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第261章 打击走私,不破不立!

第261章 打击走私,不破不立!

“陛下说的是!”

“正因为得是不一般的商人才能承办漕运,所以就给了陛下施恩的机会,也让这项改制有了基础。”

“张孚敬加征钞关税,非是操切之举,是欲先投下一石而掀起涟漪。”

“漕船翻沉,运军损失不轻,夹带补贴之术也彻底失去了价值!”

“正所谓不破不立,如此,也就等到了官运改商运的良机。”

“因为运军会面临着,要么受陛下信任的人雇佣一起运粮经商,要么因漕运不力被治罪的局面。”

“前者自可保住一份收入,后者自然是会人财两空。”

王琼回道。

接着。

王琼又在这时奏道:“陛下,内阁也认为可以趁此在南直推行一条鞭,准折银元缴税役钱,把收上来的银元作为购粮之钱。”

“在南直推行一条鞭,银元流通量足够吗?”

朱厚熜问道。

费宏这时替王琼回道:“足够的,南直富庶,做工经商的多,银元大量流入当地,让他们缴纳银元,比让他们缴纳实物更为便利!”

“那就先只限于南直推行一条鞭,其余地方还是准以实物缴纳。”

“虽然朕也很想银元铜钱尽快成为唯一收取赋役时的财物,但很多地方还是实物更便民,所以,其他地方还是让各督抚根据各地实情来。”

朱厚熜说道。

费宏回道:“陛下说的是!”

他不得不承认,天子还是谨慎的,也是真的把百姓的利益看得很重,没有完全只在乎国家利益。

朱厚熜这里则继续说道:“朕觉得,夹带之弊解决后,罢市以抗钞关税加征的事,也不一定真能解决。”

“陛下说的是,让豪富之家吐出利来,素来皆是不是容易之事。”

“好在陛下圣明,让两国舅爷去南方开钱庄放贷,这样一来,豪富之家虽不愿吐利而继续罢市,但普通商贾想来会因低息贷增多,而愿意据有这货物南来北往之利。”

“只是朝廷这边得保证地方安宁,商路畅通。”

王琼这这时继续言道。

朱厚熜听后颔首:“保证地方安宁,商路畅通,是朝廷应该承担的责任;另外,平抑物价也是朝廷应该承担的责任!”

“所以,朕认为,如果罢市一直持续,豪富之家宁愿不赚南来北往的经商之利,那就由朝廷官商接手!”

费宏、王琼、王阳明不由得抬头看了朱厚熜一眼。

朱厚熜也看了他们一眼,且继续说道:“朝廷如今依旧收取大量实物为税,粮食、布帛、胡椒苏木等,所以平抑物价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需设立一个专门用来出售这些商货。”

“那就设立一个官营店铺!专卖各类由朕批准的各仓库贮藏之物,以达到平抑物价的目的。”

“这个店铺就叫供销铺,总铺依旧由内阁直管,根据各铺情况,向朝廷各司各仓库采购,乃至也可向民间采购。”

朱厚熜如此说后,费宏就忙奏道:“陛下,这官营店铺一出现,只怕会滋生更多硕鼠之辈,比如出现以次充好、亏损严重的情况,如此商道大坏不说,国帑也会被侵吞严重!”

“臣请陛下三思!”

费宏说着就拱手作揖起来,以示自己所言之弊不能轻视。

“朕知道!”

“但如今,天下到底是官进民退,还是民进官退,决定权不是在朕手里,是在权贵官绅们手里。”

“他们要是能接受新的钞关税,不罢市,那这供销铺自会形同虚设,朕会让其参与竞争,不使其垄断行市。”

“但他们要是不接受钞关税,执意罢市逼朝廷妥协,那就只能让官营铺子挑大梁!进而卖货卖粮于民,承担商业之作用,让银元先在各衙门之间流动起来。”

“至于这样做以后,贪污腐败加重,那就只能学太祖从严治贪!”

“总之,严治还是宽治,非朕所愿,是看天下权贵豪绅有没有半点体贴朝廷、体贴天下百姓的心思。”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看向费宏等大臣:

“你们觉得朕就愿意独治吗,愿意把天下事都管了吗,怕让权于地方吗?”

“但凡,真要是权贵士绅们能在地方把自己一亩三分地管好,别整得饿殍遍野,流民四起,朕才不愿意操这么多心,累死自己呢!”

“无为而治,黄老之道,朕也想效仿!”

“可事实却是,皇权到不了的地方,内斗反而更严重,哪怕一个乡,都会因为争水发生几个村的械斗,从而导致上千人死于非命的情况出现!”

朱厚熜随即看向这三位大臣:“你们说,是不是?”

“陛下说的这个,臣深有体会,臣在南赣剿匪期间,就发现民匪不分情况很严重!”

“很多百姓在本乡为民,在彼乡为贼的情况十分常见,臣因此请旨实行保甲制,让官府可以管到乡以下,才让贼灭民增。”

王阳明这时说起自己的实际经验来。

朱厚熜因而颔首,且看向王阳明:“那大冢宰既然亲历过地方,可知道为何会如此?”

“以臣愚见,还是民不富所致。”

“譬如,陛下说为争水而械斗之事,那是因为若不争必全村饥荒。”

“民若富,自会知礼好仁!可使民富比使国富还难,眼下加征钞关税、免竹木抽分,就在于为使民减负而国用足才导致如此困难重重。”

王阳明回道。

朱厚熜知道王阳明的意思就是:大明百姓人均资源太少,才是导致底层互害互斗,乃至统治阶层也内斗严重的症结所在。

而人均资源太少……

一是分配出现问题;

二是生产力长时间没有显著进步;

三是中华文明如今也没有了对外开发新资源的动力。

在朱厚熜看来,王阳明作为这个时代的士大夫,能认识到民不富才导致让权分权不具备现实基础已经属于很不错。

甚至……

王阳明愿意承认则也算是更加不错了!

因为这个时代的很多士大夫往往会因为私心而选择装瞎当鸵鸟。

所以,朱厚熜在王阳明说后就非常高兴地笑着说道:“大冢宰说的很对,朕为天子,不求别的丰功伟业,只为三件事:富民、富民,还是富民!只要能富民,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

朱厚熜这话一出,费宏脸色顿变。

朱厚熜注意到了费宏的神色,也就问道:“元辅可有话要说?”

“陛下既如此说,那臣请开海,非如此不能富民!”

费宏拱手言道。

王琼神色不悦地看了费宏一眼,然后说道:

“陛下,臣也认为开海可富民,只是开海之前,需先加强禁海!”

“怎样讲?”

朱厚熜笑着问道。

王琼道:“因为天下豪右与小民之诉求不同,小民望开海如望甘霖,豪右则多主张禁海,哪怕是沿海豪右也欲禁海,而可垄断海贸!”

“所以,既要开海成功,需豪右也要支持开海才行,这样才能上下合一,使开海成为上下共同之呼声!”

“而要豪右也支持开海,自然得让他们知道禁海对他们也不好。”

朱厚熜看向了王阳明:“王阳明,你是浙中望族出身,你说说,王阁老所言是否有理?”

“陛下,正如王阁老所言,家乡小户希望朝廷官府开海,这样就不用在出海后担心官府当贼寇视之而被肆意盘剥了!”

“而大户自是多希望朝廷官府禁海,这样想出海的百姓就只能托其庇护,使得大户可以坐享其成。”

“所以,朝廷要想真的开海成功,也的确需要先以加强禁海为名,严厉打击走私,让闽浙豪右发现禁海对他们也没有好处,让他们也不得不呼吁朝廷开海。”

“好在陛下英明,以应对佛朗机之威胁的名义,广造战船,如此,也就有了以禁海为名、严厉打击走私的条件!”

王阳明想了想回道。

朱厚熜则站起身来,又问道:“朕做过统计,南直、湖广等地籍贯的官员都要求加强海禁,是吧?”

“回陛下,是的!”

费宏这时回道。

朱厚熜就道:“既如此,那就从了他们的意,再遇到他们上疏请求加强海禁,就多加褒奖采纳!多选这些主张加强海禁的官员去沿海任职。”

费宏和王阳明拱手称是。

接着。

朱厚熜又看向王阳明:“大冢宰最近有上本乞休归假,以伺病重老父是吧?”

“臣是有此意。”

“还请陛下赐恩,准臣回乡尽孝。”

王阳明伏首拜地。

朱厚熜挥手道:“那朕就准了!”

“谢陛下!”

即便这是王阳明和朱厚熜早就达成的默契,但王阳明此时还是忍不住泪从眶出。

“朕还知道你还想讲学,正好,你回乡后,就趁着朝廷加强海禁的期间,借着讲学之机,为开海呼吁一二,另外,浙江的观风整俗使,你就从你的门人中荐选一名,让他助你在浙江,与奉旨在浙江加强禁海的官员斗法!”

朱厚熜继续嘱咐起来。

“臣遵旨!”

朱厚熜一想到他得一边支持禁海一边又怂恿开海派闹事,主导起一场真真假假、纷繁复杂的戏,就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中华太大,人心各异,执掌最高权柄的人,有时候就得操弄人心,就得像个渣男一样,对禁海派和开海派都时用时弃,才能促成自己想看到的真正情势出现。

(本章完)

263.第262章 皇长女无恙,有太医想进步!

第262章 皇长女无恙,有太医想进步!

王阳明拿到批准他辞官回乡的朱本后,就立即吩咐家人准备行李和采买回乡礼物。

眼下已是腊月初十,他自然很想在除夕之前赶回家,陪自己父亲过个年。

为此,王阳明在陛辞后,不待家仆采买完回乡的礼物,就先出了京,披着风雪一路南下,在路上也谢绝了所有门人故旧的邀约。

嘉靖三年的大明,基本上可以说是太平无事,也就秋季的时候发生了大同兵变,但到底是安抚了下去,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再有就是,运河和长江上的商队突然大量减少。

但这对百姓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有京师和北方诸大户,感受到丝绸棉布茶叶这些商货的价格在逐渐上涨。

正因为运河和长江上的商队大量减少,所以与往年由于大量商贾赶着北上倾销年货,而导致官道水路常阻塞不通不一样的是,一路南下的王阳明,也就发现他回乡的行程,畅通无阻了许多。

这让王阳明更加笑意满面,只觉满川白雪,让整个山河都壮丽了许多。

再一想到如今圣君在位,贤臣满朝,各惠民新政次第展开,自己也以天官的身份还乡,他的内心就更加满足,欣喜之色溢满眼眸,也就看山只觉山美,看水只觉水秀,乃至见人也觉其有盛世闲逸之气。

且说,朱厚熜在与御书房大臣就眼下新政要不要因为周太医的死选择放弃还是继续努力推行的事达成一致后,心境也安然了许多。

而在接下来一旬内,随着皇长女在服了刘应槐开的药后,逐渐开始退烧,最终彻底大愈,朱厚熜自是更加舒心。

为此。

朱厚熜下旨将被关押在诏狱里的一众太医再一次召了来。

在刘应槐等太医到了御前后,朱厚熜就看向刘应槐言道:

“你的药很好,治好了朕的皇长女,朕不会食言,故对你加官三级,授你太常寺丞官衔,赐国子监世荫。”

刘应槐忙拱手谢了恩,眼含热泪。

朱厚熜则看了一眼跟着刘应槐身边的太医们。

这些太医们都对刘应槐流露出艳羡之色,其中,年已古稀的太医院院使杨立更是抬起眉头,眼眸微微转动起来。

“有功者,朕一向不会吝啬于奖赏之事。”

“治好朕的皇长女是有功,当赏;而若你们中间,谁能提供周太医被毒杀的线索,立了功,朕也会不吝奖赏!”

朱厚熜也就在这时继续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

突然。

太医杨立在这时开了口。

朱厚熜看向了他,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臣想说的是,院使陈公在诏狱里对我说,刘太医治皇长女的医案其实并不对!”

杨立回道。

朱厚熜微微一怔,随后问道:“你们不是都说刘太医的医案没有问题吗?”

“陛下,按照陈公的话说,刘太医的医案是没有问题,但还没到最完美的地步!”

“因为陈公说,刘太医这医案只能治一时之热毒,不能彻底去根。”

“臣想一想后也觉得有理。”

杨立这时回道。

朱厚熜看向了太医院使陈宠:“陈宠,你真说过这话。”

“回陛下,臣是在牢里私底下对杨公这么说过。”

“臣不知道刘太医是不是不知道小儿因时瘟发热,需再添几味治脾的药,才能防将来再轻易犯外邪,所以没有添治脾的药。”

“但臣祖上七代皆以小儿科擅长,故祖训说,小儿感外邪必伤脾,脾虚生痰,上贮于肺,致肺之清肃失司而发为咳嗽;”

“故若是臣开药,必会治脾。”

陈宠这时回答后,就问着朱厚熜:“请问陛下,皇长女现在虽已痊愈,然是否夜间还是会时而咳喘?”

朱厚熜点首:“夜间的确有咳喘。”

说着。

朱厚熜看了一旁的刘应槐一眼,却见刘应槐已汗如溢雨,看向杨立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冷厉如刀。

“刘应槐,他所言可是真的?”

朱厚熜问道。

刘应槐没有应答。

朱厚熜声音加大了些:“刘应槐!”

刘应槐这才回过神来,跪在了地上,叩首后,就颤颤巍巍地回道:“臣医术不及陈公,请陛下治罪!”

朱厚熜听后看向了陈宠:“在当时,你为何不说?”

陈宠忙也跪了下来,叩首后,就欲哭无泪地说道:“臣有罪!臣是因为怕得罪刘太医,所以就没敢说出心中的实话。”

“为什么怕得罪他?”

朱厚熜问道。

陈宠瑟瑟发抖起来。

“说话!”

朱厚熜语气森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陈宠忙战战兢兢地道:“因为刘太医在外朝清流有很多世交亲友!不少都是臣惹不起的人物!”

“陛下,陈公虽然医术精湛,但素来胆小怕事,弘治年间他还是医士时,就因为怕得罪吏目钱益,主动请将御医之官转授给钱益。”

“所以,陈公没有说错,这刘太医的确在外朝清流有很多世交亲友!”

杨立这时帮着陈宠回答起来。

朱厚熜现在笑了笑,看向杨立:“那你觉得刘应槐所开药方与陈院使不同的原因是什么?”

“回陛下,自然不是刘应槐医术不精,而是他故意为之,因为他家也是世代行医,不可能不清楚。”

杨立这时回道。

刘应槐这时忙叩首道:“陛下,臣没有!”

“你别说话!”

“朕让你说话了吗?!”

朱厚熜叱喝着刘应槐。

刘应槐只得闭嘴,看向杨立的眼神也更加狠辣。

朱厚熜这时则继续问着杨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何故意这样做?”

“回陛下!”

“只有皇长女的病一直不能完全好,时不时地再犯,他才能一直靠此立功,这与边臣养寇是一样的道理。”

杨立回道。

朱厚熜又问道:“你为何这样认为?”

“因为御医周太医就是他害死的!”

杨立突然一脸郑重地抬头,看向朱厚熜回道。

刘应槐这里则是再次叩首,一头撞在金砖上,回道:“陛下,臣没有!”

“陛下,臣没有污蔑,臣亲眼看见他在周太医中毒前的一天,一个人去了周太医的值房,还鬼鬼祟祟的。”

“臣当时只以为他只是如此寻常一样去向周太医请教医术,但臣在得知周太医被毒杀后,就不得不有所怀疑,怀疑是他所为!”

“臣之前没有说,是因为也不敢相信这跟周太医被毒杀有关,但在陈公告诉臣,刘太医对皇长女用药似有私心后,臣就不得不开始怀疑起来,且陛下现在既然又让臣等举出可疑线索,臣自然要和盘托出,把所看到的线索告诉陛下。”

杨立毅然回道。

他现在真的很想进步,因为皇帝是真的会给立功的太医封美官。

刘应槐这里则红了脸,忙对朱厚熜继续否认道:“陛下,臣没有害周太医,杨立是在诽谤臣,他在诽谤臣啊!”

“既然有人举证,那就让锦衣卫去查一查。”

“如果没有,朕自会还你清白!”

朱厚熜说着就看向张镗:“立刻,派人去搜查刘宅,看看有没有可疑之物!顺便把杨宅也查一查,以证其有没有污蔑!”

张镗拱手称是。

杨立抿紧了嘴唇。

刘应槐这里则又看了杨立一眼,恨意极大。

朱厚熜则在下旨后对这些太医说:“现在真相还未大白,你们就先去便殿待着,但陈太医还是留在这里,去给皇长女重新诊治!”

说毕。

朱厚熜就看向陈宠:“朕再问一遍,你真确定刘太医的医案有不足之处?”

“臣不敢撒谎欺君!”

陈宠回道。

朱厚熜颔首:“如果事实如你所料,朕就将功折罪,不计较你之前隐瞒实情之罪,但如果不是如此,让皇长女有了闪失,那朕只能将你明正典刑!你可明白?”

“臣明白!”

“臣有罪,臣愿将功折罪,若皇长女不能彻底见好,在十日内还犯外邪发热,臣就是被千刀万剐也不冤!”

陈宠忙叩首回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朱厚熜接着便挥手让太监领陈宠去了坤宁宫。

锦衣卫这里则在接下来立即去了杨宅和刘宅。

大约在当晚戌时,张镗来向朱厚熜汇报说:

“陛下,臣等没有在杨太医家里发现可疑之物,而是在刘太医家里发现白色粉末,不知为何物,但在试喂于牢中老鼠后,老鼠立亡!”

朱厚熜听后沉下了脸,吩咐道:“把那些太医带过来!”

不多时,杨立和刘应槐等太医再次来到了御前。

朱厚熜免了他们的礼,接着就肃容而问:

“锦衣卫没有在杨太医家发现可疑之物,的确在刘太医家里发现可疑之物!”

“刘应槐,你作何解释?”

问后,朱厚熜看向了刘应槐,且挥手让人把刘应槐拿下。

刘应槐这时已嘴唇发白。

而杨立则是冷笑不已。

刘应槐也注意到了杨立的神色,不由得就朝杨立大骂起来:“你这该死的老货!王八蛋!你仗着自己没有子女不怕得罪他们,见皇帝授美官就心动了,就敢害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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