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傍晚时分。

向来安静的秦府中,突然“噼里啪啦”,响起一阵爆竹声。

府中各处,皆是张灯结彩,贴着大红色的喜字。

丫鬟下人们,忙忙碌碌,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洛青舟在小蝶的服侍下,穿上了大红喜袍,没有经过梅香小园,直接绕路去了前厅。

大厅中。

秦文政夫妇早已身穿新衣,满脸笑容地端坐在了那里。

秦二哥也一身红色锦袍,站在门口张望着。

在大厅的门口,则放着一只火盆,盆子里正燃烧着红彤彤的炭火,上面冒着轻烟。

洛青舟来到大厅时,秦二哥连忙笑道:“青舟,现在还不能进来,在门口等着微墨。待会儿你们要手牵手,一起跨过这只火盆,才能进去拜堂。”

洛青舟闻言,停在了走廊下。

不多时。

秦二小姐身穿大红喜袍,戴着红盖头,在珠儿和秋儿的搀扶下,在两名郡主和其他丫鬟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地出现。

两名丫鬟在前面拎着花篮,撒着红色的花瓣。

秦大小姐换上了一袭红色衣裙,带着夏婵和百灵,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这是洛青舟第一次看到秦大小姐穿别的颜色的衣服。

无论任何颜色的衣服,在她身上,都美到极致。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用在她身上,显然并不合适。

因为任何漂亮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会被她的美色所掩盖,黯然失色。

两人目光交汇在一起。

洛青舟连忙躲避开,向着自己的新娘迎了上去。

秋儿把秦二小姐的手,交到了他的手心,轻声道:“小姐,姑爷要牵着你过火盆了。”

珠儿也松开了手,让到了一边。

洛青舟握着秦二小姐有些冰凉的小手,低声问道:“二小姐,今天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红盖头里传来了秦二小姐柔弱的声音:“青舟哥哥,微墨很好,没事的。”

洛青舟放下心来,牵着她走到门口,轻声道:“抬脚。”

秦二小姐听话地抬起了一只脚,身子有些摇晃。

洛青舟见她可能没法跨过去,直接一把搂住她的纤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带着她一步跨了过去。

“好!”

虽然有些违规,但大家还是满脸笑容地鼓掌叫好。

秦川在一旁笑问道:“青舟,微墨重不重?”

洛青舟道:“不重,很轻。”

秦川又笑问道:“那微墨美不美?”

洛青舟道:“美。”

秦川问道:“有多美?”

洛青舟道:“天下第……在我心里,她最美。”

秦川道:“那你以后会好好爱她吗?”

洛青舟道:“当然,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她。”

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秦川又问道:“那等伱们成亲后,以后谁伺候谁?”

洛青舟道:“我伺候她。”

秦川笑问道:“怎么伺候?”

其他人也都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有些丫鬟也都凑热闹道:“姑爷,怎么伺候?大声说出来。”

洛青舟道:“帮她洗衣叠被,端茶倒水,洗脸洗脚,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咯咯咯咯咯……”

许多丫鬟都哄笑起来。

秦川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家妹子找了个仆人呢。”

其他人又都笑了起来。

洛青舟答道:“夫妻之间,本就该为对方付出,做忠诚的奴仆。”

“好!说的好!”

大家都笑着鼓掌起来。

秦川又问道:“青舟,那以后你要是跟微墨吵架了,你会认错吗?”

洛青舟道:“我不会跟她吵架的,因为在我眼里,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就算错的,也是对的。她说往东,我就往东,她说往西,我就往西。哪怕她说太阳是从西边升,从东边落,我也只会说,【娘子真聪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些说我们错的都是傻瓜】”

“噗——”

“咯咯咯咯咯……”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笑的前俯后仰。

被他牵着的秦二小姐,也掩嘴轻笑。

正在椅子上端坐的秦文政和宋如月,也都被逗的笑了起来。

满屋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秦大小姐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百灵也在没心没肺地笑着,脸上露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大家又闹了一会儿,秦文政方笑着开口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拜堂吧。”

秦川立刻走到旁边,道:“青舟,微墨,先转过身,拜天地。”

洛青舟牵着秦二小姐,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转过身。

这时,秦文政突然开口道:“蒹葭,你站在外面干嘛?你是姐姐,进来坐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站在门外,穿着一袭红裙的美丽少女。

也许在这一刻,他们才想起,今日的新郎,曾经也是她的新郎。

“姐姐,进来坐着。”

秦微墨轻声开口道。

秦大小姐这才在众人的目光中,进了大厅,却站在一旁,没有去坐。

百灵立刻去搬了椅子,放在了宋如月的旁边,脆声喊道:“小姐,快来坐。”

宋如月愣了一下,连忙低声道:“百灵,把椅子搬到下面去,蒹葭不能坐这里。待会儿青舟和微墨还要跪拜我和老爷的,还要给我们敬茶的。”

百灵装作没听见,过去拉自家小姐。

宋如月蹙了蹙眉头,正要自己动手时,秦文政突然“咳咳”了一声,道:“没事,让蒹葭坐吧,她是姐姐,待会儿微墨还要给她敬茶的。”

宋如月一听,满脸愕然地看着他:“老爷,你……你在哪里看的这些规矩?微墨还要给蒹葭敬茶?”

秦文政一脸严肃道:“这礼法最近才修改的,你没有看过吗?”

宋如月一脸懵:“修改了什么?妹妹成亲,要给姐姐跪拜敬茶?”

秦文政摆了摆手,低声道:“待会儿再讨论,先让他们拜堂成亲,免得显得你无知,被小辈丫鬟们笑话。”

宋如月一听,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多问,心头暗暗纳闷,什么时候修改的礼法?为何会这样修改呢?

“川儿,开始吧。”

秦文政说了一声。

秦川得令,立刻朗声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谁知刚喊完,他突然脸色一变,目光穿过庭院,看向了大门外,伸手道:“等下!好像……”

众人正在纳闷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很快由远及近,来到大门口。

随即,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高大男子,骑着骏马,带着一群鹅帽锦衣的侍卫,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门口。

那名身穿飞鱼服的高大男子,立刻翻身下马,厉声喝道:“都围起来,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那些腰挎短刀的侍卫,立刻呼啦啦地把整个秦府的外面全都包围了起来。

见此一幕,秦家众人脸色皆变。

“锦衣卫!”

南宫美骄看着那名高大男子身上的飞鱼服,也是脸色微变。

一旁的南宫雪衣一听,顿时吃惊道:“美骄,真是锦衣卫?听说这些人心狠手辣,抓了好多官员,审案时都靠严刑逼供呢,连皇亲国戚都不放在眼里,特别嚣张。他们来这里干嘛?”

南宫美骄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这时,秦文政已经起身,带着秦家众人,从大厅走了出去。

而那名身穿飞鱼服的高大男子,也握着腰间刀柄,带着二十余名卫兵,从大门口快步走了进来。

“诸位这是要做什么?”

秦文政满脸沉着地质问道,自有一番气势。

那名身穿飞鱼服的高大男子,停在了他的面前,打量了他几眼,冷着脸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秦大人吧?我乃锦衣卫校尉邬北,今日接到命令,需要你们秦府几位人员去配合调查,你把府中的人员都喊来,我们需要清点一下人数。”

秦文政拱手道:“大人可否说明白一些?我秦家初来京都,并未做任何违法犯罪之时,为何要带我们回去调查?”

邬北冷笑一声,道:“秦大人,并非是京都之事。莫城成国府二公子洛玉,先是被人打成残废,后又被人割掉脑袋,至今没有找到凶手。我们的人早已经在调查这个案子了,所以今日想来请你们回去问问情况。”

秦文政听说是因为这件事,心头更怒道:“成国府的案子,跟我们有何干?大人,今日是小女的大喜之日,如果大人真的需要我们去配合调查,可否明天再来?”

邬北冷眼看了一眼四周的彩灯,又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喜字,不禁冷笑一声道:“秦大人,你可能初来京都,不知晓我锦衣卫的规矩。我锦衣卫说今天抓人,就今天抓人,即便是皇亲国戚的大婚之日,殡葬之日,也照抓不误!秦大人,我说带人回去调查,是给你面子。我锦衣卫查案,那是奉圣上之命,你如果再啰嗦,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他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身后那二十几名护卫,也都“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刀,杀气腾腾。

南宫雪衣突然越众而出道:“你们说要抓人,可有证据?”

邬北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是秦家何人?”

南宫雪衣道:“我乃南国郡王府郡主,怎么,连我也要抓吗?”

邬北闻言微怔,随即拱手道:“原来是郡主殿下,在下听说过秦家与南国郡王府有些关系,不过实在对不住,即便今日南宫郡王在这里,这秦家的人,我们也照抓不误!”

“你……你大胆!”

南宫雪衣顿时气的面红耳赤。

南宫美骄开口道:“你们要抓秦家哪些人?”

邬北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展开后念道:“秦家修武之人,秦文政,秦川,夏婵,还有……”

他顿了顿,冷声道:“还有你们秦家的赘婿,洛青舟。这四个人,我们今天都要押回去审问。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洛青舟感到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在微微颤抖着。

他轻声安慰道:“别怕,没事的。”

南宫美骄又问道:“是何罪名?可有证据?”

邬北冷笑道:“罪名,涉嫌谋杀成国府二公子。至于证据,我们自然需要审讯后才会拿出来,而且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

南宫雪衣气愤填膺道:“你们是要带回去严刑逼供,才会有证据吧?”

邬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睬,握着刀柄道:“秦大人,请把府中所有的人都叫出来,我们还需要清点一下人数。如果你再推三阻四的话,那我就只能让我手下人来办了。”

秦文政握着拳头,脸色阴沉:“除了后厨做饭的人,都在这里了。邬大人这是要准备抄家吗?”

邬北冷笑道:“不敢,没有圣上的命令,我们可不敢抄家。秦大人虽然辞爵了,但毕竟是有功之臣的后人,我们锦衣卫抄家,自然不会这么草率。”

随即命令身后的侍卫道:“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是!”

一名侍卫清点,一名侍卫握着刀,去了后厨。

不多时,人数清点完毕。

邬北记在了纸上,然后拿出之前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画像,冷笑道:“秦大人,请吧,马车已经在外面恭候多时了。放心,坐进马车里,是不会让街坊邻居看到的。”

邬北说完,见对方没有动静,不禁抬头看着他,狞笑一声:“秦大人这是要拒捕吗?秦大人可要想好了,你这府中这么多漂亮的女眷,到时候全部血流成河,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秦文政脸色铁青,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身上的气势,也渐渐垮了下去。

“川儿,走吧。”

“老爷……”

宋如月突然哭了起来。

秦川握着拳头,跟在了他的后面。

洛青舟走过去,把夏婵手里的剑拿走,放进了百灵的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婵婵,没事的,姑爷跟你一起。”

夏婵也握紧了他的手,眸中满是坚定无畏的光芒。

两人从南宫美骄身边经过时,洛青舟低声道:“去找长公主,就说,我一定会帮她完成心愿的。”

南宫美骄微怔,与他的目光交错而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向前走去的背影。

这一刻,她似乎有一种错觉,这身穿喜袍,上一刻还温文尔雅的少年,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不是那个人。

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很可怕的人。

洛青舟突然又转过头,看着依旧戴着红盖头的新娘。

不待他说完,秦二小姐便在里面柔声喊道:“青舟哥哥,微墨等你回来。”

洛青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拉着夏婵离开。

邬北让四人上了马车,然后带着队伍离开。

上一刻还喜气洋洋的秦府小院,这一刻,已是哭声一片。

秦大小姐转身离开,从袖中拿出了玉石。

(本章完)

第455章 洛青舟的身世

夜幕降临。

秦府之中,彩灯依旧,喜字满屋,却寂静无声。

热闹的人声早已散去。

秋风吹过,满地花瓣飞舞,更添凄凉。

娇弱无力的秦二小姐,被秋儿和珠儿扶进了新房,依旧穿着大红喜袍,戴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自己的新郎。

珠儿在走廊上默默地哭泣着。

秋儿站在旁边,低头不语。

一轮圆月升上枝梢,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满园寒霜。

外面的街道上。

昨晚还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潮涌动,今晚已是冷冷清清,行人稀少。

邬北带着锦衣卫卫兵,押着马车上的四人,很快进了内城。

他们没有直接去宫中卫所审讯,而是左拐右折,奔向了内城城东的一座府邸。

马车很快拐进一条宽敞的小巷,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邬北翻身下马,快步上了台阶,对着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那守卫立刻进府禀报。

邬北看向大门里面,微微弓着身子,满脸恭敬之色。

大门两侧,坐着两只体型硕大的石狮子,门顶的牌匾上写着“忠武伯府”四个大字。

“忠武伯?”

秦文政从马车上看到这几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听过这个人。

不多时,那名进去的守卫快步返回,对着邬北低声说了几句话。

邬北点了点头,立刻走到台阶处,对着马车上的四人冷声道:“秦大人,你们四个可以下来了。”

秦文政掀开车辆,带着秦川三人从马车上下去。

邬北看了四人一眼,冷笑道:“秦大人稍等,我家大人马上就出来了。”

秦文政眯了眯眼睛,道:“你家大人是……”

话刚问完,一名身穿麒麟服,腰佩金鞘短刀,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从门里走了出来。

邬北见到,慌忙躬身过去,满脸恭敬道:“指挥使大人,这就是秦家的四个嫌犯,全部带到。”

那高大男子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四人,满脸冷峻之色。

秦文政和秦川看到此人,脸色皆变。

洛青舟看到这人,更是心头一震,袖袍中的拳头,渐渐握紧。

成国府大公子——洛长天!

三年前,过年时,他见过一次。

当初的洛长天,还在龙虎学院修炼,但回到成国府后,已经是前呼后拥,气势可怕,他当时连靠近都不敢。

如今他穿上麒麟服,配上金刀,身材高大挺拔,目光威严冷厉,更添气势。

“秦叔叔,得罪了。”

洛长天站在台阶上,对着秦文政拱了拱手,依旧满脸冷峻:“洛玉被人残杀,有动机与嫌疑的人,我们都调查过,你们的动机最大,我们现在虽无证据,但还是希望伱们可以回去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秦文政冷笑道:“怎么配合?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吗?”

洛长天淡淡地道:“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对有功之臣动用酷刑的。秦叔叔放心,我们锦衣卫办案,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

秦文政阴沉着脸看着他,并未再说话。

洛长天的目光,看向了他旁边的秦川,淡淡地道:“秦川,恭喜你获得了进入龙虎学院的资格。不过这个资格,原本应该是洛玉的。以你的实力,自然不可能杀害洛玉,不过,我们还是要调查一下当时你的行踪,以及朋友。”

秦川冷哼一声道:“随便你调查,我秦川做人光明磊落,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没有资格得到的东西,我也绝对不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得到。洛玉的死,跟我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哪怕你们把我打死,我也绝不会承认!”

洛长天没有再说话,目光又看向了他旁边的少年。

洛青舟穿着一袭大红喜袍,也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会儿。

洛长天淡淡一笑:“青舟,几年不见,你的胆气与气质,的确变化很多。听说今年科举,你考了莫城第一?恭喜。今日让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科举之后那几天的情况。科举之后,就是龙虎学院考试,你在秦家,想必比谁都清楚。放心,只要你实话实说,自然没事。你是读书人,这件事肯定跟你无关,不用担心。”

“而且……”

顿了顿,他又道:“虽然听父亲说,你已经与我们成国府断绝了关系,但你毕竟曾经与洛玉是兄弟一场,我相信你也不会参与这件事。”

洛青舟没有说话。

洛长天的目光,又看向了他旁边的少女。

这时,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身穿华贵衣裳的妇人,在一些丫鬟下人的簇拥下,从府中走了出来。

秦文政瞳孔一缩。

“文政兄,好久不见。”

洛延年站在台阶上,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在他旁边,王氏的目光,先是慈爱而温柔地看向了自己威风凛凛的儿子,接着,又看向了台阶下的四人,柔和的面容,立刻变的阴沉起来。

双方目光对视。

场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王氏突然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长天,玉儿的死,肯定与秦家这些畜生有关!本来龙虎学院的名额,是玉儿的,可是他们眼红,所以就派人暗杀了玉儿。他秦川是玉儿的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进入龙虎学院?他不配!长天,你要一定要为你弟弟报仇啊……”

一旁的洛延年沉声道:“好了,不用你说话。既然这个案子由长天接手,那他肯定会查出真正的凶手的。在没有证据之前,你不可胡说,免得影响长天办案。”

王氏浑身哆嗦着,似乎想起了那天自己的儿子,突然在自己怀里被割掉脑袋的一幕,颤声道:“老爷,如果长天查出来了,我要亲自动手,割掉那畜生的脑袋!”

洛延年没有再说话。

洛长天温声道:“母亲,不用担心,案子肯定会水落石出,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凶手。外面冷,您先回去吧。”

王氏仇恨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台阶下的四人,待看到那名身穿喜袍的身影时,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疑惑,随即突然冷笑起来。

她忍了忍,想到当初这个小野种打自己一巴掌的嚣张模样,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走下了台阶,站在了他的面前,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狞笑道:“小野种,你又要成亲了?是又要入赘了吗?是要跟秦家那个快要病死的丫头成亲了吧?”

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背叛了我们,加入了秦家,就能站起来了?你以为你考上了举人,就能飞黄腾达了?结果呢?现在还不是马上就要进牢房了?贱种永远都是贱种,你永远也别想出人头地!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跟你那贱人娘亲一样,永远都只配在泥巴里待着!永远也别想翻身!”

洛青舟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缓缓地开口道:“在泥巴里待着,也总比被人割掉脑袋要强。王夫人,您说呢?”

此话一出,王氏顿时脸色煞白,目眦欲裂。

洛青舟视而不见,继续道:“听说你那宝贝儿子被人割掉脑袋时,正被你抱在怀里,死的可真惨啊,而且还死的很不孝,怎么临死还要吓自己母亲呢?王夫人,当时您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脖子里喷着鲜血时,是什么心情?可以对大家说一下?”

“小畜生!”

王氏猛然嘶吼一声,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浑身颤抖,面孔扭曲而狰狞,声音嘶哑地道:“住口!你给我住口!”

洛延年立刻过来,拉住了她,脸上也带着狞色。

洛青舟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两人,道:“王夫人,说话归说话,请不要动手动脚。你是诰命夫人,你儿子是锦衣卫,你们的确身份高贵,但你们也不能为所欲为。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成国府的奴隶了,我是举人,我有功名在身,即便是官府拿我,没有证据,他也不敢动手。你动我,就是动天下读书人,你可以试试。”

王氏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双眼发红,咬牙切齿。

“母亲,松手。”

台阶上,洛长天依旧神色冷峻,似乎并未被影响任何情绪。

洛延年强行掰开了她的手,然后目光阴厉地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咬着牙道:“小畜生,当初我就不该收留你们母子!”

洛青舟突然看着他道:“我一直很好奇,你贵为成国府的老爷,我母亲只是村里的一个小人物,你是怎么看上她的?”

旁边的王氏,突然哈哈哈哈狂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方满脸恶毒地狞笑道:“小野种,你觉得我家老爷会看上那个贱人吗?当初只不过是我家老爷路过那里,喝了酒,然后……嘿嘿……”

洛青舟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语气依旧平静道:“然后怎么了?”

旁边的夏婵,感受着他握着她小手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洛延年面无表情地道:“然后我就强要了她,事后给了她几两银子,就忘记她了。”

王氏咬牙狞笑道:“谁知那贱人是不是水性杨花,早就被其他男人给玩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老爷的种,谁也不知道。不过当初老爷看你们可怜,所以就收留了你们。现在看来,你这小杂种,怎么可能是我们洛家的种?你根本就不配!”

洛青舟的瞳孔,渐渐染上一抹血色。

他沉默了片刻,又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所以,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不对?”

洛延年冷笑道:“自然没有。”

洛青舟点了点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很庆幸,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真的很庆幸。”

“邬北,把人带回卫所牢房,分开看守,我待会儿回去审讯。”

台阶上,洛长天突然冷声命令道。

“是!”

邬北立刻握着刀柄,匆匆下了台阶,喝道:“上车!”

洛青舟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秦文政温声道:“青舟,走吧。”

秦川也拉着他的胳膊,道:“青舟,走,不用理他们。”

夏婵紧紧握着他的手。

洛青舟收回目光,转过身,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在上马车时,突然又转头看向那个陌生的男人道:“洛延年,你知道什么叫做报应吗?我想你一定会知道的。”

说完,上了马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