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舍不得砍你脑袋

“第四百六十名,杨振,国子监学子。第四百五十九名,李柱鸣,青州胡水郡人.”

站在“功名墙”下的吏员,大声唱榜,而在他开口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声浪,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数千名学子竖着耳朵聆听,当听到自己名字时,或喜极而泣,或振臂狂呼。

“二郎,怎么还没听见你的名字?”婶婶有些急。

“娘,这才到一百多呢。”许玲月安抚道:“你不是说二哥是会元么。”

婶婶瞪了眼女儿,死丫头居然连她都敢调侃。

“二郎,还没到你啊。”

第五十多名时,婶婶更急了,眉头紧锁。

“再等等。”许二郎皱眉。

唱榜到前十时,婶婶脸色发白,感觉儿子十有八九要落榜。

许新年眼里流露出忐忑和些许激动,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趋势,想起大哥的那首《行路难》,以及自己平时的积累,二郎心里还算有些底气。

终于,当那声传唱想起:“今科会元,许新年,云鹿书院学子,京城人。”

婶婶耳边“轰”的一声,宛如焦雷炸开,她整个人都猛的一颤。

这一声“焦雷”同样炸在数千学子耳边,炸在周遭打更人耳边,他们首先浮现的念头是:不可能!

不可能会是云鹿书院的学子成为会元,儒家的正统之争绵延两百年,云鹿书院的学子在官场备受打压,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会元怎么可能会是一位云鹿书院的学子?

上一个成为“会元”的云鹿书院读书人,还是二十年前的紫阳居士。但是,紫阳居士何等人也?

那是四品的大儒啊。

二十年后再看,他成为会元,乃至状元,完全是合情合理,人家本就是一条潜龙。

但是,换个思路,这位同样出身云鹿书院的读书人,在千军万马中厮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会元。

是否意味着他也有大儒之资?

一时间,不少人怦然心动。

这些人都是榜下捉婿的富家翁,或士大夫阶级。

榜下捉婿自古便有,到大奉元景年,虽说不算流行,但守着杏榜物色女婿的家族依旧不少。

等的就是一位资质出众,有潜龙之资的读书人,比如眼下的“会元”许新年。

榜下捉婿是戏称,大户人家守着杏榜,瞧中那位读书人,便派人去家中说媒,争的是时间。

一旦说媒成功,婚事便定下来了,别人再想抢,那是抢不走的。

礼法重于天的年代,可不是带着师门长辈施压,给一粒聚气散,说毁婚就毁婚。除非不想要锦绣前程。

“许新年是哪位?”

“许新年许老爷是哪位?”

人群里,时不时传来问询声。

一位学子转头四顾,相隔漫漫人海,看见了面容呆滞的许新年,当即大喊一声:“辞旧,恭喜啊。许新年在那儿呢。”

呼啦啦.最先涌过去的不是学子,而是有意榜下捉壻的人,带着扈从把许新年团团围住。

“许会元可有婚配?本官家中有一女儿,年方二八,美貌如花。愿嫁公子为妻。”

“本官家中亦有未嫁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许新年连连后退。

春儿垫着脚看了片刻,喜滋滋道:“榜下捉婿真有意思,小姐,没想到会元是那位俊俏书生。”

话音方落,窗帘忽然掀起,气质斯文,脸颊有些婴儿肥,甜美暗藏的王小姐探头张望了片刻,道:

“春儿,回去吧。”

这一边,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许新年,眉头紧锁。

正要口吐芬芳,喝退这群不识趣的东西,忽然,他看见几个江湖人不怀好意的涌了上来,冲撞扈从形成的“防护墙”,意图占母亲和妹妹便宜。

扈从被逼的连连后退,婶婶和玲月吓的尖叫起来。

“住手!”

许二郎大吼道。

但是没用,他根本阻止不了这么多人。

“呵,这般泼皮无赖,本事没有,浑水摸鱼倒是厉害。”中年剑客远远的瞧见这一幕,颇为不屑。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这种小小的混乱很快就会被打更人和官兵制止,不过那两个姿容绝色的女子,恐怕得受一番惊吓了。

“住手!”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炸响,这回不是心理上的炸雷,而是真真切切的有雷霆炸响,震的在场千余人头晕目眩,耳鸣阵阵。

骚乱一下子止住了。

贡院的围墙上,站着一位身穿打更人差服,绣着银锣的年轻人。他单手按刀,目光锐利的扫过闹事的那伙江湖客。

与此同时,官兵和打更人挤开人流,终于赶来了。

见到许七安的瞬间,婶婶如释重负,仿佛有了依靠,母女俩松了口气。

“把那几个捣乱的家伙带走。”许七安把几个江湖人一个个指出来,周边的几个铜锣立刻上去拿人。

底下的学子们认出了许七安,颇为惊喜,喊道:“是许诗魁!”

“见过许诗魁!”

许多京城的学子拱手招呼,态度毕恭毕敬,像是在与前辈、师长行见面礼。

事实上,许七安确实当得起这样的待遇,就凭他那几首传世佳作,即使是在傲慢的读书人,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倨傲。

但外来学子不知许七安身份,见他是个打更人,原本颇为不屑,但京城士子们的态度让他们意识到这位年轻的银锣身份不一般。

“兄台,这人是谁?如此张扬,瞧着就是个武夫罢了。”

“你不认识他……哦,你不是京城人士。这位大人叫许七安,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许七安。”

“……原来是他,果然一表人材,器宇不凡,当真人中龙凤,令人望之便心生敬仰。”

这下,外地学子就知道他是谁了。许七安的“私生饭”还是很多的,凭借着抄来的诗,在大奉读书人群体里收获海量粉丝。

一时间,无数学子拱手招呼,高呼“许诗魁”。

“真威风啊……”许玲月喃喃道。

“真威风……”

远处,蓉蓉姑娘望着墙上的年轻人,目光有着敬仰。

“明明我才是主角啊……”许新年小声嘀咕。

…………

许新年不但中了贡士,还是贡士头甲:会元!

这是全家都没有料到的。

婶婶开心的就像一只女装的范进,差点眼皮一翻晕过去。

二叔也很高兴,决定要在家里大摆宴席,请同族和同僚过来喝酒。现在许家阔绰了,流水席摆个三天三夜都毫无压力。

吃完午膳,许二郎搁下筷子,看向许七安,道:“大哥今日还要巡街吗?”

许七安摇摇头。

他是银锣,巡街通常是看心情,而非强制性。而且,现在杏榜已揭,数千学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治安压力没早上那么大了。

许二郎颔首,起身,一手抬在腹部,一手别在背后,淡淡道:“那大哥就辛苦些,帮我守着家门,午后必定有讨人厌的苍蝇打扰,我,一概不见!”

这姿势通常出现在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或者官员身上。

嘿,这小老弟还装起来了.许七安嘴角一抽。

许新年的傲娇性格,就是从婶婶那里遗传的。不过毒舌属性是他自创,婶婶骂人的功夫很一般,不然也不会被许七安气的嗷嗷叫。

许七安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为许二郎的前程操心。

“二郎中了会元,这是我怎么都没有预料到的,接下来,就是一个月后的殿试。殿试过后,我埋下的后手就可以启用(吏部文选司赵郎中)

“留任京城只是第一步,如果想让二郎成为一个对我有用的人,那就得给他找靠山了。否则凭他云鹿书院学子的身份,一辈子也就混在清水衙门了.

“魏公现在不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了,也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位置能不能拿回来。不过,二郎不能投靠魏渊,不能与他有任何瓜葛,否则会和我一样,打上“阉党”的烙印。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必须想办法给他找个靠山,这样,我们兄弟将来才有希望双贱合璧,制霸朝堂。”

许七安以前说过,要把许新年培养成大奉首辅,这当然是玩笑话,但他确实有“提拔”许二郎的想法。

经历这么多事,得罪这么多人后,这个想法愈发的清晰深刻。

首先,许二郎自身天赋极佳,走的是儒家正统体系,心机手段还算不错,在官场历练几年,绝对是一个神队友。

但儒家正统出身的弊端也很明显——没妈的孩子!

“怀庆公主一介女流,我怀疑她有暗中培植势力,但二郎要的是一个坚实的靠山,而不是成为一名地下党。

“太子的话,福妃案后我和陈妃这位岳母决裂了,所以太子不作考虑。而且,太子段位太低,配不上我家二郎。基于同样的理由,四皇子也pass。”

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发现文官集团里,竟然找不到一个适合的靠山。

呼.算了,这事儿不急。等殿试过后,二郎的事情就暂告一段落,接下来我要警惕的是佛门的使者团,以及李妙真和楚元缜的天人之争.哎,这种道统之争最麻烦,许七安捏了捏眉心,低声说:

“而对我来说,尽快晋升铜皮铁骨境才是最重要的。”

他洗了把脸就出门了,许银锣日理万姬,哪有时间给区区一个许二郎看门。

骑上小母马,怀揣着钟璃码出来的两本小说,许七安快马加鞭进入皇城,并取出临安赐予的腰玉,在羽林卫的带领下,来到韶音苑。

对于许七安的突然拜访,临安表示很高兴,让宫女奉上最好的茶,最美味的糕点招待狗奴才。

“殿下近日如何?”许七安问道。

临安叹息一声,桃花眸子都不妩媚了,垂头丧气:“母妃日日与我哭诉,说在后宫遭遇皇后欺负,眼见就要活不下去了。”

陈妃背后的人呢,不出手帮助的么.嗯,陈妃是个合格的宫斗小能手,不至于这般不济,应该是故意在临安面前装可怜,想尝试曲线救国.许七安诧异道:

“皇后欺人太甚,殿下您就眼睁睁看着陈妃在后宫受辱?”

“那我又斗不过怀庆嘛,而且,我觉得母妃也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惨。”她委屈的说。

“你找陛下呀。”许七安试探道。

“你们先下去。”临安挥退宫女。

厅里安静了下来,好长时间没人说话。

“狗奴才”

她绵绵无力的叫了一声。

“嗯,殿下你说。”

“太子哥哥被关进大理寺时,我去求过父皇,但父皇不见我,我便在寒冷里站了两个时辰,还是怀庆把我赶回去的.”

临安难过的低下头,有些自卑的小兽,“那时候我就想,也许父皇并没有那么疼爱我。太子哥哥出事后,哥哥妹妹们就不再找我玩,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眉毛耸拉着,那双澄澈妩媚的桃花眼黯淡无光,微微垂着头,哪里是公主,分明是一个委屈又可怜的女孩。

许七安知道这是临安殿下对他的信任爆棚,所以才在他面前卸下公主的骄傲,展露出来的,不过是一个不算太笨,但也不聪明的女孩。

这些事憋在她心里很久了吧至少太子出事后她就认识到这个现实了.可她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维持着她公主的骄傲。

直到福妃案结束,她后知后觉的品出了案件背后的真相当时她的心情是怎样的?悲伤,无助,失望?

这位公主外表娇蛮任性,其实是个外表凶巴巴的纸老虎,受了委屈只会大喊大叫,而真正扎心窝子的委屈,她又默默承受。

本质上其实是个逆来顺受的女子,漂亮,但也外强中干。

临安眼眶渐渐模糊,这些话说出来她心里就好受多了,虽然狗奴才给不了她什么,连帮她在怀庆面前主持公道都犹犹豫豫,但他能为自己去得罪怀庆,临安心里已经很开心了。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她脑袋上,揉了揉。

临安诧异的抬起头,才发现狗奴才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他的眼神里有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无奈。

“殿下,我会陪着你的。”

临安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细若蚊吟说:“你,你别摸我头我会生气的。”

许七安大逆不道的违背公主殿下的命令,用力揉了揉,把头发给揉乱了。

临安用力睁大桃花眸,瞪着他,似乎用自己公主的威严逼退狗奴才。可是她的眸子虽然妩媚多情,却委实没有杀伤力。

临安又低下头去。

嘛,对付这种性格的女孩,适当的霸道,以及死缠烂打才是最好的方式换成怀庆,我可能被一剑捅死了

暧昧的气氛在他们两人间发酵。

许七安及时撤回了手,从怀里摸出《情天大圣》话本,放在临安面前,笑道:

“这是卑职偶尔间得到的书,挺有意思,公主喜欢听故事,想必也会喜欢看。不过,千万不要说是我送的。”

临安注意力顿时被《情天大圣》吸引。

“如果觉得在宫里待的无趣,不妨搬到临安府,这样卑职可以天天找你玩,还能偷偷带你去外头。”

聊了几句后,他告辞离开。

“许七安!”

临安喊住了他,鼓着腮帮,凶巴巴的威胁:“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否则,否则”

想说“否则就砍你脑袋”,但又有点舍不得。

“知道了。”许七安说。

许七安离开韶音苑,对羽林卫说,“本官还有要事求见长公主,你领我去。”

“这不合规矩。”羽林卫摇头。

“我可以去宫城外等,这样就合规矩了。”许七安不动声色的塞过去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

羽林卫答应了他,带着许七安离开皇宫,让他在宫外等候,自己进去通传。

一炷香不到,羽林卫返回,道:“怀庆公主有请。”

许七安嘴角一挑,伸手按在胸口,心说,怀庆啊怀庆,见识一下霸道女总裁和傻白甜小书生的威力吧。

肯定能戳中到你的爽点。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281章 诗

随着羽林卫来到德馨苑,被告之说怀庆刚练剑结束,正在沐浴,让许七安在外头等候。

嘿,是听说我要来,故意沐浴洗澡的么.许七安心里口嗨。

于是在德馨苑外头等了两刻钟,穿着浅黄色的宫裙的小宫女,迈过门槛出来,柔柔道:“许大人,殿下有请。”

进入雅苑,在会客的前厅见到了洗白白的怀庆,她清丽绝美的脸蛋挂着两抹红晕,双眸烨烨生辉。

多了几分女人的娇媚,少了些高贵冷艳。

有种玉美人活过来的感觉。

这样才有女人味嘛,一dayday的冷艳高贵,端着公主的架子不放,一点都不可爱.许七安抱拳:

“卑职见过殿下。”

怀庆让宫女奉上茶水,声音清冷悦耳:“许大人何事找本宫。”

“卑职的堂弟中了会元,但他出身云鹿书院,卑职担忧他的前程。”许七安诚恳的请教:

“不知殿下有没什么良策?”

自己想不通的事,请教聪明人是最好的选择,要学会合理的利用一切工具人。如果长公主没有主意,他就去问魏渊。

怀庆眸光闪烁,抿了一口茶水,她立刻明白了许七安的意思。这是不想让许辞旧打上“阉党”的烙印。

狡兔三窟,聪明人永远不会把筹码全押在一处。

许宁宴虽是武夫,却聪明绝顶.怀庆笑了笑:“你去过青州,对那里了解多少?”

“吏治清明,紫阳居士把青州治理的井井有条”

说到这里,许七安忽然明白怀庆的意思,青州而今是紫阳居士的一言堂,有他坐镇青州,如果云鹿书院的学子赴青州任职,绝对可以大展拳脚,不被打压。

“青州就是云鹿书院为儒家学子们开辟的净土。”长公主没卖关子。

这.我就这么一个世代单传的弟弟,舍不得他去青州啊。弟行千里哥担忧!

许七安吐出一口气:“卑职明白了。”

算了,先让二郎留任京城,后续再想办法。或许,他自己就能找到靠山呢。

“对了,不知道殿下对话本、小说有没有兴趣?”许七安图穷匕见。

“本宫向来不看那些东西。”

怀庆公主高傲的语气,就仿佛一位女博士说:网文小说?呵,我从不看那种玩意!

“卑职找到一本好书,殿下闲来无事可以看看哦,千万要帮卑职保密。”许七安从怀里摸出《霸道女君爱上我》,放在案上。

怀庆都没看,只是礼节性的颔首。

送走许七安后,她刚想吩咐宫女把小说收起来,自行处理,目光扫过封面时,眸子忽然顿住。

霸道女君爱上我.女君?!

竟然是如此大逆不道的书名怀庆顿时来了兴趣,索性手头无事,看几眼也无妨。

于是她重新坐下,翻开这本名字大逆不道的小说。

故事讲的是一个误入魔界的书生,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但魔界的居民要吃书生,架起油锅准备炸他。

这时候女君出现了,女君是魔界唯一的读书人,拥有超高的智慧和文化。她救了书生,将他养在自己的后宫,两人吟诗作对,谈古论今。

过程中,女君充分展现了自己的霸道冷酷的作风,但她心里很在乎那个书生,只是不懂得表现,最喜欢说的口头禅是:男人,你在玩火。

怀庆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说,它没有任何深度可言,更学不到知识,与她爱看的那些晦涩古籍宛如云泥之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生活中一些琐碎的小事,无聊的对话,却仿佛有特殊的魔力。

让怀庆忍不住想看女君的各种.人前显圣?!

对,就是人前显圣。

把男人踩在脚下,把男人养在后宫,用霸道和冷酷的态度对待男人,但就算是这样冷酷的女君,内心也有柔情。

而那书生,对女君千依百顺,处处为她着想。还会因为女君和魔界将军们喝酒而生气、吃醋。

不知不觉,黄昏了,她竟然看了两个多时辰。

怀庆又发现这本小说的一个优点,它,它不需要动脑子。

有趣就完了。

爽完之后,怀庆忽然涌起了恼怒的情绪,我都干了什么?

这么一本没营养没知识的书,我竟然看了两个时辰?!这和浪费生命有什么区别,怎么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上。

她为此产生了深深的罪恶感。

“一本闲书罢了.”

怀庆不屑的把书丢在一旁,起身离开会客厅,几分钟后,她又折返回来,把书藏在袖子里带走了。

绝不是为了夜里睡觉时再回顾一遍,而是这书不能被其他人看见,便如那些闺中秘本一样,见不得光。

同一时间,韶音苑,临安沉浸在《情天大圣》里不可自拔。

“原,原来男欢女爱是这么一回事啊啊啊,狗奴才怎么可以给本宫看这种东西。”

临安躺在床上打滚,面红耳赤,看到紫霞仙子和龙傲天滚床单的5000字内容,她一边嚷嚷着:讨厌讨厌。

一边逐字逐句的看完,顺带脑补出了画面。

然后她感觉自己身子滚烫,双腿时不时的摩擦一下,圆润的脸蛋红的像熟透的苹果,桃花眸子本就妩媚,蒙上一层水雾后,越显得媚眼如丝,勾人的很。

不过男欢女爱之事故事的点缀,故事的内核是紫霞仙子和龙傲天的爱情故事。

前面三分之二都是高甜的恋爱,后面三分之一就是刀子。

看到龙傲天被拨皮抽骨,打入轮回永世为畜,而紫霞仙子则永远囚禁在广寒宫,临安就发现枕头湿了。

她抽着鼻子,气恼道:“下面怎么没了?狗奴才,下面怎么没了。”

愤愤不平的骂完,她招呼宫女进来,说:“本宫要沐浴,准备热水。”

“?”

宫女诧异道:“马上用膳了,这个点儿沐浴?”

裱裱忽然恼羞成怒:“让你去就去。”

很快,热水烧好,宫女调好水温后,服侍临安沐浴。

她白花花的胴体泡在水里,水面漂浮花瓣,露出圆润瘦削的玉肩,一对精致的锁骨。

“你们说,我身边的侍卫里,哪个最英俊,最有才华,最有趣,对本宫最忠心耿耿?”临安忽然问道。

“都挺忠心的呀,至于有趣和才华,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如果不是侍卫的话,奴婢心里就有人选啦。”

“是谁!”裱裱立刻问。

“是许大人呀,许大人模样俊俏,有才华又有趣,经常逗殿下您开心。他虽然不是侍卫,却是您招揽的心腹,而且不是读书人,是打更人,勉强也算侍卫吧。”

临安咬着唇,轻轻拨动花瓣,花瓣散开,她看见荡漾的水波里,模糊的映出自己的脸,容貌娇美,脸蛋酡红,似乎有些害羞。

皇城,王府!

首辅王贞文的书房,金红色的夕阳从格子窗外照射进来,年过五旬的王首辅批完折子,把它们通通扫到角落。

然而铺开一张宣纸,压上镇纸,提笔书写.这时,王大小姐捧着一碗枸杞参汤进来。

王首辅没理会,趁着一股意气养在胸膛,落笔书写。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王小姐把参汤放下,凑过来一看,久久无法挪开视线,喃喃道:“爹,您写出一首传世名作。

“您这首诗问世,必定满朝震惊。”

作为一个女文青,鉴赏能力还是有的。王大小姐被这首诗里的气概折服。

王首辅摇头,端起参茶喝了一口,舒畅的吐息:“这可不是我写的,是那位新任会元写的。你今日不是去过贡院么,没见到?

“据说是一表人才,罕见的美男子。”

“女儿没见到,女儿就是瞎凑热闹而已。”王大小姐矢口否认,目光频频望向桌面。

“当年把诗词重新搬上科举,为父是花了一番心血的,阻力重重啊。”

王首辅指头点在纸张,笃笃作用,笑容畅快:“而今出了这么一首佳作,为父扬眉吐气了,也算对得起天下读书人,对得起先辈,没让诗词瑰宝彻底没落。”

杏榜出来后,许新年的这首《行路难》在阅卷官们传扬出去,闻者击节叫好,热血沸腾。

再过几天的酝酿,这首诗就会传遍京城,广为传唱。

“听说那位会元是云鹿书院的学子呢。”王大小姐“不经意”的说道。

王首辅沉吟片刻,感慨道:“可惜了。”

朝廷文官排斥云鹿书院的读书人,他作为首辅,文官表率,在这方面是不容退步的。

许新年越有才华,王首辅越警惕,越不会用他。

“爹!”

王小姐一边帮忙收拾折子,一边说道:“女儿想在府上举办文会,邀请京中有名的士子参加,得以您的名义召集。”

文会发起人必定是德高望重之辈,王大小姐没这个资格。不过,她在府上举办过许多次文会,都是以王首辅的名义召集的。

春闱刚过,举办一次文会,合情合理。

王首辅颔首道:“好。”

清云山,云鹿书院。

夕阳的余晖中,官道上,一骑飞奔而来,扬起尘埃漫漫。

马匹在山脚停下,穿着儒衫的学子跃下马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飞快的奔向山顶。

“喜报喜报.”

他一边高呼,一边狂奔,很快进入书院。

沿途不断有学子闻声出来查看,出口询问,报信的学子一概不理,直奔大儒张慎的书屋。

听闻动静的张慎早已等待在书屋外,脸色镇定的看着报信学子。

“读书人要有静气,大喜大悲都不能动摇心志。”

提点了一句后,张慎露出笑容:“看你神色,想来这批参加春闱的学子,都中贡士了。”

“先生,何止是中贡士。”报信的学子兴奋的高呼:“许辞旧中了会元。”

张慎以为自己听错了,沉声道:“会元?!”

报信学子用力点头,“这是杏榜提名的书院学子名单,许辞旧确实是会元,千真万确。”

张慎激动的夺过名单,上面写着本次参加春闱的书院学子的名字,以及排名。

最前头的是许辞旧,第一名,会元。

张慎看着名单,半天,突然“嗷唠”一嗓子,吼道:“院长、陈泰、李慕白我学生中会元了,我学生中会元了。”

报信的学子目瞪口呆。

很快,院子赵守,以及两位大儒被惊动了,以吹牛逼大法,无视距离,出现在张慎的书屋外。

头发花白,邋里邋遢的院长赵守,率先问道:“当真?那位学子中了会元?”

“许辞旧!”

张慎自豪道。

赵守皱着眉头,想了想,恍然道:“是那个吵架没输过的学子?”

“.这说明他口才无双。”张慎说。

“恭喜恭喜!”

李慕白和陈泰既高兴,又酸溜溜的。

云鹿书院的学子中了会元,自然是高兴的,书院里每一位先生都会高兴,甚至手舞足蹈,大醉一场。

但不妨碍他们酸溜溜,因为许辞旧是张慎的学生。

院长赵守皱眉道:“按理说,不应该是会元啊,辞旧做了什么文章?”

以往年会试的情况,这一届肯定存在舞弊,许辞旧是云鹿书院的学子,作弊没他的份儿。

可要是说全靠实力,似乎有些牵强。

张慎收敛了喜色,“嗯”了一声:“辞旧的策问经义都是上上之选,但要说惊才绝艳,还差了些。”

但不是惊才绝艳的话,又如何让三位主管官中,至少两位力挺他?

刚才听到学子报信,他自己都怀疑听错了。

李慕白见报信的学子还在,招招手,唤他过来,问道:“京城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报信学子立刻点头,“有的,学生抄录杏榜后,也觉得许辞旧的会元有些不同寻常,便请一位阅卷官吃了一顿。

“‘饭钱’十五两,正要找书院报销呢。”

几位大儒颔首,云鹿书院培养出来的学子,办事能力都是极强的,更不是迂腐刻板之辈。

报信学子说完,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道:“听那位大人说,许辞旧第三场作了一首诗,深受东阁大学士赞誉。其他考官也很服气,再加上他前两场考试成绩极好,这才成了会元。”

诗?

几位大儒面面相觑。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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