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芝麻小特工求月票

第1507章 芝麻小特工②求月票

小野寺昌吾开川田笃人的车子,送有些喝高了的川田笃人回宪兵队。

程千帆则开车送坂本良野回公寓。

“宫崎君,这是我父亲给我寄来的玉露茶。”坂本良野热情招待宫崎健太郎,“喝喝茶,解解酒气。”

“多谢。”程千帆饮了一口茶水,赞叹说道,“尽管支那有很多名茶,不过,还是帝国的茶叶更加适合我的胃啊。”

“坂本教授身体可好?”他问道。

“多谢宫崎君关心。”坂本良野说道,“父亲大人最近痴迷于研究中国古董,可以说是乐不思蜀。”

“吆西。”程千帆微微颔首,“支那的文物,以后都是帝国的了。”

坂本良野笑道,“父亲大人无暇管我,我也乐得在上海悠闲自在。”

“那位平重君呢?”程千帆笑道,“老师可是吩咐你好生招待他的。”

坂本良野扁扁嘴,“我们两个是相看两厌,我给他安排了住处。”

“看来,坂本君是巴不得平重阳一早些离开上海。”程千帆哈哈大笑。

坂本良野点点头,“这家伙过几天就会回东京。”

“回东京?”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他不是来上海公干的吗?”

“据说是十一军的岗村将军要回东京述职,经停上海,平重阳一是来给岗村将军打前站的。”坂本良野说道。

“搜得死内。”程千帆点点头。

……

程千帆心中一动,日军第十一军是民国二十八年的时候编制成军,同时编入“华中派遣军”作战序列参加武汉会战。

第十一军成立之初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武汉会战,占领武汉,稳固华中。

武汉会战结束以后,日军大规模进攻减弱,,该军主要的战略目标是压制洞庭湖、长沙方面的国军主力。

去年九月份的时候,日军第十一军编入新组建的“中国派遣军”之下。

该军主要的作战目标是威逼宜昌。重庆,是日军的主力野战军,承担摧毁中国主力部队的作战任务。

而作为日军第十一军的主官,岗村在这个时候回日本东京述职,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莫非日军第十一军将会有大动作?

“岗村将军乃帝国战果累累之名将,慕名已久,可惜无缘得见。”程千帆惋惜说道。

坂本良野看了好友一眼,并未接话。

这让程千帆心中遗憾,他还指望着通过坂本良野和平重阳一的同学关系,进一步打探岗村的动向呢。

不过,看起来坂本良野确实是不愿意与平重阳一多做接触,故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程千帆看天色已晚,便主动告辞离开。

……

“回来了?”白若兰抱着小芝麻下楼,说道,她皱了皱眉头,“一身的酒气,快去洗个澡。”

“嗯,晚上有应酬。”程千帆张开双臂,小丫鬟栗子帮他脱下风衣外套。

“浩子吃晚饭的时候过来了,好像有急事找你。”白若兰说道。

“晓得嘞。”程千帆点点头,他走过去拿起电话,要通了浩子家的电话,“浩子,我回来了,你现在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他打了个哈欠,“我去泡个澡,一会浩子过来了,让他去书房等我。”

说着,就要过来亲小芝麻。

“去吧,去吧,一身的酒气。”白若兰没好气说道。

程千帆讪讪一笑,自去卫生间泡澡去了。

“太太。”小丫鬟栗子鬼鬼祟祟凑到白若兰身边,“先生的外套上有女人香水味。”

“程千帆,你给我说说,你去哪里应酬了?”白若兰将小芝麻递给小栗子抱着,自己就腾腾腾的上楼,“是应酬哪个狐狸精的吧。”

“欸,欸,欸,疼,疼,疼,你个疯女人。”

“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小点声,小芝麻听见了。”

“听见了正好,让儿子帮我打你。”

丫鬟小栗子在楼下楼梯口抱着芝麻小少爷,探着脑袋,竖起耳朵听,脸上忍着笑。

……

程千帆泡完澡,换了一身睡袍回到书房,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

“帆哥,你脖子怎么了?”浩子忍着笑,问道。

“明知故问。”程千帆瞪了浩子一眼。

“出什么事情了?”他一屁股坐在转椅上,问道。

“帆哥,杨常年送出密信。”李浩从内兜里掏出蜡丸,递给帆哥,讲述了瘌痢头汇报的情况。

“日本陆军医院附近?”程千帆随口问道。

“是!”

程千帆点点头,他从抽屉里掏出刀片,割开了蜡丸前段,然后拿镊子,捏夹出蜡丸里面的卷成非常系的纸棒的密信。

廖华。

从青岛秘密押来上海的,并且在青岛就受到过严刑拷打。

千北原司亲自审讯,用了重刑,依然坚贞不屈。

程千帆立刻想到此前去见三本次郎的时候,三本次郎命令千北原司三天内拿到口供的那句话。

他现在高度怀疑,这个被日本人安排在日本陆军医院抢救治疗的廖华,就是三本次郎也非常关注的被捕者。

程千帆不禁陷入沉思中。

这个被敌人从青岛千里迢迢押回上海审讯之人,是哪方面的人?

是红党的同志?

还是重庆方面的?军统?中统?

……

“帆哥,出什么事情了?”李浩问道。

“日本人秘密抓捕审讯了一个人,此人是从青岛秘密押解回上海的。”程千帆说道,“杨常年询问是否是我们的人。”

“应该不是我们的人吧。”李浩说道,“我听桃子说,我们的人在青岛并没有折损,也没有听说有人被抓。”

“不是我们的人。”程千帆摇摇头,“好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

“还有一件事。”李浩说道,“我们有一批货在过关卡的时候,被宪兵队扣留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程千帆点点头,“宪兵队吃了那么大一个闷亏,大大的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有多少货被扣了?”他问道。

“有布匹,粮食,还有一部分红酒、香水和女士皮鞋。”李浩说道,“是准备运往南京的。”

“红酒那些是黎明纂的货?”程千帆问道。

玖玖商贸已经通过黎明纂打通了南京方向的销路,上海这边负责供货,黎明纂的商行开始逐步扩张在南京的奢侈品销售。

而随着汪填海政权‘还都’南京在即,南京的达官贵人势必越来越多,奢侈品的市场大有复苏迹象。

李浩点点头。

“这件事的影响很不好。”李浩说道。

程千帆面色阴沉的点点头,玖玖商贸的生意之所以能够做大,并且能够和包括南京的黎明纂等人建立商贸往来,就是因为玖玖商贸打通了离沪的关卡,能够安全的将货物运出去。

宪兵队来了这么一手,虽然事情不大,但是,很恶心人。

“帆哥,要不要请皮特出面,向日本人交涉。”李浩想了想,问道。

“这批货价值多少?”程千帆问道。

“差不多一万银元。”

“不不不,弄错了。”程千帆点燃一支烟卷,翘起二郎腿,“是十万银元的货。”

他冷笑一声,说道,“而且,全都是红酒、香水、皮包、时装之类的。”

“帆哥的意思是?”李浩眼中一亮。

“二号仓库里库存的那些奢侈品,连夜转移到秘密仓库去。”他对李浩说道。

“明白了。”李浩点点头。

“浩子,你说说看,宪兵队烧了我价值十万银元的货。”程千帆弹了弹烟灰,叹息一声,“三本课长后面有段时间喝不上上好的法兰西红酒了啊。”

“宪兵队烧了……”李浩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帆哥的意思是,请川田笃人出手?”

“用不着。”程千帆冷哼一声,“宪兵队那些端了我们的饭碗的,也该出力气干点活了。”

这种烧自己家货的行为,不必让川田笃人知道。

笃人少爷整天花天酒地,货物被烧了,这等于是动了笃人少爷的钱袋子啊。

不,是动了很多人的钱袋子。

“宪兵队的高桥清野,你今天晚上就秘密去见他。”程千帆说道,他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沓日元,“告诉他,事情办得漂亮点。”

“明白。”

……

“另外,你现在去见周茹,即刻向戴老板发报。”程千帆说道,“据可靠情报,日军第十一军的岗村不日将会抵达上海,经停上海后,此人将会回东京述职。”

程千帆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鉴于岗村此人的重要性,职部判断日军第十一军恐将有重大动作。”

他看了浩子一眼,“复述一下。”

“日军第十一军岗村不日来沪,经沪后回东京述职,职部判断日军第十一军恐有大动作。”李浩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很好。”程千帆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啊,看来周茹最近教导有功啊。”

“帆哥。”李浩扭捏的扭了扭脖子。

程千帆哈哈大笑,“去吧。”

……

李浩走后,程千帆坐在椅子上,手中夹着烟卷,他的表情是凝重的。

虽然并无确切的证据,但是,直觉告诉他,被敌人从青岛押解来上海审讯的人,应该是红党同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就以这个判断为基准来分析,那么问题来了,这位被捕的同志是谁?

很显然,此人非常重要。

且考虑到敌人会千里迢迢将人押解来上海审讯,有理由怀疑此人是和上海方面有些关联的。

程千帆的表情愈发严肃,他点点头,做出了决定。

程千帆嘴巴里咬着烟卷,晃晃悠悠回了卧室。

“把烟掐了。”白若兰看了丈夫一眼,“熏到小芝麻了。”

“我喝酒应酬你也管,现在抽支烟你也管。”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我在这个家还有没有点自由了?”

白若兰抬眼,疑惑的看了丈夫一眼。

程千帆讪讪一笑。

“好啊,你说在家里没自由了,那你说你在哪里有自由?”白若兰猛然起身,“是在哪个狐狸精那里有自由?”

“我不过是抱怨两句,你看看你,又扯哪里去了?哪里有什么狐狸精?”程千帆皱眉,说道。

“对啊,不是狐狸精,是姨太太啊。”白若兰得理不饶人,“我早就说了,你哪天带外面的姐妹回来,我们也好见见面,交流一下嘛。”

“你看你,越说越离谱。”程千帆气呼呼说道。

两人都齐齐的看向床上,小芝麻呼呼大睡,对于爸爸妈妈的争吵似乎早就习惯了。

……

“这小子。”程千帆嘀咕了一句。

白若兰生气的瞪了丈夫一眼,然后走到小芝麻身边,一狠心,在小芝麻的屁股肉上一拧。

这就像是拧开了自来水开关,小芝麻那嘹亮的嚎哭声立刻响彻。

“是我离谱还是你离谱?”白若兰抱起孩子,轻轻拍打,眼睛里都是心疼,她看向丈夫的眼眸多了几分不满,“我不过是说了两句,你就冲我发这么大的火,现在孩子都被你吓哭了,你……”

“明明是你没事找事,把小芝麻吓到了。”程千帆气呼呼说道,他一甩手,“烦死了。”

“你嫌家里烦,嫌我烦,嫌儿子烦,这个家就没有你不烦的。”白若兰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啊,你嫌家里烦,那就去外面,去找你的狐狸精去,狐狸精不烦你。”

“你别太过分啊。”程千帆一拍梳妆台,并且顺手打碎了一瓶香水。

“我的香水!”白若兰尖叫一声,心疼不已,“你给我出去,出去。”

“走就走。”程千帆面色铁青,气愤不已的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重重的摔了门。

这一下真切的把小芝麻吓到了,哭的更凄惨了。

在楼上主卧室发生争吵的时候,小栗子就醒了,她鬼鬼祟祟的来到佣人房门口,开了一条缝隙向外看。

然后争吵声音越发激烈,小芝麻的嚎哭声也愈发凄惨。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程千帆怒气冲冲的,只穿了睡衣,就那么下楼。

“先生,先生。”小栗子赶紧装作刚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先生,这么晚了出去?”

“让他走!”白若兰抱着哭泣的小芝麻蹬蹬蹬下楼。

“让他去找狐狸精去。”白若兰抹了一把眼泪,愤愤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程千帆面色铁青,说道。

“走了就别回来!”白若兰气坏了。

程千帆冷哼一声,一跺脚,直接拿了茶几上的车钥匙,怒气冲冲出门而去。

“先生,先生,外面冷,穿上外套。”小栗子急忙拿了外套,追着喊道。

“站住!”白若兰泪眼婆娑,咬牙切齿说道,“让他走,冻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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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08章 ‘农夫’和戴老板(45K加更)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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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白尔路。

延庆里,389号。

张萍打开门,看到只穿了睡衣,冻得哆哆嗦嗦的‘火苗’同志,大惊失色,“出什么事情了?”

她记忆中的‘火苗’同志从未如此狼狈过,这是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赶来了,定然是出了十万火急的事情。

“被赶出家门了。”程千帆进屋后,感受到屋子里的火炉暖意,舒服的叹口气说道,“让我来狐狸精家里自由自在。”

张萍立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感慨道,“弟妹真是蕙质兰心,巾帼英雄。”

她曾经问过‘火苗’同志,白若兰是否知道他的身份,或者说,是否有必要发展白若兰进组织。

“她或许有所怀疑,不过懂得装不知道。”‘火苗’同志摇摇头,“我的身份特殊,若兰在党外最合适。”

“有妻若兰,我的幸运。”‘火苗’同志当时笑着说,语气中带着骄傲。

此时,听得张萍这般说,程千帆笑了,笑容中带着满意和骄傲。

是啊,若兰是蕙质兰心的巾帼英雄啊,她配得上‘口琴’同志的赞誉。

……

“有两个重要情报。”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其一,日军第十一军军长岗村不日来沪,经停上海后,此人会回东京述职。”

“你怀疑日本人会有什么大动作?”张萍立刻问道。

作为原特科情报科的队员,张萍对于情报有着极为敏锐的洞察力和阅读能力。

当时‘旺庸’同志曾经组织了学习班,教授情报科的同志学习军事基本常识,以及国际局势的讲课,这极大的提高了情报科的同志阅读情报、洞察世界的能力。

“第十一军是日军围堵、进攻重庆的主要野战力量,日军长期以来一直妄图占领宜昌,威逼重庆。”程千帆点点头,说道,“岗村作为第十一军的主官,他忽然离开前线回东京,很可能是有大的军事行动要向东京汇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张萍点点头,“日军第十一军总兵力超十万,一旦有动作,必然是大动作,岗村去东京大本营请示汇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止十万。”程千帆摇摇头,“日军第十一军拥有七个师团,三个旅团,总兵力接近二十万。”

他表情严肃说道,“最重要的是,日军第十一军是日军战斗序列中唯一的战略机动野战部队。”

“战略机动,这意味着,在极端情况下,他们甚至拥有不经东京大本营的批准,就随时主动进攻、发动大规模战役的权利。”程千帆沉声道。

“而现在岗村离开前线,回东京述职,这正说明日军的行动将会空前强势。”程千帆接过张萍递过来的外套披上,表情严肃说道。

……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说道,“最新收到的情报,特高课从青岛押解了一个人回来。”

程千帆说道,“这人叫廖华,敌人正在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刑讯,试图让其开口。”

“是我们的人?”张萍立刻问道。

“不确定,也可能是重庆方面的,不过,我个人倾向于是我们的人。”程千帆说道,“敌人千里迢迢将廖华从青岛押解回上海,这说明这个人和上海这边是有关联的。”

“廖华这个名字,可能是日本人给他临时起的名字,也可能是这个人目前所使用的化名。”他的表情是严肃的,“三本次郎对这个人非常重视,已经下令三天内必须获得口供。”

“不对,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时间了。”程千帆说道,“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需要向上海地方党组织示警吗?”张萍问道。

“这样,你即刻向‘农夫’同志发电,汇报关于岗村之事,以及这个叫廖华的被捕人员的情况。”程千帆思忖说道。

“至于说上海地方党组织方面。”程千帆沉吟道,“你通过匡小琴,请他将廖华的情况向易军同志汇报,要特别叮嘱匡小琴,此事的保密级别极高,请易军同志格外注意。”

“好,我这就发报。”张萍点点头,立刻去卧室发报。

程千帆则是留在客厅,他先是取了一张黑胶唱片播放,在甜蜜蜜的歌声中,程千帆又开了一瓶红酒倒进了醒酒器中,顿时在甜腻的音乐中,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旖旎起来。

既然‘小程总’是来姨太太家见狐狸精的,狐狸精自然要好生服侍,这才像样子。

……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电讯处,电台二组的门打开了。

毛瞬急匆匆敲响了齐伍办公室的门。

“叔叔,上海急电。”

齐伍刚刚入睡,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用毛巾仔细的擦干水渍,这才接过电报,“去吧。”

“是!”毛瞬后退离开,关上了房门。

此前他还很好奇,询问齐伍关于这来自上面方面的神秘来电的情况,却是被齐伍直接甩了一巴掌,训斥他不要命的话尽管再问,他便知道这条线上的电报是军统局高度机密,不是他能够触碰的。

齐伍掏出钥匙打开保险柜,取出密电码,很快将电报译出。

他的神情一震。

将电报原文锁进保险柜归档,然后将译电文折叠好,放进内兜里,又摸了摸,这才放心。

“备车。”齐伍按动书桌上的响铃。

……

半个小时后,齐伍出现在了戴公馆。

“齐秘书稍坐。”陈霞安排女佣给齐伍上茶,“羽秾一会就下来。”

“多谢。”齐伍客客气气的起身道谢。

目送陈霞上楼,齐伍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等候戴春风。

约莫三分钟后,戴春风换好衣服下楼。

“局座。”齐伍立刻起身。

“坐下说话。”

“这是刚刚收到的密电。”齐伍从内兜里取出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密电文,双手奉上,“特情处来电,日军第十一军的岗村不日抵沪。”

“岗村?”戴春风睡意惺忪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他接过电文仔细看。

将电文拿在手中,戴春风问齐伍,“肖勉推测,岗村回东京述职,此可能是日军近期将有大动作之先兆,对此你怎么看?”

“属下认同肖处长的观点。”齐伍说道,“日军第十一军是我军长期以来主要之敌,尤其是第五战区的压力极大,日军一直谋求进逼重庆,第五战区是首当其冲。”

“此外,还有一个最新的情况。”他喝了口茶水,缓了缓,继续说道,“根据鄂北站反馈的情况,鄂北今年的可能闹灾,夏粮征收的难度不小。”

“你的意思是,日本人可能会利用鄂北闹灾的机会,在今年对第五战区发动大规模进攻。”戴春风思忖说道,“而岗村回东京述职,就是为此军事行动向其大本营汇报?”

鄂北产粮本来就不多,而汉江流域产米区钟祥、随县等地又控制在日军手中,一旦鄂北灾情继续,不仅仅是鄂北,便是重庆这边也会因为灾情受到重大影响,这确实可能是日本人趁机发动进攻的诱因和机会。

“只能说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的。”齐伍说道。

……

戴春风沉默不语,他在思索。

“姑且按照这种情况来分析,你认为日本人会在什么时候对第五战区动手?”戴春风问道。

“抢收夏粮的时候。”齐伍思忖说道,“此时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极大。”

“夏粮时机……”戴春风皱眉思索,他忽而摇摇头,“不对,不对。”

齐伍露出‘不解之色’看着戴春风。

“不可能等到夏收。”戴春风摇摇头说道,“青黄不接的时候最可能。”

“而且,倘若是夏收时候动手,岗村是没有必要在这般早就去东京的。”他喝了口茶水,说道。

“许是因为东京大本营对于第十一军的军事行动有疑虑,岗村需要提前回东京游说?”齐伍皱眉说道。

“不会。”戴春风摇摇头,“第十一军是日军战略机动野战部队,岗村是性格强硬的军人,而且以他的资历,他若是坚决决定对第五战区动手,东京方面不会阻止,最起码是阻止不了的。”

他看向齐伍,“齐伍。”

“在。”

“日军是否会动手,在何时动手,以及是否是日本第十一军向我方发动进攻,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戴春风表情严肃说道,“仅仅凭借岗村将要回东京述职这个情报,是无法得出准确的判断的。”

……

戴春风起身踱步,思索。

“去电鄂北站,命令他们即刻派人去钟祥、随县一带打探情报。”戴春风沉声说道,“钟祥、随县是日本人控制下的主要产粮区,如果日军第十一军要对我们动手,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日本人势必会提前搜刮物资,储备军粮。”

“明白。”

“还有,去电上海特情处。”戴春风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让肖勉想办法进一步打探情报,争取弄清楚日军的意图,暨,是否在近期有作战计划?目标何方?何时?”

“局座。”齐伍在文件本上快速记录,此时,他停住笔,“岗村这种级别的日军高级将领,肖勉是很难接触到的,退一万步说,他即便是有机会接触,也是极难搞到如此机密之军事情报的。”

“所以,我是让他想办法打探。”戴春风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时刻照顾那小子。”

齐伍摸了摸鼻子,笑了。

也是,以戴老板的脾气,若是向其他诸侯去电下类似命令,更可能用‘不惜一切代价查探情报’,而不会是给肖勉的电报中的‘想办法’。

……

“要不要向校长通报一下这个情报。”齐伍略略犹豫后,还是问道。

“等进一步确切的消息吧。”戴春风摇摇头,说道,“最起码要等鄂北站的情报反馈回来后,那个时候我再亲自向老头子汇报。”

事关国家军机,还是谨慎些为妙。

此前便有过军统天津站掌握了日军华北派遣军的一个重要军事情报,他便兴冲冲的向老头子汇报了。

问题就出在这份情报太过重要详尽,老头子很高兴,更是兴起,依据该情报给第二战区制定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作战计划,想要在日本人的腿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

然后,接到了委座的作战命令的红党那边,却是立刻指出来,作战计划有问题:

其中关于日军的兵力部署以及行动路线,和他们所掌握的情报有极大的差别。

第二战区军事长官闫百川大惊,即刻下令终止军事行动。

老头子一个电话打到了闫百川那里,闫百川竟然理直气壮的表示,他更愿意相信红党的军事情报。

……

老头子气坏了。

而最糟糕的是,随后证明军统天建站搞到的情报是假的,天津站打入伪华北治安军的内线早就暴露了,那份军事情报就是土肥圆利用此人给重庆方面下的套。

此事弄得他戴春风灰头土脸,在老头子面前很是丢了面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戴春风也觉得自己有话要说,根据天津站后来打探到的情报,事实上此次土肥圆设下的奸计,本来也只想着钓到国军至多一个师入彀,却是没想到因为老头子兴致勃勃的来了瘾头,直接将作战计划扩大到了整个第二战区,也正因为此,第二战区的八路军方面接到了作战命令,立刻就发现了作战计划有问题,这才揭开了天津站的内线出事的真相,如此,该作战计划胎死腹中。

最离谱的是,根据戴春风后来进一步掌握的情报,日军方面对于自己的钓鱼计划竟然钓到了偌大的第二战区,他们是完全不知情的,也就是说,日本人准备的陷阱,可能会因为大鱼太大,而挣脱渔网,甚至是反咬他们一口。

意暨,倘若不是红党指出了情报有误,作战行动按照原计划执行的话,倘若一切都按照老头子亲自制定的计划完美执行的话,反而可能打准备钓鱼的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的。

总之,那件事最终的结果是,第二战区吓了一跳,直呼好险;日本人也吓了一跳,直呼好险;只有他戴春风狠狠地丢了面子,被校长骂的娘希匹喷了一脸的口水。

戴春风明白,老头子生气的不仅仅是情报不准确,更确切的说,老头子最愤怒的是:

军统的情报不准确,被日本人戏耍了;反而红党那边的情报更准确。

因此,现在对于日军的军事情报,尤其是越重要、越机密的军事情报,戴春风反而愈发谨慎了。

具体到‘肖勉’汇报的这个关于岗村即将经停上海、回东京述职的情报,戴春风更是谨慎,程千帆是他手里的王牌,是战略特工,是帮他在老头子面前很是争了很多面子的,他必须力争情报更准确,争取更精确,如此才可在校长面前挽回颜面。

同时这也是向校长证明,他的学生们是优秀的,是比红党那帮土包子要强很多的力证!

……

桂林,桂北路138号,挂着“八路军驻桂林办事处”醒目的招牌。

电报室。

鲁文化看了一眼电报,他的表情立刻非常严肃。

很快电报室的门打开了。

鲁文化将电报纸折叠好,收在了内兜里。

他不紧不慢的来到小厨房,“还有吃得吗?首长熬夜工作,肚子饿了。”

很快,鲁文化端着一碗粥敲响了‘农夫’同志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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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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