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人沧桑,一人返老

涅槃骨所带来的副作用影响之下,仇天师呈现出急速衰老的态势。

仅仅片刻工夫,他的身体变得佝偻起来。

仇天师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皮肤褶皱堆叠的干枯双手上,眼眸中瞬间赤红一片,熊熊燃烧着浓浓怒火与无尽的憋屈。

毕竟也是威名赫赫,前朝三大天人境之一的顶尖高手。

在经历了修罗和妖尊的那两场惨烈至极的大战,能侥幸存活下来,已然实属不易。

好不容易寻得涅槃骨重塑身体,却未能成功。

而且,他的修为也因着诸多变故,无法恢复到曾经的巅峰状态,实力大打折扣。

尤其上次在真玄山,更是遭遇了一场意外,致使他再次受伤,元气大伤。

可即便如此,他也自信认为,凭借着自己剩余的本事,对付一个姜墨应当是手到擒来之事。

却没成想,竟会如此的费力。

这让他怎能不又气又恨,满心的愤懑无处宣泄。

“臭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仇天师面色狰狞,咬牙切齿地怒吼着。

只见他双手飞速舞动,快速结出一道道复杂而繁杂的法印。

随着法印的结成,他的身体竟如同被吹气一般,迅速膨胀起来,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足有五米多高的小巨人。

巨人周身符文闪烁不停,看起来宛若巨灵神下凡,气势震天。

“去死!”

仇天师高高举起那如磨盘般大小的拳头,朝着姜守中轰去。

带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刮破风声。紧接着,一团团云环状的音爆在空气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姜守中轰入了地下,地面瞬间被凿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遭受如此重击的姜守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小子,蝼蚁也敢妄图撼天?你可知老夫当年为求天人之境,踩着无数高手的尸体,一路厮杀才爬上来的。

就凭你?哼!若老夫修为还在巅峰的时候,要杀你……那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儿罢了。”

仇天师满脸不屑地咆哮着,眼中满是对姜守中的轻蔑。

只是仇天师的内心在滴血。

这次施展出秘术,反噬极大,恐怕一年之内都不能养好身体。

愤恨之下,仇天师又是一脚踹出。

前来帮助主人的牛妖和鼠妖还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就被这一脚的强大力量全部给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摔向远处。

“这老东西真难对付。”

姜守中用力抹去嘴角那一抹刺目的血迹,眉头紧紧皱起,犹如两道深锁的沟壑。

眼前这个老怪物实力十分强劲,若是想用寻常的手段去将其斩杀,显然是行不通的,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为危险的境地。

这时,姜守中脑海中忽然如同划过一道闪电般,闪过了火云山老祖曾经传授他的那套拳术。

八极焚天拳中,真正威力巨大的乃是焚天拳。

拳出似炎龙,焚天破九重。

而这只拳头更像是一个法宝,一直高悬空于苍穹之中,唯有用纯粹的拳道来召唤,方能施展出最强威力。

想到此处,姜守中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站定。

紧接着,他开始全神贯注地运转体内的元气。

一股灼裂的气息从丹田涌出,顺着周身的经脉,朝着三百五十六只穴窍依次灌注而去。

气息炽热无比,仿若滚烫的岩浆在体内奔涌,所过之处,好似要将他的躯体、血肉乃至骨头都一并焚烧殆尽的汹汹气势。

姜守中的周身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温。

随着红温浓郁起来,远远望去,好似整个人被熊熊烈火所灼烧一般,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炙热之感。

就在这同一时刻,仙人掌的上空,奇异的景象正在发生。

只见一只无比巨大的火红拳头,缓缓从苍穹之中浮现出来。

“拳道焚天!”

姜守中咬着牙,一拳朝着仇天师轰去。

巨大的火红拳头,仿若挣脱了苍穹的束缚,直直地朝着下方冲去。

其速度之快,气势之猛,宛若一颗巨大的陨石呼啸降落,挟裹着无穷威力。

这只拳头先是以虚幻的状态径直穿过了那株高大的仙人掌。而后,瞬间化为实质,带着炽热的高温,如同一头咆哮的烈焰巨兽,朝着仇天师汹涌而去。

“这是……”

仇天师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神情之中满是骇然与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守中竟能施展出如此威力惊人的招式。

感受着这狂暴的骇然气势,逃生的本能在仇天师的心中疯狂叫嚣。

他转身就想逃离这里。

可那巨大的火红拳头已然挟裹着天地之威,生生压了下来。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无奈之下,仇天师只得咬紧牙关,拼力一搏。

“轰!”

一声巨响,仇天师刹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开始寸寸开裂,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而仇天师的身体更是在这股强大的力量挤压下,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鲜血从裂痕中渗出……

他的躯体也愈发显得苍老憔悴,明显感受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小子!老夫认输!老夫认输!”

向来高傲自负的仇天师终于彻底慌了神,他急声大喊起来,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恐惧与求生的渴望,

“你放过老夫这一次吧,老夫这里有不少珍稀的法宝,全都可以给你啊!还有很多拥有上等鼎炉体质的美人,也一并送与你!小子,你杀了老夫可没有任何好处啊,留老夫一条性命,对你而言只有益处没有坏处啊!”

然而,姜守中对他的求饶并不理会,眼神冰冷,毫无怜悯之色。

只见他再次抽出那把寒光闪闪的七杀刀,脚下施展追风步,身形如电,两步便跨至仇天师的身前。

“斩!”

姜守中口中大喝一声,手中七杀刀高高举起,而后猛地挥下。

一股浓郁至极的血气从刀身之上喷涌而出,伴随着浓烈得几乎实质化的煞气,阴风呼啸而起,呜呜作响,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哀嚎。

只听“噗”的一声,仇天师的脑袋瞬间滚落。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泼出一片刺目的血泊。

没了头颅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猛然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迅速瘪了下去。

紧接着,尚未消散的巨大火红拳头直直砸下。

刹那间,血肉飞溅,仇天师的身体就像脆弱的豆腐般被砸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那颗被砍下来的头颅,则如一个皮球般缓缓滚到了姜守中的脚下。

仇天师脸上,惊恐的表情清晰可辨。

曾经名噪一时的一代双修大佬,就此下线。

残留在地上的,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小人骷髅。

与仇天师的一番激战过后,姜守中同样受伤不轻。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呼呼喘气。

甚至于感觉五脏六腑遭受了一场剧烈的动荡,全都移位了一般,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忽然,一阵喀嚓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份死寂。

姜守中忍着疼痛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紧紧包裹着江漪的那株小仙人掌,此刻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裂缝如同是敲碎的玻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断蔓延着,从仙人掌的内部一直延伸到外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与此同时,更加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地上那只水晶小骷髅,赫然间化为了细细的粉末,而后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引力吸引着,缓缓黏附在了仙人掌的表层。

粉末开始迅速融合、变幻。

不多时,便化为了一具晶莹剔透、正常人大小的躯体,骨架分明,栩栩如生,仿佛是用最纯净的水晶精心雕琢而成。

一面巨大的镜子出现在姜守中的面前。

竟是水月梦镜!

透过光滑的镜面,只见平日里霸道威风的妖尊,此刻竟一脸痛苦的表情。

女人双手紧紧抱着脑袋,仿佛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原本缠绕在身体上的白发,也在般肆意飞舞着,将女人姣好完美的胴体暴露出来,全然没了往日的姿态。

“姜墨!你在干什么!?”

妖尊怒吼道。

姜守中一脸懵逼:“我没干什么啊。”

“这地方……这地方不对劲……”

妖尊咬着银牙痛苦说道。

她的魂魄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就如同被什么神秘的物质一点点地给消除着:“快离开……离开这里……快!!”

姜守中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冲到破碎的仙人掌前,将江漪抱在怀里。

准备离开之时,变故再生。

一束极为强烈的强光赫然从仙人掌正中猛然迸发而出。

光芒亮得惊人,便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那具原本附着在仙人掌表层的水晶骨架,仿佛受到了这强光的吸引,朝着姜守中飞射而来。

紧接着,便紧紧地吸附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刹那间,姜守中只感觉一股奇异的神秘力量在抽走他的精力,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一点点地抽空,整个人变得虚弱无比。

而这些被抽走的气息,又进入了怀中江漪的身体中。

姜守中大脑如被重锤敲击,眼前一黑,瞬即失去了意识。

——

姜守中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只觉脑袋昏沉得厉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塑料薄膜紧紧裹住了一般,懵懵然的。

他坐起身,用力在脑袋上拍打了几下,试图以此让自己清醒一些。

随后,开始环顾起四周。

这是一座小屋,屋内布置略显简陋。

墙壁上的破损木弓,几张破旧兔皮,桌上的野菜……显然自己在一位猎户家里。

这是哪儿?

姜守中皱起眉头,一脸诧异。

“娘,大叔醒了!”

清脆的童声仿若一道惊雷,猛地在这寂静的屋内炸响。

还没等姜守中彻底从那懵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便见床头处嗖的一下,如同一道小旋风般窜出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脚步匆匆,眨眼间就跑出了屋门。

没过一会儿,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一位年轻妇人缓缓步入屋门。

年轻妇人相貌平平,并无什么出众之处,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便很难再寻出来的普通面容,脖颈处有一块较为明显的胎记。

再看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普通,样式也简单质朴,明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过着寻常人家的平淡日子。

看到姜守中后,年轻妇人有些怯意,似乎不敢轻易靠近,只是低着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这位大哥,妾身今日上山砍柴的时候,偶然瞧见您昏倒在深林里。妾身就赶忙去托了邻居李大叔,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您给背了回来……”

姜守中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思维也还没能完全从那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用力揉了揉眉角,试图以此来缓解一下脑袋的胀痛感,随后随口问道:“你是谁?这是哪儿?”

“妾身姓庞,这里是余家村。”

年轻妇人依旧是小声地回答着。

她微微犹豫了一下,接着又怯生生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与好奇,问道:“大哥,您是从胡野那边逃难来的吗?现在那里的战况如何了呀?还在打仗不?”

什么胡野?什么打仗?

姜守中满心的茫然,对于妇人所说的这些内容,完全不知所云。

不过妇人那一声声“大哥”的称呼,倒是让姜守中很是无语

我看起来就这么老吗?

然而,当姜守中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床头桌上摆放着的铜镜时,顿时愣住了。

只见镜中的自己满脸胡渣,看起来沧桑不少。

虽说五官的轮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单从这面相上瞧着,岁数明显已经在三十以上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本就生得一副俊朗的脸庞,即便如今这般略显沧桑的模样,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

这是我?

姜守中目瞪口呆。

他连忙拿过铜镜,仔细看着。

这反应把妇人给吓了一跳,怯怯道:“对了,还有你女儿……我们也救回来了,只是她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女儿?

姜守中愕然,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大姐,你认错人了吧,就算我现在长得老气了一些,可哪来的女儿啊。

“她就在隔壁屋子里休息,我找了村里的张婆婆帮忙查看伤情,她是大夫,张婆婆说你女儿受了重创,一时很难醒来,而去……这辈子可能没办法站起来了。”

年轻妇人神情黯然。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可能一辈子就要瘫痪在床上了。

大姐你在扯什么鬼呢。

姜守中越听越迷糊,带着满头疑问来到隔壁屋子。

一进门,便看到一位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已然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女孩面色苍白,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孱弱。

然而即便如此,也依旧难以遮掩住她那出众的容貌,小小年纪就已然展现出了十足的美人胚子模样。

可看着看着,姜守中心中却渐渐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怎么感觉……

这小丫头和江漪有点像呢?

(本章完)

第399章 师徒相见

小屋内,刺鼻的药香味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姜守中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都是愁苦之色。时不时用手拍打着脑袋,释放烦躁的情绪。

门槛另一边,名叫小虎的小男孩正捧着一碗疙瘩面汤,吃得津津有味。

“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还时不时伴随着抽鼻涕的声音。

偶尔回头望着床榻上宛若精致瓷娃娃的小女孩,暗暗想着这位小姐姐比镇上的官老爷的那位千金女儿漂亮多了。

通过年轻妇人细致的讲述,姜守中总算对这地方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地依旧隶属于南金国,然而其所处位置颇为特殊,与大洲边界紧密相邻,同时还和十万大山接壤,属于虢州地区。

这里距离南金国的都城颇为遥远。

离水月山庄就更远了。

哪怕是使用常规的车马赶路,最快也得花费十来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这让姜守中很是无语。

他发现但凡涉及到与仙界或是红雨有关的,都会被莫名其妙的传送。

上次从真玄山传送到天上,然后又从天上传送到南金国潼丘沙漠,如今又从水中月桥传送到虢州一带,属实离谱。

咋不把我直接传送到地球呢?

或者说,这些地方本来就隐藏着传送法阵?

姜守中满心困惑,脑海里像是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不过,此刻并不是纠结那些离奇传送缘由的时候,当前最让他揪心的问题是,自己怎么就不明不白地变成了大叔模样呢?

还有,躺在床上的那个小丫头,她到底是不是江漪?

莫非,这都是涅槃骨造成的?

回想昏迷之前所发生的那些奇异景象,姜守中暗自猜测。

“大叔,你会打猎吗?”

小男孩虎头虎脑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机灵劲儿,端着碗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姜守中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虎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片刻后说道:“应该会吧,如果不会打猎,大叔你也不会在林子里呀。

不过你肯定没有我爹厉害,我爹他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户啦!他可厉害了,有时候一箭就能射中两只兔子呢。”

“那你爹真厉害。”姜守中笑道。

通过之前与年轻妇人的交流,姜守中已经知道了小虎父亲的情况。

小虎他爹在前些日子被五皇子的军队抓走充军了,现在正在胡野打仗。

也正因如此,年轻妇人才会误以为姜守中是从胡野来的,急切地向他询问那边的战况。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丈夫的情况。

眼下南金国陷入混乱,诸位皇子相互厮杀,各地的壮丁都被强行抓走。这个余家村的青壮年村民已经抓完了,只剩下一些妇女老幼。

若非如此,女人也不会亲自上山砍柴。

除此之外,这个地方本身就有着特殊之处。

这里曾经是大洲版图的一部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洲国力逐渐衰弱,战火连年不断,逐渐失去了一些土地的掌控。

这片区域,自然也随之易主。

而苟活在这里的百姓们,基本都说着中原话。

“大叔,你说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他说过要教我打猎的。”

小虎眨巴着大眼睛,眼中满是期待,可稚嫩的言语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惆怅。

姜守中明白一旦上了战场,想要活着回来就很难了。

不过他不忍心打击小男孩,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道:“很快会回来的,或许等你长大一些,他就回来了。”

在厨房择着野菜的庞氏,耳朵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对话。听到这里,她原本就忧愁的脸上,忧虑之色更浓了。

姜守中转身来到床榻前,目光落在小女孩模样的江漪身上。

他尝试着将自己体内的元气渡入对方体内,但不起丝毫作用,江漪依旧昏睡不醒。

“江夫人啊江夫人,你这究竟啥时候能恢复正常啊。”

姜守中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

水月山庄。

满地的尸体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血腥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让昔日祥和的山庄宛若地狱一般。

“呸!呸!”

洛婉卿挥了挥眼前的尘土,从坍塌的地坑里走出。

平日雍容华贵的她此时显得有些狼狈,裙摆上沾染了不少泥土,云鬓发丝也有些稍乱。

洛婉卿扭头瞪着李观世:“这又是怎么回事?仙人掌呢?姜墨呢?”

李观世紧皱眉头,不发一言。

在仇天师出现后,她本打算进入仙人掌内部保护姜墨,结果还未等她进去,一束强光突兀爆开,而后整个仙人掌就不见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染轻尘和曲红灵,以及那只怪异妖物。

“……梦娘姐姐不见了。”

锦袖小声说道。

少女表情愁苦,好不容易与染轻尘相逢,结果又莫名其妙分别。

一旁的萧凌秋,想起自己曾经和姜守中经历过的那些奇异冒险,下意识看向天空:“会不会……他们又到天上去了?”

天上?

众人一愣。

这时,姜雀不知从哪儿将浑身是血的王管家拽出来,狠狠扔到地上,寒声问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管家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像是破败的麻袋一般砸落在地,疼的呲牙咧嘴。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半张脸更是血肉模糊。

面对姜雀声色俱厉的喝问,王管家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嘴唇哆哆嗦嗦,颤声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这应该是庄主所为。”

“你家庄主呢?”

洛婉卿目光紧紧地盯着王管家。

王管家慌乱摇头:“不清楚,我去过阁楼找庄主,但是……但是他不在屋里。或许他和往常一样来到水中月桥……”

说到这里,王管家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许多,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可怕的存在。

他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来这里捕食猎物。”

“捕食猎物?”

洛婉卿微微眯起了她那双好看的凤眸。

王管家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其实,庄主夫人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早在十多年前,她就已经虚弱得无法下床……”

王管家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接着说道:

“后来,一个神秘之人突然现身于此,还在这里豢养了一只神秘妖物,就是你们之前所见到的那只。

庄主称呼他为仙人。这位神秘仙人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将庄主和其夫人融合在一起,共用一条命。而想要维持生机,就必须……必须吸取修士的精血。

所以这么多年来,庄主才会一直在外宣扬水中月桥的机缘。目的就是吸引无数修士前来,然后从中挑选几个人杀害,吸取修士精血。”

李观世背负着双手,淡淡问道:“这次动静,是你们庄主弄出来的吧。”

王管家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滞,说道:

“应该是的,毕竟庄主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高手,尤其那位天妖宗的曲宗主,本身是妖物的缘故,很可能会发现水月山庄的秘密。

所以庄主打算放出仙人曾经赐予的妖物,打算将你们全杀了,并非没有可能。”

李观世望着狼藉一片的水中月桥,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出意外,你那位庄主应该和姜墨他们一起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难不成真的传送到天上了?”

洛婉卿柳眉蹙起,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李观世轻轻摇了摇螓首,发丝晃动:“不清楚,不过以姜墨那小子的福缘,不管身处何方,他都有逢凶化吉的本事,江漪和他在一起,应该也是安全的。”

说着,她忽然将目光投向锦袖:“丫头,我交待你的任务完成了没?”

“啊?”锦袖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蛋莫名地一红,像是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哦哦,我做了。”

说着,将先前李观世交给她的布尺递了回去。

李观世拉开布尺看了看上面的标记,神情出现了几分惊讶。

她收起布尺,对众女说道:“诸位,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一缕轻烟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众女面面相觑。

洛婉卿一脸怪异的看着锦袖,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那女人让你做什么?”

“就是……就是……”

锦袖脸蛋烧的如红云,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说!”

洛婉卿有些不耐,挥袖将王管家的脑袋甩飞出去,对锦袖冷冷道,“这里就我们几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锦袖无奈,低声说道:“就是李前辈让我量尺寸。”

量尺寸?

众女听着一头雾水。

锦袖进一步解释道:“就是量姑爷”

洛婉卿听着目瞪口呆,随即笑骂道:“这贱人也是个浪货。”

……

李观世掠至魔海山下,突然身形一顿,猛地盯向不远处的一处凉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疑惑。

凉亭内空无一人。

石桌摆放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铺满了一层粉末,在微风的轻拂下,微微颤动。

李观世微微皱了皱眉,莲步轻移,走到石桌前。

她俯身望着棋盘上的粉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探究。随后,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一些粉末,在指尖轻轻搓了搓。

李观世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阁下既然在此处等我,又为何不现身?”

滴答!

一滴水珠不知从何处滴落,精准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刹那间,棋盘上的粉末如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凝聚、变化,化为一粒粒黑白分明的棋子,整齐地排列在棋盘之上。

李观世左右环顾,然而四周并无异样。

她目光最终再次落在棋盘上,当看清上面的布局时,女人那美丽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恍然。

恍惚间,她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粉雕玉琢的粉衣小女孩单手托腮,很随意的坐在棋盘对面,与她专注地对弈。

“修行如下棋,要专注。”

李观世告诫道。

女童执起白子,竟不落于棋格之位,随手一放,大有旁若无人之态,嘀咕道:“修行讲究一个随心,何必过于专注。”

李观世欲加斥责,女童却抢先嬉笑道:

“师父,棋如人生,若一味循规蹈矩,不过是按谱而活,何有新意?你认为徒儿随意落子,乱于形,却意在破局,师父岂不知?”

李观世望着棋盘上反转的局势,竟一时无言。

女童见状,愈发得意,小手指点棋盘:

“且观世间之人,多为俗礼所缚,恰似棋盘之格,看似有序,实则自囚。修行也如此,师父若太守规矩,反倒容易陷入迷障。”

语罢,女童双臂抱胸,斜睨着自家绝美出众的年轻师父,似在等其回应。

那模样既俏皮又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无畏。

啪!

女童脑袋上挨了一戒尺。

李观世又好笑又好气的瞪着这个人小鬼大的小丫头,斥责道:“学了几句歪理就以为窥得了大道理?罚你去清水崖面壁思过!”

小叶竹婵抱着脑袋,气呼呼道:

“等我长大了,就嫁个厉害的男人。然后让他把师父娶了,到时候我天天打师父屁股!”

啪!

又是一记戒尺。

小丫头泪花打转,怨气满满的碎碎念着。

记忆恍惚,随风而散……

李观世回过神来,仿若大梦初醒一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指夹起一颗棋子。然而,她并未将棋子落下,只是手臂轻轻一挥,棋子便随意地被丢在地上。

棋子落地,缓缓滚动起来。

每一次与地面的触碰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路滚动后,最终停在了一棵树下。

下一刻,树木前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地扭曲。紧接着,一位身着蓝白裙衫的女子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现身。

女子身姿婀娜,气质高雅,仿若仙子下凡。

叶竹婵弯腰捡起地上的棋子,随后款步走向石桌。

她将棋子放回棋盘上,笑着说道:

“师父,您总是这般喜欢这种棋外的招数,难道就不能好好地跟徒儿对弈一局吗?”

叶竹婵目光落在李观世手中的布尺上,表情有些小惊讶:“呀,看来师父是真的下定决心了。量了尺寸,下一步就应该闭关锻体了吧。

《三世长生诀》中有明确记载,若与男人双修,须对自己的身体内部,重新构造。

也就是说,师父必须和小姜弟弟达到完美契合才行。如此一来,师父……马上就要变成小姜弟弟的形状了呢。”

——

【作者的话:花了些时间把江漪的后续大纲改了一下,把一些剧情收敛一下,否则容易违规,眼下还是规规矩矩的比较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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