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惯会白嫖

程思维,是这个名字吧?刚才何平听周围人这么叫的,程思维同学的行为出乎了何平的意料。

到底是学生啊,年轻气盛,受了一点挫折就把一把好好的吉他给砸了。

“duang”的一声,木制的吉他被掼到草坪上,吉他自琴颈处断裂, 金属琴弦在激烈的动作下发出哀鸣。

周围所有沉浸在何平的琴声和歌声中的学生们,都被这一声惊醒。

他们茫然的看向何平和程思维,还有地上一分为二的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程思维怎么把吉他砸了?”

“怎么了?他们吵起来了吗?”

摔吉他的动作很帅,很解气,可当他看到心爱的吉他残破不堪的躺在地上的时候, 内心那股因摔打而出的怒气,瞬间后回到了自身, 他对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愤怒。

只能靠摔吉他泄愤, 算得了什么能耐。

何平猜想程思维的家境应该是不错的,八十年代初买得起吉他,摔起来也毫不心疼。

“程同学,没必要这样。”何平没有想到程思维会在他弹唱了两首歌之后就做出这样的举动,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冲着他,他不清楚,但这么一把好好的吉他摔坏了,还是让人有些心疼。

程思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心里对何平不是没有怨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无能狂怒。

“这位老师,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大伙可都看着呢,我刚把吉他给你你二话不说就给摔了, 说跟我没关系谁信啊!

周围人的议论声就在耳边,何平总不好当做无事发生。

“任何技艺都有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吉他也是如此。想当初我也是练习了很久才能流畅的弹出一段旋律,你不要急于一时。再说写歌这件事, 也不能勉强, 等你融会贯通了乐理知识,勤加练习,旋律自然而然会找上你,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何平看似对着程思维说话,实际上是说给在场的众人听的。

众人一听何平的话,原来程思维是因为见识到了这位老师的琴艺和歌声,心生惭愧,才会怒摔吉他的。

一个技艺高超,不吝赐教;一个摔琴明志,刻己自责。

在众人的心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出伯牙子期的大戏。

太精彩了,没想到参加个诗歌朗诵会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码,值回票价了。

程思维何尝听不出何平话里的意思,两人间隐蔽的勾心斗角毕竟是上不得台面。

他看着何平面露苦涩,心中有苦说不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啊!

最终他挤出了一个略显难看的笑容,说道:“受教了!”

何平不清楚程思维说的这个“受教了”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成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让双方都能够体面的结束这件事。

他面带鼓励的笑容,“加油,别灰心。”

程思维用力颔首。

吃一堑长一智,今天的教训足可以让他刻骨铭心,让他明白人生前二十年的顺遂只不过是仰仗父母的羽翼保护罢了,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众人的议论声在何平和程思维的相逢一笑中戛然而止,转而是对二人由衷的钦佩。

从此以后,交大的校园里有了这样一个传统。

学生之间茬琴,输的一方必须摔琴认输并且不许记恨、不找后账。

解决了程思维的问题,在座的很多人也都被他刚才摔琴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何平赶紧来到张瑜面前。

这个傻娘们儿还在眼冒星星的看着他,娇滴滴的说道:“何老师,你可真厉害!”

“歌也唱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待会人家餐厅下班了。”何平催促道。

“没关系,红房子晚上营业到9点钟的,不着急。”张瑜的目光贪婪的集中在何平的脸上,不急不慢的说道。

这傻娘们儿!

何平拽着她的手腕就走,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分散,赶紧走。

张瑜跟在何平的身后,看着自己白生生的手腕被何平那有力的大手包裹着,心中充满了窃喜。

等何平他们走出十几米之后,学生们才反应过来,他们朝何平的方向呐喊着。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师老师,那两首歌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何平可不想再理会这些冲动易上脑的学生们了,一生气就摔吉他都是轻的,万一气不过跟自己干一仗,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人群之中两个青年跑出来,追向何平的方向。

何平的脚步很快,张瑜被他拽着有些跟不上节奏,她在后面娇嗔道:“何老师,你慢点走。”

吴侬软语,再加上张瑜可以的娇柔,让何平心头一颤,真要命。

“怎么了?”

“你走的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你,都出汗了,你看。”

张瑜说完摘下墨镜,她踮起脚给何平看他的鬓角和额头。

“好了,知道了,慢点走。”何平没敢看,谁知道这傻娘们儿会出什么幺蛾子,他看到自己牵着张瑜的手,立刻放开,顾左右而言他,“那咱们慢慢走。”

手腕被松开,张瑜有些怅然若失,“哦”了一声。

这时那两个从人群之中追上来的青年赶了过来。

“老师,老师,等等!”

“你们有什么事?”何平问道。

“老师您好。我叫刘军,我们是京大的学生,同时也是京大伍肆文学社的成员,这次来交大是跟着老师做交流的。正好交大新成立的诗社有活动,所以我们今天过来参与一下,顺便推销一下我们编写的小册子。”

京大的学生跑交大来推销?

他么神展开,何平严重怀疑眼前这两个人是骗子。刘军把他们的小册子拿给何平看,非常简陋的刊物,一看就是自己用蜡纸刻写、滚筒推印,再用订书器装订的,何平小学的时候经常看到学校老师这么干。

“你们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何平不解的问道。

刘军说道:“老师,您刚才唱的那两首歌特别好。我们就是想问问您,我们能不能把这两首歌印在我们的刊物上,还有想冒昧问一下您的名字。”

把歌印在刊物上?何平想了一下。

不对!

这他么是想白嫖啊!

he~tui!京大的学生现在这么不要脸了么?

还能不能尊重知识版权了??还有没有点正版意识了?

敢情李嫣红那套是有传承的啊?

(本章完)

第195章 何半壁

何平翻看了一下刘军他们的小册子,上面基本都是诗歌,很多都是没听过的,应该是学生们自己写的。

后面还有几首何平有印象的诗歌,能让他有印象肯定是名作了,估计也是未经原作者许可转载的。说不定如果原作者知道了自己的诗歌被京大的学生们转载了,还会非常高兴呢。

这就是现况, 这年头国内根本没有知识产权的说法和正版意识,尽管何平内心吐槽,但也知道这并不能怪刘军他们。

眼前的刘军只是一个满腔热血都倾注在诗歌创作中的穷学生,他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盈利,而只是想传播自己和同学们的诗作,让更多的人知道。

“这歌词就不必了吧,跟你们这些诗作一比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何平婉拒道。

“老师, 请您务必答应我们的请求, 您的歌曲实在是太符合我们诗歌的意境了。如果能够刊登,一定会引起广大诗歌爱好者的广泛关注并且传唱不衰,请您一定要答应。”

刘军干脆利落的跟何平鞠了一躬,以示诚意。

何平今天当众唱歌纯粹是被逼无奈的装杯打脸,没成想居然还出了刘军这么一档子事,看着人家诚意满满的九十度鞠躬,自己如果不同意似乎有些不近情面。

“你们光登词也没什么大用。”

“老师这个您放心,我这位同学从小就学习钢琴,精通乐理。您刚才唱的时候,他就把您的歌词给记下来了,谱子刚扒了一点,等会回去就能扒下来。”

刘军跟何平解释道。

雾草!

京大的学生都这么牛杯的么?

他看着刘峰身旁那个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的戴眼镜的男同学。歌词记下来不算本事,本身就挺朗朗上口的, 顶多算是记性好一点,但听过一遍曲子就能扒下来的,可就有点牛杯了。

这天赋上京大有点屈才了啊!

“既然这样, 那好吧,你们就登吧。”

刘军和他身边戴眼镜的男同学闻言大喜,又给何平鞠了两个躬。

“嗳,用不着这样。”何平刚想去扶,两人就站起身,扶了个寂寞。

小伙子你们这躬鞠的有点敷衍啊,何平心里吐槽。

“太谢谢您了,老师。”刘军说道。

何平能怎么办,老师长老师短的都叫了好几遍了,他温和的笑道:“行了,别客气了。能遇上就是缘分,以后有机会了……”

“呀!”一直没说话的戴眼镜的男同学突然惊叫了一声,只见他充满惊讶的看着张瑜。

何平一看,原来是刚才张瑜把墨镜摘掉了,两个年轻人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没注意,正事说完,戴眼镜的男同学往旁边一瞟,就发现了这个现在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张瑜!”戴眼镜的男同学忍不住叫出声音,声音里透着惊喜和意外。

张瑜脸上条件反射般露出笑容,这一下午全让何平出风头了,果然自己只要摘掉了墨镜,就还是沪上最靓的那颗星。

何平赶忙拉住蠢蠢欲动的傻娘们儿,对着年轻人说道:“别吵别吵,让人听见了麻烦。”

戴眼镜的男同学用手比了比,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懂!我懂!”

然后发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连刘军也是如此。两人看向张瑜的眼神又惊又喜,随即他们又看向了何平,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穿梭,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师毕竟是老师!

你懂个锤子!

何平心里骂了一句,两个生瓜蛋子,一看脑子里就是些不健康的东西。

“行了,你们的事我同意了,那今天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未免夜长梦多,何平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准备拉张瑜走人。

刘军见何平要走,追问道:“老师,我们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何平拉着张瑜边走边回道:“你就叫我何半壁吧!”

刘军看着何平和张瑜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嘴里念叨着“何半壁”、“何半壁”。

“这是笔名吗?听着不太像真名。”

“谁知道呢,反正老师说了叫何半壁,那我们就按何半壁写嘛,总不会出错的。”

“也是。诶,你觉不觉着何老师的这个名字特别霸气?要不我也起一个这种名字,就叫刘一统怎么样?”

“刘一桶?不怎么样?你还不如叫刘一手呢。”

“我去你的,你才留一手呢。是一统江山的一统,何老师不是半壁江山吗,我就来个一统江山,蹭蹭他的才气。”

“你可行了吧,别闹了。西川这个笔名就挺好听的。”

同学二人看着何平远去的背影激烈的讨论着。

“嗳,你说何老师跟张瑜是什么关系?”戴眼镜的男同学神色暧昧的说道。

刘军白了他一眼,“还用说吗,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可是电影明星啊!”戴眼镜的男同学感叹了一句。

“你也知道是电影明星啊,大概也只有何老师这种人才能引得她的青睐了吧。”刘军看着早已不见人的方向慨叹道。

“说的是,自古才子佳人才是绝配,我等凡夫俗子难忘项背。”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今天的诗歌朗诵会结束了,因为何平的搅局,后面没有朗诵诗歌的同学都有些意兴阑珊,草坪上的学生们四散而去。

程思维没有离开,他低着头看着草坪上残破不堪的吉他,如同他内心的骄傲。

红房子西菜馆1935年创始于霞飞路,初时名为罗威饭店,是上海滩第一家法式西菜馆。40年代,红房子西菜馆重新开设在亚尔培路(今陕西南路),店名为喜乐意饭店,因门面漆成红色,被当时常去聚会就餐的工商界人士称作“红房子”,是沪上历史最悠久的法式西餐馆之一。

在沪上,人们一说起最早的西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红房子西菜馆,“吃西菜到红房子”,曾是沪上人的一句顺口语。

交大的校门就在淮海路上,出了校门往东三公里,就是红房子西菜馆。

何平和张瑜打了个赖头壳,没用几分钟便到了红房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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