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触碰软肋

孙权此言一出,是仪、胡综、徐详尽皆大惊。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往往都只差一个开端。可若真开了此事的头,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对于丞相顾雍,孙权尚且是近似软禁一般的审问,职位、俸禄、待遇尚且未停。按照今日孙权的忿怒情状,恐怕是要杀人的!

刚刚立国没有两载,皇帝便能杀尚书了吗?就算昔日未做皇帝、还是吴王或者吴侯的时候,孙权也一直都是礼贤下士、听劝的样子,三十年的好名声竟要一朝破功了?

面对盛怒着的孙权,胡综并不敢劝,而是又俯身长拜,额头贴紧殿中的砖石地面,一动都不敢动。

同样跪在地上的徐详抬起头来:“陛下,陆尚书乃是国家大臣,若无罪而使其入狱,恐怕会沮丧天下臣民之心。”

眼见着孙权凌厉的眼神又瞪了过来,徐详连忙解释道:“臣是为陛下着想,万无他意!”

“中执法。”孙权不再看徐详和胡综,而是将目光又放在了是仪的身上:“陆瑁该当何罪?”

是仪沉默了好一阵时间,最终还是说道:“尚书陆瑁蛊惑太子,离间天家,应以此罪捕拿!”

“要朕再和你重复一遍吗?”孙权扶着腰间剑柄,走到了胡综身前,冷冷说道。

胡综再也不敢拖延半点,叩首应下:“臣请现在就去捕拿陆瑁。”

“去吧。”孙权点头。

胡综站起身来,朝着孙权躬身一礼,而后迈开步子走了出去。直到胡综走远,孙权心头憋着的这口怒气才算释放出来,解下腰间宝剑平放在桌案上,自己也随之坐下,不断摩挲着剑身。

对于孙权来说,今日发怒非只是由于太子孙登的书信引起,更是由于长久以来的积怨同时爆发。

尽管孙权统治江东已有三十年的时间,但本地士族的影响力丝毫没有减少。就算在昔日陆氏的陆逊投了魏国之后,为了维系脸面,孙权仍要继续任用陆逊亲弟陆瑁担任最为重要的选曹尚书,以示对士族的重视不绝。

顾、陆、朱、张。

顾氏的顾雍现为吴国丞相,顾雍长子顾邵曾经娶了孙策女儿,十余年前亡故。顾雍长孙顾谭现为太子孙登属官。丞相顾雍的其他几个儿子顾穆、顾济、顾裕皆为两千石。

陆氏在陆逊归降魏国之后势头稍颓,但陆逊之弟陆瑁仍然担任尚书中位列前二的选曹尚书,权责颇重。

朱氏的朱桓已死,孙权为了展示恩宠,特将小虎孙鲁育嫁给朱据,又封朱据为左将军。

而吴郡张氏的张温,更是早就显出了与孙权的不和,如今只在朝廷中任个闲职。

但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在于顾陆朱张这四家。顾陆朱张都为吴郡大姓,吴国又不只有吴郡一处。

相比于孙策早年征讨江东之时,江东各处群起反抗,甚至导致了孙策本人遇刺身亡的惨烈结局,所谓顾陆朱张,实际上是孙权自己精心挑选的本地士族,用来帮助孙权自己统治、压制其他江东士族的,直到建安末年才真正崛起。

除了顾陆朱张,吴国士族还有许多。

徐州张、诸葛、步;广陵张、吕、范、戴;丹阳朱;会稽贺、虞……

可关键中的关键,所谓的顾陆朱张,都是孙权自己培养起来的士族!

自己培养的士人开始侵夺自己的权柄不说,就连自己寄予厚望、封了太子,以之为继承人的孙登都受了他们的影响,来为他们说话!

这才是真正触到孙权痛处,让孙权在盛怒之下抓捕陆瑁的根本原因,而非只是陆瑁与太子书信交往这么简单。

以前的张昭、虞翻等人与孙权不和也就罢了,如今的顾雍、陆瑁等人竟也重蹈了覆辙!四十日来,顾雍连个请罪的表文都没有送进宫中!难道士人天生就会走到与他对立的一面吗?

胡综是个文武兼资的,能领的了兵,文章也好,加之又是孙权心腹、素来行事清直,故而胡综在吴国的名声还是非常不错的。

当胡综带着五十名甲士抵达了尚书台后,直直率兵前往陆瑁的值房。陆瑁还未多做反应,还在愣神的时候,就被甲士背缚双手、架着朝外走去。

在胡综说了这是遵从陛下旨意后,陆瑁知晓自己做过什么,故而一言不发,顺从的随着军士走出,也丝毫没有向胡综求情。

可陆瑁如此,其他人却全然不能袖手旁观!

但这种噪音和声势,足以将尚书台内的所有人都惊动了。

“胡侍中!”身形瘦削的尚书薛综怒意勃发,张开双臂拦在了胡综和随行的军士前面,高声喝到:“尚书台是大吴重地,胡侍中为何突然引兵闯入,还要将陆尚书抓走?朝廷体面何在?尚书台体面何在?何至于此!陆子璋可是大吴尚书,安能受这般屈辱!”

胡综也不愿做这种事情,但没有办法。

方才是仪、胡综、徐详三人在宫中几乎与孙权明说了,吴国还没有直接将尚书抓至狱中的先例,孙权轻飘飘的拿蛊惑太子、离间天家的罪名堵住了三人的口。

若再推诿下去,三人自己也要倒霉了。

这世上比体面和道理更重要的是站队。万般事情都可以做得不对,但是站队一定要对,这是在朝廷安身立命的基本要求。

半点都不能错。

不得不做。

胡综心底叹了一声:“薛尚书,我是奉了陛下口谕来此拿人,还望薛尚书勿要阻拦,以免自悟。”

“来尚书台拿人?”薛综双眼瞪圆:“可有诏书?可有罪名?可有证据?如何就能轻易拿了?这还是大吴朝廷吗?”

胡综面色变冷:“蛊惑太子、离间天家,这便是陆子璋的罪名了。至于诏书,我已说过是奉陛下口谕,证据什么的还轮不到薛尚书来问!还请薛尚书守好自己的本分!”

二人说话之时,阚泽、纪亮、屈晃和濮阳逸四名尚书也围了过来,分成两两站在了薛综的左右。

“还请胡侍中给个说法!”

“何至于此!”

“到底是因为何事?大吴何曾有过这般罪名了?”

面对着几名尚书的诘问,一股无力感涌上了胡综心头。胡综脸色阴晴不定,犹疑了几瞬,还是朝几人拱了拱手:

“我是奉旨而为,还望诸位尚书莫要自误!”

“敬文兄,诸位。”陆瑁脸色煞白,可还是努力开口说道:“还望诸位莫要阻拦了,且让我随胡伟则走吧。尚书台不可乱,诸位还是散去吧。”

“哎!我去上书!”薛综跺了跺脚,又仔细看了几眼陆瑁的面孔,终是别过脸去,侧身退后了几步,掩面不动。

其余几名尚书见薛综如此行事,也纷纷让开通路。胡综依旧面无表情,与众人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向前一挥手,领着军士们和捆住双手的陆瑁走了出去。

建业城作为都城的时间不长,加之城池建设又不甚完备,故而没有直属朝廷或者廷尉的监狱,只能将陆瑁关押到属于州府的狱中。

不大的狱舍中,墙壁上满是青苔,加之今日又刚刚下过暴雨,墙角的低洼之处甚至存了薄薄的一层积水。原本铺在舍内一角的稻草,也染了些许水汽。

“陆尚书,请入内吧。”狱卒打开了牢门,胡综伸手朝内一指。

陆瑁低头叹息一声,抬腿便要走入。刚刚一只脚踏进去,陆瑁却站住了身形,转过头来看向胡综:

“胡侍中,我当真有罪吗?身为人臣规谏陛下、营救上司、禀告储君,当真有罪吗?大吴须没有这般律令!”

胡综终究有些不忍,挥了挥手让左右士卒先走,自己正色看向陆瑁:“陆尚书,我只是不懂,你们陆氏已经因陆伯言而声名大损,为何还要掺和进陛下与丞相的事情中呢?为何一定要联络太子,把本与此事无关的太子也扯进此事呢?”

胡综定神观察着陆瑁的面孔,若是陆瑁此时软下来,痛哭悔恨,他还能秉持公心在孙权面前再劝上一劝。

陆瑁虽说脸色惨白,但嘴上却丝毫没有让步,压低声音说道:“胡侍中,我辈士人,凡事当论该不该为!”

胡综一怔,转而摇头叹息了起来:“不该如此的……”

“伟则无需再费唇舌了!”

还没等胡综把话说完,身后走廊的拐角处便出现了沉稳的脚步声,胡综转头一看,来人正是孙权本人!

“陛下!”胡综拱手问候。

“臣陆瑁拜见陛下!”陆瑁也躬身行礼。

孙权没有开口,径直走到陆瑁的面前,右手猛地拽起陆瑁的衣领,陆瑁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随即毫无抵抗的被孙权提了起来,随即按在了狱舍潮湿的墙上。

来不及喊痛,随着孙权的虎口抵住了他的喉咙,恐惧在瞬间占据了陆瑁的全身。

孙权年已五旬,为何力气还会如此之大?毕竟是孙文台的儿子,孙伯符的弟弟啊,竟如猛虎一般。陆瑁不知怎地,脑中竟然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来。

孙权怒容满面,与陆瑁距离极近,丝毫不停地说道:

“你与薛敬文此前找公主去为朱据开脱,朕罢了朱据的官职,将他和公主遣回吴县,朕又何曾怪过你们?”

“不尽心王事,反倒将远在武昌的太子牵扯到毫不相干的此事当中,陆瑁,你是何居心?陆伯言叛逃,朕还是将你重用,朕何曾亏待过你们陆氏半分?”

陆瑁脸色逐渐涨红,口中只有支支吾吾的声音传出,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胡综连忙上前劝道:“陛下,陆子璋身体瘦弱,陛下这样按下去他会死的!”(本章完)

第629章 社稷宗庙

孙权听了胡综的话,右手微微松了半分,可那威压十足的眼神和进逼压迫的气势却丝毫没停。

陆瑁大口喘着粗气:“陛下、陛下行事有失妥当,既然臣不能劝谏陛下,国事总要有人来为的,臣只好劝谏太子了。”

“臣、臣实在不知臣何错之有。”

“为何要挑唆太子反朕!勿要与朕说这些空话!”孙权更怒了些。

陆瑁答道:“臣对大吴一片忠心,绝无私心!”

“你是借着忠心之名,做不忠之举!”孙权此刻已经恨到咬牙切齿了一般:“你若现在改口,亡羊补牢犹时未晚,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陆瑁额头上汗珠沁出,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要求饶的意思,骨头反倒更硬了:“千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毁!”

孙权似乎忘了方才胡综的劝说,又用力抵住了陆瑁的喉咙,双眼圆睁,暴怒无匹。在孙权看来,陆瑁死到临头了,还憋着阴私心思!

陆瑁方才这句话出自《荀子》,大意是说孔子和子贡讨论何为忠孝。孔子提问,问子从父命是不是孝?臣从君命是不是忠?

子贡当然答是,但孔子却意见不同,答复说儿子一味听从父亲,这能算孝吗?臣子一味听从君主,这能算忠吗?

在这种对忠、孝的评价之前,孔子的原话是:‘昔万乘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疆不削;千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毁。’

‘争’通‘诤’,劝谏之意。

陆瑁区区两句话,孙权从中听出了三层意思来。

第一层是指责孙权不对,说自己若只一味听从君王之言,则不能算忠。

而第二层,则是只说了千乘之国、百乘之家,而前面的万乘之国却省略掉了,悄无声息的将吴国降了一档!

关于第三层意思,孙权则直接怒骂道:“若不听你的,大吴宗庙社稷就要不存了吗?”

陆瑁面色渐渐红紫,挤出两个字来:“未必!”

孙权再也无法忍受陆瑁,抵住陆瑁脖颈的右手没动,左手往腰间一摸却什么都没摸到,眼神瞄了一眼,猛地抽出了胡综的佩剑,直直插入了陆瑁的胸膛之中。

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将剑抛向了狱舍的地面。猩红色的血液成股流出,浸在了孙权的脚背上。

陆瑁此时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直直盯着孙权的面孔,没过多久便吐着血沫气绝。

孙权缓缓松开了手,看着陆瑁尸首疲软的沿着墙壁滑落,面上竟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来。

一旁的胡综早就不愿再看,喉头微动,一言不发,躲开了孙权看过来的视线。

“伟则,朕……”孙权胸膛起伏着,压低声音对胡综说道:“陆瑁……陆瑁的确可恨,朕刚刚实在是怒极才手刃之……”

胡综躬身一礼:“陛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陆瑁在狱中畏罪自尽,当速速捕拿陆氏满门,勿有一人得脱!”

孙权点了点头:“好,伟则去做!”随即大步离开了此处,只不过从此处往外的地面上,孙权走过的地方还是残留了些血迹。

……

经过二十余日的长途跋涉,辛毗与羊耽这对翁婿,在一百骑兵的护卫下终于抵达了秦州的州治祁山城。

离祁山城还有数里之地,辛毗叫停了马车和随车护卫的骑兵们,与羊耽二人走下车来,站在官道边上看着山谷中的田野和滔滔流淌的西汉水。

“大人,还有数里就要到祁山城了,为何要在此处停下?”

辛毗说道:“太和三年曹文烈亡故后,陛下命我持节巡抚关西,先至陈仓大将军处,再至上邽、祁山、沓中、武都、汉中……”

“路上老夫一直在想,每次来关中都是要处理这些丧讯,关西诸将会不会都不愿意见老夫的面了?”

这是羊耽与自己岳父相处最多的一段时间,他也渐渐对辛毗心思的理解多了些。

对于羊耽这种青壮之人,所谓处理丧事不过是遵照朝廷的命令,如同一则普通的差事一般,例行公事罢了。

但对于辛毗这种上了年纪的年迈尊长,每一次处理这种事情,都仿佛在与自己的壮年和那些旧的岁月告别。而二十余日的漫长行程,将这种思考和心绪持续不断地拉长,更显出几分残酷来。

羊耽小心扶住了辛毗的手臂:“大人多虑了,太和三年大人来此之时,尚为一侍中。如今四年过后,太和七年,大人已经入阁为仆射,还能有何憾事呢?城内诸公应已等了大人多日了,还请快快进城吧。”

辛毗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随后在羊耽的搀扶下又重新上了马车。

祁山城作为秦州一州的州治,过去四、五年间,虽然称不上繁华,但在如今的秦州已能称得上人烟最密之地了。西汉水灌溉了河谷两岸的成片田地,数万羌人在此屯田,离此不远的卤城又出产食盐,这一物资又从此处流向了秦州各地。

身为阁臣、尚书左仆射、天子使者,众人对辛毗的迎接不可谓不隆重。亲自拜谒了张郃的灵柩之后,参军羊耽得了车骑将军卫臻和辛毗的一致许可,准备明日一早便动身,将张郃棺椁移回洛阳。

对于朝廷重臣和高级官员来说,丧礼也是一种难得的谈事与交际的场合。

礼节过后,辛毗应了卫臻的邀请,从灵堂中缓步走出,往祁山堡的高处前去。捕虏将军陈凭、参军羊耽二人也跟在身后。

春日是陇右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几人登临祁山堡的城墙边上,俯瞰外围的整个祁山城和滔滔流淌的西汉水。此处已经建起了一个亭子,亭子的最中树立了一个石碑,太和二年张郃在皇帝引导之下作的那一首诗,就刻在了石碑之上。

卫臻从容说道:“佐治兄,陛下命你从寿春远来至此,对张儁乂的身后事可有分派?有无追封或者谥号?”

“还没。”辛毗摇头说道:“陛下当时说得紧急,只让我从寿春尽快出发,并未说这两件事,反倒吩咐了许多紧要军情。”

卫臻似乎并不惊讶:“那便是等回到洛阳后再论了?”

“或许是。”辛毗道:“太和一朝还没有追赐的先例,想必中枢也是因此谨慎了些。”

“嗯,应是如此。”卫臻长叹一声,看着远方的西汉水,目光久久没能移动:“既然如此,关西诸将的分派又是如何定的?”

“公振想如何定?”辛毗反问。

卫臻从容应道:“我只听中枢分说。”

辛毗也不拖延了:“陛下想让陆伯言从沓中到祁山来,继张儁乂的职责,改封为镇西将军。而陆伯言的那个长史,唤作周铎周金宁的那个,则改为护羌校尉,继续领羌兵镇守沓中。”

“还有么?”卫臻发问,身后站着的陈凭也听得聚精会神。

“有。”辛毗继续说道:“命偏将军曹平去守武街。其余并无分派了,由公振自己处置即可。”

卫臻想了几瞬:“若说其他的事情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我驻在陈仓,沿用了曹子丹在此地的治所。但如今武街已经筑城,雍秦又暂无粮草之忧,治所前移到下辨似乎更为合适。”

身后的陈凭也开口说道:“辛公明鉴,卫公从陈仓到祁山实在路远。加之大魏关西如今主守的只有武街、汉中两处,下辨确实更为合适。”

辛毗看了陈凭一眼,复又看向卫臻:“此事极善,公振可以拟一封上表,我与你一同署名。”

“好,稍后就写。”卫臻点头。

辛毗又问:“太和五年、太和六年,朝廷已经连续两年没有收到蜀军进犯的消息了。公振这里可有蜀国讯息?”

“暂无。”卫臻摇头说道:“早前还有时常有商旅之人在山野间往来,舍下重金,也多少能收获些蜀地的讯息。但这两年间蜀国似乎在这方面下了狠力,无论是白水还是巴西,抑或是更西边的羌氐地界,几乎少有人往来其中。蜀道艰难,若有意封住关口再行禁绝,那就真如彻底断绝了一般。”

“蜀国国小民狭,应是诸葛亮在彼处积攒资财、筹备兵力,准备下一次攻侵。”

辛毗道:“陛下昔日也是与我等一般说法。蜀国假借汉朝之名蛊惑蜀地,若不北侵失了大义,内里早晚要维持不住的。”

“不过,公振兄,有一大事我要与你透个底。”辛毗缓缓说道:“陛下和朝廷诸公的意思,似乎都是要将蜀地暂时搁置下来,集中兵力和国力在扬州对吴国用兵。”

“先吴后蜀了?”卫臻接话。

“正是。”辛毗说道:“去年派往倭国的船队已经回来了,陛下令雍丘王继续为楼船将军,水战的短板或许能慢慢补上。只是公振在这关西守着,看陛下的意思,若无大事恐也不会令公振轻动,那对吴战事公振或许就赶不上了。”

卫臻嗤笑了一声:“佐治兄,我从来不求这些,也不顾忌这些虚名。待佐治兄回去后可以亲口转答陛下,既然陛下要用兵东南,我在西北定然为陛下稳妥守住疆土。”

“蜀地和秦州之间道路艰难,大魏一时攻不过去,诸葛亮也攻不过来。不必担忧关西。”

辛毗点头:“等的就是公振这句话。陛下令我巡视各处,我过几日还要再到武威去一趟,见一见司马叔达和夏侯仲权。到时召唤陆伯言来祁山之事,我就不去了,由公振自己致书与陆逊吧。”

卫臻长呼了一口气:“终是降将。”

“张儁乂不是降将吗?”辛毗笑着说道:“公振多心了!”

“但愿吧!我遵旨而行。”卫臻应了一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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