,方子业自然也要买一些茶和烟,投其所好。

“方教授,你怎么还没吃饭?”

“我和房教授再走一圈吧?”七点钟的天光昏暗,即便有路灯,视线也不好,宮家和走近后看着方子业手里的外卖问房志宽。

房志宽快要点头时,方子业笑着道:“睡过头了,如果两位教授不介意?进去吃点水果,我们边吃边聊?”

“外面也挺冷,不太适合散步。”

如果是初来乍到时,这么待客是不好的,但现在都熟悉了,一边吃饭一边聊,并不影响心态和工作。

“方组长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是没问题的。”宮家和笑道。

三人进屋,脱外套,换拖鞋和一次性棉拖鞋!

方子业将外卖放好后,给两位教授准备了瓜子、花生、茶水、水果,还有一些巧克力零食。

“宫教授,房教授,我就不客气了啊,你们也随意,我们边吃边聊!”

“我们组那个功能重建术的病人已经转走,预计下周一,那个下肢畸形的患者也可以转诊出去。”

“目前,我也看了一下群里面,有几个骨缺损的病人,我们都可以收治进来。”方子业先打开了话题。

重点研治,单病种突破,是疗养院更好的病种收治路线。

东一锄,西边一榔头,只会让大家的心神更加分散。

宮家和闻言点了点头道:“方教授,我和房教授都觉得,最近在群里面出现的骨缺损,处理起来都太简单了,所以就一直没有下手。”

“五个骨缺损的,其中四个,只要能够找到足够的帮手,处理起来不难。”

“这种需要人手堆积的病例,处理起来其实没那么有意思。”

“那个肱骨移行性半骨劈裂缺损的,应该还不错…”宮家和说到这里,忽然眼珠子一瞪。

一边看着方子业将麻辣香锅里那种小米干辣椒咔吧咀嚼进口里,离了话题:“方教授,你可能需要几个胃肠外科的朋友。”

方子业抬头笑了起来:“偶尔才吃!是习惯了。”

“我在的老家巴县,山高水远,瘴气很重,吃辛辣才会觉得比较舒服。”

方子业解释完,把话题归正:“这个肱骨半缺损的病人,的确处理起来挺有意思的,除了要做骨重建,还要做尺侧系的肌腱重建术。”

“难度不小,就先收了吧。”

“另外我觉得,还有一个三分之一骨盆缺损的,也可以收治进来。”

“之前我们有过做骨盆重建术的经验。”方子业道。

房志宽教授闻言点了点头,眼看着方子业是夹着东西拌饭往嘴里进,辣椒、花椒、生姜是来者不拒,不禁也被看得馋了,将身前的巧克力给打开:“方组长,我们疗养院对每个临床组每月的治疗硬标是平均四个疑难杂症。”

“我们组上个月和这个月,都能超标完成任务!”

“我倒是觉得,这个肱骨半边缺损的,不需要着急收进来。”

“半骨重建术,比全骨中段缺损的重建操作起来难度会增加许多。”

“特别是这个病人的骨髓腔,几乎是已经坏死,很难行血运重建。”房志宽细致地分析着,比较谨慎。

现在组里面已经做了两台手术,手术质量都很高,收了一个“压床”的重症骨髓炎,他并不希望再多搞一个难度太高的病种进来。

“房教授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个肱骨半缺损的病例,那就再谨慎考虑一段时间吧。”宮家和也收了自己跃跃欲试的表情。

对于房志宽的眼界和技术,宮家和是非常信任的。

他虽然快要走了,想要再搏一搏,可也不想深陷麻烦。

“嗯,好,既然两位教授都觉得要谨慎一些,那我们就先定那个骨盆三分之一缺损的吧,稳重一点收治病人更好。”

“另外,关于现有的这个重症骨髓炎病人,两位教授有什么看法?”方子业又问道。

两台手术结束后,方子业就一直在思考这个病人的治疗。

情况很复杂!

说不定要走上截肢,不然的话,这个病人就非常可能成为手外科的那个,多窦道的骨髓炎并菌血症、毒血症等终末性的病种。

宮家和闻言,比较谨慎:“方组长,我打算去和他谈截肢的问题,如果病人不愿截肢就尽快转走!”

“我们不能耽误了他的治疗,或许他去感染外科更为优势的专科,会有一线生机。”

“目前,他的联合抗生素使用的方案在我们这里就已经调整了足足七次!”

“目前的病菌还在多变,万一有了什么意外情况,很可能就从我们手里走了。”

在本科的外科学关于急性骨髓炎的描述就有这么一句,以往急性骨髓炎死亡率较高,由于应用了抗生素,死亡率已明显下降。

应用了抗生素使得死亡率下降,而没有找到敏感抗生素的骨髓炎,就相当于没有应用。

关于急性骨髓炎的治疗,描述非常“模糊”,因为它治疗起来不是很难。

首选抗生素治疗,就可以解决大部分的急性骨髓炎,而后再选手术治疗,如引流术、开窗减压术,即可治疗大部分的骨髓炎。

这是教科书上写的!

以上方法都没有办法解决的,最后都走向了死亡,或者发展为慢性骨髓炎……

方子业下住院总的时间不久,干饭的速度很快,才不到八分钟,吃饭就接近了尾声。

刨完最后一点饭菜后,方子业将垃圾都清理完,而后道:“宫教授,这个病人,我打算再做一次开窗引流手术试一试。”

“目前他单纯的抗感染治疗,几乎没什么效果。”

“应该是局部还残余有病灶,我们静脉输入的抗生素,无法达到病灶集中处,这才使得感染一直迁延不愈。”

宮家和闻言目光一紧:“可是?方教授,这局部感染的病灶清除术和引流术,没有太高操作门槛的呀?”

“普通的主治,都可以做得很好很好了。”

没有操作门槛的技术,就是你做得再好,它的效果也就那样。

已经做过了两次,毛用都没有,你再次开进去,结果只会和前面两次一样,而不会有其他的改变!

就比如说阑尾炎切除术,你就算是切出花来,不过也就是治疗了患者的腹痛。

一个住院医师切除了阑尾,还是没办法解决患者腹痛的话,你该得去找其他问题,而不是把阑尾的残端再切一遍!

“宫教授,我知道您的顾虑,我也不是觉得我自己的引流术操作会更好。”

“而是,没办法打开局部的话,就没办法看清楚具体的病灶情况!”

“目前急性骨髓炎依旧存在,而且抗生素治疗无效的话,根据当前的急性骨髓炎治疗指南,就必须手术干预!”

“就算是开了进去,最后依旧无效,我们至少也努力过!”

“我认为,我们的开窗手术,不仅仅是治疗性的手术,而应该是诊断、治疗性的手术!”

手术也可以是诊断性质的。

比如说骨肿物的穿刺活检术等。

宮家和与方子业的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两人都看向了房志宽。

房志宽的小眼睛眨巴,小个子的他,被方子业和宮家和二人围视,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一双“小手”不安分的抓握不定。

“方教授,宫教授,你们各持其理,我反而是更难选了,要不这件事还是放在小组讨论上再议,大家一起给意见吧。”房志宽回道。

他下意识看向宮家和,其实更加信任宮家和的说法。

方子业的技术是很牛,但骨髓炎的手术属于是喝水活,喝水的动作,没有谁教谁的说法,爱怎么喝怎么喝,不是你操作技术好就有用的。

“那就后面再议吧!”

“宫教授,你觉得,群里面那个骨肿瘤所致的骨缺损?”方子业又转移了话题。

闻言,宮家和脸色瞬间大变:“方教授,骨肿瘤切除术后的骨缺损治疗,是一个大坑。”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踩……”

送走宮家和与房志宽二位教授后,方子业由衷地发出了一句感慨:“治病本来就不容易了,怎么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疑难杂症啊?”

方子业本以为自己6级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应该是可以通杀骨科所有病种的治疗了。

可一个小小的骨髓炎,就把方子业困在了原地!

回头时,方子业感受到脚底下砂石有些硌脚,便又吐槽了起来:“下次还是不要穿一次性的拖鞋往这上面踩了。”

“百密一疏,估计铺路的人也不会想到,有人穿着薄的一次性拖鞋在这上面踩。”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多。

就快到了与洛听竹开视频的时间。

然则,就在这时,与方子业隔了有时差的袁威宏,却在这一刻拉了一个群聊的视频。

除了方子业之外,揭翰和兰天罗也都在被邀请之列。

方子业进入到群聊页面后,兰天罗的笑脸,还有揭翰胖脸上的疑惑,都展露无疑。

很快,袁威宏的高额头就出现在了画面里。

只是与三小只的开心表情不同,他此刻的神色格外严肃:“你们几个?谁比较了解吴轩奇?”

“师兄,师兄之前在恩市下乡的时候,就认识吴轩奇了。”兰天罗马上道。

“师父,你那边还才是早上吧?您吃早餐了没?”兰天罗热情地与袁威宏打招呼。

袁威宏咬牙紧绷:“今天早上,我在看文献的时候,看到吴轩奇把我申请优青课题方向的文章给发了!”

“我哪里有心思吃早餐?”

轰隆隆!

袁威宏的声音如同是炸雷一般,响彻在几人的耳旁。

袁威宏优青的课题,被其他人发了文章?!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袁威宏的课题要麻啊!

你申请的课题,是前沿的,是未知的,是未证明的方向,所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给你经费让你去科研。

但你还没科研出来结果的时候,别人把结果拿出来了,与你的研究撞了车,这个时候,谁被撞,谁就会“死”!

甚至搞不好,会直接将袁威宏的前程全部断送。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找袁威宏本人,找他的依托单位,以后再想申请到课题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子业念及这些,马上追问:“师父,会不会是一种亚型方向?”

如果只是亚方向,那无所谓。

比如说骨肉瘤和HK2,吴轩奇所在团队只是发表了调控HK2的LDH1通路,袁威宏团队研究的则是LDH2,都是各行其路的。

“不是!~”

“重合度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根本就没有余留退路那种。”袁威宏非常肯定地道。

“他是在故意搞我!”

袁威宏申请优青课题是在前年的年中,也就是方子业还在恩市期间。

申请到了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比如说方子业出国,回国后又开始搞毁损伤和功能重建术,所以基础科研的进展就颇为缓慢。

虽然有一些成果出来,但也还没来得及发表文章。

“比我们的数据还要更加全面,基础数据不同,几乎可以排除是我们课题组的数据泄露或者被盗。”

袁威宏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搓自己的半地中海:“妈.的,我要麻了啊!”

这个文章被吴轩奇的团队发了,那么袁威宏肯定发布出去,重复率太高!

不会有任何一个杂志会接收这方面的投稿。

如今的办法,就只有一种,就是抢在吴轩奇所在的团队之前,把更加深入的课题通路赶紧做出来。

闻言,兰天罗和揭翰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子业,眼皮在开始快速眨动。

很明显,吴轩奇这不是冲着袁威宏来的,而是冲着方子业来的。

当初,毁损伤保肢术的课题,本是段宏教授先挑头的,结果却被方子业联合邓勇捷足先登。

这没什么!

课题就是未知的方向,谁都可以去攀登,不是说你先占了坑位,这个方向就是你的。

反而,学术界非常支持大量的人往同一个方向竞流。

谁先到,谁就是先登着,插上独属于自己的旗帜!

至于有多少人阴沟里翻了船,没有谁会在乎,你自己能力不行,怪得了谁呢?

如今也是一样。

不是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给你立了项,这个课题方向就独属于你!

一般而言,大部分人都不会往其他人申请到的课题方向去投钱投力,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能够申请到课题的课题组,一般前期研究深入,做课题的速度快,你再投钱进去,就是自找无趣,肯定不会比该课题组更先得到结果。

然而?

目前,似乎是出现了一丝丝的意外。

吴轩奇和段宏就算是故意的,你也得憋着!

这本就是学术界的共识,更何况还是方子业先做了“类似”的事情。

方子业闻言,并没有慌张,而是赶紧将这篇文献下载了下来。

与此同时,用手机挂断了洛听竹的视频邀请,快速地打了几个字:“我和师父天罗他们在群视频,有大事!”

发完,将手机一丢,而后开始仔细地从头到尾细读吴轩奇为一作,段宏为通讯作者的文章。

越是读,方子业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袁威宏不是科研小白,他阅读过的文献,不可能出现读不懂的情况!

这个吴轩奇,仅仅只是凭借一个课题标书的课题,就真的通过查资料和文献,将袁威宏的优青课题的在研方向堵死了百分之八十!

这真不怪方子业!

课题是袁威宏自己申请的,方子业给他的只是文章支持,让袁威宏展示自己的科研能力,这各课题,给袁威宏带来的好处,绝对多多。

至于后续,方子业没有极速跟进,是因为方子业有自己的课题做,袁威宏应该尽快安排兰天罗和揭翰将课题完成!

“师父,您先别急,还有机会。”

“吴哥发表的文章,与我们课题组的课题,重复率毕竟不是百分之百,我们还可以继续深入下去。”

“他们只是做了一部分的lncRNA!”

“我们还可以做miRNA与lncRNA,环状RNA之间的关系。”

“我们组的基础数据与他们的不一样!!~”方子业非常冷静地分析。

遇到了问题不能慌乱,而是要先解决问题。

“子业,我知道,我之所以给你们发视频,主要就是担心,吴轩奇他们在发了这篇文章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将课题再次往下精进了。”

“你们也知道,文章的投稿周期一般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时间。”

“当然,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忙,尽快地将课题尽可能地深入下去,不能被他把路给堵死了!”袁威宏也是恢复了冷静。

“子业,你也要抽点空出来。”袁威宏的声音略颤。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优青课题没办法结题的乐子,谁也不愿意遭受。

“嗯,好的师父!”方子业点头。

接着,方子业也不再隐瞒什么,接着道:“科研,即便是相同的通路,也可以通过调整顺序,或者是另寻旁点进行突破,只要是加入了新的元素,结果必定不同!”

“我们申请到的是课题方向,是课题框架,而不是课题的路线,所以,只要有足够的成果产出,也暂时不用着急。”

“与HK2有相关联的下游通路不知凡几,即便是相同的miRNA,也不是一个团队可以做得完的。”

“就算是吴哥把所有的miRNA等上游条件做完了,我们再重新调整下游的条件,比如说二甲双胍,或者是随便加一个成熟的药物进去,也会另外催生新的化学反应。”

“所以,师父,这个您根本不用着急。”

“天罗,揭翰,你们最近集中看一下与HK2有关的文章,争取尽快把相关的文章都找出来,我也会让韩静宜帮着找一些。”

“实验室里的一些学术型的师兄,和我的关系也不错,你们有了什么想法,就去和他们说一下,或者你们告诉我,我去和他们聊。”

“这个时候,就不能够再想着其他的事情了。别人给了招,我们必须要接,而且还要接得更好!”

“师父,别联系公司!”方子业交代道。

方子业怕袁威宏狗急跳墙,最后联系生物公司,将经费递给他们,然后得到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结果!

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

“这话是我给你们说的!”袁威宏觉得有些好笑。

紧接着,袁威宏又道:“子业,你刚刚的布局不够好,太宽泛了!”

“我给你们重新排布一下任务。”

“子业,你给我去找HK2的外在代替物,与二甲双胍有关的调控元组,就直接从药物里面找,找得到更好,找不到拉倒!”

“揭翰,你的思维比较宽,你再把吴轩奇的这篇文章看个百八十遍,两个实质的目的。”

“第一,看能不能写一篇letter,找里面的纰漏点。第二,分析其中的逻辑漏洞,看看有什么跳跃的路线,我们可以将其补足。”

“第三,提问,找出可能的,相互游绕的线条出来,就算是把当前的基础科研局面打成残废最好的那种混子靶点。”

揭翰闻言,一愣道:“师父,不是只有两个目的么?”

袁威宏破口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找我的茬?”

“天罗,你现在的科研基本功,在数据分析和思维逻辑方面,比你的两位师兄都要更高一些!”

“都这个时候了,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你先去从生信分析方面着手,看能不能找一些破局的点。”

“即便不行,我们多加一些高质量的生信分析,再取一些临床标本,也是在这篇文章上有的突破。”

“我们还可以增加对比组,你将HK2、二甲双胍、LDH,等相关的糖代谢有关的生化基础复习一遍。”

“落地有实,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再开会讨论!”

“现有的实验,继续按照原来的规划加快速度做,不要熬夜。”袁威宏快速地说道。

方子业听了,瞬间感觉到袁威宏的排布,比自己的精准了很多,不愧是特意出去学习的。

方子业闻言也点了点头,分析道:“师父,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更加天然的优势在,就是我们有动物试验模型,我们可以把这个通路直接打穿。”

“打穿不打穿的事情要另说!”袁威宏摇头。

“揭翰,天罗,你们两个先挂断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和你们的师兄聊。”

“你们今天不要做事情了,先休息,等会儿我检查你们,没在床上休息的话,等着挨骂吧。”

“这是一场拉锯战!不是熬夜战。”袁威宏精准有效地吩咐着。

直接指出来实际上要做的事情。

两人纷纷退出了群聊的频道,而后开始去私聊了。

方子业留了下来,目光流转,没有说话。

袁威宏的目光则是充满了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方子业先打破了僵局:“师父,吴轩奇他还是冲着我来了!~”

袁威宏道:“这没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

“没有谁会眼睁睁地看着创伤外科的接手棒会落在你的手里。”

“这是要争来的,而不是波澜不惊地就递给你。”

“面子是别人给的,实力是自己练的,积累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如果段宏说,你就是以后鄂省创伤外科的学术带头人,你就是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烂透了。”

“并且你还要小心的就是,这一次,吴轩奇的报复心理很强,你其他在研的课题,他也有可能会直接攻击你。”

方子业的目光渐渐地沉下去。

这一招,有点类似于《天龙八部》里的,彼人之道还施彼身。

就是要和你正面硬刚,才能真正的服气。

这是正面的冲突,不是阴谋诡计。

你接招也好,不接招也好,你都必须被逼着往前走。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谦让的说法。

“嗯,师父,我知道!”

“您不用太担心,这件事的结果,应该不至于太糟糕。”方子业的语气和目光都没有畏惧。

做科研,先到先得,他不后悔。

同样对吴轩奇也没有什么恶意。

“也不能太大意,这个吴轩奇,能够被段宏如此重视,必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你可以打听一下,他最擅长的点……”

(本章完)

第572章 针锋相对!

“你愿意进行诊断性手术吗?!”翌日,方子业目光平静地在组内唯一一个无计可施的病人院子里,临床尾而问。

“诊断性手术?”骨瘦如柴的病人眉头紧皱,颧骨外凸。

感染性疾病属于高消耗性疾病,短时间内就会耗掉体内大部分能量,只要拖上几个月,什么吨位的大胖子都会皮包骨。

补不及消。

“对,就是诊断性的手术,可能没有治疗性的意义,我们只是想打开里面,亲自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您这样的骨髓炎,目前已经周转了五个地方!”

“来我们这里也有十几天,常规、不常规的治疗方案,我们前前后后也尝试了一遍,目前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办法!”

“当然,愿意与否,还是要看您的意思。”

“手术完,大概率依旧无计可施!”方子业谨慎回道。

从课本出发,到远离课本的原则,依旧没有疗效的情况下,方子业只能带队重新回到骨髓炎的治疗原则中来,探索可疑的病因!

病人不愿意,只能他求,但他周转了好几家医院,估计大概率就是姑息性治疗了。

换句话说就是等死!

师父袁威宏的事情,固然影响了方子业的心态,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又是可能吗?”家属埋怨,低声嘀咕:

“一个骨髓炎,真有这么难么?偏偏这么倒霉?”

众人闻言未怪!

家属有情绪是正常的,他们已经听了太多可能可能的话,有脾气,心里不服气,不愿意接受现实是人之常情。

同样,多次周转,已经让他们的情绪变得失态,也没有过分的激动!

闹不是办法,转诊没有效果,眼睁睁地等死和看着家人因为“小病”而死,更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方子业闻言,道:“不管是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都是经验性的治疗,在面临经验内的病种和情况,可以得到比较好的疗效。”

“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一个骨髓炎会衍化成如今的样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第一次就诊的医院,就是军医附属的三甲,实力和水平很强。”

“转诊的第二个地方,是京都的积水潭,我们华国骨科水平最高的殿堂……”

“这不是我们医生针对您!”

“人类的认知,永远是有限的,所以我们才需要不断地探索。”

“如果您的情况,与其他骨髓炎患者相同,您也早该和他们一样,回家正常生活了。”

“遇到了问题,我们要一起想解决的办法,不是吗?”方子业平稳的声音,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遇到了问题去解决,而不是抱怨。

抱怨肯定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消耗所有人的情绪!

前几次,病人的情绪都很愤怒和激动,第四次转诊,就已经麻木,这一次,他也没有了愤怒,更没有喜悦。

“有把握吗?”他抬头问,下颌骨十分尖锐,棱角分明,眼皮内陷,双目苍白无神。

方子业继续摇头:“您现在这样的情况,任何人告诉你他有把握,都是骗你或者安抚你的情绪。”

“您经历了两次手术治疗,也经历过中医的调养,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也试过了!”

“谁能说有把握?”

“久病成医,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态。”

“因为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在努力地为您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推诿,您觉得呢?”方子业的气质很稳。

病人没说话,家属倒是点了点头,她小心地将中年扶倒平躺,中年偏身不再看向众人。

面临必死的绝境,你不信命也得信命!

久住医院。

他遇到了太多骨髓炎患者,几天或者十几天就开心出院。

他也遇到了很多患者,连感染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走了的。

他虽然怀疑过是哪个主刀的水平不济,导致了他现在的“绝境”,可他自己也想不到任何一条理由,是别人在坑害他!

他治病不需要花钱,就算是主刀想要贪费用,直接给他用好药就行,只是他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退伍……

“我们出去说吧。”女人将自己的丈夫盖上了被子后,对众人说道。

一行人移步离开。

到了门外的院子里,中年妇女才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巴,听得见的语颤,身体如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老公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

所有人都沉默!

这个男人,他没有对得起一个人,他对得起所有人。

因为他受伤,是在一次强制性的抗洪中,被调任了洪灾发生地!

回来后,他得到了嘉奖,他同样得到了很多人的慰问和认可,也有很多人为他的事情而感动。

女人继续说:“我一个人拉扯孩子,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最后等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宮家和开口道。

女人抬头:“可我们需要的不是对不起啊?我们想要回家,他妈妈,我女儿,等着他!”

“他那次救了八个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女人的声音并不大,却将方子业等人都震得沉默。

在抗洪之中,一个人救八个,这肯定是在生死之间的鬼门关徘徊过的!

现在没有人可以救他是事实。

女人倒是也没有刻意为难几人,声音冷落:“是不是他现在,截肢了就可以保住命?”

“不然的话,隔壁院子里的那位大哥,就是他的以后?”

方子业闻言,抬起了头:“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而且如果骨髓炎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的话,以后的预后是可以预见的。”

“目前截肢的话,术后就不必再担心下肢骨髓炎的威胁!”

骨髓炎没办法治疗的患者数量极少极少,这一次疗养院里出现了两例。

创伤外科的这一例,是宮家和收进来的,手外科的那一例则是被强制收治!

属于是终末期的休养。

“我去争取说服他!”

“截肢吧,我们要等的是他回去,而不是荣归。”女人道。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结果他会很难受,或许会比杀了他更难受,但我希望我们可以再自私一点,希望他可以再为我们付出一些。”女人落寞地回身走了!

她并未大喊大叫什么,只有埋怨,并没有责怪。

方子业半转过身子问:“既然都已经确定了要截肢,截肢前为什么不可以搏一次呢?”

女人回头:“我们现在已经不相信可能,更希望得到一个确切肯定的结果。”

“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可能。”

方子业不再多言。

即便是诊断性治疗,能确诊病因的把握也没有多少。

……

巡查结束后,宮家和如同放下了心结似的舒缓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格外不是滋味儿。

他进到了外科办公区后,就对着窗户而站,看着窗外,久久不能释怀。

一个人的无能,还有得希冀。

一个团队的无能,还可以换团队。

无计可施,认知有限时,就会觉得人类如风暴中的扁舟,除了叹息,别无他法。

几乎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得到,超出人类认知的事情。

也几乎没有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超出人类极限的事情!

手术方案已经定下,明天就安排!

顾毅已经填好了手术申请单,开好了截肢前的术后医嘱……

方子业离开了疗养院的临床区后,再一次地压抑了自己的心情,而后仿若无事人一样地来到了实验区域。

这一次,并不是方子业第一次面临无能为力的病种,所以他的心情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他已经尽力了,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也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翻了很多文献,尝试了很多办法,却依旧满足不了患者需要的一个“确切”结果。

除了截肢。

所以,方子业不愿意再多节外生枝,免得再让他们绝望一次。

他还好,他即便是截肢了,以后的生活依旧有保障。

……

实验区,方子业与聂明贤廖镓一起先看了一遍裸鼠的生长情况后,又一起开始慢慢地推划后期的实验细节。

所有的规划、方向,最后都要落于实处。

无法落地的实验,就只是空想。

当然,这些线条,也是有迹可循的,不过就是细节的把控,需要在操作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试错,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活儿。

除此之外,廖镓和聂明贤二人,觉得就只单纯地等这个课题,太无聊了,所以就又打算各自新开一个坑。

不过方向还在慢慢搜寻当中。

聊完,大概就到了十一点五十几分。

“子业,一起出去吃呀?”聂明贤邀请道。

“行啊,我们今天还是没有手术安排,手外科收治的病人今天才过来,创伤外科的还在安排的路上。”

“不过我吃完之后,等会儿还会进实验室。”

“对了,聂哥,吴轩奇大哥,你与他熟悉么?”方子业等到二人都上了车后,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和吴轩奇当然熟啊?”

“我们第一次认识,还是靠着他引荐,你觉得我和他熟悉么?”聂明贤笑了笑,对吴轩奇的恶意满满。

方子业于是就把自己师父袁威宏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聂明贤和廖镓闻言,都是各自发出了“噶”一声的呼吸戛然而止声。

聂明贤抠头皮的声音,在车内清晰可见,而后骂骂咧咧道:“其实我早就想到了,你们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他。”

“他是最小心眼的一个人了!”

方子业苦笑道:“聂哥,你也没有早点说啊?但估计你早些说了,我们可能还是要得罪!”

课题这种事,先到先得。

攀登山峰第一人,不是靠让的,而是靠自己去努力的。

“吴轩奇,学习能力非常强!”

“我给你们说啊,你别看他平时里不着调,只要这世面上有的技术,他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

“可能算不上绝对的顶尖,可学习速度之快,女人看了都得嫌弃他快!”聂明贤道。

而后,聂明贤又问:“对了,他没有暗地里做一些事情吧?”

“除了领先你们发表文章之外?”

“吴轩奇这个人,从不标签光明正大的!”聂明贤比较隐晦。

方子业早就见识过了吴轩奇的不要脸和人情世故线!

“暂时没有!~”方子业回。

“那估计就是没有了,他这个人,最喜欢走的路子就是钻其他人走的路子。”

“如果有人走正道,他也走正道,如果有人要走歪门邪道的话,他会比别人更加歪门邪道!”

“我记得有一次,有人借调了民大医院的副院长压了他,以总值班的名义,让他不得不在非值班的时间去做一件事的时候。”

“只是过了仅仅十天不到的时间,恩市的一位‘厂务’(非错字,毕审查)副州长就把这种事落在了对方的头上。”

“让他半夜去把一个茅坑给清理干净,并消毒。连续三天!”

“这是真事,我当时就和他一起喝酒!~”聂明贤道。

廖镓闻言道:“这?”

“那个谁是干嘛的?”

聂明贤问:“你问的谁是谁?吴轩奇吗?当医生的啊?”

“我说去打扫卫生的。”廖镓解释。

他之前的问题有误会。

“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啊?”聂明贤一本正经地说。

“第一次是他叫人去做的,不被认可,第二次是偷工减料了,没有消毒,所以就重复了第三遍。”

“第三次后,吴轩奇倒是没再做什么了。”聂明贤举例,显然是对当时的事情记忆深刻。

“能够联系上‘厂务’,而且可以让他这么出面对付一个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人,这个吴轩奇很有魄力和能力啊?”廖镓抿了抿嘴。

医生的人脉的确很广,但人脉广归广,要别人做这种把人得罪死的事情,就不是一般的人脉了。

“真正过命的交情了。”

“那个厂务,现在还能是厂务,而不是被养老清退,全靠了吴轩奇当时的出手。”

“不亚于再造之恩,那一次,好像是请了汉市的教授过来打算手术,对方看了都直摇头。”事情过去很久,聂明贤记忆很深刻。

体制内的同志,身体一旦不好了,那就很难再往上走了,会被组织爱护起来的……

“就这样应该也不够啊?”廖镓开口打断。

救了人的前程,不代表收人为禁脔,依旧不足够支撑吴轩奇吩咐他将另外一个体制内的人得罪死!

“大哥,我和他只是朋友,不是躺在一张床上的媳妇儿?你还要我知道多少?”聂明贤翻了翻白眼反问。

“别红温了,明贤,小心子业等会儿发毛了。”廖镓淡淡地扫了方子业一眼!

聂明贤马上紧闭不言。

这件事,就只能方子业带着自己的其他团队去掺和,他和聂明贤二人,不可能在相关的方面给出任何助益。

方子业做过的事情聂明贤与廖镓都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竞争。

……

中午吃过的饭相对比较简单。

就近找了一家馆子,几个人吃过后,方子业就一个人开车回来了。

刘果今天没有手术安排,聂明贤带着她去市里面约会,廖镓不想一个人面对方子业纠结,便索性也买了一张单人的电影票去散心。

方子业放车回车位,迈步往实验室方向走的时候,兰天罗的视频打来了——

同时还给方子业发来了几张图片。

“师兄,我给你发的图片你看了么?”兰天罗问。

“吴轩奇师兄,找到了我以前的老师,他们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骨缺损个体性假体设计模型,目前也在做这样的课题。”

“而且?”

“吴轩奇大哥还在疯狂地收治功能重建术的病人……”

“他是十二月份刚从我们科室里离开的,离开前,基本没有上手术台。”兰天罗的声音有点拘谨。

单纯只是面对医学统计学的人,兰天罗并不觉得害怕,可吴轩奇张罗了一个超级大团队,甚至他以前的导师都被吴轩奇给找来了,兰天罗的自信在这一瞬间就被击散了。

散不是溃。

方子业在仔细阅读兰天罗发来的图片,里面是三张吴轩奇与其他人聊天的对话框。

第一条——

“没关系,做课题是自己私人的事情,要么就是我的浅白花,要么就是他的钱白花。”

“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方教授当初做毁损伤课题的时候,也没有明确地告诉过我老师,我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他呢?”

“作为一个成年人,成熟的科研人员,随时都要做好自己的课题可能被冲掉的准备,随时准备接受这样的事实。”

与之聊天的人,没有备注,信息未知。

第二条。

吴轩奇与段宏。

“师父,在你给邓勇教授说那句话的时候,方子业教授就必然要做好要面临一切的准备,这是他自己该做的事情。”

“虚名无所谓,但也是一个非常好、非常直接的交手理由了。”

“师父,我自己找人做,骂不到您身上的……”

段宏:“骂就骂吧,我觉得你拿捏不住火候,必须要我亲自出面。”

“谢谢师父。”

吴轩奇与段宏教授两人的聊天非常简单,只是一个信号。

第三张图片,是吴轩奇与中南医院某位博士聊天的记录。

是吴轩奇邀请刘浩江打听方子业和袁威宏团队的各种反应,希望他可以及时汇报。

刘浩江回复了一连串的省略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方子业缓缓回道:“天罗,我在的疗养院里,应该有很多人与吴轩奇都非常熟。”

“吴轩奇之前就在恩市的民大医院工作了许久,而且疗养院的搭建,吴轩奇全程有参与!”

“我相信,他与陈广白会更熟,与广白集团下的多个生物公司都有合作。”

“这个骨缺损的个体化模型设计的代码,会很难么?”

兰天罗摇头:“师兄,如果只是医学统计学的人出面,至少要费几年的时间,但吴轩奇师兄找到的是我的导师,而且不排除是找了我的两个导师。”

“即便是重新写不同源代码的时间也不会很长,还有大量的经费支持的话,他们搜集数据的速率,会比我们更高。”

“如果要加快速度的话,师兄你可能要多搜集一些数据了。”

“这可能需要…需要…”

方子业短直道:“有话直说,需要我去再找一些教授合作,去与一些创伤外科一起合作是不是?”

兰天罗点头又摇头:“不仅仅是这样,还需要师兄你再找一些经费支持。”

“我们还要找到一个可靠的软件开发团队!”

“最后个体化模型的设计,必然是要以app或者是软件的形式呈现在他人面前的,操作越简洁越好。”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们已经在开发这样的软件了。”

方子业接着问:“如果我们这个时间点,放弃这个模型设计,不再进一步地提供思维导航,他们有机会搞得出来吗?”

“有!”兰天罗直接点头。

“行,我知道了。”

“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情,身为管床医生,值班,管床,临床的手术这些本份工作,一定要做好。”方子业回道。

“嗯,好的,师兄。”

“邓老师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说如果需要人手的话,师兄你可以随时给他说!”

“要你来给他说。”兰天罗强调。

袁威宏与邓勇红温过,中间是方子业盘旋的枢纽,如今袁威宏遇到了难处,依旧需要方子业来承担枢纽。

挂断了电话之后,欲进实验室的方子业快速又折转了方向,走向了宿舍楼。

同时给韩静宜发语音信息:“韩静宜,给我搜一下,最近全世界范围内,哪里会有学术会议,搜集一下报给我。”

“国内的最好,国外的也行!”

“第二,给我查一下,如果要开设私教班,要准备哪些事情。”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碰一个面,我在去胡青元宿舍的路上。”

方子业回完,就已经走进了宿舍楼。

13楼,13019!

“咚咚咚!~”方子业敲响了胡青元的宿舍门。

胡青元依旧如无事人一般,今天他与顾毅的实验安排排在了晚上的六点多,胡青元只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去实验室准备操作器械即可!

胡青元穿着睡衣,手握着咖啡杯,坐在了客厅里优哉游哉。

方子业敲响门后,发现韩静宜还正好就在胡青元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加班。

“方老师!~”她大大方方且规规矩矩地看了方子业一眼。

“你在这里正好,我找你们两个有点事情。”

“都吃过中午饭了吧?”

“坐!”方子业往客厅方向一指。

韩静宜赶紧回去拿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的笔记本。

胡青元也是如此,飞奔到了另外一个卧室,将一本超大的A3黑皮笔记本拿了出来,封面只书四字,乘风破浪。

“师父,方老师!”韩静宜和胡青元二人都坐下后,认真地看了方子业一眼。

“我刚刚点了咖啡,等会儿会有人送上来,今天的聊天时间会很长。”

“时间比较紧迫,我就不废话了。”

“首先是韩静宜,你要做这么几件事情,第一,就是我给你说的,学术会议动态,尽快发给我,到时候帮我投稿。”

“第二,尽快探听举办私教班需要的程序、条件,团队结构,我们也要尽快安排和张罗起来这种事。”

“第三,你最近注意一下同济医院段宏教授与吴轩奇副教授的科研动态,主要集中在他们发表的文章!”

“这些事情里面,你有一些细节要注意。比较小型的学术讨论会,就不要讲了,只有省级的年中、春季会议值得注意,强地级市医院的学术会议也可以注意一下。”

方子业的思维清晰。

如今这个点,就不能单纯静待学识点的收益了。

在任何情况下,学识点的数量都是根本,这也是方子业目前最为紧迫的任务。

之前,方子业的能力够,学识点的收益速率也够,他当然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去攻克临床患者,去想着如何一步一步地做科研。

其实,相对更快的获得学识点收益的事情,就是去做更多的手术。

但医不叩门。

参加学术会议,搞教学,会均匀地提升学识点的每日收益,比一次性地获得大量学识点,对以后的长进更好。

教学就是最好的途径!

“关于私教班,你要帮我打听一下,其他医院在开设私教班时的收费、流程,准备的病例等等……”

“以后尽量把我周末的时间给抽空出来,我会把我的身份证号发给你,你需要帮我买好机票等。”方子业道。

韩静宜快速地记录。

胡青元听到这里的时候,略感紧迫:“师父,我们团队目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呀?”

“您这又是学术会议,又是私教班的?”

“嗯,有人冲着你师父我来了,我得接招啊,但这些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只要做好当前的本分工作,尽快的跟着我一起把课题尽快搞出来。”

“因为我怕,万一我们的团队立项成功后,我们现在在研的课题,也可能被人给弯道截胡,我们提前预知了,就必须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于摇篮里。”

“对了,胡青元,我在临床组给你找了一个实习的名额,你愿意来嘛?”

方子业问。

胡青元啊了一声,显然方子业的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去临床组实习,不在他打算和安排之内。

“不来没关系的,你想先搞科研是好事,先保证硕士可以毕业就行!”方子业道。

人不能靠逼迫,逼迫他人做事的动力,远不如自己想要做事情的原动力。

对于很多人而言,就业和工作,就是最大的动力,可胡青元似乎永远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

“师父,我不是很想来。”胡青元一直都很有个性,也不是一个傀儡。

他只是被方子业吸引了,也不是被方子业给折服,以方子业为天。

“好,没事。”方子业点头。

“但你的清修,估计是去不成了,现在师门里面,需要你来顶住一些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方子业将吴轩奇把袁威宏的课题堵住的事情讲了一遍。

方子业的话音一出,韩静宜的娇躯猛颤了几下。

她虽然眼界被带高了,可也想象不到,如果优青没办法结题的话,袁威宏将会遭遇怎样的境遇,现在袁威宏的压力会有多大。

不过方子业都没去理会韩静宜的表情,而是继续道:“这是已经知道的事情,已经做了的事情。”

“我和兰天罗准备做的另外一个临床课题,他们也已经开始截胡。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预案。”

“你和顾毅师兄两人在研的课题,是还没有立项的,目前外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有了预备,就不能再被弯道超车了。”

“我得去帮一下我师父,所以把这个课题的大部分任务,都交给你,你有把握吗?”方子业问胡青元。

这是一个很好锻炼和评估胡青元资质的时机。

“师父,吴轩奇老师的团队快和能量庞大,能稍微具体一点么?比如说,给一个限制的时间?”胡青元的眼珠子快速转动。

“不知道,我们现在对他们的了解太少,我们要做的就是,能快尽快!~以最大的能力去拼速度。”方子业说。

“我不给你设时间,是不希望给你压力,就算最后被超车了也没关系,你师父会出手的。”方子业拍了拍胡青元的肩膀,笑了笑。

“好的,师父,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胡青元舒了一口气,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流转不停,也不知道是被勾起了兴趣,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有意思!

方子业排布完了这一切之后!

再进到实验室里时,竟然意外地收到了吴轩奇的微信信息:“方教授,下午好啊?您吃饭了没有?”

“方不方便一起吃个便饭?我刚到恩市,刚下飞机……”吴轩奇的口吻热情,看不出来丝毫的毛病。

方子业看了,深吸了一口气。

先打字不方便,而后又将其删除,笑着回道:“吴教授邀请,没有不应的道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