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西泽尔,我们的火会烧尽整个世界

“现在,”西泽尔说,“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说着他面色一冷,沉默着往前一步。刀尖触及刺客的喉尖,划出血线。刺客全身哆嗦,血红色的液体循着刀身往下流淌。

“是皇后殿下!”刺客嘶吼,“是皇后!”

西泽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微微一滞,口中呆呆地呢喃着:

“母……后?”

亚古巴鲁歪了歪脑袋,微微一愣,尾巴都不翘了,它心说什么情况,原来不只是兄友弟恭,还有母慈子孝啊?

“你骗我……”西泽尔皱起眉头。

“我没骗你!”

“我讨厌看见别人流血,我真的……真的很讨厌,”西泽尔沙哑地低吼着,语气逐字加重,“所以请你不要逼我!”

这么说着,西泽尔的刀却没停下,刺客喉咙上的那一条血线越来越清晰。

刺客颤声嘶吼,声音里满怀恐惧:“我真的没有骗你——!是王后,就是王后派我们来的!”

西泽尔彻底呆在原地,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短刀,怔了片刻,而后一边喃喃着“不,你骗我”,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像是断了线的人偶。

直到背部抵在书架上,无路可退,他才缓缓停了下来。

角落的一本相册翻旋着跌落而下,露出的其中一页是三位王子,随同国王和皇后一同在海上打猎的画面。

那一天的阳光明媚,海风很大。

露天甲板上,西泽尔站在洛伦佐和柯西莫的中间,阖着眼睛,白色的眼帘遮盖住了青色的双眼。

他努力想睁开眼,面向镜头,却做不到。洛伦佐和柯西莫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哥哥们低垂着目光看他,脸上带着微笑。

卡莉莲娜站在他们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个慈和的笑容。

西泽尔背靠书架,缓缓地滑落到了地上。他跪坐在地,低垂下头部,目光空洞地凝望着地板。

“原来如此……王后也是站在你的两个哥哥那一边的,所以不想看见你继承王位。”亚古巴鲁恍然,“我说你的两个哥哥为什么那么肆意妄为,毕竟国王昏迷不醒,现在整个箱庭最具权势的就是你的母亲了。”

它心想:那么王后安排西泽尔离开这里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她想趁着西泽尔离开鲸中箱庭的那一刻,在外面的世界把他悄无声息地抹杀?

西泽尔沉默着。

“既然答案问也问出来了,”亚古巴鲁问:“要杀了他么?”

“亚古巴鲁……吃掉他。”西泽尔沉默了片刻,开口说。

“鲨鲨不吃人哦。”

听着一人一鲨的对话,刺客先是一怔,旋即嘶吼起来:

“你说过会放过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西泽尔缓缓抬起头,“让你晚点死而已,不要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随即面色冰冷地看向亚古巴鲁:

“吃了他。”

亚古巴鲁叹口气,随即像是卡通人物一样夸张地张大嘴巴,就要把刺客吞入其中。鲨鱼的影子在这一刻陡然膨胀,盖去所有月光,几乎把刺客全然罩入其中。

刺客惶恐地大叫着,颤巍巍抱紧脑袋。

结果下一秒,亚古巴鲁却忽然缩回嘴巴,“好兄弟,把你奇闻图录里的卡牌都抖一抖。说不定我吃碎片吃饱了,就不吃你。”

“真的吗?”刺客喜出望外地问,他的嘴角流着白沫,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了。

“真的哦……鲨鲨从不骗人。”亚古巴鲁点点头。

刺客唤出奇闻图录,把自己仅有的奇闻碎片都抖落在了地上。

亚古巴鲁一瞬间把脑袋探了过去,张开嘴部接住五张碎片,“咕噜咕噜”地咽入喉中。

【已吞噬5枚“普遍级”奇闻碎片,触发专属培养系统“奇闻饕餮”的效果,你的真实体型上升2.5米。】

【三号机体——永渊之鲨“亚古巴鲁”的体型变化:122米→124.5米。】

“还有么?”

亚古巴鲁舔了舔尖牙,双眼放光。

“还有……当然有,送你这头怪物去地狱!”刺客大喊着,忽然露出一个癫狂的笑。

他猛然从图录的最后一页掏出一张银色光纹的卡牌,捏碎,刹那间火光荡漾,一颗火球裹挟着呼啸的狂风向亚古巴鲁暴射而去。

它张开嘴,嗷的一声把火球吞入喉中。

“火球,好吃。”它打了个嗝,“但我要的是碎片。”

“怪物……”

刺客彻底绝望了,双目彻底失去色彩。

他束手就擒,缓缓地捡起西泽尔刚刚掉在地上的那把短刀,犹豫了一会,倒转刀身朝着自己的喉咙刺去,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好逊哦……”亚古巴鲁撇嘴,“还要我吃他么,西泽尔。”

说着,鲨鱼扭头看向呆坐在书架前的白发少年。

西泽尔没有回答。

亚古巴鲁抽了抽鼻子:“那我先把这些尸体收拾掉了咯……怪臭的,顺便帮你拖个地,其实鲨鲨我有洁癖。”

它操控着暗色的水流,托举起寝室里的尸体,将他们从天台边缘扔向大海。

随后黑色的水流开始冲洗卧室,先是抹去墙上和地板上的血迹,再把床帘上的水分抽干。

寝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又清新了起来,亚古巴鲁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心想自己去应聘管家应该也很吃香。

见西泽尔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抱着水晶球,亚古巴鲁便把体型缩小至巴掌大小。

它又变回了那头人畜无害的诺贝鲨。裹挟暗色水流,圆滚滚的身体落入水晶球内部,再控制水流把盖子盖上。

小鲨鱼喝了两口海水,默默地凝望着卧室内的人影。

抽泣声隐隐从黑暗中传来,西泽尔跪坐在地上,皱着鼻子,眼眶通红。

他抱紧水晶球,就像抱紧最后的温暖。这是父王的礼物,是箱庭世界里最后一个在乎他的人送给他的。

小鲨鱼抬起头,晶莹的眼睛怜悯地看着他。

它心说终归是一个小屁孩啊,即使再怎么逞强,再怎么绷着一张冷脸装出冷酷的样子,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即使口里囔囔着一万遍“我黑化了”,模仿着动画片里那些厉害的大人物,让自己尽可能变得神气起来,一下子拽得好像无法无天了,也有可能在第二天就被残忍的现实打回原形。

就连大人都终归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更别谈只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了。

死寂笼罩在卧室中,寂寥的月光透过窗台洒落而入,照亮了白发男孩空洞的青眸。

片刻之后,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哥哥,甚至连母后都想杀死我?”

“呃,也许你不是亲生的?”亚古巴鲁想了想,“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原因。国王嘛……在外面有个外遇什么的并不奇怪。”

西泽尔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总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母亲向他投来厌恶的目光,只是每当他回过头去,卡莉莲娜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

“向国王投毒的人也有可能并不是你的兄长,而是你老妈。”亚古巴鲁说,“她才是国王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她没有派人来保护你。”

它顿了顿:“那个新的管家也得小心一点,他不一定是国王派来的。”

西泽尔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带着隐约的哭腔,得像一条被人抽走了脊梁的小狗。

他问:“亚古巴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

“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亚古巴鲁甩了甩尾巴,继续说:“顺便一提,他们之所以没对国王下死手,是觉得只要你死了,王位就是他们的……所以,老国王的命还可以留着。”

它压低了声音:“但是,如果他们发现自己没法暗中杀死你,那他们就会转而对国王动手。”

“只要我死了,父王就不会有事么?”西泽尔沉声问。

“不,你的父王那么爱你,他醒来之后迟早会清楚身边的人做了什么……那时候他还是得死,只要黑死病还未彻底痊愈……他即使不死,也只会成为你的母亲和兄长的傀儡。”

“这样啊,就连父王也……因为我受到了牵连。”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西泽尔。”亚古巴鲁说,“国王注定会死,你救不了他……而那些坏人一定会对你动手,八月一日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的最后期限。”

它想了想:“你的母后假意要带你离开箱庭,实则想要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对你下死手……国王昏迷不醒,王庭队自然只会受王后差遣,就连王庭队都是我们的敌人。”

西泽尔低垂眼眸,疲惫而嘶哑地说:“亚古巴鲁,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这样对我?”

亚古巴鲁沉默片刻,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西泽尔,和我一起……把这个扭曲的国家吃掉吧。”

他压低了声音:“你并不孤独……如果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那我们就把整个世界都一起烧掉。”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该怎么反抗他们?”西泽尔问,“你说了,王庭队也是站在母后那一边的。”

“不,我们不止两个人。我有一些朋友,他们的名字叫做‘白鸦旅团’。”

说到这里,小鲨鱼狰狞地咧了咧嘴角,露出小尖牙,“而我的这些朋友,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破坏和劫掠了。如果是他们,一定会很乐意来帮你把这个世界搅个稀巴烂。”

“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八月一号的那天,传说之鲸着陆的那一天,白鸦旅团的人就会如期而至。王后以为你中了她的陷阱,实际上这反倒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沉默了许久,西泽尔开了口:

“我相信你,亚古巴鲁。既然父王的死已经无可避免,我身边的人全部弃我而去,那我对这里已经没什么留恋的地方了。”

“真好,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

西泽尔垂眼,看向水晶球中的小鲨鱼:“我只有你可以相信了,你会欺骗我么?”

“我向你承诺,”亚古巴鲁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不背叛我,那我也永远不会背弃你。”

月光下,西泽尔缓缓抬起头来。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而下,他的眼瞳满载愤懑,神情狰狞,“好,那我答应你……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烧个干净。”

晚点还有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167章 顾绮野:小麦,我就是蓝弧(求月票

中国黎京的时间和鲸中箱庭大差不差,所以,黎京这会儿也是晚上。

“文裕,你醒着么?”顾绮野的声音传来,随即是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听见这阵动静,姬明欢操控着一号机体顾文裕睁开眼,从床上起身,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21:25”。

穿上裤子,他迅速起床,拧动门把手打开房门。

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顾绮野的面孔,走廊的炽白色灯光照亮他清亮的双眼。

“咋了哥?”他问。

顾绮野揉了揉额头,欲言又止:“呃……老妹发微信说,她今晚有话和我们讲。”

说到这儿,他抱着肩膀抬起头来,笑了笑,“既然醒了,我们下楼聊聊?”

“哦哦,”姬明欢说,“那我洗把脸。”

“嗯,楼下等你。”顾绮野说完,先一步下了楼。

姬明欢看了看他的背影,抬手挠了挠鸡窝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地走进盥洗室,心说老妹又在发什么神经?

停在洗手池前,抬眼看向镜中这张精神不佳的面孔,他才慢慢回想起来:

苏子麦这家伙过两天要和柯祁芮一起前往伦敦,抓捕发狂的驱魔人——“红路灯”。

其实从柯祁芮的角度出发,这一次她们倒是没有高估自己的实力。毕竟以幽灵火车团的能力,对付区区一个红路灯还是很简单的。红路灯的名声再大,也仅仅是一个二阶驱魔人罢了,平时虐杀驱魔人多半靠着袭击得手。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救世会”也会参与到这一次的事件里。

退一万步,假设她们知道,她们也可能还没摸清楚“救世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姬明欢叹口气。

洗完脸之后,他捋了捋头发,很快便下了楼。

客厅的灯全都开着,直立式风扇正对着沙发,扇叶悠悠转动吹出凉风。窗外传来蝉鸣声,和小孩子一边玩着荧光棒一边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橙黄灯光下,苏子麦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顾绮野则是背靠在客厅的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子里,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

姬明欢心想:老爹不在啊,你们可真会挑时间,果然还是没把老爹的意见当意见么,不过的确他也没什么话语权。

“怎么说?”

姬明欢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在沙发上找一个位置坐下。

“我过两天要出门,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苏子麦说。

顾绮野一怔:“你又要出门?”

“对……有事要办。”苏子麦低声说。

沙发背对着顾绮野,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事呢?”顾绮野低着头,轻声问,“才回家没两天呢,就急着又出去了……你就这么不想待在家里吗?”

“是我自己的事,不方便说……我只是和你说一声,免得你又担心我。”苏子麦漫不经心地回道。

片刻的沉默笼罩在三人之间,电视上正播报着一则最新的新闻。

主持人一边读稿一边说:“昨日夜晚,疑似白鸦旅团的团员出现在中国黎京,参与了发生在昨日的一起银行抢劫案,异能通缉犯‘黑蛹’也出现了在事件现场,以下为案发现场的照片……”

姬明欢看了一眼电视机,把一粒花生米往嘴里送去,而后阴阳怪气地说:

“我觉得不行,上次老妹连偷偷瞒着我们去日本都干得出来,指不定这一次她还会做出点什么。”

苏子麦抬起眼来,凶巴巴地扭头瞪着他,眼神就像是在说:“我还以为你会帮我说话。”

姬明欢同样不说话,只是冷冷地回视了她一眼,眼神好像在说:“你谁?”

苏子麦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

她一想起前两天顾文裕在房间门口对她发了火,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发不起脾气,反而心里暖暖的。

他真的很关心我吧,她想。

直立式风扇呼呼吹着她的侧脸,把她的马尾吹得一起一落。

裹挟着暑气的晚风透过落地窗灌了进来,微微吹拂着顾绮野的小臂。

他望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一会,终于开了口:“小麦,你说的‘要办的事’,是指关于驱魔人的事情,对吗?”

苏子麦怔了一下,旋即皱起眉头说:“才不是!之前不是和你解释过了么,那个驱魔人只是什么游戏里的称号,你们还在一惊一乍的,能不能别再……”

渐渐变大的蝉鸣声中,顾绮野忽然打断了她:

“你不用瞒我,我知道驱魔人是什么。”

姬明欢愣了一下,啃着瓜子环顾着四周。

他看了看顾绮野的表情,又看了看苏子麦的表情,而后选择主动撤离战场,于是开口打破沉默,装傻充愣地问道:

“驱魔人是什么玩意?”

见弟弟的反应如此,顾绮野暗暗松一口气,心说,果然小麦还没跟家里的其他人说清楚驱魔人的事么?

他本来还以为,顾文裕和苏子麦近来关系这么好,苏子麦说不定已经跟他说出了“驱魔人”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一切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

顾文裕还被蒙在鼓中。

但现在让文裕知道这些事对他好么,他还得好好读高中呢……以他的性格,肯定会问东问西的吧?这样子小麦也不会开心。

我还是先和她单独聊聊吧,问一问她的态度,然后再考虑和文裕谈这些事。

想到这儿,顾绮野忽然开口说:“文裕,我想和老妹单独聊一聊。”

“什么事,不方便当着我的面说么?”姬明欢歪头。

“怕她生气。”顾绮野笑笑,“你理解一下咯。”

“好好好……你们兄妹情深,我只是一个外人,我走就是了呗。”

姬明欢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着,临走前还捧了一捧瓜子在手心里,然后光明正大地从冰箱里把苏子麦刚冻进去不久的可乐拿了出来。

就这么一边啃着瓜子一边上了楼。

果然,苏子麦此时思绪连篇,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可乐被二哥拿走了。

前脚才登上二楼,后脚姬明欢便背靠墙面站了下来,从袖口中伸出一条拘束带,“咔”的一声为他拧开可乐罐的拉环,丝丝缕缕的凉气升腾而起。

紧接着,黑色的拘束带松开拉环,向下落去,抵在了地板上。

借着渗透而下的拘束带感官,姬明欢一边喝着可乐一边静静地偷听着二人的对话。

苏子麦狐疑地问:“你说你知道‘驱魔人’的事?”

“对,”顾绮野笑,“你的天驱是什么?我还挺好奇的,自家妹妹有什么超能力。”

苏子麦怔在原地,“不是吧?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了。”顾绮野淡淡地说,“柯祁芮,你的那个老师,她是驱魔人协会的人对吧?”他想了想,“她的天驱是单面镜,能力是控制恶魔,契约的恶魔是‘火车恶魔’和‘电影恶魔’……”

苏子麦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这会儿她的大脑已经停止运作了。

打个比方,就好像她好不容易用乐高积木一块一块把自己的脑子拼凑起来,而顾绮野则像是邻居的调皮小孩,大喊大叫地跑了过来,十分粗暴地一脚踹翻了她刚拼好的脑子。

于是此时她的脑子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积木,哗啦哗啦地掉在地上。

片刻之后,一个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想法陡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哥,你难不成是……”她歪了歪眉毛,诧异地说。

听到这儿,顾绮野低垂着头,面色复杂,唇角微微扬起,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洒脱的笑容。

他轻声说:“这都被你猜到了么,对,我是蓝……”

苏子麦打断了他:“你是……黑蛹?”

顾绮野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二人四目相视。

一阵短暂的沉默笼罩在二人中间,这时“噗”的一声从楼上的走廊上响起,是姬明欢把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喷了出来。

他一边趴在地上捶着地面,一边用拘束带快速地擦拭着地板上的水渍。

姬明欢咳嗽了好几声,心说老妹,你可真是一个千古奇才啊,虽然是喜剧的奇才。

为了不被两人怀疑,姬明欢开始自言自语地对手机囔囔道:

“拜托,李清平,你能中一个技能么?我在手机屏幕上撒把米鸡玩的都比你好。你下次能不能别抢AD位了!玩一只猫咪挂我身上得了!”

听着楼上传来的骂骂咧咧声,顾绮野和苏子麦二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心想:“顾文裕什么时候又染上手游了,这个李清平好像是他的好哥们吧,果然一起开黑伤感情。”

片刻之后,顾绮野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于是试探着问:

“嗯……小麦,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黑蛹呢?能不能把理由说来听听,是不是那个黑蛹对你说了什么?”

苏子麦眼角微微抽动,扶着快要爆炸的脑袋,她已经放弃思考了,一连串线索在脑海中凌乱地交织起来,最终不断地导向顾绮野就是黑蛹这一个事实。

于是她慌乱地低了低头,随即又抬起头来,这时她的眼睛已经红了。

最后她几乎是又羞又恼地喊出来的:“你果然就是黑蛹对吧,老哥你这个混账东西!一直在耍我……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不,我不……”

来不及解释,苏子麦言语上的一顿狂轰滥炸便席卷而来:“我说为什么黑蛹知道我们家里那么多事!为什么我觉得他看起来那么熟悉,为什么会特意赶过来救我?原来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驱魔人了吗,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清楚?”

“我真不是黑……”

“你不是?你还说你不是?!”

苏子麦从沙发上起身,愤愤不平地走向顾绮野,气咻咻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她生气起来就像一头企鹅,呆头呆脑地冲过来,狠狠地啄了你一口。

对于顾绮野来说倒是不感觉有什么,只觉得这样的妹妹也挺可爱的。

但纵使如此,顾绮野一时也被妹妹的语速呛得哑口无言。

客厅内鸦雀无声。

最后他回过神后,抬手,轻轻揉了揉苏子麦的头发,声音温和地说道:“小麦,你先冷静一下,好好地听我解释,可以么?”

苏子麦猛地抬起手来,右手僵在半空中,似乎想扇顾绮野一巴掌,眼中眸光流转。

想了想,似乎有些心疼,最后还是红着眼眶收起了右手,只是轻飘飘的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

“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她低垂着眼,轻声说,“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

顾绮野皱了皱眉头,心想黑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苏子麦这么应激?

下次黑蛹出现,他一定要找上门问一问,敢欺负他妹妹,他多多少少得让这只黑虫子付出点代价。

“我明白了。”顾绮野说,“我会和你好好解释的。”

“我觉得自己好丢人,”苏子麦轻声说,“明明才跟你说过,我能独当一面……结果在拍卖会上,最后还是让你救了我。”

顾绮野愣了一愣,心说的确当时是他让黑蛹看着苏子麦的,从老妹说的话来看,最后也的确是黑蛹救了她?

但这只黑虫子明明救了他妹妹,第二天却没来邀功,这好像不太符合他的风格?顾绮野想,难道我错怪黑蛹了么?

此时此刻,正在二楼偷听的姬明欢心里头微微一怔,心说糟了,那天救下老妹之后怎么忘记跟老哥邀功了,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失误啊。

只要向蓝弧表明自己救下了他的家人,一定能让他对自己的好感度疯狂往上飙,这样也有利于二人之后的长期合作。

毕竟他们还要和鬼钟老爹一起把虹翼搅个稀巴烂呢,不提前建立一个稳固的合作关系怎么行?

想到这里,姬明欢漫不经心地凑近瓶口,往喉咙中灌了一大口可乐,心说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通过苏子麦之口把这件事告诉了顾绮野,反而会让他更加信任自己。

误打误撞,刷了一波大哥的好感度啊。

一楼客厅中,顾绮野说:“你刚才说,我是黑蛹对吧?”

苏子麦咄咄逼人:“难不成你不是?除了你,还有可能是谁?!”

“我一开始还怀疑老爹是黑蛹呢。”顾绮野打趣道。

“啊?”

苏子麦的大脑再一次宕机,她耷拉着脑袋,掐着手指一想。

黑蛹第一次出现在黎京的时候,老爹刚好回家;黑蛹在黎京行动的时候,老爹也正好出门;老爹到日本旅行的时候,黑蛹也正好来到了日本;黑蛹对他们一家的情况很熟悉,老爹也对他们一家的情况很熟悉。

完全吻合!

她慢慢慢慢地张大了嘴,慢慢慢慢地睁大眼睛,呆呆地看向顾绮野:

“黑蛹是……老爹?”

这一秒钟,苏子麦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一想到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得像是一具雕像那样的老爹,在穿上风衣,戴上面具之后,瞬间变成一个载歌载舞、满嘴骚话的神经病。

这反差……都阴成什么样了?

她咬着手指头,神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瞪了一眼那般当场石化。

半晌之后,她开口说:“别拦我,我要离家出走……这辈子也不回来了。”

顾绮野好笑地看着她的表情,随即摇了摇头安慰道:“你先别急,其实我也不确定呢。”

“等会儿!哥,你不会是想转移注意力吧?”苏子麦一时间警觉起来,皱着眉头,“你们到底谁是黑蛹?”

“你都怀疑我们了,为什么不能是文裕呢?”

“我和我的团长验证过了,不可能是他!”

“说的也是,你们最近走得这么近。”顾绮野耸耸肩,“算了……不开玩笑了,认真一点。”

“所以你到底是谁?”苏子麦欲哭无泪,“我感觉自己都快坏掉了,给我一个痛快好么?”

顾绮野忽然不说话了。他缓缓抬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光。客厅一下子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蝉鸣还不绝于耳。

苏子麦愣了愣,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要做什么。

下一秒钟,深蓝色的电光自黑暗之中缓缓升起,照亮了两人的面孔,就像生日派对时点亮的烛光一样温暖。

“这是……”

苏子麦怔了很久、很久,旋即循着光源望去,只见顾绮野的右手五指之上,正跳荡着丝丝缕缕的电弧。

“我是……蓝弧。”

一片寂静中,顾绮野声音平静地开了口。

求月票啊各位,这真的很重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