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皇太后的隐秘!娘娘 妖主联手弑君!

皇宫深处,隆福宫。

寝宫地面铺着缠枝莲纹的丝绒地毯,踩上去软而不陷,白玉香炉中燃着安神沉香,透过绣有龙凤呈祥的珠玉屏风,隐约能看到屋内有两道身影。

一个年过六旬的妇人斜靠在椅子上,身着一袭深青色祎衣。

虽然满头华发,皱纹密布,但从眉眼间不难看出,曾经也是个温婉明艳的美人。

「咳咳————」

她用帕巾掩住口鼻,抑制不住的咳嗽着,脸颊泛起病态的晕红。

卫玄垂手站在下方,低声道:「太后,您的病越来越重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太后终于止住了干咳,擦掉嘴角的血丝,恹恹地摆了摆手,说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寿元已尽,药石难医,就不要再多费力气了。」

卫玄摇头道:「可惜您不肯接受洗精伐髓,否则区区咳疾何至于拖到这种地步?按照微臣给您制定的修行法,起码还能延寿一甲子。」

「活那么久作甚?难道要像他一样,苟延残喘,不择手段,最终惹得天怒人怨?」太后摇了摇头,说道:「命数自有天定,这宫中太过孤寂,死了反倒是解脱,若不是放心不下你,我早就————」

说到这,她欲言又止。

卫玄眉头颤抖了一下,低下头默然无言。

太后眼神复杂,没再多说什么,转而询问道:「今日朝会上的情况如何?」

卫玄言简意赅,「陛下归位,大局已定。」

「本以为这次能有些不同,终究还是做不到吗?」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皇后和璃儿,到时候你能帮一把还是尽量帮一把吧。」

「微臣定尽力而为。」卫玄点头应声。

看着卫玄那恭敬且疏远的样子,太后胸中憋闷,身体微微前倾,说道:「他夺走了你的肉身,让你的神魂困在这躯壳里,日夜承受排异的折磨,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崩溃了————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份上,才隐忍到了今天。」

卫玄脸上看不出喜怒,低声道:「相比裕王,我已算幸运的了。」

「毕竟你是他亲生的,而裕王只是血嗣而已。」

太后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你也别指望他对你会有什么感情,之所以留你到现在,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就像留着我是为了制约你一样。」

「漫长的岁月早就将他的人性磨灭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若是还对他抱有任何期待,只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卫玄颔首,「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太后转而问道:「对了,你之前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你说司空青?」卫玄抿了抿嘴唇,说道:「我让她去杀司空家宗嗣,不过失手了,这会应该在陈府养伤吧。」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彻底颠覆司空家,斩断这罪恶的血脉。」太后劝说道:「但那小姑娘毕竟是无辜的,事已至此,便放过她吧。」

「————是。」

面对太后那恳求的目光,卫玄终究还是应下了。

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

两人神色一怔,随后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道猩红刺眼的光柱直冲天际,那位置正是金銮殿的方向!

「赤龙现世,江山更迭————变数真的来了?」卫玄望着那一幕,口中喃喃自语,眼底掀起波澜,流露出讶然和一丝难掩的兴奋!

「没想到,还真被璃儿给赌对了,那陈家小子竟有这般能耐?!」太后回过神来,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情况有变,微臣先行告退!」

卫玄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太后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卫玄脚步顿住,「您还有吩咐?」

太后手指用力攥紧,神情有些紧张,询问道:「烈儿,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你,你可恨我?」

卫玄沉默良久,出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些年来你所承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我少,苦苦坚持到现在,只是放心不下我和焰璃而已,不过今天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好。」太后眼眶发烫,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去吧,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娘永远支持你!」

卫玄缓缓转身,伏地叩首,声音罕见的有一丝颤抖:「儿臣,拜谢母后。」

待到卫玄离开后,寝宫内安静下来。

太后用帕巾擦了擦眼睛,深深呼吸,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随后整理好宫裙和凤冠,敛襟端坐在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瓷瓶,打开塞子,将里面的药丸尽数倒入口中。

「只有我活着,他才会放下对烈儿的忌惮,所以我才在这宫中苟延残喘多年。」

「现如今,只有我死了,烈儿才会卸下包袱,放手施为。」

「可惜,没能见到璃儿最后一面————」

金銮殿上。

望着那扭曲狰狞的血肉大树,陈墨眸光冰冷,手中龙髓剑嗡鸣震颤,赤红色焰浪汹涌蒸腾。

——

武烈,或者应该叫司空彻,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想要起身逃离,但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整座大殿不知何时已经被某种立场笼罩!

就在这迟疑的短暂瞬间,赤色龙气已经充斥了视野,恍若惊涛海浪将他吞没!

「吼」

剧烈的痛苦之下,司空彻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即便他催动天曜印,依旧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躯体消融瓦解!

相比于紫极乾元和太乙庚金,玄天敕命的破坏力无疑是最强的,并且对于其他龙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竟敢伤朕————」

「陈墨,你该死!」

司空彻声嘶力竭,满是杀意。

「好,那就看看咱俩到底谁先死吧。」

正当陈墨准备催动虚无生灭,给司空彻致命一击的时候,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仿佛眼前之人不再是生死仇敌,而是个与他毫无瓜葛的路人,这一刻,所有的愤怒和杀意统统消散,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

「什么情况?」

陈墨神色茫然,好似雕塑般伫立在原地。

与此同时,宫殿上方的穹顶有阴影汇聚,二十多名身披黑甲的侍卫凭空浮现,强烈杀机牢牢锁定了陈墨。

天影二十八卫。

他们本身并非活人,而是司空彻用龙躯打造出来的傀儡。

绝对忠诚,不惧死亡,是用来守卫皇室的终极杀戮机器!

「别管他,先护送朕离开!」司空彻伸手将太子拎起,厉声说道。

陈墨无关紧要,真正危险的是在暗中窥伺的玉幽寒!

如今败局已定,不宜再久留,只能先想办法逃离此地,日后再从长计议!

天影卫应声而动,身躯融合在一起,化作飞梭将司空彻和太子护在其中,撞破金銮殿的穹顶腾空而去。

刚刚离开大殿,司空彻瞳孔陡然一缩!

只见上空悬着一道窈窕身影,逆着阳光看不清容貌,但那双标志性的青眸却让人肝胆生寒!

「玉幽寒!」

「等了这么久才出来,真是够磨蹭的。」

玉幽寒背后虚空撕裂,青潮翻涌,一只青色大手铺天盖地的压下!

原本她是想在金銮殿上亲手斩杀司空彻,但是陈墨担心对方鱼死网破,拉上皇后和陈拙的垫背,所以才独自入殿,给对方一丝希望,目的就是迫使其逃命。

轰—

天影卫反应极快,那飞梭化作巨大幽影盾牌,挡在武烈身前,抵御着道力大手的倾轧。

紧接着,浓到化不开的阴影弥漫开来,仿佛深邃幽暗的夜空,其中有星辰流转,明灭不定。

仔细看去,那是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排列组合,一道道星光连接在一起,隐约间形成了龙形,张开大口吞天噬地般撕咬而来!

「哦?有点意思。」

玉幽寒微微挑眉。

当初在干极宫,她曾亲手镇杀一名天影卫,实力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的天人一品。

没想到二十八卫齐聚,竟然会有这般威势,甚至已经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确实有硬撼至尊的能力!

眼见玉幽寒被拖住,司空彻当即便想遁走。

可刚刚转身,迎面便撞上了一个身形「伟岸」的女子。

她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一袭袴褶儒衫,勾勒出浮凸婀娜的曲线,那张明艳的脸蛋上,一双深邃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你就是司空彻?」

「我本想看看,害得娘亲被困锁千年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结果还真是让人失望。」

望着那副丑陋狰狞的面貌,女子微微蹙眉,不屑道:「为了所谓的长生,将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过鬼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娘亲?」

司空彻愣了愣神。

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声音有些干涩,「你是————」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烛无间。」女子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准备好去死了吗?

父亲?」

「小贼?」

「小贼?」

在一阵呼唤声中,陈墨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只见皇后正站在面前,眼神关切的望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陈墨揉了揉眉心。

司空彻感悟了「衡律」本源,拥有在一定范围内改写规则的能力。

巅峰时期甚至能扭转繁衍之理,将人族和龙族的血脉强行融合,造就出了半人半龙的

烛无间。

如今天地桎梏加深,他本人也变得孱弱无比,却依然能暗中影响自己的心志,足以见得其手段之诡异。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外面还有两个顶级至尊等着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脱的。

「我听武烈说你已经不在人世,还以为你真的遇害了,我心里难受死了,你若再晚来半刻,我、我也不想活了————」皇后纤手紧攥着宫裙,红彤彤的眸子望着他,眼底满是无法言说的情意。

若不是周围还有一众大臣,她早就扑进陈墨的怀里去了!

「这话倒也没错,前两天我确实不在这世上了,但却不是身死,只是被放逐了而已。」

陈墨看着皇后那痴痴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温柔,反正外面的战斗自己暂时也插不上手,干脆展开紫极洞天,屏蔽了周遭视线。

然后伸手将皇后揽入怀中,寻着唇瓣吻了上去。

「唔「」

皇后身体颤抖了一下。

心中压抑的情绪再难抑制,恍若决堤般奔涌而出。

两人就在这金銮殿中央忘情拥吻,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刹。

片刻后,陈墨擡起头来,凝望着那双迷离的眸子,柔声道:「事情还未完全解决,等我回来,我攒了好多话想和殿下说。」

「正事要紧,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皇后乖巧的点点头。

陈墨撤去法相。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其他人并没有发觉到异常。

这时,殿宇外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正是刚刚接到消息赶来驰援的神策军。

身披甲胄的纪靖宇走入大殿,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傻眼了。

只见金銮殿内一片狼藉,穹顶破了个大洞,地上躺着一具可怖的妖尸————上空还能感受到强烈的道力波动,显然是有大能正在交手!

「这、这是什么情况?」纪靖宇不敢置信道。

「纪都统。」陈墨走上前来,言简意赅道:「有妖邪假冒皇帝,意图颠覆朝纲,被我识破,如今正在试图突围!」

「假冒皇帝?!」纪靖宇脸色一变,眸光发冷,咬牙道:「先是观星台,又是金銮殿,真以为我大元无人了!那妖孽现在何处,我这就去将其斩杀!」

他对陈墨的话没有丝毫质疑。

陈墨不仅持有飞凰令,还是未来的马,陛下钦点的伏龙之臣,为大元屡屡立下天功————他说这皇帝是假扮的,那就肯定是假扮的!

「这倒不必,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对方插翅难飞。」

陈墨说道:「不过这妖人手段狠辣,可能会临死反扑,还要麻烦纪都统带人镇守宫闱,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好,陈大人尽管放心。」纪靖宇点了点头。

大臣们心如明镜,这既是保护,同时也是监视。

不过这会也没心思和陈墨较劲,今天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接下来大元皇朝会何去何从还是未知数,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性命保住!

陈墨擡眼看向陈拙,父子二人隔空对视。

陈拙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陈墨能活着回来,他已经别无所求,其他事情便听天由命吧。

这时,闾怀愚走上前来,说道:「陈大人,老夫有一事相求————」

第549章 父子相杀!八荒荡魔阵的最后一道阵法!

「烛无间?」

司空彻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女子。

他曾经见过烛九幽幻化成人形的样子,两人眉眼间的神态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再加上那股冥冥之中血脉相连的感觉,几乎可以完全确定————

这就是他和烛九幽的「女儿」!

看着司空彻那副诧异的模样,烛无间冷笑道:「你好像很惊讶,是不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

当年烛九幽为了延续后代,不惜用本源精血来培育血嗣,这也导致自身实力大幅衰弱,因此才给了人族可乘之机。

但即便如此,人族大能也无法真正将其斩杀,只能用大神通磨灭了烛九幽的因果,并将祂放逐到了「无间狱」中。

因为天道意志的排斥,烛九幽将日夜承受天罚,直到彻底消亡。

可司空彻怎么也没想到,即便在这种条件下,祂依然将后代孕育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妖主?」

直到此刻,司空彻方才恍然。

烛无间素来低调,从来不曾当众露面,甚至连名字都鲜少有人知道。

他本以为那位妖族之主,是某个觉醒了血脉神通的上古大妖,原来竟然是他的后代?

一「可你不是死在了玉幽寒手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司空彻很不理解,明明是不死不休的两人,怎么就突然合起伙来对付他了?

「我和玉幽寒本身并无矛盾,没准日后还能做姐妹呢。」烛无间背负双手,淡淡道:「而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亲手终结你的性命。」

司空彻嗓子动了动,强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

「所以你就将当时怀有身孕的娘亲,打入了不见天日的无间地狱,承受了千载折磨?」

「本来娘亲只要暗暗积蓄力量,等到天地将变之际便有机会脱困,可她为了让我活下去,几乎耗尽了全部精血,相当于亲手掐灭了自己逃生的希望。」

烛无间眸子渐冷,沉声道:「你说,你该不该死?」

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意,司空彻不由地向后退去,摇头道:「我也是迫于无奈,当时人妖两族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若是不打开界门,以后都别想在九州立足了————再说,若是没有朕帮忙,龙族血脉早就断绝了,是我种下了因果,你才能降生人世————」

听着那无耻的言论,烛无间心中并无多少愤怒,只是觉得可笑,「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了?」

司空彻心思电转,语气诚恳道:「我知道对不住你们,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恕罪的机会!」

「我掌握着血嗣之法,能帮你延续龙族血脉!」

「只要你帮我诛杀玉幽寒和陈墨,朕便将整个北域连带着东部三州划给你,促进人妖两族繁荣共昌,打造出一个全新的黄金盛世!」

「至于你的娘亲————」

「等我夺舍了陈墨,便能掌控因果和轮回本源,再加上衡律法则,完全可以帮烛九幽改写因果,让重新活出第二世!」

司空彻当了几百年的皇帝,眼光格外毒辣,尤擅攻心之术。

种族延续、两族矛盾、正在蒙受苦难的娘亲————几乎每句话都砸中了烛无间的痛点,而这些问题也只有他才能真正解决。

「玉幽寒本来就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如今是为了对付我才会选择和你联手,若是此间事了,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但咱们之间可是有血缘羁绊的,这世上除了烛九幽,只有我才是你的亲人啊。」

司空彻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着。

可烛无间却始终不为所动,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戏谑的望着他。

「亲人?」

「这些年来,你诞下的子嗣少说也有几十个了吧?」

「那些可都是你的亲生骨肉,结果还不全都被你当做延续生命的躯壳,可曾有一个能得到善终?」

司空彻神色一滞,嘴唇翕动,不知该如何回答。

「至于延续龙族血脉,我早已有人选,就你劳你费心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烛无间缓缓伸手,没入虚空,抽出将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刀。

这兵刃比她还要高出三尺,刀背厚重,锋刃上翘,好似一轮新月。

刀柄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赤鳞,尾端处嵌着一颗竖瞳,还在不断眨动着,森然的目光让人脊背生寒。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验证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确实没让我失望」。

「7

「事已至此,你依然只想着苟活,对于娘亲毫无半点歉意。」

「既然你对「长生」如此执着,那我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吧。」

「等、等等!」

司空彻还想说些什么,烛无间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手中赤鳞刀划过一道弧线,将那丑陋的身躯连带着方圆百丈的空间一并斩开!

轰—

虚空撕裂,混沌涌现,天光霎时一暗!

在混沌的侵蚀下,扭曲的血肉一层层剥落,恍若流沙般土崩瓦解。

紧接着,司空彻体内有两道幽光浮现,仔细看去,那是一面青铜圆镜和一把金色量尺。

青铜镜的镜面上封着黑漆,四周刻有繁复云纹,而那把量尺通体呈鎏金色,上面盘踞着一条五爪金龙。

烛无间微微挑眉,「这是————」

嗡一金色量尺震颤起来,五爪金龙游曳不定,一道道灿然神光透射而出。

被那金色光芒沾染之后,烛无间心底里突然升起一股空虚感,体内的力量飞速流逝,几乎顷刻之间,便从至尊境跌落,并且还在不断衰弱!

「那是衡律法则!」

就在这时,陈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提醒道:「赶快离开那金光笼罩的范围,否则你会被他制定的规则所影响!」

烛无间心中清楚情况不对,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宛如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随着时间推移,金光愈发炽盛,将天边云霞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作为天地中最后一位古帝,司空彻感悟衡律本源千载,制定法度,约束万民,对于法则之力的掌控当世无人能及!

即便如今肉身极度衰弱,但神魂依然健全,依然能使用本源之力,再加上八荒荡魔阵的压制,妖主一时间竟无力与之抗衡!

咔嚓

另一边,玉幽寒将最后一名天影卫的脖子扭断,随手扔到一旁,笼罩周身的阴影也随之消散。

看到眼前景象后,眸光不由一凝。

陈墨从金銮殿中飞身而来,说道:「娘娘,妖主那边好像遇到了麻烦————」

玉幽寒颔首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司空彻如今仍是大元皇帝,得国运加身,再加上衡律本源的存在,确实有些难缠,尤其是在这皇城之中,几乎能做到言出法随的程度。」

陈墨皱眉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玉幽寒手指摩挲着下颌,说道:「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正好让烛无间消耗一下他的力量,等会收拾起来也省事一些。」

「可是————」陈墨欲言又止。

「怎么,担心她?」玉幽寒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我早就看出你们两个不太对头,烛无间肯不计前嫌,带我重返九州,肯定是得到了某种好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怎么会呢。」陈墨讪笑道。

看着他那心虚的模样,玉幽寒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虽然心里有些发堵,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抛开她和烛无间的恩怨不谈,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司空彻离开!

「既然他能改写这片天地的规则,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整个空间尽数抹除,可这样一来,烛无间也会被波及————」

「那条母龙死了倒是无所谓,就怕陈墨会怪我————」

正当玉幽寒思索之时,不远处,一道身影朝这边飞掠而来。

那人身材消瘦,裹着裘衣,脸庞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恹恹的病态。

「卫玄?」

陈墨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卫玄,你来的正好!」司空彻见到来人后,顿时心头大喜,语气急促道:「这些家伙试图以下犯上,颠覆大元,快,快帮朕诛杀逆贼!」

虽然他看似占据上风,其实却是靠着透支本源才勉强控制住了烛无间。

玉幽寒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情况只会对他愈发不利,只能让卫玄先顶着,自己才有机会通过窥天镜脱身!

卫玄无视金光的限制,缓步踏空,来到司空彻面前。

望着那血肉淋漓的丑陋身躯,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能不能对别人的身体爱惜一点啊。」

司空彻见状,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催促道:「卫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命令你,立刻动手,先把烛无间杀了————」

话音未落,却听卫玄嗤笑了一声,「命令我?事已至此,你好像还没认清现状啊。」

司空彻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冷道:「别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否则你早就和裕王一样,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不光夺走了我的肉身,还取代了我的因果,通过龙魄将我和国运绑定,成为你稳固江山的基石,恨不得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还要让我感谢你?」

「与其日夜承受神魂排异的痛苦,我倒是想和裕王一样,也算是种解脱了。」

「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

卫玄一边说着,伸手点在了眉心。

司空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怒声道:「卫玄,尔敢!」

卫玄苍白的脸颊泛起浮红,肌肤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身体颤抖了一下,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血污溅到了尺子上,光芒顿时变得黯淡了几分。

随后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淡然道:「我叫武烈,不叫卫玄。」

司空彻此时彻底慌了神。

朝代兴替,新旧更迭,本是天道轮回的定数。

他却通过一次次夺舍,以新皇的身份窃据大宝七百余载!

每当精气衰微,寿元将尽之时,便强夺他人因果,以此来混淆天数,确保国运不会流逝。

卫玄充当的就是这个「压箱底」的角色。

现如今,卫玄自毁神魂,在天道眼中,意味着皇帝已经驾崩!

「因」消失了,「果」自然也不复存在,在天道的修正下,司空彻能清晰感受到,最近身上承载的国运正在飞速流逝,肉身也在加速溃败!

换做平时,这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有很多种手段可以解决。

但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神魂陨灭,卫玄的身体也开始消亡,好似风中流沙般消散,嘴角却勾起一抹畅快无比的笑容。

望着司空彻那惶恐的神情,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父皇,儿臣亲自送你上路!」

随着金尺被血水浸染,光芒变得越发稀薄。

烛无间行动也恢复自如,气息节节攀升,眼神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体表被细密龙鳞覆盖,双眸化作竖瞳,口中吐出晦涩的咒语,玄黑色火焰奔涌而出,瞬间便将司空彻吞噬!

「死!」

「啊啊啊啊!」

司空彻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在龙炎的焚烧下,血肉寸寸化作飞灰,隐约间能看到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正在熊熊烈焰中扭曲哀嚎。

喀嚓—

金色量尺上布满了细密裂纹,旋即砰然崩碎!

巨大的冲击波激荡开来,直接将卫玄轰飞了出去,熊熊燃烧的龙炎也随之熄灭。

司空彻的神魂悬在空中,恍若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消散。

他眼神怨毒的望着众人,刺耳声音在空中回荡:「朕乃大元太祖,受命于天,一手肇建大元千载基业!」

「定行省、通驿道、浚漕运,抚定四方,绥靖九州,为万民降下福祉,让江山一统四海归心!」

「相比于这千秋功业,朕犯的这点罪孽算得了什么?」

「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朕?!」

「聒噪!」

烛无间刚准备动手,让他彻底神魂俱灭。

突然,下方皇宫剧烈震颤了起来,不止是皇宫,而是整座天都城都在震动!

「若不是你们,朕明明可以长生久视,天祚万代,成为千古第一明君!」

「既然你们不让朕好活,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司空彻狞笑着说道。

轰地表龟裂,房屋垮塌,好似一道交叉的十字贯穿了整座城池,汹涌火舌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望着下方那蔓延开来的巨大沟壑,陈墨意识到了什么。

「这就是八荒荡魔阵的最后一道阵法?」

「他要炼化全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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