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老熟人

“师弟,那玉蟾婆信上说什么?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毕竟和谈也是墨竹山自己提的,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在涂山君一哭二闹三上吊得悲切恳求之下,姜柳青查明那回信上无毒无咒,还是谨慎起见,亲自跑了一趟,把玉蟾婆那封信直接送到郑泽天手里了。

“师姐,这个玉蟾婆……”

郑泽天看看信,又看看柳青,

“她以前也是墨竹山弟子??她到底是人还是妖??”

姜柳青僵了一下,“这……这都是旧事了,很重要吗?”

郑泽天耸耸肩,把信折起来塞到怀里,

“与我倒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想来那玉蟾婆之所以这么难缠,听说本门弟子,连观主巨子在内,都几次三番拿她都捉不住,或许就是漏算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这算式的细节才出了偏差。

此番咱们兴师动众,把这套天雷大阵都摆出来了,万一又因为她这变数,有个差池算误的,这天雷引下来打不准,倒叫那狮魔有了胜算,大家伙的性命,可就有干系了。”

姜柳青怔了一下,但她也知道斗起阵算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事干一众墨竹山南派弟子性命安危,实在兹事体大隐瞒不得的,便咬咬牙点头道,

“好吧,师弟借一步说话。”

于是郑泽天便跟着姜柳青到阵中,听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耳语一番,把那玉蟾婆本是墨竹山弟子,修行《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变作妖身,潜入十万大山为宗门卧底打探情报,但后来犯了情劫,背叛师门专与墨竹山作对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姜柳青叹气,“这妖婆子作恶多端,背叛师门,同我墨竹山仇深似海,本门还屡屡在它手上吃亏,实在是不上台面的丑事,方才不愿多声张,师弟还想问什么一并问了吧。”

郑泽天想了想,“我翻遍《太素》,却不见那《九十九般太极变化之法》,师姐可有此篇功秘笈原稿,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姜柳青身为南派的领袖,手里自然有此书的,立刻取出一卷锦帛秘书来,

“如今太素大道已现,巨子著成《太素》,早把那些多有弊病,前途无路,后患无穷的旧法都删减了,自然看不到,我这里只留了份当初的原稿收藏。”

郑泽天拿过来,只朝那字迹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份原稿是谁人所著?”

姜柳青摇头,“这我却不知了,只知道是一位前辈高人,老山主的旧友,他借阅了墨山《太素四十九般变化之法》后推演此功,似乎本来是给自己化形的灵宠用的,还是我家小姐望舒问山主讨来,给我们这些悟性资质不足的弟子修炼。”

郑泽天也不用继续多看了,沉吟片刻,又取出玉蟾婆的信看了一眼,

“玉蟾婆叫什么?”

“啊?”

“师姐不是说她以前也是人么?她本名叫什么?”

“不就叫玉蟾……啊,本来好像是这个婵吧……”

姜柳青想了想,在半空写了个‘婵’字,

“她是小姐入门以前,甚至观主山主重建楼观道和两山十四峰时代,最早入门的一批老人了,好多事情,也是我小时候侍奉墨山前代的师兄们喝酒时旁听到的,现在也记不大清楚细节了。

何况当年墨竹山势力弱小,只能算乡野散修,弟子大都是从乡间拐骗来的,哪儿有什么名啊,姓的,称呼起来都简单唤她作小玉的。”

于是郑泽天全都懂了,

“哦,原来是小玉啊。唉,我就知道没这么多偶然巧合的……

而且这种名字里带个‘婵’的,那多半后头还跟着个‘娟’呢……

呵呵,难怪谁算都算不准……”

“师弟?”

“多谢师姐告知这些师门隐秘,我心中已经大致有数了。”

姜柳青疑问,“那这信和今天的战事……”

郑泽天掐指算了算,叹了口气,“只怕是有点凶险了,搞不好要翻车。”

“啊!?”姜柳青大惊,“那妖婆子到底什么来头!连这天雷大阵都收不得她?!”

郑泽天盘算了一阵,突然开口,

“它倒还好办,主要是……师姐,最近可有我的包裹?从墨竹山送来的?”

姜柳青可没他思维跳跃这么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包裹?这,为了筹备大事,是送了不少东西来要塞,或许有吧……”

“那应该还有时间弥补,我这就回一趟成山,烦请师姐在阵中坐镇,如果那狮子跳起来我还赶不回来,就下令发雷吧。”

姜柳青哪里肯依,“这怎么行!师弟你可是主阵之人,怎么可以擅离!你要寻什么东西,我帮你去取就是了!”

郑泽天却摇头道,“兹事体大,天机难测,我得亲自弥补此事的疏漏以保万全。

倒是大阵这里已经布置完了,三十六纛皆有真人镇守,剩下的不过是摇旗发令,斗起来师姐只管挥旗引雷,朝山随处打就是了。”

“就,就朝山打?”

“嗯,”郑泽天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山岳,“我十绝大阵轮番轰了这么久,竟都不能打断山脊,坏陷岩躯,只怕这些年来那九头狮魔,早已经潜入地脉,同这浮玉山化为一体,这浮玉山就是狮魔幻化的本躯了。

这次用雷火纛接引天雷直轰它经脉,如果真的再霹不死它,恐怕真要在人世间,炼化出一个前所未见的绝世大妖出来。

到时候除非有九大玄门掌教一级的道君出手,否则绝无人可制它了。因此此番万万不能有丝毫差错。”

听他说得恳切,姜柳青也明白了,“好,那我在此守着,师弟伱快去快回。”

郑泽天也不再拖沓,干脆得又驾云飞空,直往成山遁去。

但他飞到半路,却把诀一掐,隐去身形,落下云头,飞到浮玉山与成山交界之地,落在一处山岭里现出身形。

“墨竹山郑泽天到了,诸位罗教的朋友请现身吧。”

从林中竟一齐走出五名元婴境真人来。他们个个都披着归虚道衣,底下穿着墨竹山黑袍,衬里还有人皮不死衣,面上戴着戒律院面具,一点不露真容,不过其中有个光头郑泽天见过,一眼认出来。

“这位朋友与我有一面之缘,袁大哥不是找你去了,怎么他没有和你们在一起么?”

那光头也不答话,倒是另一个看起来身形有些瘦弱的男人走出来,

“袁天枭那叛徒已经死了。”

郑泽天摇摇头,

“朋友不必在我面前耍这种动摇人心的小把戏,青姐手上的金镯分明下了同心咒,道侣身死她又怎会浑然不知。

玉婵费尽心机引我出阵来,不就是防备我提前发动,好给那九头狮子一个渡劫的机会么,我既然应邀来了,也算还了她的人情。

诸位若真想要留住我,不妨说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来听,或许我听得乐呵真给你们机会。否则一旦动起手来,我怕你们一人一招都接不住便倒了。大老远跑一趟就这,凭得没劲了。”

那瘦弱男人呵呵笑道,

“好小子,你很狂啊,不愧是应运而生的太素道子。倒也不给这具道身脸上抹黑。”

郑泽天看看他,

“不过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袁天枭没什么脑子,哪里是你们这么多人的对手。留着他万一暴露身份,节外生枝,岂不是个破绽?怎么罗教中人现在办事都这么心慈手软,婆婆妈妈了?”

瘦弱男子眯起眼,

“关你屁事!有那么多心思小心小心自己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郑泽天微笑,

“朋友,你对我意见好像很大嘛,不知怎么称呼?”

对方冷笑不答,五人也隐隐散开,手足都罩在道衣袍下,似乎随时就要动手。

天边雷云滚滚,连远在山外的森林中,风雨也越发大了,阴云遮蔽天穹,咧咧寒风中,郑泽天却突然咧嘴笑了,

“哦,原来如此,是你啊。难怪不杀他,明白了,你是不是,姓徐?”

仿佛晴空霹雳,那瘦子不由一僵,竟然没有立刻动手,周围四人也不由侧头看他。

那光头更急催道,“四叔,还不动手!?”

瘦子却一阵惊疑,“你怎么猜到的……好算术,想不到我费尽心机假死都瞒不过你……”

“果然是你!”

郑泽天望着那瘦子,笑容愈发欢快,

这家伙不就是徐肆喽,呵,祸害活千年,兵解转世成功了啊。

“这几个都是你亲戚?嗯,亲戚也好,血浓于水,用起来放心。

呵呵,不过你竟然也成家立业了,很好很好……”

那瘦子徐肆不由一个冷战,随即暴怒,

“你说话就说话!看着我笑个屁啊!玛德好恶心啊!”

郑泽天叹了口气,卷起袖子,

“还真是老样子,烂嘴巴臭脾气,那就先打一顿再问好了。”

“墨山拳啊啊啊!”

这个瞬间,突然一道身影临空而落!原来场中一直还有第六人!身裹道衣隐藏在云中!此时突袭杀出,一脚踹向郑泽天背心!

然而这霸道无匹,灌注全力的一脚,却一脚把郑泽天踢成满天碎叶!原来这竟然也是个分身假影!

“飞叶玄舞!”徐肆大惊,“碧霞道!小心!每一片叶子都是他本体所化!”

“乱风割!”

光头大吼一声,大袖一卷,打出一道咆哮如蟒的风刀龙卷,直扫向满天落叶!

“呵呵呵呵呵!”

郑泽天也在乱叶中聚形,把袖子倒甩,散落满天的枯黄碎叶也被道息狂风汇聚,如黄龙出袖,同乱风割罡气龙卷对拼,竟然瞬时破了此招!

双方同境界道息对轰,几乎毫无悬念得,落叶碾压罡风,把那光头打得“啊啊啊啊!”一声倒飞出天际,全身都给叶片罡息绞得支离破碎!血流满身!如遭凌迟!

“枯木玄功!玄门嫡传!近身!别给他机会掐诀作法!”

“看罡拳!”

“墨山拳!死!”

徐肆还在大惊个没完,身边其他罗教弟子已经一拥而上!

一时间掌力奔腾!道风弥漫!刮得漫天落叶纷飞!他们嘴里在喊着罡拳墨山拳,却个个使出高深的内家拳掌,功力绝顶,夹杂道力煞气围殴上来!

而郑泽涛也笑眯眯的闪跃起舞,一如穿花蝴蝶,在满天碎叶中穿梭挪移,闪转变化,只三拳两掌,便把这几人打倒在地。

“枯花破叶手!你果然是王屋山的人!”

徐肆依旧不出手,还在原地大惊。

“小徐啊,你这些晚辈火候还太嫩,就算用罗教秘法给他们传功灌顶,硬拉到元婴境界作帮手,这不是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终究也发挥不出威力来的。”

“哼!果然是北方的老相识么……”

徐肆一看那几人虽然还没死,但只中了一招,便都给破了不死法衣,打得重伤不起,实力差距太大了,干脆也不装了,把面具一摘,露出张青年的面孔来,

“阁下本领果然高强,百般手段都奈何你不得,我徐亮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郑泽天一愣,不禁落到地上,“徐亮?”

“焚髓手!”

见对方露出破绽,徐肆的影子忽得从满地落叶堆中扑出来,一掌抓向郑泽天小腹。

“飞花飘叶!”

郑泽天怒喝一身,一旋身化作乱叶龙卷,以澎湃真气撕碎鬼影,轰飞徐肆,枯叶化作一只大掌,一把将众人拍进土层里按住,掀起澎湃的尘埃,巨大的冲击几乎把整片森林都冲倒。

“原来徐亮也是你的分身……”

郑泽天心中一算就明白了,徐肆这家伙,当初被自己教的徒弟暗算,剩下个袁天枭还是个没心眼的智障,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居然就在墨竹山成家立业,暗中隐藏起来。‘徐亮’大概就是他这一世使用的身份了。

而且郑泽天一眼便看清,这些被他打倒的罗教修士中,刚才躲在暗中第一脚偷袭的,就是之前几次见过那个仙衣阁的伙计。看来娄观城仙衣阁背后的掌柜,这些年负责暗中连络支援南北罗教弟子的主事之人,就是徐肆,徐亮本人了。

“徐亮……哼,你在竞技场给我安排了那么多花样,居然还不死心,你以为凭几个废物能拦住我?而且你身上还有伤吧,呵呵,是假死的时候被人打的吧?就这种实力还要帮玉婵出头,你还真是好义气呢。”

徐亮一句话都不说,就闭目等死。

郑泽天想了想,屈指一弹,射出数片枯叶钉在徐亮心口。

郑泽天把手一招,原来徐亮的心口,竟然迈着一根根灵丝,是被银针牵引,插入心脏之中,这会儿仙丝被枯叶斩断,落入郑泽天手中,被他随手一牵,便从细丝的另一端,冥冥虚空之中,拉出一个包袱来。

郑泽天扫了一眼,全是公司的炸弹,而且都启动了倒计时,显然若是多耽搁一会儿,一个不小心被徐亮找到机会暗算,又或者直接杀了徐亮,心跳停止,这炸弹陷阱都会立即启动。

“呵,你这么招待我可真够客气啊。”

郑泽天赶紧把炸弹全暂停了。

徐亮猛得睁眼,神色剧变,“你,你是怎么!”

郑泽天翻了个白眼,

“怎么看出来你耍的把戏?你猜猜把暗器藏在虚渊的招式,是谁教给你的?”

徐亮大惊!怒瞪着郑泽天,“是哪个叛徒透露大哥的绝招给你的!该死!该死!!”

郑泽天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我说,为啥你不猜我也是罗教中人呢?”

“哈哈哈!”徐亮冷笑,“我可不记得本教中人,有人精通王屋山枯木玄功的!阁下不必枉费心机套话了!大事不成,唯死而已!”

“唉……”

郑泽天也不由扶额,真有些头疼。

他好不容易兵解转世,当然尽可能隐藏身份,总不能现在就自己大声自报家门,万一把那些隐世闭关的老怪道祖都吓得纷纷出世来寻仇可怎么得了。可偏偏他手下这些蠢材又拗又傻,现在只好循循善诱道,

“真的没有?你想想,你再想想。还有谁精通罗教玄门诸般玄功的。”

徐亮一时也有些迷糊了,对方真要是玄门,直接杀了他搜魂不就是了,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啊!是,是有一人!

徐亮颤声道,“百,百般功夫!”

好嘛,徐小四可以哦,果然激灵啊。

郑泽天微笑,“繁花似锦。”

“你,你你是繁花!”

见对方没有否认,徐亮浑身颤抖!

“你是大,大,大大……大哥的姘头!!”

“放你娘的屁!姘你姥姥个头!!”

郑泽天的微笑都死在脸上,一脚踹在徐亮脸上。

“四叔!”“放开四叔!”“我和你拼了!”

“都他妈闭嘴!”徐亮扭头怒吼,“有没有规矩!叫大嫂!”

然后徐亮一转头,顶着鞋印满脸笑容,

“大嫂好!是,是我啊!我是小四,是小四啊。是我错了!什么姘头,老大哪儿有那么多姘头!你看我胡说些什么呢,呸呸呸!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叫大嫂!”

虽然那些小弟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跟着叫了。

“……大嫂!”

(本章完)

第650章 人与妖

郑泽天面无表情,他现在就想把手里的炸弹都塞到徐亮嘴里让他咽下去再拉出来再咽下去。

虽然以前被朝廷大军堵在山里的时候,还有庆功宴助兴的时候,‘繁花’的确是露过几次面……可万万没想到!徐肆这家伙人缘竟然差到都没人告诉他!‘繁花’啊大嫂什么的,都是大家喝醉的玩笑啊啊啊啊啊!

但现在已经说不出来了啊,你们的罗大哥偶尔会男扮女装捉弄小弟这种事,当着一群晚辈的面,实在说不出口啊……

“唉唉唉少废话少废话!闭嘴闭嘴!”

“是大嫂!”

“嘶……别一个劲叫了!都转世了各论各的!”

“好的大嫂。”

郑泽天实在懒得讨论大哥大嫂的问题,干脆直奔主题,把手中炸弹往徐肆面前一摆,

“徐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躲在墨竹山也就罢了,怎么去和妖族联手!现在竟还和域外天魔勾结起来了!犯我罗教忌讳的事情都做尽了!

而且天虞山竞技场那又是怎么回事!几次三番针对我,都给我从实招了,再敢抵赖,我抽了伱的筋!”

徐肆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闲话拉家常的时候,更不敢糊弄大嫂,毕竟繁花的名头在北方黑道有多响亮,混过的都知道,玛德职业杀手来的!死在她手里的人可比大哥吃掉得多多了!

于是徐肆便赶紧简明扼要,从头到尾说了一番。还真是一点隐瞒都没有,从头到尾,从最早罗教被灭门开始讲了。

原来罗教和墨竹山的关系,其实比想象的都更紧密。

当年罗祖发了疯,下落不明,三大派立刻出手,将罗教核心的七悟道,四十九化神,还有一众真人境精英一网打尽,扫荡灭门。

而徐肆这样在外地分舵坐镇,来不及赶到战场,或者杨瞎子那种,修为战力不足,无力参与那场大战的弟兄也有好多。他们有的遭到朝廷追杀,有的隐姓埋名假死,还有的则还不死心,一边暗中串联图谋东山再起,一边赶去战场侦察,想瞧瞧有没有没死干净的,尽量救一些弟兄出来。

徐肆等一波兄弟就是在寻找生还者时,发现那墨竹山的封青牛和墨趾子抢先一步,救走了雁行云。

本来当时天下也没有罗教立锥之地了,正好墨竹山也百废待兴,这些人便干脆跟着封青年他们远走南疆,改头换面加入墨竹山各派,以墨竹山做个幌子,跟随雁行云试图光复罗教的大业。

所以平心而论,墨竹山确实可以叫罗教南方分教,尤其在封青牛重建娄观道的过程中,罗教的人也是帮了忙,出了力的。

但后来北辰剑宗灭派,雁行云也一去不回,没有了主心骨从中协调,墨竹山内部逐渐陷入分裂。

大多数罗教中人自然没有一天不想着报仇雪恨,反攻中原的。他们本来就都是些混黑道,以前还有雁行云压制,现在没人管着,便个个发挥魔头本色,在打家劫舍,杀官造反,扰乱江山,甚至各种联合妖族,南宫家势力,做起反攻三大派的准备。

娄观道封观主自然不愿生灵涂炭,更何况还有南宫七贼那一档子破事,还有各种势力也掺和在墨竹山内部恩怨里头挑拨,激化双方的矛盾。

再加上当时天下已定,罗祖不知所踪,罗教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暴露底细,搞得天下大乱,认同现在当务之急是修养生息。

于是这样到最后,双方彻底是谈不拢,分道扬镳大打出手了。

罗教分出去的那批人,就建立了离国黑莲教。

而同样也有好多罗教中人加入观主一方来,由于都是自己人熟悉本事,他们就专门负责捉拿黑莲教这些堕入魔道的同门,也就成了墨竹山戒律院的前身了。

最后这场黑莲教之乱,在离州各方势力联手搅杀下被镇压。杀得两山十四峰,有一多半几乎传承都断绝了,也是这么个原因。

不过因为这么些年墨竹山本来就和罗教融合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封观主倒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的。他依然还是遵守过去和雁行云的约定,把这些兵解的罗教弟子转世,找回门中收留庇护。却也严厉管束门人,免得这帮最喜欢惹事的家伙觉醒前世,又魔性不改,又要造反,又要报仇,徒生许多祸患。

只是这仇到底是这么结下了,有些记仇的,觉得雁行云和罗教的弟兄被背叛了,自然就拉着黑莲教和墨竹山作对,多少年都不肯罢休。

而对于徐肆来说,他对墨竹山的感情,自然远不及对罗教的深厚,但尴尬的是,他死的比较早,资质又不行,等兵解转世觉醒了,黑莲教之乱都特么结束了……

虽然不满墨竹山,但徐肆本来是出生民间的,同样也看不大上黑莲教那些魔道,所以直到今天,他依旧在偷偷摸摸从墨竹山弟子中拉拢同类,发展罗教的村子,甚至把铺子建在娄观塔对面抢人。只要他不在台面上闹得太大,戒律院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连天外天魔,公司也掺和进来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这些年是巨子搞的局面太大了,引得那些天魔盯上墨竹山了。

那些天魔自称公司,因为看上我仙衣阁的资源和罗教的人脉,就入资拉我入伙。还常拿些天外之物给我换仙绸仙衣,近年也帮我调度了不少物资去中原,支持北方的弟兄,确实出力不小。

此事巨子其实也心知肚明,还时不时来问我哪里是公司的据点,谁是公司的细作,他自己也加入到公司牵头的走私买卖里来,分了好大一杯羹,也算各取所需。

至于竞技场的事,其实是公司那边安排好的,我就是协调一下把那些魔物送进场。

还有这次也是公司的主事亲自出面,和我们谈了比大生意,要我们罗教协助,牵制住围攻九曲神君的虞山六师主力,能拖延几日就给几十万两。

我想反正浮玉山僵持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两日就答应了。”

郑泽天皱眉,“这么大手笔,他们要行动了?”

徐肆连连点头,“大嫂说的正是,公司正在调集人手,我看是打算趁着山内空虚,对娄观城那边发动奇袭。”

郑泽天面色一变,“娄观城!不是天虞山?”

徐肆摇头,“错不了,主攻娄观城。

前些日子他们潜入墨山的时候就想动手了,但巨子突然从天虞山冒出来讲课,又赶紧暂停了。

我看出公司这一次好像要动真格的,就假死脱身,铺子里的货都撤了。想着今天最后赚一票,就举家逃去南海的。”

郑泽天瞪着他,“吃里扒外,墨竹山也护了你这么多年,就这么报答师门呢!”

徐肆苦笑,“大嫂,我怎么是吃里扒外呢,我本就是罗教的人!何况现在不止北边,南边也有好多村子靠我赚钱养活呢,我不能死啊。”

郑泽天冷哼,“可也没见你提醒墨竹山几句么。”

徐肆急了,

“提醒什么!墨竹山欠我们的!大嫂你是不知道,且不提当初我们给老大准备的道身,就是叫墨山抢了!

咱们好多弟兄至今都不能觉醒,都是被那观主用妖法洗了脑子,想不起来自己的前世呢!咱简直是给他们墨竹山封印镇压着,若不搞乱墨竹山,如何放他们出世啊!

哎哟您是不知道诶,当年那些老奸巨猾的魔头,给洗脑洗得一个个傻头傻脑的,我赚钱都赚得好心痛啊!”

郑泽天听了也一阵头疼,他说怎么和这些墨竹山的傻货特别处得来呢,搞了半天还是同一批傻货……

“唉,好了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那小玉,玉婵,玉蟾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是人还是……狐狸?”

徐肆犹豫了一下,对身边几人道,

“你们不许听!”

几人立刻生出七八条手来掩耳遮目捂口,自封六识。

然后徐肆才叹了口气,

“不愧是大嫂,这就猜到了,对,她就是雁大哥身边那个小玉……”

郑泽天皱眉,“真的是她!那怎么……”

徐肆叹气,“唉,其实我猜吧,她大抵是疯了。”

“疯了!?”

“大嫂,你还记得雁大哥当初入伙,向罗大哥求教什么吗?”

郑泽天自然知道,

“雁兄弟为了和小玉长相厮守,被逐出师门,自觉愧为人子,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归那戆……玄天剑祖座下尽孝。

所以他求罗因教他妖族修炼成人的法术,大概还是希望帮那小狐狸化形成人,重归剑宗门下。

不过,唉,剑祖那种性子,气得难道只是因为这个么?

妖一辈子都是妖,就算变成了人,在人的眼中也是妖孽,没有意义的。”

徐肆感叹,

“可是小玉真的变成人了啊,大哥还真是厉害啊,这么离谱的愿望都能帮雁兄弟实现。”

郑泽天却摇摇头,

“狐族的青丘传承虽然早已毁去,但神通变化之法古来有之。

那仙宫早就流传出来妖物化形之术,可以助妖族变化人形。只是此法本来就有天生缺憾限制,单纯是御兽收奴的手段,妖族幻化的人形比起真人弱了不少,而且各种修行受限,斗起法来还是要现出原型,为人驾驭。和套一张人皮,戴一副枷锁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现在墨竹山传的御灵之道,其实只是抄了近道,解除了些仙宫的限制,本质上还是双修之法罢了。

以雁兄弟的本事,助那狐狸琢磨出个变化的法子来没什么难的。但再怎么变也不算人的。”

徐肆却摇头,

“不是啊大嫂,小玉是真的人啊!她从妖身兵解,转世为人,母胎重生,觉醒前缘的活人啊!”

“你说什么!”郑泽天大惊,一把扣住徐肆肩膀,“此话当真!她投胎成人了!”

徐肆点头,“确实是真的,雁兄弟是真厉害,我以前还一直不怎么服他来着,但亲眼见到,也是不服不行。大嫂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年一战,雁兄弟被那蓬莱显化打到濒死,药石无医,竟然干脆兵解转世,主动舍身化妖!投了妖胎!然后再从妖身起步,重修推导正法,重修成人!

最后还真给他寻到一条出路,找到了妖族转世成人之法!正是完美的人妖转生之术!就教给小玉重投人胎了!”

郑泽天眯起眼,头上竟出了一层冷汗,“人妖转生!他真的做出这种事……”

徐肆感叹道,“是啊,一个狐狸,竟然真的转生成人了,实在前所未闻。

只是,唉,冤孽,只因小玉重生投到墨竹山门下修炼,一时想不起前世,结果觉醒之后,雁兄弟竟然已经北赴冰原,同他那些剑宗的师兄弟,一道赴死去了。

她便觉得,若是自己不转这世,一直陪在雁兄弟身边,当能把人劝住。两人受了那么多苦才有机会在一起,现在却从此阴阳相隔,都是因为些无关的人从旁作梗。还怨我们墨竹山这些人,只顾着自己闹腾,都没人拦着雁大哥一把。

说雁兄弟救了这么多人,却没一个把当他真兄弟,看着他去死……

总之从那以后她就偏激得很,最恨人族,竟然自己又去学什么变妖之法,又变回妖身去了……”

“居然还有这番渊源……”

郑泽天一边听,一边掐算。

话说到这里,徐肆望着西边连天的雷云,也不由叹道,

“唉,其实要我说,这人妖相恋本来也没啥大不了的,墨竹山那不也有好多归化的灵族,完全可以和平共处啊。若能拉拢妖族相助,我们复兴罗教的把握也多上一分,为何这方面老大却和那些玄门一条心,非要斩草除根,鸡犬不留呢?”

郑泽天眉头紧锁,

“你不懂,这不是我们肯不肯留手的问题,是这些妖族天生的问题,‘灭亡人类’是写在它们遗传基因里了。这是它们的‘天命’,一旦得了传承就会激活。什么情啊爱的,根本不会让它们手软。不把人族从这地上根除它们是不会收手的。

我放着那狐狸不管,也是因为青丘山的传承断了,它们又是紫薇垣造出来的……”

“天命?基因?传承?”徐肆一头雾水。

郑泽天摇了摇头,

“罢了,你就不用管了,妖族背后的事情复杂的很,雁行云做的事,已经跨过上个世代最大的禁忌了,好在他死了,不然莫说是我,连他师父也要杀他的。”

“这,这么严重……”

郑泽天把那些炸弹往袖子里一揣,“这些因果我都知道了,徐肆,你现在带着人回去,守着娄观塔。娄观塔有事我拿你是问!”

徐肆还有点不情愿。

郑泽天一脚把他踹出去,

“你是要和天外魔和妖族一起,和老兄弟们为敌吗!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嫂了!”

徐肆一咬牙,“好吧!就按大嫂吩咐的办!大嫂你也要小心啊,那浮玉山的狮子很厉害的!

我听说它是上代青城山掌门的坐骑,和雁兄弟拜过把子,这些年小玉一直在帮它搜集上古凶兽,妖王龙神,魔胎怪兽的核心命脉,天才地宝,不知道在准备什么魔功,不好对付的!”

“我知道了。”

郑泽天点点头,飞天而起,却不返回浮玉山,直遁身落到成山要塞,掐算着到库藏里一阵翻找,总算给他找到了。

确实有寄给他的包裹,包裹里是一根蜡烛。

郑泽天甩手放出以阵强风关闭仓库四门,伸出手指在地面扫出个金圈,然后点起蜡烛,好像有人关上了灯,空气中的光瞬间消失了。

然后影子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巨子……”

“巨子不在,他很久不接电话了。”

郑泽天眉头一皱,仔细分辨回忆了一下影子的声线,

“你是那个给当康接生的兽医?”

影子抱着头跪在地上,“啊啊啊!我不是兽医啊啊啊!!!”

郑泽天皱眉,“我不管你是不是兽医,现在的局面生死攸关,要是不想墨竹山一半的人手一天死光,现在把巨子找来!”

那影子蹲在地上,“我不是说了么,他失联了啊,我们这边也有天大的事要找他,不接电话啊……”

然后那影子突然扭头看向左边,“是不是你这频道有问题?”

影子又扭头看右,“怎么又怪我!前两天和虚星天通讯不还好好的吗!”

“会不会是穷奇带回来的穿梭机有干扰?”

“那穿梭机能有什么,说不定是罗教的人做了手脚。”

影子精神分裂似得来回摇头。

郑泽天赶紧打岔,

“哎哎哎,上次我拜月的时候巨子就已经裂开了,别什么事都赖到罗教头上啊!”

影子猛得扭头看他,

“对了,你能直接拜月去找他,你可以帮我们传话。”

郑泽天一边掐算一边叹息,

“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但是我怕时间快来不及了,今晚虚月升起来的时候,那头狮子大概就要突破基因锁,进化成Χμαιρα了……”

吵吵闹闹的影子突然静默,一瞬间头裂开来变成两个,一左一右凑过来,好像蜗牛的触角,死死盯着郑泽天的脸,

“罗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罗因,难道,你会妖族的语言?”

那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师父教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