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重教子

“爸,你觉得我以后学医怎么样?”周聪忽然找上王重,说想和王重聊聊,父子俩来到书房,周聪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想成为科学家的吗?怎么会忽然改变想法?”王重这话刚问出口,就忽然反应过来:“因为你马爷爷?”

周聪点了点头,说道:“有一部分原因,上次还有一回,爷爷晚上忽然晕倒,奶奶急的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我们几个也都只能跟着干着急,周明和小尾巴直接都被吓哭了,连一向胆大的玲玲也被吓的脸色煞白。”

随即眼神坚定,迎着王重的目光,说道:“我不想下次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束手无策。”

王重脸上还是露出笑容,拍了拍周聪的肩膀,说道:“只要是你自己想学,不管事学医还是别的,爸爸都支持你!”

“凡事顺从自己的本心,不要强迫自己,只有真的感兴趣了,才能把一件事情给做好,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爸爸和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王重并没有规划孩子未来的打算,在某种程度上,他觉得国外的教育方式,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值得学习和借鉴。

而且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不管几个孩子们将来做什么,只要不败家的话,足够他们不愁吃穿的过一辈子了。

周聪听了,脸上露出笑容,高兴的说:“谢谢爸爸!”

看着面前身高已经一米七多,接近成人的大儿子,王重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你都这么大了。”

“你是当大哥的,长兄如父,以后要是我和你妈妈不在旁边,弟弟妹妹们,你还得多看着点。”

“知道了爸。”周聪答应的很快。

“对了,你爷爷晕倒是咋回事儿?”王重看着周聪问道。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当时我和玥玥在书房看书,还是小尾巴跑上来告诉我们的。”周聪道:“后来听奶奶说,是因为她跟爷爷说了八一年那回,你和大伯闹翻了的事,然后爷爷气急攻心,就晕倒了。”

“医生来瞧了,给爷爷走了心肺复苏,很快爷爷就醒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有些高血压,然后一激动,气血上涌,就晕倒了,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让我们注意以后别刺激爷爷。”

“医生都说没什么事儿了,奶奶就让我们先别告诉你和妈妈。”

王重明白李素华的考虑,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不应该啊,我和你大伯现在虽然没什么来往,可也没啥矛盾,按你奶奶的性子,要是没事儿,她不会把这些陈年往事告诉你爷爷的呀。”

周聪目光闪烁着,说道:“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我们跟着爷爷奶奶和伯母的妈妈见面的事情。”

“见面?怎么回事儿?”王重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于人有益,于己无害的事情王重没少干,不敢说是什么大善人,但也能称得上一句乐于助人。

可郝冬梅的妈妈金月姬可是有过先例的,王重不得不警惕。

而且自打八一年那回之后,她就再也没登过之老周家的门,就连周秉义和郝冬梅两口子,绝大多数时间也都是住在郝家,只有逢年过节,周蓉两口子从燕京回来,他们才会回老屋小住几天。

“事情是这样的······”

周聪徐徐把金月姬和周志刚李素华碰面,以及他们几个小的知道这事儿后,怎么商量,怎么决定,最后怎么展开反击,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的事儿前前后后,详细的告诉王重。

这一下子,把王重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旋即颇为意外的对周聪竖起大拇指:“看来是我小瞧我儿子了。”

“胆大心细,有勇有谋,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已有大将之风,不愧是我儿子,哈哈哈!”

自己虽然没怼成金月姬,可周聪却把人给怼了,一个十五岁,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把一个年纪古稀,人老成精的老狐狸给怼成这样子,王重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的高兴,仰天大笑起来。

“爸!”饶是以周聪的沉稳,听到王重的话,也忍不住有些脸红,有些不大好意思。

“说正经的呢!”周聪道。

大笑过后,王重却一敛方才的的高兴,又抬手拍了拍周聪的肩膀,神色严肃,语气颇为凝重的道:“这事儿你做的虽然不错,很合爸爸的心意,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正面硬钢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要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偶尔的虚与委蛇也是可以的。”

“说到底,你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虽然比同龄人要早熟的多,但和那种人老成精的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确实!”周聪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大道理呢,爸爸就不和你说了,书上都有,可光知道道理没有用,就像向邓爷爷说的,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要是没有切身经历过,不论是你从书本上看到的,还是爸爸现在给你说的,再多都没什么用。”

说着王重忽然顿了一下,眸光微闪,思衬片刻,继续说道:“就像这次的事儿,你做的确实不错,可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想的那样的话,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吗?”

王重也不敢断定金月姬到底是真的单纯只是想和周志刚两口子见面,叙一叙亲家的情谊,还是真的就如周聪他们所担心的那样,抱着和八一年那会儿一样的目的。

“都这样了还没结束?”周聪有点不大相信,他已经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难不成她真的想弄得咱们家和大伯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王重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雪景:“要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很容易,只要狠得下心,一句话的事儿。”

“当初小尾巴刚出生那会儿,你说的那些话,我早就对你大伯,对金月姬说过一遍了。”

周聪瞪大了眼睛,瞳孔周所,不敢置信的道:“那她还敢打咱们小弟的主意?”

“她要是真的抱有这种心思的话,那肯定是算定了我顾忌着你奶奶。”王重叹了口气。

要是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纵使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可也仅仅只是记忆,而不是主观的情感,那会儿的王重绝不会顾忌这么多。

可这都二十年了,就算是养条狗,养只小猫,那也早就养出感情来了。

“爸,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咱们误会了,毕竟小尾巴都七岁多了,早就记事儿了,就算是你和我妈真的同意了,只怕小尾巴自己都不同意。”

周聪想起了周明的话,有些捉摸不定了。

毕竟小尾巴已经是满七周岁了,早已经不是那等被人三年两语就能轻易骗走的小屁孩儿了。

王重看着纠结的周聪,笑了笑,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并没有什么错。”

“而且你大娘的这个妈妈,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金月姬可是真正经历过战争,见惯了生离死别,勾心斗角,各种阴谋诡计的,战斗力怎么可能才这么一点,她要是真的打定了主意,怎么可能被周聪这么轻轻一怼就放弃了。

说着王重却摇了摇头:“其实我也说不好。”

随即失笑道:“你爸爸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再说了,像她这样年纪的人,大半辈子的阅历,就算真有什么心思,也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看出来的。”

这也算是父子两第一次彻底打开心扉交流,也是王重第一次和儿子说起这些糟心的事儿。

“哎!”想着想着,周聪也叹了口气:“她要是当真这么打算的,不就是笃定了咱们心软,不愿和大伯闹翻吗!”

想起这事儿,周聪就有些怨气。

“其实这事儿,真正的关键不在你大娘她妈妈身上。”王重道。

“不在她身上?”周聪略有几分不解,旋即脑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爸你是说大伯······”

“没错!”王重叹了口气,说道:“你大伯这人,公正严明,两袖清风,有才干有本事,是个好官,可在家庭的问题上,我一向瞧不上他。”

周聪眼中也透着几分回忆:“在这一点上,大伯确实有点太过自私了。”

“人各有志,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论是你大伯还是你姑姑,在他们眼中,爱情就是他们的信仰,是值得他们放弃家人朋友,放弃前程,放弃未来,放弃一些且的东西。”

说着王重忽然看着周聪,语气颇为郑重的道:“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你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将来,在对待感情的事情上,不要过于盲目,不要学你大伯和姑姑。”

“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的。”周聪坚定的道。

王重却笑着道:“别太自满了,你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上过心仪的女孩儿。”

“我希望将来你要是真的遇上了让你怦然心动,甚至心里产生为她倾尽所有的女孩时,能够冷静下来,想想今天爸爸和你说的话。”

“人这一辈子,倥偬数十载,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爱情确实美好,容易让人沉醉,让人心生向往。

可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除了爱卿之外,还有亲情、友情、师生之情、袍泽之情等等等等,这些同样弥足珍贵。

爱情可以拥有,也可以追求,但如果为了爱情,要放弃别的东西的话,爸爸希望你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停下来好好的想一想,想想家人,想想我和你妈,想想爷爷奶奶,想想弟弟妹妹呢,想想你大伯和姑姑。”

周聪没有立即点头,而是低下头,沉吟片刻,问道:“爸,那你和我妈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吗?”

王重嘴角微扬,露出笑容,眉梢微挑说:“想知道?”

“嗯!”周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王重道:“行,那爸爸今天就和你说说。”

周聪立马竖起了耳朵,看着王重,一脸的好奇和期待。

王重走到床边,负手而立,眺望着窗外的雪景,徐徐说道:“我和你妈妈第一次见面是六九年的冬天,在电影院外头,那天下着雪,雪很大,北风很冷,你妈妈在电影院外头跟着你姥姥卖冰糖葫芦,冰棍儿。

那会儿你妈妈才十九岁,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很漂亮,我第一眼看见你妈妈的时候,就被她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当时我就心里就生出了这辈子非她不娶的想法,于是我就开始想法设法的打听你妈妈的事儿,打听她的性格,人品······”

认真的听着王重将他和郑娟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结婚的故事,周聪看着王重,有些欲言又止。

王重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周聪吸了几口气,认真想了想,组织下语言,问道:“爸,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妈没有这么漂亮、贤惠,也没那么善良,当初你还会不会娶她?”

王重笑了笑,说道:“当然不会。”

“不论男女,对美丽漂亮的事物总是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妈妈,心里就想着一定要把她娶回家,那会儿我连你妈妈叫什么,住哪儿,什么性格都不知道,你觉得这是爱情吗?”

“不是!”

王重道:“那只是单纯的占有欲而已,想将美好的事物占为己有的欲望,在我看来,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周聪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在打听了妈妈的人品性格之后,确定了她就是你想找的人,所以才去追求的妈妈!”

王重点头,随即转过身看着周聪,语重心长的道:“咱们人之所以为人,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有着其他动物没有的智商、还因为我们学会了自律,学会了自我约束,不让自己被内心深处的欲望所控制,渐渐的衍生出了道德和文明。”

“做人,不一定非要出人头地,但一定要有底线,内心要有坚持。”

“我明白了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周聪神情坚定的道。

王重却道:“让不让我失望并不重要,关键是不要让自己失望,免得等到将来老了,回首人生的时候,再去后悔。”

一下子说的有点太多太杂了,王重这才后知后觉,抬手搭在周聪的肩上,笑着说道:“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爸爸对你的要求就一个:做一个有底线,有道德的人,做一个无愧于自己,无愧于国家人民,无愧于天地的人。”

周聪捏着拳头,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微光:“我会努力的,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

“很好!”

夸了周聪一句,王重话题一转,说道:“还有,也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虽说人心入狱,善恶难辨,可这世上除了恶人之外,还是有好人的。”

周聪点了点头,说道:“就像马爷爷和曲奶奶,像孙叔叔和肖叔叔,像小黑山村的那些叔叔伯伯们。”

王重回到书桌前坐下,继续说道:“其实大多数善恶真的很难判定,有些时候,咱们认为是恶的事情,可在有些人看来,却未必是恶,我们认为是善的事情,可在某些人眼中,却又是恶。”

说着王重还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世上的许多事情,也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周聪有些似懂非懂。

王重灭有过多解释,而是继续说道:“有句老话叫吃亏是福,这话虽然不能说全对,可也不能将其彻底否定。”

“有些亏可以吃,有些亏不能吃,至于怎么判定,这就得看个人的了。”

借着这个机会,王重索性多说了一点,周聪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听肯定是认真听了,可理不理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曾经看遇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想不想知道?”

“嗯嗯!”周聪立马点头:“想。”

王重道:“一段铁路附近,立了很多不准靠近铁轨的牌子,可在一个岔路口前边,正常的铁轨上,有十几个小孩子在玩闹嬉戏,视旁边提示的警示牌如无物,旁边另外一条废弃已久的铁轨上,也有一个小孩儿,和那十几个小孩本是一块的,原本也想跟着他们去玩,可看到了告示,不敢下去,也曾劝阻过他的朋友们,说很危险,可没有人听他的,他只能一个人在废弃的铁轨那儿一边玩一边等待他的小伙伴们。

就这这时,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已经近在咫尺,躲避和刹车都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是列车的驾驶员,你是选择让火车继续按着原来的路线行驶呢,还是让它开到那条废弃已久的轨道上呢?”

听完王重的问题,周聪低下头,陷入深思,眉头紧锁,目光急剧闪烁着。

良久,周聪抬起头,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选择让火车开到那条废弃已久的轨道上。”

王重有些感慨的道:“是啊!一条生命和十几条生命,大多数人应该都会这么选择吧。”

“爸,难道你不会这么选?”周聪好奇的问。

王重摇了摇头,“不会!”答的一点都没犹豫。

“为什么?”周聪不解。

王重道:“十几条生命是生命,可一条生命也是生命,人人生来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个在废弃铁轨上的小孩,他没有犯任何错误,甚至还提醒过那些跑去正常铁轨上玩的小孩,为什么他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去承担他本不必承担的后果呢。”

周聪一愣,目瞪口呆的愣在当场,脑子有点空白,好似只剩下王重的话。

好似春雷阵阵,振聋发聩。

“是啊!一条生命也是生命,那个小孩在废弃的铁轨上玩耍,本就没有犯任何错误,而那十几个在铁轨上的小孩,却视警示牌和那个小孩儿的劝告于无物。”

可说到这人,周聪的脸上又露出几分纠结:“只是······只是······”

王重道:“这只是个比喻,并不是事实,也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你不用过于纠结,爸爸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意识,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必须自己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相应的后果,旁人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更不会替你承担。”

周聪瞬间就联想到了周秉义,周聪曾经听王重和李素华都说过,当初周秉义和郝冬梅结婚,完全是两人自愿的,而且在两人结婚之前周秉义就已经知道了郝冬梅不能生育的事实。

“可事情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许多人就总喜欢站在他们自认为所谓的正义的角度上,去指指点点,去批判别人,去要求别人,这样或者那样。

就像那个问题里在废弃铁轨上的小孩一样,明明知道那个小孩儿是无辜的,可大多数人,仍旧会选择让火车开上那条废弃的铁轨,还美其名曰,牺牲一条生命,却能拯救十几条生命,是大善。”

“在他们看来,一个家庭痛苦,总好过十几个家庭痛苦好。”

“可他们不是那个小孩的父母家人,又怎能理解那份痛苦呢?他们不是那个小孩儿,又怎么知道那个小孩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别人的生命。

生命从来都是平等的,不会因为数量的多寡而改变,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一个无辜之人的盛名。

就像《论语》里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是那个站在废弃铁轨上玩耍的小孩儿是他们的孩子,你觉得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周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答案已经自动出现在他脑海里。

“爸爸,我······”

“好了!”王重打断了周聪的话,笑着对他说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你接受也是需要时间的。”

“总之呢,你大伯这事儿你就先别管了,有我和你妈在呢,你眼下的最要紧的,是专心学习,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看书,多学习,多观察,既然已经确定了想学的专业,那就再努努力,考上心仪的大学。”

“读书虽然未必是唯一的出路,可却是最简单,最容易也是最公平的捷径,人可以没有文凭,但不能没有文化。”

“你看我,毕业都这么多年了,可仍旧坚持读书。”

“我知道了爸爸!我会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的。”周聪自然明白王重的意思。

“行了,既然听明白了,那就赶紧回去歇着吧,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调整好状态,别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爸,你也早点休息,别待太晚了。”王重经常在书房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周聪才会这么说。

“行了,爸爸心里有数,你赶紧休息去吧!”

周聪也不在多劝,转身就出了书房。

看着周聪的背影,王重心中再度唏嘘不已,时间如流水,逝去不复回啊,不知不觉间,大儿子都已经长大了,也懂事儿了。

第90章 正式发售

马守常还没出院,不过吃了半个多月的流食之后,医生总算是松了口,说可以不再只吃流食了,但还是要以清淡为主,少油少盐,少吃大荤。

而且还得少吃多餐,不能一顿吃太多,得多下床四处走动,但不能剧烈,暂时还不能出院,医生还得定时观察,用药,以免再有什么反复。

曲秀贞也松了口气,不用像一开始那样时时刻刻身边都得有人守了,王重这边也轻松了许多,不过每天还得照常送饭。

王重也有功夫去忙工作上的事儿了。

过完年,和邵敬文合开的杂志社准备正式开业了,最开始杂志社主打的题材暂定的还只是武侠,虽然与当下国内现有的所有杂志社、出版社都截然不同,武侠小说在港岛和湾湾已经发展到了巅峰。

不论查老先生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十四部曲,还是熊老哥的《陆小凤系列》,《楚留香系列》、《大旗英雄传》《绝代双骄》等等,亦或者是梁羽生、司马临先生等诸多武侠名家的诸多经典,还有刚刚声名鹊起的黄易先生,已然将武侠推至巅峰。

想要超越他们难如登天。

起初就连杂志社的名字,邵敬文都打算直接用‘江湖’二字,想要蹭一蹭武侠和气功的热度。

可当邵敬文看到《洪荒》的大纲之后,就被彻底的震惊到了。

一个宏大,壮观,波澜壮阔的远古洪荒世界彻底展现在邵敬文眼前,似是一张庞大到了极致的画卷被缓缓拉开。

在这本小说中,华国古代流传下来的大部分人们耳熟能详的那些神话故事,基本上都被囊括其中。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清创教,巫妖大战,龙凤大劫,封神大劫,西游之谋等等等等。

尤其是在气功盛行的当下,市面上有关气功、特异功能杂志大行其道,甚至官方还成立了气功科学研究会。

更遑论底层的民众了。

邵敬文甚至已经能够看到了自家杂志大卖的情形,索性便大手一挥,直接用了王重的新书做杂志名。

在订版之时,在王重的强烈要求下,书籍的封面、引言都用了这么一句话:本书内容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

可有了王重的《洪荒》,邵敬文一开始和那些作家朋友们约稿的武侠故事,似乎就没那么精彩了。

于是乎邵敬文又盯上了王重,几乎就是死缠烂打,王重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死皮赖脸的,怎么赶都不走。

王重被他缠的受不了了,只能答应,再写一部。

好在《洪荒》的大纲早已定下,所有的故事王重基本上心里都有数。

再开一本新的小说倒也不影响。

说起小说,王重脑海里的存货简直不要太多,虽说很多都只是囫囵看过,只记得大概的剧情,可有剧情,有方向,有主线,这就够了。

最关键的,还是创意。

既然主打的武侠和神话,神话已经有了,那就再来一本武侠,一本截然不同的武侠小说——国术。

《龙蛇演义》,国术流派的开创者,明劲,暗劲,化劲、抱丹、见神不坏,尤其是那段重走长征路的剧情,最是让王重震撼和难忘。

可想写好国术,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好在王重这些年也没闲着,军中的搏击术,黑龙十八手早已练得滚瓜烂熟,散打也重新捡了起来,在燕京的时候,什刹海王重都不知去了多少回,经常厚着脸皮去武校请教,虽然大多都是是学了点皮毛,并没有接触到真正核心的东西,但不论是南拳还是北腿,王重的理论知识都不可谓不丰富。

尤其是在深城那段时间,有金钱开道,王重自己身体素质好,天赋也不低,又有何大茂这个关系户帮忙,倒是跟着个佛山的一个老拳师学了一手不错的八卦掌。

写写国术,倒是没太大问题。

王重连书名都没改,直接就用了《龙蛇演义》,只是内容和时间线上,肯定和原著略有出入。

而且龙蛇的前期铺垫不短。

王重最开始写书,就是在江辽日报上连载的,后来又转到江辽出版社旗下的金土地杂志社,至今已有将近二十年,光是崇山这个笔名,在整个江辽省文坛之中,就有不俗的份量。

读者粉丝更是不计其数。

《洪荒》还未发售,崇文决定再也不写军事抗战题材,转战武侠神话的消息早早就被邵敬文放了出去。

消息一放出去,何止是在江辽省,就是在全国文坛里头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看好王重,支持王重的有,可不看好的也不少,认为武侠神话和军事抗战隔的太远,王重能写好军事抗战,但未必就能写好武侠神话。

不少读者粉丝和作家朋友分分写信来劝王重,让他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

为了宣传,王重甚至还私底下悄悄请人在江辽日报,以及不少大报纸上黑自己,说什么崇文江郎才尽,才选择放弃军事抗战题材,转战武侠神话题材。

说什么崇文沽名钓誉,写的小说千篇一律,没什么新意,只知道博人眼球云云。

这些黑崇文的文章一经见报,立马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王重那些忠实的读者粉丝们,直接给报社打电话投诉的有,寄信投诉的也不少,还有些读者朋友,直接在报纸上发声,力挺崇文,大肆抨击那些喷子。

改革开放以后的第一场舆论大战,竟然就这么被挑了起来。

王重见效果不错,索性加大力度,甚至亲自动笔,写了稿子,匿名寄到报社去。

见有人挑头,没几天一些本就嫉妒王重的文坛喷子也忍不住了,纷纷在报纸上发言。

一时之间,这场舆论口水战愈演愈烈。

酝酿了差不多半个多月,《洪荒》杂志的名声也彻底打了出去。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发售,但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开始期待起来,想把崇文一黑再黑的,相看崇文到底是扑街还是再续传奇的。

杂志社的电话一天到晚基本上就没怎么停过,几乎都是问第一期什么时候正式发售的。

好多有想法的报摊老板,也纷纷向杂志社打电话预定。

直接未售先火,同时也罢邵敬文的布局彻底给打乱了,因为杂志社的投资就那么点,招聘人手,处理杂志社前期十五,已经花出去不少,邵敬文本来只是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可现在《洪荒》未售先火,每天打电话过来预定的订单更是不胜枚举。

邵敬文把心一横,找了点关系,直接向银行贷款,加大刊印的数量。

八九年三月十五日,阴历二月初十,《洪荒》第一期正式发布,除了王重的《洪荒》和《龙蛇演义》之外,还有黄易先生的《破碎虚空》以及其他拢共四部邵敬文从一干作家朋友处募集而来的武侠小说头几章,首印三万本,借着崇山和黄易的名号,正式对外发售。

一经发售,立马就引来一股购买热潮。

不到两天,首印的三万本就已经销售近半,邵敬文大喜,立马让人加印五万本,发往江辽各地。

一时之间,《洪荒》在整个江辽掀起无数热度。

把邵敬文给高兴坏了,走到哪儿脸上都是笑容。

正式发布之后,王重就没有继续惯了,任由各种舆论自己发酵,自己躲回了家里,专线写后续的故事。

《洪荒》刚刚发售的第三天,冯化成便从燕京回来了。

这回冯化成也算是赌上了前程和未来,辞了在燕京的工作,带着全部身家来了吉春。

周蓉忙着上课,没时间去火车站接冯化成,打电话让蔡晓光帮忙去接了。

在燕京的时候,蔡晓光就经常去冯化成两口子那儿做客,一块儿吃饭,聊天,冯化成和蔡晓光也算熟悉。

回到吉春,冯化成安顿好之后,第一件事是先和周蓉会合,第二件事,就是去见冯玥。

这会儿还没有晚自习,下午下了课,周聪和冯玥两人就骑着自行车一道出了学校,先是去和周明还有周玲会合,然后四人又一块儿去接了小尾巴。

兄妹五个,骑着四辆自行车,小尾巴坐在周聪的车后坐上,一起回家。

郑娟做好了饭,王重开车去131给马守常两口子送饭去了,王重一般都不会直接回来,而是陪着曲秀贞和老马一块儿吃完饭,待上一阵,陪老两口说话聊天,至少待上一个半小时左右才会回来。

一大家子人没等王重,坐在厨房边的小餐厅里直接吃起了晚饭。

菜并不多,就五个,两荤两素,还有一个汤。

周蓉和冯化成两口子到的时候,一家人正吃饭呢,王重不在,周蓉自然也就不会板着脸,话也多了,态度也不错。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郑娟端出来不少橘子柚子还有糖果。

对李素华道:“妈,姐和姐夫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有好多话跟你和爸说,厨房和餐厅那边我来收拾就行了。”

李素华也没和郑娟客套,婆媳俩相处多年,互相之间,早已不用那般客套了。

周聪带着周明和周玲自告奋勇的给郑娟帮忙。

孩子们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懂事,平时在家都没少帮郑娟和李素华干家务,想什么洗完收拾桌子,打扫卫生什么的,只要孩子们有空,都会帮忙,郑娟和李素华也轻省很多。

“我也去帮忙!”冯玥也站了起来,自告奋勇。

周蓉和冯化成脸上神情一僵,有些尴尬。

好在被李素华给拉住了:“你去干啥!”还没好气的看着冯玥。

“给小舅母帮忙啊!”冯玥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用得着你?”李素华没好气的好,赶紧给我坐着。

冯玥不情不愿的坐在李素华边上。

李素华也只能在心底一叹,狠狠的挖了冯玥一眼,可对冯玥的态度却无可奈何。

对面沙发上的冯化成见状脸色微变,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早已消失不见,看着已经快长成大姑娘的冯玥,心情愈发复杂。

周志刚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周蓉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可冯玥也是他唯一的外孙女儿,手心手背全是肉。

“化成啊,这次回来,真的决定不走了?”周志刚赶紧带出话题。

冯化成捏着手掌,笑着答道:“不走了。”说着又扭头看着冯玥,说道:“至少在玥玥高中毕业,上大学之前不会离开吉春。”

“那伱们打算住哪儿?”周志刚问道,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冯化成道:“周蓉她们学校给她分了宿舍。”

“多大的宿舍?”

“就一个单间。”说起这个,周蓉面色有些尴尬。

李素华皱着眉头:“和燕京差不多大?”

“嗯!”周蓉目光一黯。

她一直看不起的王重,不说腰缠万贯,光是这栋大宅子,周蓉就没有,而且王重新书的火爆,作为圈内人,周蓉怎么会不知道。

虽然她不看军事小说,越不喜欢武侠,可她也知道王重作品的火爆。

尤其是最近几天,学校里好些同事和同学,手里都会捧着一本《洪荒》,对于王重在上面连载的两部小说也是议论频频。

作品的火爆,那就意味着收入提高,尤其王重还是洪荒杂志社的创始人之一,大股东。

“那怎么住得下!”

特意从燕京跑回来,就是想和女儿团聚,可住的地方,却不比燕京大多少,筒子楼,单间,十几平,其实也不是住不下,周蓉家才三口人,别人家六七口,七八口住一间房里头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哪家说住不下的。

可自家女儿和外孙女儿,李素华自然心疼。

“老头子,光字片的老屋不是还空着的吗,要不就让蓉儿和化成住过去?”李素华忽然灵光一闪,顿时有些激动的道。

“对呀!”周志刚一拍大腿,满脸喜色:“我怎么没想到。”

“你大哥和嫂子常年住在你嫂子娘家,照顾你嫂子她妈妈,光字片的老屋一直空着,咱们家老屋虽说不大,可也有两间房,足够你们一家三口住了。”

周志刚很是高兴的说。

冯化成也露出笑容,眼角都带着笑意,从他决定回吉春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想好了,周蓉刚去吉春大学,分房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宿舍的话,冯化成也早有预料,只是这事儿没和周蓉商量过,他不好越过周蓉直接和老两口开口。

而且周蓉的性子冯化成再清楚不过了,要强,自我,重脸面,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服的,所以冯化成打算先回吉春,到了之后,再慢慢说服周蓉,为了女儿,冯化成不信周蓉不同意。

没成想他这边还没开始呢,老两口自己就先提出来了,大大超出了冯化成的预料,让他喜出望外,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事儿······要不要先问问大哥和大嫂的意见?”冯化成有些犹豫的道。

老周家当初分家的事儿,冯化成自然知道,王重负气而走,啥都没要,靠着自己买了地,建了这么大一个院子,说实话,冯化成有些羡慕。

周志刚立马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建的房子,难道我还不能做主了?”

“爸!我们住宿舍挺好的!”也不知周蓉怎么考虑的,竟然没直接答应。

“好什么好!”李素华却直接道:“就一个单间怎么住,而且化成还得写书创作,需要安静的环境,就你们那筒子楼,隔壁放个屁都能听得明明白白,哪里安静的下来。”

“咱们老房子虽说不大,可也有两间房,一个院子,旁边也安静,到时候你们两口子睡一个房间,玥玥睡一个房间,就算家里来了客人,也有坐的地儿。”

周志刚道:“你妈说得对!”

李素华道:“反正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要是搬回去了,到时候我和你爸三天两头的还能回去看你们,住上几天,不比你那就一间房的宿舍强。”

“周蓉,我也觉得爸妈说得对。”冯化成赶紧趁热打铁,借势说道:“玥玥今年都十五了,已经是大姑娘了,再和我们做父母的挤一个房间,像个什么样子。”

“女孩子本来就该有自己的闺房,有自己的空间。”

“要是搬回了光字片,到时候我们两睡在东屋,玥玥睡在里屋,岂不正好。”

周蓉低下头,眸光中带着几分思索和纠结。

李素华道:“行了,别考虑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姥姥!定什么定,我可没说要搬走!”冯玥却不怎么配合。

“玥玥!别耍小孩子脾气!”周志刚板着脸,声音却不怎么严厉。

冯玥眼中噙着泪,大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没有耍脾气,我不想回光字片,我要和小舅舅小舅母住一块儿,我要和表哥表弟们在一起。”

“玥玥!”冯化成看着冯玥,目光真挚,声音有些哽咽的道:“爸爸知道,这些年爸爸妈妈忙着工作,忙着学习,没时间陪着你,照顾你,你心里对爸爸妈妈有意见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和你妈妈已经错过了你的童年,错过的你的小学,初中,可我们不想连你的高中都错过了。”

······

上一章审核中,大家先等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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