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家长里短,人间烟火

东直门外,平京第二医学院。

赵旭正在病理室内做着病理切片,得闻李源来寻,登时去了白大褂,洗手后跑了出去。

看到实验楼大门口一侧松树前站着的李源,赵旭高兴的急步上前要握手。

不过李源看着他湿漉漉的双手,呵呵一笑,抢先一步拱手道:“赵师兄,给您拜个晚年。”

赵旭见之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自嘲一笑,歉意道:“实在抱歉,知道老弟你来找我,激动之下,洗了手都没擦干就跑出来了。”

李源还是奇怪,当面问道:“师兄,能否问一句,你和黄超民是什么关系?他自作孽不可活,随他怎样好了,你怎么这么热心?”

赵旭闻言苦笑道:“伱当我愿意管这破事?不是他老子跑到爷爷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援,老爷子又吩咐下来了,我才懒得搭理这些。另外,咱家和黄家多少还沾些亲。黄超民的老婆,和我二伯娘是表姊妹……哎哟,甭提了。明明是他们以大欺小,现在他们倒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要打也是他们先打不是?”

李源乐呵道:“原来是这样……所以我就写了一封声明书,表明和黄超民、张建业并不熟,他们的事和我无关。”

赵旭闻言一愣,从李源手里接过声明书看了眼后,苦笑起来,不过也能理解,点头道:“就这么着吧,能有个交代就成。再说,现在也不是你说没事就能没事了。啧啧,黄超民那老小子平时太狂了,人缘不好。现在好多人都在落井下石,说他是日本特务。有关部门已经开始对他进行审查了……”

李源呵呵道:“和我无关,我和他真不熟。”

赵旭哑然失笑,想起第一回见李源时,看到这么一个俊秀安静的男生,他都觉得纳闷,自己堂姑怎么收了这么个小白脸当学生,姑父同意吗?

不过等李源仅凭号脉就号出他妻子怀了双生,甚至还精准的诊断出都是男婴后,他才自知小觑天下英雄了,原来中医也有少年英才。

这算是第一印象。

等李源进入第二医学院学习后,他也打听过李源的情况。

低调、勤奋、好学、天赋奇佳,这几乎是所有教授给他的评价。

这就让赵旭都有些吃味了,长的这么俊秀也就罢了,还是个天才。

医生这一行当,最烦的就是天才。

本来应该是越老越吃香的行业,非蹦跶出几个异类来,自然不讨喜。

这也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等到黄超民、张建业事件传回来后,他才发现,伤寒赵家这个衣钵弟子,还有这样一面……

他爷爷倒是很高兴,因为老人家从来都认为,好人在这一行当里,是混不下去的。

有这么一位有手段的传人,伤寒赵家说不定还能发扬光大。

可惜,这位传承了赵家《甲乙针经》的小伙子,和他们这一房并不算亲近。

将声明书交给他后,没多说几句话就走了。

……

“呀,李源,你回来了!”

李源刚回到生化实验室,居然正巧碰上了班长邱蕊,邱蕊看到李源很是高兴的说道,旁边还跟着同班同学赵春菊。

李源客气道:“班长好,赵同学好,给您二位拜个晚年。”

邱蕊没好气道:“你少来!”

赵春菊就实际多了,笑眯眯道:“李源同学,从东北出差一趟回来,有没有带点土特产?”

李源想了想,道:“还真有!”说着,低头翻起解放包了,抬头时,手里多了两根羽毛,一根野鹅毛,一根野鸡毛。

洁白的野鹅毛送给已经绷不住笑的肩头乱颤的邱蕊,另一根红闪闪的野鸡毛送给精神凌乱的赵春菊,道:“二位别嫌弃,您先忙着,我去见见老师。”

说完进实验室了。

赵春菊瞠目结舌,指着李源的背影,对邱蕊道:“他他他他……”

邱蕊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还不错,寓意挺好。走啦!”

赵春菊用蜀地方言骂起街来:“这娃儿哈戳戳!”

邱蕊哈哈大笑起来。

……

东辛寺胡同。

李源中午放学回到这边时,看到胡同里拴着两匹大青马正在吃干草料,旁边马车卸在了一旁。

他笑了笑,现在个人是没有马车的,只有生产队有。

想借马车,得花工分的,一天二十个工分,顶一个壮劳力两天的劳动了。

两架马车,那就是四十个工分。

这次来,付出代价不小。

早有在门里玩耍的小辈们看到李源回来了,一阵闹腾腾的“八叔”叫声此起彼伏,吵的李源脑袋都大了。

不过看到儿子李幸穿的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跟在一群哥哥后面疯跑时,李源一早上因为乱七八糟的算计而生出的浮躁气,一下就消散无踪了。

当然,儿子比较高冷,遇到这么多小朋友陪着玩,能叫他一声“爸爸”已经是给面子的了,再想其他就不礼貌了。

李源哈哈笑了下,让他们好好玩后,往里面走去。

李桂和七个儿子并几个大些的孙子都在庭院里聊天,今儿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

一群人看到李源进来,都笑了起来。

李源挨个问候:“爸、大哥、二哥、三哥……七哥,新年好!”

李桂打量了两眼后,点头道:“走这一趟顺不顺利?”

李源笑道:“顺利。”

李坤已经搬来小马扎,李源接过坐下后好奇道:“你不是去电厂实习了吗?怎么在这?”

李坤嘿嘿笑道:“今儿放假,我跟着师傅们才去红旗公社安装完变压器,还写了宣传标语,过年都没回家,今儿才放假。”

李源点头道:“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现在这些还远谈不上吃苦的时候。李域、李荷,你们学石油的,只会更苦。大庆那个地方,比你们想象的要难。但是,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哪有不吃苦的?”

二哥李江笑道:“他们中专毕业后,都是干部吧?能吃什么苦……”

李源拿下巴虚点了下李坤,道:“给你二叔说说,苦不苦。”

李坤嘿嘿直乐,道:“睡外面野地里,刮风下雨,上电线杆子。听年纪大些的师傅们说,遇到长虫是家常便饭,碰到狼也有过。电力人,就别想享清福了。现在连四九城都轮流限电,其他各地就更不用提了。我实习的时候,局长说了,要坚定苦干三十年的决心,不怕打狠仗恶仗,才能当好电力人。”

李源道:“一般的电力工人是最辛苦的,你们好一些,随着在工作中不断学习进步,晋升的速度会比较快。”

老大李池发话道:“学。哪个不往死里学,就往死里打。”

一群人哈哈笑。

这年月,哪有什么狗屁素质教育。

不让在家种地干农活,花钱供着上学读书,考好是应该的,这样的机会要不好好珍惜,还考不好,那只能黄荆条子伺候,再考不好,就不要念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

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素质教育的普及,孩子们开始出现了叛逆期……

这边父兄们聊的正高兴,忽然前面传来大哭声。

没一会儿,就见六哥家的儿子李坪抱着嚎啕大哭的李幸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孩子。

女人们也从厨房里出来了,一个个急问道“怎么了”。

在得知是五哥家的李垣和李幸争皮球玩儿时把李幸推倒,脸上蹭掉了一块皮见了红时,五哥五嫂几乎同时快步朝李垣走去。

李垣这孩子颇有其八叔的灵性,巴掌还没到人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李源忙一把拦住五哥李海,娄晓娥也赶紧抱住五嫂,虽然心疼个半死,却还是笑着说道:“五嫂,谁家小孩子不是磕磕碰碰长大的,您干吗呀您?”

五嫂是真气坏了,咬牙怒道:“晓娥今天你别拦我,这个狗东西不好好收拾一顿,我看他想上天!”

娄秀正和李家四个女孩子说话,听到动静出来后看到李幸在哭,脸上还有血色,心疼的不得了,却也不好说什么,一言不发过去接过李幸,抱里面去擦红药水去了。

李荷是亲姐姐,觉得面上过不去,朝脑袋上就是一巴掌,狠狠瞪了眼后跟着进屋了。

其他三个姐姐都一脸嫌弃……

这小十八,混的倒是人憎狗嫌的……

李海见之更是臊的不行,可能觉得脸丢大了,拳头攥紧要过去捶李垣,可一时又挣不开李源,气个半死,只能指着李垣道:“你今天不要跟着回家,爱滚哪滚哪去!敢进门一步腿给你打折!!”

李源乐道:“哟,五哥,那您这不是成全十八吗?他一早闹着要在我们家住一晚上了。”

周围人都笑,李桂叹息:“咋叫这个名儿的都赖?”

一家人爆笑起来,大嫂子上前帮娄晓娥按着五嫂,笑道:“可不是吗?跟他八叔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源叫屈道:“咋就跟我一样了?我有小十八这么赖?”

大嫂子白眼道:“你忘了你抢李坤东西吃?一个肉包子刚拿出门,没一会儿就哭着回来了,不用问,指定是八叔抢跑了。”

二嫂笑道:“李梅她们攒了那么长时间的瓜子舍不得吃,从过年开始攒,一直攒到夏天,等想吃的时候去看,就剩瓜子皮了。”

娄晓娥抱不平:“大嫂,那也不一定是源子抢的,也可能是被狗给叼跑了……二嫂,也可能是老鼠吃的……”

李源干咳了声,使眼色嘘道:“不能乱说话。”

这不打自招的模样,连娄晓娥都绷不住,和全家人哈哈大笑起来。

五嫂还是过意不去,撂开了手,捂着肚子道:“哎哟,一会儿气的我肝疼,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李源正好见娄秀抱着李幸出来,他放开五哥,接过儿子,观察了下笑道:“没事,就蹭破了点皮。男孩子,正常。”

李母有些不高兴道:“十八这小东西就是讨厌,你推你弟弟干啥?”

李垣抽泣道:“我和他抢皮球玩儿,前面他都一直哈哈笑。我就推他一下逗他,没想着把他推倒……”

李母骂:“还犟嘴!你啥时候抢不行,非得你弟弟过生儿的时候抢?再犟嘴看我不屁股给你打八瓣!”

李源“诶”了声,道:“妈,行了。好不容易才把五哥五嫂的火气压下去……再说了,哪天都一样。他们是兄弟,闹着玩儿还分日子啊?咱家不娇生惯养,也不单宠一个,那只能让他们兄弟之间起隔阂,没事。”

李母连他也骂:“就你理多!你十三四了还哭着找我来告状的时候忘了?那会儿咋不讲这么多理?合着你受欺负了不行,你儿子受欺负就行?”

“……”

李源忽然指着李垣道:“过来,非让奶奶好好捶你一顿不可!”

一院子人又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阵娄振涛、谭月梅也到了,气氛反倒变得稍微拘谨了些。

尤其是谭月梅看到外孙脸上破了皮还是被人推的,更是直接掉下脸色后……

李垣到底没躲过一顿揍,娄晓娥有些尴尬,和娄秀劝起谭月梅。

李源倒是嘿嘿直乐,他不觉得尴尬。

什么叫人间烟火气,什么叫老百姓的家长里短,无非如是。

倒是娄振涛看着这个傻乐的女婿,心里的惊疑稍微少了些。

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主……

可是,未免也太巧了些。

前一天才跟他打听过万家的住址,第二天万德海那个老东西就暴毙病死了。

而他刚给这位女婿提醒,万德海手下有黑手,可能威胁到他和家人的安全……

娄振涛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从不信会有那么巧的巧合。

但要真是李源做的,那他又是怎么办到的?

不管他是怎么办到的,杀伐果决到这个地步,已有枭雄之姿啊。

……

等曲终人散,李家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又都回去了。

娄振涛、谭月梅也走了,李源则带着娄晓娥、李幸和娄秀,回到了北新仓那边。

回到家后,娄晓娥终于能抱怨了:“这样的日子,把脸都给撞破了……”

娄秀反倒想开了些,道:“男孩子在一起玩儿,难免的。再说了,妈来了一听是被人推倒伤的,当场甩了脸子,小十八也挨打了,可以了。”

娄晓娥反倒又不好意思了,道:“妈不了解情况,以为……五嫂也真是,咣一下就是一耳光,我看着都心疼。”

李源笑道:“没事。农家孩子,哪个不是这样长大的,早都习惯了。往后你们再带儿子回秦家庄,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别让儿子同辈们都觉得二十四弟是他们中间最特殊的一个,等儿子也这样想,那就完蛋了。

自己把自己高高架起来的人,都是蠢材,过的不痛快不说,还容易没人缘,越活越累。”

娄晓娥不是很明白,娄秀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源对大姨子笑了笑,示意她给娄晓娥分说分说后,道:“我去王姨那边坐坐,再去四合院那边露个头,你们歇一歇吧。”

又抱了抱儿子后,李源出门离去。

……

(本章完)

第183章 女妆,必须女妆!

“你们长大了,一个个翅膀都硬了,说也说不听,骂也骂不动……”

黑芝麻胡同,宋家,王亚梅看着李源和小儿子宋胜利嘻嘻哈哈的聊天,天南海北的说的起劲儿,任她在一旁随便骂,不由气馁道。

李源宽慰道:“您就甭担心了,胜利哥现在是正连职,去了就是副营。眼下还在讲究社会主义大家庭团结,再说去年最艰难的时候,老毛子主动提出给三十万吨粮食。虽然咱们没要,但两边已经缓和了很多。就算再摩擦起来,也多是小打小闹,再过几年,胜利哥就是团级军官。咱实话实说,越往上越安全。

到正团级,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差池了,不然那得是多大的阵仗啊。

而且东北那地儿,不是我安慰您,条件真比咱们这还强不少,最起码吃喝不会短缺。

我带来的那半只狍子,就是在路边一棒子敲掉的。

到时候胜利哥吃的又白又胖回来,您可得拦住宋叔,别让他动手,误会大了!”

王亚梅和李雪梅都被逗乐了,宋胜利在一旁看的羡慕,他就没这口才。

王亚梅道:“怎么没把儿子带来?”

李源道:“中午的时候被我五哥家的小子推了一把摔倒了,脸上磕破了,就没带出来。”

李雪梅“哎哟”了声,道:“不要紧吧?”随后自嘲笑道:“忘了你就是神医了。”

王亚梅道:“男孩子磕磕碰碰不要紧……源子,你有没有防冻疮的药膏啊?伱胜利哥在南面待了这么多年,现在去北面,最怕的就是冻疮。”

李源笑道:“有!不过别药膏了,药膏那么一点,够谁用的?他是干部,也不好光自己用。我给他开一副桂枝红花汤,配好后您给他缝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到时候煮水泡手,或者局部外敷都成。我再准备些常用的止血、止疼药,以防万一。还有头疼脑热什么的,也都准备些,明儿晚上送过来。”

王亚梅高兴道:“没白疼你!”

李源乐道:“那是。”

王亚梅道:“今年你们院儿又是先进。”

李源挺直胸膛,道:“哎哟,怕是我表现的太优秀了吧?”

李雪梅和宋胜利两口子在一旁乐,他们儿子也在一旁睁大眼睛瞧着,这个叔叔好不一样,平时家里来的其他客人都是一板一眼的……

王亚梅道:“你是优秀,另外你们院儿的一大爷易中海今年表现的也好。最困难的时候,把家底都拿出来借给街坊邻居,供他们渡过了难关。就应该这样,街坊邻里间相互帮衬扶持着,什么样的困难过不去啊?”

李源狐疑道:“您给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王亚梅没好气道:“你们院儿不止一个人跑我这来告你的状,说你把易中海欺负的都快气出心脏病了!”

李源澄清:“绝没有的事!整个四合院,就我对他家最好。不信您去问问,他媳妇儿几十年的心脏病是不是我帮忙控制住的!”

王亚梅哭笑不得道:“所以说你这猴儿狡猾!说你坏吧,你又尽做好事。说你好吧,又淘气的让人无话可说。”

李雪梅在一旁笑的不行,对宋胜利道:“就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回头跟你说。”

李源道:“您放心,一般情况下,别人不招我,我指定不招惹别人。现在连我们院最难对付的贾张氏都夸我,说我最有良心!”

李雪梅在一旁笑的“哎哟哟”直叫肚子疼,黑芝麻胡同和九十五号院并不远,那边的动静这边都能听到。

李源和贾家的事,那才叫一个乐子。

不过几个人聊一阵不一会儿就有人登门来找王亚梅,送礼的求情的或者哭闹的都有……

又打发一批后,王亚梅脸色有些难看,道:“上面传达指示,一月到八月一下子清退几十万人,南锣鼓巷也要清掉两千口子。五八年我还说帮你把你几个哥哥调进城里,都在农村忒辛苦,进城先找个临时工干干,也比在黄土地里刨食吃强。幸亏那会儿你没听我的,不然现在还不埋怨我?现在凡是五八年之后扩招进城的,一律清退。可回去后,生产队都不好再安顿了,有些人连当初的房都被收掉了,又是一摊子烂事。”

宋胜利真吃惊了,看着李源道:“我妈要帮你调家里人进城,你居然没答应?!”

李源嘿嘿笑,道:“总觉得那年不对劲,太浮躁了。再者,我们家兄弟八个,调哪个进城,哪个不进城?哪怕是亲兄弟,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索性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反正我王姨疼我。”

看着自家婆婆又嫌弃又高兴的表情,李雪梅哈哈大笑起来。

自家公婆是根红苗正地道的老革掵,能这样对待一个晚辈,还不是亲戚,也算是奇事了。

李源也嘿嘿笑,问王亚梅道:“宋叔呢?升官儿后越来越忙了啊。”

王亚梅正要开口,就见宋铤大踏步进来,面色一片铁青,进门后更是罕见的将大盖帽摔在了桌子上,吓了他小孙子一跳。

王亚梅也站了起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宋铤破口骂道:“他妈的,那个畜生刚又犯案了!”

李源不解,犯案?

抬头看看天色,才下午啊。

王亚梅脸色同样难看起来,对他解释道:“最近两个月城东区这边有歹徒疯狂作案,各个胡同流窜,对妇女下毒手。才两个月,都有三十多个女同胞遭殃了。”

李源吓了一跳,道:“死了这么多?”

王亚梅摇头道:“糟蹋了。有两个刚烈的当场被杀,后来又陆续有几个女人受不了这种侮辱,喝老鼠药死了。要不然,也发现不了。源子,让晓娥小心点,你也长点心。”

宋铤道:“他那边倒没事,后墙挨着总掺大院,旁边都是军用仓库,不远处就有哨兵站岗。他那要也出事,这世道还得了?

歹徒下手的,多是大杂院里带有孩子的年轻女人,用孩子威胁,女人不敢吱声。大杂院进进出出的人本来就多,人员也杂,一般人不会留意。不过小心点也好……家里有吃的没有,给我装一点。对了小李,这次遇害的是你们第二医学院的一位女学生……事情一下闹大了,上面限令十天内破案。”

李源脸色骤变,脑海中闪过几个女孩子的名字,虽然只是同学情分,但要是遇害,心里还真不好受。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听宋铤道:“叫赵春菊。”

众人见李源脸色难看的厉害,便关心问道:“你朋友?”

李源摇头道:“同学。不过,早上刚见过面。真是……宋叔,案子好破么?”

宋铤瞥了他一眼,王亚梅道:“废话。四九城胡同五六千,东区胡同也有一两千,大杂院多如牛毛,你说好不好破案?”

这年月,监控、指纹什么的全没有,别说这些了,晚上胡同里连路灯都没有。

为啥现在到天黑就有巡逻员催赶着赶紧回家?

因为出了事真没法查……

李源挠头,道:“被动查肯定查不出来,引蛇出洞啊。弄个漂亮女同志,晚上的时候在大街上走两圈。来回几次,估计就差不多能上钩了。”

宋胜利笑道:“又不是地下工作,现在都解放了,不好再要求女同志做这样的事。一旦出了丁点差池,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李源“啧”了声,道:“胜利哥,您也忒实诚了些。何必非得真女同志上阵,找个瘦一些的男同志,穿上女同志的衣服伪装一下嘛。女妆,必须得女妆。不能让女同志去冒险,不然总会有流言蜚语。”

可怜宋胜利这个老实孩子,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过还有这种玩儿法,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其他人也都纷纷侧目看向李源,这也行?

李源觉得冤:“京剧里的四大花旦梅、尚、程、荀不都是男人么?这有什么的?”

李雪梅肩头颤的不行,乐不可支道:“那是京剧,是演戏!正经人谁穿女人衣服啊?”

李源无语道:“我也没穿啊,都这样看着我干吗?”

一家子人哈哈大笑起来,宋铤认可道:“还别说,脑子就是活。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安排。”

王亚梅忙去准备吃的,李源也趁势告辞……

……

心情虽然不大好,不过李源骑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还是打了招呼……

“三大爷,您好着呢?”

阎埠贵就坐在家门口,盯着四合院大门口方向,等着看看谁家买点东西回来,能不能蹭上一蹭……

就一时走了神,没想到来了这位爷。

当初因为自家婆娘得罪了李源、娄晓娥,结果筹谋的门厅辅房到现在都没到手。

街道主任王亚梅咬死不给,借用都不行,他一点法儿也没有。

要是阎埠贵知道原时空里,他家娶了媳妇儿就要到了那间门厅辅房,非得呕血不可。

但这会儿都顾不上了,他忙一下站起来,“哎哟”了声,略带激动道:“源子回来了!嘿,昨儿个就听傻柱说您回来了,可就盼着呢!源子,听说东北那地儿好啊,地多粮食多,野物也多,您这次出差,没带回点什么?”说着他自己又咬牙悔恨道:“哎哟,我这都白问。你指定带了,可昨儿都没回来,想来都放家里了。你说你,也该先回四合院一趟啊。”

李源都没觉得厌恶,反倒觉得有些可怜。

这三年,把一个知识分子给逼成什么了。

不过等阎埠贵的手伸向他的解放包时,李源这点怜悯心就散去了,“啪”一下打开,看着阎埠贵道:“三大爷,您这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阎埠贵一个激灵,仿佛才回过神一样,道:“哎哟,瞧我,还想着帮您拎包呢。这也不重,您自己来就行,您自己来就行!”

见他这样,李源也不好和他计较,还苦口婆心宽慰道:“三大爷,今年冬天的雪比前两年强多了,可见今年情形指定比前几年好。话又说回来,咱们这算是不错的了。大城市,天塌地陷至少还有保命粮。少归少点,一天总能见到些粮食。您上外面打听打听,农村百姓过的什么生活。别说保命粮了,树皮草根都嚼完了,观音土的滋味儿知道吗?所以甭难过了,咬咬牙,指定能撑过去。”

他说这些话总觉得自己有些虚伪,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人性就这样,他自己的物质生活谈不上多奢侈,别说和后世,就是和同期的港岛比,那也差远了。可对比阎埠贵这些人,可就强太多了,心里就会感到幸福。

阎埠贵这些人,老想着自己的苦难,容易魔怔钻牛角尖,可对比一下别人的苦难,嘿,心里就能好受不少,甚至还能产生优越感……

这不,阎埠贵对李源拱了拱手,道:“到底还是文化人,说几句话,也让人能宽宽心。”不过话锋一转,他又眼巴巴的问道:“源子,您真什么特产都没带回来?”

李源没法子,只能低头从解放包里拿出一根色彩斑斓的羽毛,道:“就这了,带了一只野鸡回来,全家四十几口人分吃了。还剩点鸡毛,您要么?”

“……”

阎埠贵看着那跟鸡毛,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好了。

过了好一阵,才颤着手接过,对李源比了根大拇指,真心实意道了声:“源子,绝!”

李源哈哈一笑,抬脚进了里面。

一路人四合院各路人马闻风而至,也不干啥,就看看胡汉三又回来的场景……

“哟,贾大妈,您年过的好啊!”

刚进中院,就见西厢廊下贾张氏坐她家门口在纳鞋底,李源热情问道。

周围一群人笑。

许大茂嘎嘎笑着近前,一边帮李源推起自行车,一边道:“有一大爷照应着,贾大妈日子过的好着呢。”

贾张氏骂:“你放屁!”

一大妈热络:“源子回来了!”

李源笑道:“回来了,一大妈,您身体还好?”

一大妈点头道:“好,好!东北那地儿可冷吧?”

李源笑道:“冷,零下三四十度,吐口唾沫沫落地上变冰疙瘩了。”

一群人心疼起东北人来:那群人可怎么活啊,还是咱们这地儿好!

正纷纷扰扰间,忽然一阵浓郁的香气传来。

众人一惊,下意识的就往李源房子窗口看去,关着的。

不对呀,李源就站这呢。

大家顺着味儿回头看去,就见傻柱咧着张大嘴站他家窗户口正乐呢,一股股带着香气的雾气飘了出来。

傻柱乐出声来,嘿,还别说,真好玩儿!

……

PS:案子是六十年代四九城现实的案子,作案380起,太恶了,应该枪毙半个小时。以后四合院篇幅估计就是点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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