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从中斡旋争时日

议事殿上,玄坛道人同长老们论了许久的道,也不提求药之事。而坐在末端,顶着浮沧长老名号的麦冬似是也不着急,只安静地坐着,不时或附和一二,或淡然浅笑,竟也是不提昆吾派此行所为何事。

这便惹得昭冥真人一阵不自在。要说对于麦冬,他还是心有余悸的。此次招徒之前,整个宗门可就她与灵香两名女子,便是常言物以稀为贵,这俩混世魔王在山中可是多得上下看护,老的宠小的护的,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多年前那次他可是还记忆犹新的,俩小东西投了不知所谓的药丹,闹得他腹泻不止,好不容易好了,却也是腿软得几天下不得床的。

瞥了一眼如今这般恬静的麦冬,他可真有些怀疑,坐在这的,莫不是哪路妖怪披了她的人皮的。

便是这一瞥,却好似被麦冬看到了一般,她回望了一眼,明明的恬淡得很,可昭冥真人却是一个激灵,忙将眼神放正,盯着地砖再不看向别处。

这灵香和麦冬到底在搞什么鬼,搞得他这把老骨头浑身不自在。定是灵香又起了什么坏点子,想要折腾一番玄坛道长。

一想到这,昭冥真人不禁同情起了对面的玄坛道人。

真真是,被谁盯上不好,偏偏是他家这个小祖宗,这下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招呢!

正在昭冥真人悲天悯人之时,麦冬却发觉对面坐着的玄坛道长身后,那个名唤菖蒲的女弟子正看着自己。她抬眼望去,却见菖蒲眼中似是有着无比的嫉恨。

嫉恨?

她二人又不认得,此次也不过是第一次见,为何会这般看她?

正疑惑间,却听玄坛道人向自己说道:“贫道实在是没有想到,精于外丹术的浮沧长老,居然是个半大的女娃娃,真真是后生可畏啊!”

麦冬闻言忙收起了心思,起身行了一道礼,口中说道:“不敢当道长谬赞之词。”

见麦冬这般有理有度,玄坛道人接着开口道:“怎能说是谬赞呢。实不相瞒,贫道此次前来的目的也同诸位道友说过了的,如今便是再同你说说。听闻浮沧长老外丹术了得,此次前来,便是为着我那掌门师兄,特意同浮沧长老讨一枚续命丹,还望浮沧长老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子上,卖我一个人情。”

玄坛道长说完,在座的长老们,除了上清真人和乾元真人以外,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麦冬面上也是一惊,不过瞬间,便又回复常态。

“这……非是我不愿与道长丹药,只是不知道长从何得知的我能炼制续命丹?”

玄坛道人闻言大笑:“要说从何得知,还是我身后的这位徒儿告诉的贫道。据说那日你可是在太上宗使了续命丹就了一名命悬一线的弟子,正巧着她当时历练在外,宿脚于太上宗,如此便知晓了你的一些事情。”

麦冬闻言一阵骇然,灵香于太上宗救人一事她是知道的,既然说这个菖蒲当时在场,想来定是看出了自己并非当时之人,莫非方才她那般看着自己,便是看穿了她?

不对,依着这女子言行,定然不是个稳重的性子,若是看穿了自己,又怎会这般不言不语?

此事可真是怪异啊!

麦冬心中虽是想了许多,却也不过是一瞬的事,她笑着看向玄坛道人,似是惋惜道:“道长可真是来的不巧,虽说我原本是有两枚续命丹的,可先前归来途中,却将另一枚不慎遗失了,道长此番同我讨要,我一时半会还真是拿不出来的。”

玄坛道人闻言眉头紧蹙,而他身后的菖蒲却不愿意了。

“遗失?我看怕是不愿相予的吧!哪便这般巧了,便是上来求药之时你给遗失了?”

听得菖蒲此言,玄坛道人立时便喝止了她,这续命丹的名望他是知晓的,只是可惜多年前的荼靡仙子只练就了四枚,一枚用在了元清前任掌教身上,剩下的,如今也随着龙路乔三家的没落而不知所踪,忽然听闻元清派有人能够炼制,他也着实惊讶了一番。

这续命丹可并非凡物啊,便是人家不愿相予,也是能够理解的,可……

正在玄坛道人心下计较之时,却见麦冬起身一礼:

“这位师侄所言倒是有理的,道长不远万里特意前来求药,我若是不拿出个所以,岂非辜负了道长的拳拳救兄之心?只是……”

……

“所以你是觉着其中不妥?”辛夷听了灵香所说,不禁沉吟道。

“正是如此,观那红樱神色不像在说假话,救人之心也不像假,可便是关心则乱,不曾想明白其中,所以才会当局者迷吧。”灵香说着起身问向麦冬。

“方才你来时可是到了玄坛道人面前?”

麦冬知道其中利害,全然不见了往日疯癫模样:“倒是远远地看到了他,不过当时收到消息,师父便遣我过来寻你了,想来当是不曾见到的。而且……”

“而且什么?”灵香不解道。

“而且他身后的那个女弟子,我总觉得有些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麦冬说着,捏着下巴努力回想着,“看起来倒是水灵灵的,可那眼神,便是离了老远看去,也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仿佛是看到什么妖兽一般。”

遍体生寒?莫非?

灵香看了一眼辛夷,辛夷蹙眉沉思了片刻,朝着灵香点了下头。

龙七见了甚为不解:“你二人这是明白了什么?为何不说来听听?”

辛夷抱胸沉声道:“若是自眼神当中看出凶意,应是与魔族有所牵扯才是,莫不是这女子是魔族所化?”

灵香闻言摇了摇头:“想来当是不可能的,我那几个师兄也不是吃素的,若真是魔族,轮不到我们几个猜疑,他们便能收拾掉她了。况且若她是魔族之人,绝然进不得昭冥师兄的守山大阵,更别说会在议事殿外见着她。”

这便有些奇怪了,难道是这女子生来便是凶相之人?

这时麦冬却开口说道:“观那女子面相,不似是凶相之人,却目露凶光,当真是蹊跷得紧。”

既然并非凶相之人,却又目露凶光,莫非是……

“既然这样,”灵香说着看向麦冬,“麦冬你便同我变换下身份,以我的名义去殿上,届时我会使个法子将你师父支使出来,尔后同他一起前往昆吾派救人。”

麦冬闻言一惊:“要我假扮你?这堂上师叔们俱在,叫我如何假扮?”

灵香蹙着眉说道:“我那几个师兄也不是吃素的,定然也能看出其中怪异,只是碍着两方宗门的面子不便说而已。届时我同你师父去救人后,你且先拖住昆吾派的人,尔后再与师兄们道名其中缘由,想来之后的事情,他们应是会安排好的。”

“而且如今能假扮我的,也只有你了,难不成是要龙七辛夷二人假扮于我?”灵香说着怪异一笑,不知怎的,她心中竟是忽的想到龙七辛夷二人扮成女子的模样,尤其是辛夷,一副冷面杀神的面相,却穿着女子衣裙,便是想想也觉得好笑得紧。

见灵香笑成那般,不知怎的,辛夷忽觉脊背发凉,依着他对灵香的了解,她笑成这副模样,定是心中又算计着什么呢。

辛夷不动声色,却不露痕迹地朝着龙七挪了两步。

麦冬犹自犹豫着,她着实觉得此法有些不可行:“可是……”

不待她说完,灵香忙起身拉住了她:“别可是不可是的了,别说现下只你能够与我对换身份,便是有着其他人,也定是不合适的。你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我有个什么事情你可都是知晓的,且我俩德性一般。而那玄坛道人又不认得我俩,便是稍有不同,也定然能够糊弄过去不是,再不济你便摆出个一门长老的款儿,想来也定是能蒙住他们的,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你师父的长老之位么,如今你先适应一番,权当是练习了。”

听得灵香如此说,麦冬倒是觉得甚有道理,只是这话听着怎生的这般别扭呢?

什么叫与她一般德性,她德性怎的了?竟在辛夷面前这般说她,真真是不给自己面子。还有。她又何时惦记着师父长老之位了?

麦冬正要开口反驳,却见灵香同龙七说起了话:“为了以防万一,你速去游渊殿,去寻了守诚,令他去古竹林讨要慈竹剑,让他同竹杖老人说,一定要竹杖老人手上用的那把。”

说着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把玉笛,递到了龙七手中。只见那笛身翠绿通透,正是先前古竹林前她吹的那把。

龙七正觉得这笛子煞是好看,便听灵香说道:“你同他一起去,他是知道这笛子的,会告诉你如何用的。”如此说着却是面上一红,随后又同辛夷说道:“辛夷你擅隐匿之术,那女子既然怪异,你便好生监视她,莫要令她生出什么幺蛾子,万事且等我回来再行决定。”

……

“只是如何?”玄坛道长忙问道。

麦冬闻言笑了笑:“既是救人,自然是我等修行之人分内之事。而这续命丹也非难事,只是如今看来,怕是得有半月之久,方能练成,不知道长可能等得?”

除了听得此言,除了上清真人,众长老皆是抽了一口冷气——续命丹可非凡物,便是灵香当年也耗费了两年方得成色极品的两颗而已,便是荼靡仙子当年,据他们所知也不过四颗,麦冬这是哪来的自信,竟敢说出这等狂妄之言?

若是炼制不出,届时可如何是好?!

“麦……”昭冥真人一急,双目圆睁,起身惊呼,险些叫出了麦冬的名字,却在一瞬间改了口,方才不至于露馅。

“你当这是买卖呢!?那可是续命丹!万一一炉不成,岂不是令道长虚等了半月?救人如救火,可是等不得的!”

麦冬刚一听到昭冥真人开口,着实也吓了一跳,面上神情已然收不住了,而对面可是玄坛道人和他的弟子们,人家又不是瞎子,这可如何掩饰过去?

便是一瞬间,麦冬便有了法子,只见她捂着胸口起身,急喘着气说道:“五师兄这是作甚,一惊一乍的,可吓着我了……哎哟我这小心肝儿……”

如此说着,她还拍了拍胸口,那模样,将灵香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惹得坐上丹阳丹朱二位真人险些笑出了声。

“旁人信不过我,难道五师兄还信不过我么?莫非我这浮沧的道号只是虚名不成?我说半月可以,那定然是可以的,只是不知玄坛道长可能等得。”如此说着,麦冬看向玄坛道人身后的菖蒲,却在她面上看到了惊讶之色。

惊讶?难不成这人知道续命丹的由来?

虽说大家皆是道门中人,可也并非所有人都懂得外丹之术。一般外行中人只知丹药炼就麻烦,却不知须得多久,成单率又如何,便是随口糊弄一番,定能过去的。可观菖蒲面上神情,似是知道什么似的。

半月之期可是麦冬心中算计过的,若是玄坛道人的师兄真的命在旦夕,那他定然不会带着一帮弟子前来讨要丹药,而是只身一人前来,来回间方能赶得上。但若是此人心怀不轨,半月之久也足够他计谋得逞了。且半月时日,想来师父与灵香那也定然会有结果的。

正当麦冬想着事情,玄坛道人却笑着开了口:“浮沧长老莫不是在糊弄老夫罢,老夫虽不擅外单之术,多少也是懂得些的,便是那上乘丹药,且须得七七之久,更何况续命丹这等丹药,你这半月之期如何炼就?”

玄坛道长这般问了,倒是令麦冬心中疑惑不解,这老头到底是想救他大师兄还是想他死呢?无论那般,都应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才是,却偏的节外生枝。

如此想着,麦冬莞尔一笑:“要说半月确实是无法炼制续命丹的,可巧的是诸位来访之前我便已经开始炼制了,这不,方才我那出去的师侄寻我之时,我正在药田采挖最后一味点丹之药,故半日寻我不得,所以才会来晚的不是。”

“那可真是巧了。”玄坛道长说着,捋了一把胡子。

“谁说不是呢,便是巧了我将丹药遗失,道长便来寻了,也便是道长寻得巧,我正在炼制一炉新的续命丹。”灵香说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可那盏中清茶却是有些凉了,麦冬一个捻指,使了个火字诀,不消片刻,那盏中茶水竟冒起了热气。

坐在对面的玄坛道长见了,倒似是放心了一般,竟也端起了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那茶也确实是凉了。

“既然如此,便等上一等吧,劳浮沧长老费心了。”

今日就一章但是四千+

(本章完)

第144章 翠笛寄情两相知

“既然如此,便等上一等吧,劳浮沧长老费心了。”玄坛道人叹着气说道。

麦冬见他如此,心中不禁疑惑,这老头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是叹息又是追问的,究竟是想哪般?

“只是……”麦冬望向坐上上清真人,“若是玄坛道长在宗门等候的话,想来一众新弟子下山历练之事怕是要延后一番了。”

这宗门之中有人做客,外出历练之事确实是不宜的。

“既然这样,”上清真人看向乾元真人说道:“不如便等上半月,想来也是无妨。”

乾元真人闻言点了点头口中称善。

……

童子来报,说是浮沧长老座下弟子龙七求见,守诚听了倒是有些讶异。按说浮沧长老若是派人前来,当是忍冬才是,二人不算相熟,却好歹也是说过话的,如今派个只是见过面而已的龙七,到底是何用意?

不过虽是疑惑,可守诚却依旧整理着衣袍出了游渊殿——不管是何用意,这祖宗可非是他得罪得起的。

两厢见面一番行礼后,龙七便直接道明了来意,守诚瞥了一眼他腰间别着的翠笛,心中虽有不解,却依旧与龙七往山门处去了。

虽说他这小师姑疯疯癫癫的,可行事自是有她的一套,况且她还将竹杖老人所赠翠笛给了龙七,又来得这般急切,想来定是有着什么事的。

两人急行至山门,只见守诚拉着龙七,抓起一把土,随后往空中一扬,便立时不见了踪迹。

龙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脚下方才踏实地站在地上,只是有些虚浮,险些栽倒在地,幸亏一旁守诚抓住了他,方才不至于五体投地。

“这第一次使这遁术,定然是有些不适应的,往后习惯了便好了。”守诚说着,扶起了龙七,“到了。”

龙七缓了一阵方才回神,虽说是难受了些,可这术法着实精妙,他不禁赞叹:“守诚师兄这术法倒是方便。”

守诚闻言,只是笑着,伸着手示意龙七,龙七有些不明,忙问何意,只见守诚指着龙七腰间说道:

“这古竹林中有竹杖老人布下的阵法,寻常人等若是进了,怕是会丧命其中,小师姑不是给了你那支笛子么?你便用它召来引路地精便可。”

听得此言,龙七立时明了灵香为何着他同来:这笛子想来是灵香用过的,必然不能随意让别的男子再用。先前自己表明心迹,如今她又将这笛子给他,算不算是变相地应了自己?

龙七握着笛子一阵愣神,心思飘到了别处,还不住傻笑着,看得守诚心中一阵惊疑:这小师姑喜好真是难以令人捉摸,便是这等傻子,也收去做了徒弟?

未免耽误灵香事情,守诚连忙轻咳了一声提醒龙七,龙七惊觉,这才想起还有事做,忙开口问道:“我并不会吹笛,这可如何是好?”

这便有些麻烦了,守诚蹙起了眉头——自己也不会吹啊……

……

灵香同伏印真人跟着竹黄一路,拐了好久,方才见着一处小院。

要说那些宗派总是喜欢将道场建在崇山峻岭之中,一旦出个什么事儿,便是寻人也着实费劲得紧,灵香实在搞不懂那些所谓的世外高人究竟如何想的,难道不知古人云,大隐隐于市,小隐方才隐于野么?

看看自己,将那悠然居置于闹市,那才是世外高人该去的地方。

说起悠然居,她竟有些想念自己的那张吊床了,冬日里取上一本药典,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别提有多惬意了。

正出神间,却听竹黄开口说道:“你二人若是要寻红樱师姐,怕是不容易的。昆吾派可大得去了,一时半会也不知红樱师姐人在何处。”

听得此言,灵香想了一会,随后给了伏印真人一个眼神,伏印真人立时意会,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即是如此,便先不急着寻她了,我二人此行目的是为了给玄怀道长诊治,你不妨先带我二人去你师父居所,再去寻你红樱师姐也是来得及的。”

非是灵香不愿多说,只是如今她顶着麦冬的名义,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在自己师父面前指手画脚的不是?且不说伏印真人要不要面子,便是做戏也得做全乎了不是?

可竹黄闻言却是面露难色,犹豫着半天开口说道:“非是我不带你二人前去,只是如今师父院外有一众师兄看守着,别说是你们,便是我也不得随意进入的……”

如今这玄怀真人命在旦夕,便顾不得这么多了。

“既然如此,你且带我二人悄悄接近你师父的院子,其他的再行议论吧……”伏印真人蹙眉说道。

毕竟救人如救火,若是再等上一等,怕是错过了救转的时机了。

竹黄闻言迟疑了片刻,方才点头应下。

“既然是为了师父,那便随我来吧!”

……

龙七憋红了脸吹了半晌,方才将这翠笛吹出丝屡音调。听着一旁龙七吹出的声音,守诚这才觉得,那小师姑吹的着实是好上上百倍。

正在龙七觉得头上金星直冒之时,便听古竹林内传来一阵滚动之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污言秽语。

等了片刻,那滚动声更加近了,守诚方才拉扯了一把龙七,示意他莫要再吹了。

龙七顿时只觉如释重负,蹲在地上好一阵喘息。过些日子,他定要将这横笛好好学上一学,如今灵香身上带着囚牛琴,届时他二人岂不是正好配上一对儿?

正当龙七出神之时,却听林中传来一阵尖细声音:

“便是许久未来,你这笛技也不得如此差劲,便是号丧,也比你这般强上百倍。”

说话间,只见林中滚来两颗球,正是先前忍冬来时说话的那个。

龙七见着面前的地精,心中一阵惊讶,这竹杖老人长得未免也有些太……

太格格不入了罢……

那地精也是惊讶无比,本是以为来人是灵香,却不想竟是守诚和一个不认识的傻子。

“怎么是你?灵香那死丫头去哪了?这又是谁?”

尖嗓子的地精一阵盘问,只见守诚行了一道礼说道:“小师姑有事不便前来,这是她座下弟子,有事想要入林面见竹杖前辈。”

龙七这才明白,原来眼前之物并非竹杖老人,他就说嘛,长得这般怪异,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个妖怪……

嗯?妖怪?

居然会有人同妖怪住在一起?

莫不是那竹杖老人也是个妖怪?不然哪有人会起这种怪名字?

……

竹黄带着灵香和伏印真人行了一路,却在一处灌木前停了下来,还拉扯着二人蹲下身子。

“看,”竹黄指着不远一处院子说道:“那便是师父的居所,只是你们也看到了,那四处可有人看护着,哪是那么容易进得去的……”

顺着竹黄手指的方向望下山去,只见那有着一处并不多大的院子,如今周围却站着许多身着红色道甲之人,院中也有人不时走动,想来应是在巡查。

“那些人都是本门的师兄,修为可高着呢,我是不敢去招惹的,万一一个不好,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便更不用说了,还没迈出步子,便要被抓回去了。”竹黄缩着脖子说道:“若是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顶多是抓去跪个殿堂,罚抄道诀罢了。可如今玄坛师叔可是郑重其事地说过的,谁敢踏入半步,便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的。”

如此说着,仿佛竹黄已然被抓住了一般,她连忙转过身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我可听说,废去修为可是极疼的,我这小身板儿,定然承受不住,若是死在那了,岂不是亏大了。这世上可还有好多好玩的没玩过,好多好吃的没吃过呢……”

伏印真人闻言心下一笑,面前的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想来也不曾见过什么世面,口中竟还能说出这般童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当真是可爱的紧。

他好似想到了麦冬一般,忍不住便要伸手摸向竹黄的头,却被灵香一掌拍去。

这一掌,灵香可使了十足十的力道,伏印真人手上立时便起了红印。

“都什么时候了,师父还想着有的没的,收起您那些个心思,眼前可是要救人的,竟不想着办法如何进入,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徒弟替你想?”

灵香虽是不善武道,可这一掌也着实是用了力的,那“啪”地一声,在这山中清晰可闻,便是山下守着院落的昆吾派弟子,也仿佛听见了一般,竟有几个往山上看了过来。

灵香连忙拉着伏印真人埋了埋身子,好在如今天色有些暗淡了,那几个弟子似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只张望了许久,便又立着不动了。

灵香立时便埋怨地看向伏印真人,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一般。伏印真人面上一阵尴尬,捂着手背笑了笑,也不言语。

倒是蹲在中间的竹黄惊得双眼圆睁,这师徒二人倒是奇怪得紧,徒弟竟敢打师父,而师父却也不责备。

这到底是是怎样的师徒二人……

……

地精将龙七二人带到之时,竹杖老人正在院门处等着,可一见着龙七腰间的竹笛,惊得胡子都飞了起来,拄着拐一溜小跑地奔向龙七,便是鞋子都跑掉了也没有去捡起来穿。

龙七见来人气势汹汹,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运起功法就要往旁处飞去。

可竹杖老人哪是寻常人,不过将那拐杖一伸,随意一勾,便牢牢勾住了龙七的衣裳,随后便是顺手一扯。

龙七双脚刚离地,却是如何也飞身不出,非但如此,还朝着地下沉沉摔去,着实摔了个满嘴泥。

正当龙七觉着摔得浑身生痛之时,却忽的觉得背上一沉,只见竹杖老人竟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背上,一面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面抠着没了鞋的脚丫。

守诚看着这番景象,只觉着好笑无比,可当着竹杖老人的面,却是不敢笑出来的,只得生生憋着,着实难受得紧。

正当龙七呜呜呀呀地嚷嚷着,却见竹杖老人一个弹指弹向了他的脑袋。

“灵香那小丫头,居然将老夫的清风翠玉笛给到了你的手上,说!你是哪家的臭小子?你俩又何时好上的!?”

这番一问,一旁守诚却是笑不出来了——这龙七可是小师姑的徒弟,他们俩怎会是那等子关系,竹杖老人这般说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正想着开口,却听龙七呼着痛喊道:“我同她好不好,与你有何干系?再说了,你又怎知我同她好上了?”

守诚闻言大惊,听龙七言下之意,竹杖老人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哎呀?好个臭小子,居然敢这般对老夫说话,着实是无礼至极!”竹杖老人说着,对着龙七又是一个弹指。

龙七呼痛不已,心中却是不服气的:“你个老头,上来便气势汹汹的,如此蛮不讲理,居然还怪我无理,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的?”

竹杖老人闻言竟是,竟是摆出一副蛮横面孔,拿着手中拐杖敲着龙七的头说道:“你个臭小子,老夫便是蛮不讲理了,你又奈我何?谁叫你祸害我家小灵香的,便是这般对你,也一点子不为过。”

龙七闻言疑惑不已,他之前虽是听灵香说过竹杖老人,却是头一回见着,这老头怎的便与他这般敌意,莫非灵香那小丫头在这老头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不成?

竹杖老人见龙七如此,便抽出了他腰间的清风翠玉笛,敲着他的头说道:“当年老夫将这清风翠玉笛赠予灵香之时,曾对她说过,若是将来遇见心仪之人,便可将这笛子送去,将来定是能够美满和谐,举案齐眉。如今你腰间别着老夫的这只清风翠玉笛,难不成还是偷来的?那便更是欠打了!”说着朝着龙七又是一下。

听得此言,一旁守诚惊骇不已,若真如竹杖老人所说,那可真是要了命了——若是让师父师叔们知道,还不得掀翻了无极殿的房顶?!

龙七闻言,倒是心中一甜,果然如他所想,灵香定然也是属意于他了,才会将这笛子赠予他的。

正当龙七心神不定间,却听得守诚问道:“小师姑可是明说了将这笛子赠予你的?难道不是因着要去救人,不得已而为之的么?”

这般一问,顿时将出神的龙七拉了回来——对啊!灵香并不曾说是赠给他的,只说了令他带着去找守诚而已……

而坐在龙七背上的竹杖老人闻言却是蹙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

“救人?救什么人?”

依旧一更四千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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