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青登,你又在“出轨”了哦?休息一

汉诗?!

在听见“汉诗”这组字眼时,众人如梦初醒。

汉诗不比俳句。

尽管文学体裁没有高低之分,但对日本人而言,作汉诗的难度无疑在写俳句之上。

毕竟,你若想作汉诗的话,最起码得要拥有相当深厚的汉学素养。

但凡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日本人,都能随手写上几首俳句,虽然水平不见得有多高。

可汉诗的话,那可就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写得出来了。

沉默仍旧主宰着整个宴场。

便在这一片寂静之中,众人就像刚刚那样,目目相看、面面相觑。

不过这一次,无人敢再窃窃私语,无人敢再朝青登投去嘲弄、讥讽的眼神。

适才的震撼、青登的那首俳句所带给他们的“余震”尚未消去。

青登无视身周的氛围,缓缓地转过身,面朝不远处的梅林。

这一刻,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也同样是在这一刻,青登以铿锵有力的语调,掷地金声地郎声道:

“一片俄惊万点新,更劳车马碾成尘。”

“费声林际催归鸟,负手阑干独立人。”

“愿以虚空为息壤,偶回庭砌聚残冬。”

“青天淡薄难充纸,欲写芳悰迹已陈。”

诗已尽,语已毕。

青登面无表情地转回身,向着众人微微欠身。

“献丑了。”

接着,他在所有人的呆怔注视下,悠然地坐回至原位。

10秒钟后,远方的风声仍旧强调着宴场的宁静,仿佛只有这个房间从世界切离。

半分钟后,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宴场,犹如风吹过湖面所带起的涟漪一般,没有太过张扬地骚动起来。

1分钟后,某位“南纪派”最先回过神来地高声道:

“好诗!好诗啊!”

有人带头之后,青登顿时被接踵而至的称誉、羡慕、嫉妒所包围。

“欲写芳悰迹已陈……真乃妙笔!”

“这不可能……橘青登居然懂得写俳句、汉诗,而且水平还这么高……”

“啧,不仅有着出类拔萃的剑术天才,还有着那么优秀的文采……难道他是无所不能的吗?”

……

那些尚未往诗笺上着墨的人,一边露出讪答答的样子,一边陆陆续续地收起手中的纸笔——他们哪还好意思呈出自己的作品?这不自取其辱吗?

青登的这首汉诗带给众人的震撼,远胜方才的俳句。

一直以来,以儒学为代表的汉文化在日本的统治阶级、知识分子的心中有着极高的分量。

纵观整个江户时代……或者说是纵观整个日本古代史,“精通汉学,会写汉诗”素来乃高逼格的象征。

会写汉诗本就很了不起了,你居然还能写得这么好?!

如若说,青登适才所吟的俳句,是往一池平静如镜的湖水里投入一块巨石,激起无数水花。

那么,他现在所诵的这首汉诗,就是朝这池尚未恢复平静、仍在不断荡出波纹的湖水里扔下一枚爆弹。

不少人被直接炸懵——至少德川家茂被炸懵了。

只见德川家茂肢体僵硬地呆坐着,犹如泥塑木雕。

坐在其右手边的和宫,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心比天高、对关东人有着极深偏见的和宫,大概很难相信吧。

一个东夷……而且还是一个此前只有“善舞刀剑”之名的粗鲁东夷,竟能写出如此优美的诗句。

比起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的德川家茂与和宫,天璋院刻下的神态,无疑要复杂、玩味得多。

她露出恍惚的表情,半张着朱唇,俊秀的眉宇间聚满难以言说的情感,表情变得让人很难捉摸。

胜麟太郎拍了拍青登的肩膀,既惊又喜地感慨道:

“青登,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青登挂出谦虚的浅笑。

“只是因为吹上庭院的景致太美,激发了我的灵感而已。换作平日里,我可写不出这么好的诗词。”

若说此时此刻,席上的所有人中,谁的反应最为剧烈,那自然当属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了。

他们俩的表情全都难看得厉害,面色阴沉得仿佛随时会滴下漆黑的浓墨。

虽然他们很不甘心、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青登所作的这首俳句以及这首汉诗,确实皆为毋庸置疑的上乘之作!

关于如何评价这首“梅花深处何人宅,半星灯火漏幽微”——一言以蔽之:画面感与意境俱在。

夜晚,梅林深处,露出一两点灯光……这是何等强烈的画面感?

跟辛弃疾的名句:“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头忽见”非常相似。

此外,还有着恰到好处的意境。

字里行间隐含淡淡忧愁,也有些清寂的味道。

梅林的深处到底居住着谁?我未曾知晓,只看到那些微弱的灯火透露出孤单。

幽寂感扑面而来。

继俳句之后的汉诗,同样出类拔萃。

花朵凋谢,单薄的青天也没法留下落花的芳悰……哀伤氛围都快透出纸面了,这可太符合日本人的口味了!

日本人就喜欢这种哀伤、悲怆、屁大点的小事儿都要死要活的调调。

只要是有过一点汉学修养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首诗的不凡之处。

众人会被这首诗所折服,只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此诗的作者可是清末的诗词名家:陈曾寿(1878~1949)。

清诗的特点是“两头重,中间轻”。

清初和清末的诗词,普遍有着极高的质量,佳作频出。

至于清中的诗词,则因各种不宜多讲的原因而稍显拉胯。

在青登目前所身处的这个时空下,陈曾寿尚未出生。

所以青登毫不客气地将他的作品给照搬了过来。

在前世,青登曾为了攻下语文考试里的“诗歌鉴赏”,而刻苦背诵、钻研过中国各个朝代的诗词。

对于清末的诗词,他虽不算多么了解,但也好歹记着梁启超、陈曾寿、陈三立、陈衍等名家的杰出之作。

就这样,青登靠着一首俳句、一首汉诗,逆转了局面。

“南纪派”与“一桥派”依然是一方八面威风,另一方怏怏不乐。

只不过,双方的角色互换了。

前者挺胸抬头、眉飞色舞。

后者书空咄咄、颓唐不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笑容守恒定律”吧——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从“一桥派”的脸上,转移到了“南纪派”的脸上。

按照惯例,在作诗游戏结束后,大家将一起讨论、评选谁的作品为最佳。

从现状来看,已经没有再举行这个环节的必要了。

谁会夺得桂冠,已经一目了然。

冷不丁的,青登忽然开口道:

“松平大人!”

感受到青登视线的松平春岳,立即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

“不知在下的作品,可否能入你的法眼?”

松平春岳的嘴角猛抽了几下。

其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猪肝的颜色变化着。

本想借着此次的“赏梅宴”来抬高一桥庆喜的名望,顺便踩一脚德川家茂和天璋院,没承想竟弄巧成拙,反倒给橘青登做了嫁衣裳!

虽然心情无比悲愤,恨不得暴跳而起,但他此刻展现出一名政治家该有的高超素养。

他凭着极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及表情管理能力,硬是压住内心的澎湃情绪,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哈哈……橘大人,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诗才,在下深感佩服。”

“那就好,能够得到松平大人的赞赏,在下实在是三生有幸。”

说罢,青登发动“帝王之术”和“欺诈师+1”,在摆出一副真挚表情的同时,换上松平春岳刚才“请求”天璋院展示其诗作时的语气:

“久闻大人勤学好问,您日后若想学习俳句和汉诗的创作方法的话,大可来请教在下,在下很乐意指点学问不精的人,这样一来,您也不用再欲求一诗而不得了。”

松平春岳:“……”

一桥庆喜:“……”

德川家茂:“……”

天璋院:“……”

其他人:“……”

全场寂静。

少顷——扑哧——的一声,某人因忍耐不住,导致笑声不慎泄出。

紧接着,就跟起了连锁反应似的。“扑哧扑哧”的拼命忍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些跟松平春岳同为“一桥派”阵营的人,或是地位比他要低的人,不敢当众笑出声来。

而那些地位比松平春岳高的人,为了维护住自己的形象,也同样在努力憋笑。

德川家茂抿起嘴唇。

和宫拿起随身携带的扇子,挡住自己的面庞。

天璋院咬紧牙关。

四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松平春岳的面色彻底变成了猪肝的颜色……不,比猪肝的颜色还深邃。

他用尽自己最后的理智,一点一滴地从齿缝间挤出字词,沉声回复道:

“橘大人,感谢您的慷慨……若有机会的话,在下定会请您指教一二……”

就在这个时候,一桥庆喜转过脸来,笔直注视青登——被睫毛深深掩藏的目光中,一丝猎鹰般的锐利浮了上来。

……

……

数个小时后——

江户,月宫神社,某座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

天璋院捂着肚子,不顾个人形象地放声大笑。

“盛晴,你有看见松平春岳的那副仿佛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端坐在天璋院身前的青登,一脸无奈地说道:

“殿下,你也笑得太夸张了吧?”

室内除了青登与天璋院之外,再无旁人。

“哈哈哈哈!没、没办法呀!哈哈哈哈哈!因为实在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将“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找茬,结果却被青登反杀”的这组小插曲排除在外后,总体而言,今日的这场“赏梅宴”姑且算是圆满结束了。

青登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尽兴而归了。

吹上庭院的景色很漂亮,他很满意。

若是能带佐那子、木下舞和总司一起来观赏、游玩,那就更完美了。

待宴会结束之后,青登本想就这么回试卫馆休息。

可谁知,他前脚刚离开江户城,后脚就见到了前来拦他的纱重、八重。

这俩姐妹都跟冻龄了似的——这一点倒是和总司、木下舞很相似——相貌、身高全都没有分毫改变,仍是完美的“合法萝莉”。

她们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告知青登:天璋院找他,要求他即刻前往月宫神社。

实话讲,在听见这则命令的下一瞬间,青登的第一反应不是欣然领命,而是当作没有听见,直接拨转牛头,扬长而去。

被“赏梅宴”上的那一整套繁琐礼节给折腾得够呛的他,实在是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了。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试卫馆,然后将自己抛进澡堂的浴池里,让热得正好的水流消去他全身的疲劳。

然而……这毕竟是直属上级的命令,他不能不听从。

于是乎,他只得按捺住满心的不愿,遵令照办。

刚一抵达月宫神社,他就见到了仍穿着宴席上的那套盛装的天璋院。

连衣服都没换……她应该是在宴席刚刚结束时,就立即马不停蹄地直奔月宫神社。

青登连声问好都来不及说,便被天璋院的笑声给打断了。

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的天璋院,索性一个骨碌翻倒在地上,肚皮朝天地继续欢笑。

直至笑得尽兴之后,她才慢吞吞地从榻榻米上爬起身来。

“盛晴,你今天的表现实在痛快!话说,你是啥时候学会写诗的啊?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有这样的技能。”

青登微微一笑,搬出敷衍胜麟太郎时所用的那套说辞:

“只是因为吹上庭院的景致太美,激发了我的灵感而已。换作平日里,我可写不出这么好的诗词。”

天璋院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哈哈哈,古有李太白不品美酒难以挥毫,今有橘青登不观美景难呈佳作。”

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后,天璋院稍稍坐直身子。

“盛晴,今天真的是多亏你了。”

“老实说,我当时都已经准备举手投降,直接坦承我根本就不通文墨,任由他们嘲笑、羞辱我了。”

“多亏了你的出手相助,我今日算是捡回一点脸面了。”

“我欠你一个人情……”

天璋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青登给打断道:

“殿下,请不要说这种话。”

“嗯?”

天璋院扬起困惑的眼神——一张云淡风轻的平静笑脸,映入其眼帘。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朋友啊。坐视朋友被他人欺负……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实在是难以办到啊。”

刹那间,天璋院便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咒语似的,倏地瞪大双眼。

“朋友?”

迎着对方投来的讶异视线,青登挠了挠头皮,构思措辞:

“该怎么说呢……我是不知道殿下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啦,但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我早就将你视为我的可靠友人了。”

“朋友间的互帮互助,不过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是吗?”

“你曾帮助过我,而且还是帮助过我很多次,所以这次就轮到我来帮助你了,就这么简单。”

天璋院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须臾,她神情木然地垂下螓首,反复咀嚼同一个词汇:

“朋友……朋友……”

她的这副模样,令青登既感疑惑,又觉得有那么一点惊悚。

在犹豫了一会儿,他以试探性的口吻轻声问道:

“殿下?殿下?”

“……盛晴,你把双手举起来。”

“啊?”

“快点,把双手举起来。”

“呃……这样吗?”

“不行,再举高一点。”

“这样?”

“再高一点。”

在天璋院一声声的指示下,青登一点点地抬高双臂。

不消片刻,他摆出了一个完美的法式军礼。

青登下意识地以为天璋院又要整啥新把戏了。

毕竟她最爱捉弄他了。

“殿下,您这回又……唔!”

说时迟那时快,一件软绵绵的物事撞向青登。

青登一脸愕然地低下头,目光发怔地望着扑入他怀里的物事……即天璋院的肉体。

“殿、殿下?”

天璋院以不重却也不轻的力道抱着青登,下巴挂在其右肩头上。

二人的脸贴得极近……在青登的记忆里,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天璋院的脸那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软乎乎的腮。

那头既轻柔又闪亮动人的乌黑长发、清晰且的五官线条、香甜好闻的气味、那贴在青登的胸口,仿佛要把青登的上身给弹飞的惊人弹性……无一不使青登的心脏跳速急剧攀升。

“是啊……你是我的朋友呢……”

青登在意这句话的音调而侧头一看,发现天璋院缩起嘴唇低语。

“我也有朋友了呢……朋友……”

她一点点地加大抱紧青登的力度。

与此同时,其面部神态变成忐忑与开心交加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瑟缩的小孩。

青登脸上现出茫然之色,不久之后转化为无奈的表情,最后哑然失笑。

殿下,你现在的这副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像一个长者啊——青登将这句话藏在心里。

虽然他不太清楚天璋院这是怎么了,但其直觉告诉他: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事也不要做。

于是乎,他既不回绝,也不主动迎合,就这么任由天璋院从其身上索取温暖。

在过去大概10分钟后……天璋院抬起脸蛋、直起腰,从青登的怀中离开。

“好了……盛晴你可以回去了。”

天璋院一边说,一边转过身,留给青登一个好看的背影。

“嗯?我这就可以回去了吗?”

“我之所以喊你过来,就只是为了向你当面致谢而已。”

天璋院顿了一顿。

“虽然已经说过了……但我姑且还是再说一遍吧。”

她“呼”地深吸一口气。

“盛晴……谢谢你。”

……

……

青登离开了。

他怀揣着尚未平复下来的急促心跳,大步走向艳红的鸟居。

突然间,他猛地停住脚步并转过上身,遥望身后的巍峨主殿。

青登从未跟任何人询问过天璋院的过去。

一来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二来则是他知道天璋院的过去绝不是什么能够当下酒菜来用的有趣故事。

本是萨摩岛津氏的分家之女,却因政治需要而被迫背井离乡、嫁给一个时日无多的废人,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故去了也不能去看望一眼……这其中蕴藏着多少血泪?

青登不忍想象。

这场仓促至极的联姻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天璋院打入江户城的内部,暗中推举一桥庆喜登上征夷大将军的大位——此乃众所周知的事情。

天璋院的义父岛津齐彬是坚定的“一桥派”。

在尚未决出由谁来继承将军之位的紧要关头里,他急急忙忙地将天璋院塞入大奥……其用意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结果,天璋院在嫁入幕府后,却立即转变成了最坚定的“南纪派”,旗帜鲜明地支持德川家茂。此外,她不止一次地当众宣布“自己已跟萨摩藩没有任何关系”……这其中又蕴藏着多少尔虞我诈?

青登同样不愿细想。

天璋院适才的拥抱,令他直观地感受到:这位生气勃勃、喜欢以长者自居的大姐姐,拥有着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沉重得多的过去。

想到这,青登拧起眉头,自然下垂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

……

……

“纱重!八重!”

天璋院朝外喊了两嗓子。

下一息,她的房门被拉开——纱重和八重一左一右地蹲候在地。

天璋院不带半点婆妈地快声下令道:

“在新年到来之前,我要见到‘仁王诗才出众’、‘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被仁王所作的俳句、汉诗给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消息,传遍江户的大街小巷。”

八重挑了一下眉。

“於笃大人,这是……?”

天璋院冷冷一笑。

“哼!那俩混账不是想羞辱我吗?不是想打击我们‘南纪派’的威望吗?好,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打击’!”

纱重如往常般惜字如金,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恭恭敬敬地埋低脑袋,高声道:

“属下明白。”

八重咧嘴一笑:

“这个任务……我喜欢!这才是忍者应该做的任务!”

欣然领命的两姐妹合笼房门,快步离去。

天璋院尖起耳朵,聆听她们的足音。

就在耳朵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的下一瞬间,她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倏地瘫倒在地。

“这就是年轻男人的身体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结实呢……”

“还是说……只有青登的身体才这么结实?”

她一边嘟囔,一边抬起双手,捧住发烫中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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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忘记说了。一桥庆喜的俳句是豹豹子偷懒,直接将史实里的土方岁三所作的俳句给复制了过来。原文是“樱花”,豹豹子改成“梅花”了。

史实里的土方岁三是一个很爱写俳句的人,他还给自己起了一个雅号:丰玉。

(本章完)

第504章 青登的诗才之名满江户!遭遇刺杀的

江户,某座居酒屋——

一名青年猛灌了一大口酒后,压低声线,神秘兮兮地同周围的人说道:

“喂,你们知道吗?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啊。”

“啊?什么事儿?”

“就那事啊。”

“什么这事那事的!别说一半不说一半的!快点讲清楚!”

青年仅凭三言两语就成功勾起店内的所有食客的注意力及胃口。

在众人的炯炯注视下,青年并不急着开腔。

他悠哉游哉地浅酌几口杯中酒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在昨天,大树公在江户城的吹上庭院举办了一场‘赏梅宴’……”

青年的口才很不错。

他以简略却又非常清晰的脉络,将青登的“两首诗作惊全场”的事迹娓娓道来,并在原有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添油加醋。

比如,夸大了松平春岳“请求”天璋院展示其作品时的嚣张程度。

再比如,将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听完青登的俳句和汉诗时的反应,给夸大成瞠目结舌、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待青年的讲述终了后,店内外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哇!仁王,你干得好哇!我早就看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这俩混账不顺眼了!”

“妈的!都怪他们将‘参觐交代’改为了3年一次,搞得出入江户的人口大减,害老子的生意都变得难做了!”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仁王会写诗。”

“对啊,我也是。”

“想不到他还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唉……我越来越觉得橘青登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哈,他说不定真的是‘仁王的化身’。”

“可是……我还挺喜欢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的啊,这两人都很有胆识……”

蓦地,那位口才很好的热心青年插话进来:

“你懂个屁!这俩人都是坚定的天皇支持者!特别是那个一桥庆喜!他从小就苦读水户学,读水户学读到脑子都坏掉了!在他们眼里,朝廷比幕府重要!你信不信要是未来哪一天朝廷和幕府同时遇难了,他们绝对会于第一时间把幕府卖了,鼎力支持朝廷!”

青年的话音刚落,另一人——他喝得满面酡红——便醉醺醺地嚷嚷道:

“就是就是!这俩人就是吃里扒外的混账!吃着幕府的俸禄,却帮朝廷说话!”

“老子最讨厌朝廷和京都人了!”

“朝廷的死活,关咱江户人什么事!”

“没错!只要是有血性的江户人,都应该坚定地同大树公和大御台所殿下站在一起!”

“对!大树公和大御台所殿下才是能够力挽狂澜、拯救时局的人!”

青年笑眯眯地望着在他的悉心引导下,纷纷将斗争矛头指向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的众人。

这时,一阵微风拂进店内,吹起青年的一片衣角,露出新御庭番的忍者服……

……

江户,某座茶屋——

“喂,你们知道吗?就在昨天,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被仁王弄得灰头土脸的。”

“哦?快说来听听!”

……

江户,某座澡堂——

“喂,你们知道吗?仁王有着出类拔萃的诗才!”

……

“喂,你们知道吗?仁王的诗作令不少国学大家和汉学大家都啧啧称奇啊!”

……

“喂,你们知道吗?仁王不仅是一个天才剑士,更是一个天才诗人啊!”

……

“喂,你们知道吗?”

……

“喂,你们知道吗?”

……

……

江户,桶町,小千叶剑馆——

“橘君,据说你能像唐土曹魏的曹子建那样七步成诗?日后若有机会的话,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这番本领。”

佐那子含着笑意,朝正跟她并肩坐在缘廊上的青登投去戏谑的目光。

……

……

江户,千事屋(桐生老板外出中)——

木下舞一边擦掉脚上的污垢,一边两眼放光地望着面前的正在提袴的青登。

“青登!人们都说你能五步成诗,这是真的吗?”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总司的房间——

“橘君……”

回归大自然状态的青登和总司,相互依偎在暖和的被窝里。

冷不丁地,总司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青登。

“嗯?怎么了?”

青登迷迷糊糊地回以疑惑的眼神。

“橘君,你真的能够三步成诗吗?”

总司一本正经地这般问道。

从其一板一眼的认真模样来看,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

……

江户,西洋人居留地——

“师傅,相传您能随时随地地创作出隽永的诗歌,您能现场露一手给我看看吗?”

艾洛蒂懵懂地眨了眨眼,天蓝色的瞳仁绽出无邪的光芒。

青登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如何应答……

……

……

在天璋院的暗中推动下,“在大腕云集的宴席上,青登以一首俳句、一首汉诗力压全场”的逸话,以裂变效应飞速传播着,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一时之间,青登的诗才之名满江户。

众所周知,传闻这种东西,一个不好就会越传越偏。

所谓的“三人成虎”,不外如是。

天璋院本只想借此机会来恶心一下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

可慢慢的,民众的讨论重心逐渐转移到了青登身上。

刚开始时,还只是说青登文武双全,既能舞剑又能作诗。

没过多久,内容就更迭成了“青登有着超群绝伦的诗才”。

然后,“超群绝伦的诗才”变成“跟曹植一样,有着‘七步作诗’的本领”

这还没完!目前的最新版本,已经把青登吹捧成了比曹植还牛逼的“零步作诗”!是一架能够无视时间和地点地不断产出优秀诗歌的“无情产诗机”!

兴许是因为青登在江户民众心中有着太高的地位了吧,所以江户的市井百姓们都乐于将各种离谱的设定、事迹套到他的头上,而且还真的信以为真,觉得“虽然这种事情很离谱,但若是仁王所为的话,那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熟悉青登的人都知道,这些不过只是可笑的无稽之谈——除了木下舞、总司和艾洛蒂。

恋爱脑的木下舞,对青登抱以无条件的信任。只要是赞美青登的传闻,不管其中的内容有多么夸张,她都会下意识地信以为真。

总司不懂诗歌,连汉字都认不全的她,并不清楚“X步成诗”都是些什么概念。

至于艾洛蒂,她就是单纯的烂漫天真了。

青登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总算是让她们仨相信他真的没有“五步成诗”、“三步成诗”、乃至“零步成诗”的能力。

尽管这些传言很离谱,令人啼笑皆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青登所创作的……或者说是他所抄录的那两首作品,渐渐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下广泛散布开来,江户的智者们无不对其予以很高的评价,并由衷地相信着——“仁王”橘青登在写诗这方面,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越传越广、越传越烈的“天才诗人”之名,给青登带来了不少的益处。

最直观的益处,自然便是进一步地抬高其名望。

当然,要说没有半点负面影响,那也不是。

简而言之:本就喜欢、尊重他的人,更加地喜欢、尊重他;本就讨厌、嫉妒他的人,愈发地讨厌、嫉妒他。

对此,青登不以为意。

对于前者,他深怀感恩。

而后者……随他们去吧。

若是看我不顺眼的话,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打从跟法诛党结怨起,青登就无时无刻不保持临战状态。

……

……

文久二年(1862), 12月27日——

“萝卜,我们走!”

“哞哞哞~~”

一人一牛如往常般疾驰在通往江户城的大道上。

再过几天就是就是新年了。

江户的大街小巷在飘满年味的同时,也变得萧瑟了不少。

路人们行色匆匆,或是在忙着购置年货,或是在抓紧时间地找活儿干,趁着这最后的几天,再多挣一点儿钱,争取过一个好年。

在进入上班时必经的闹市区后,青登早已看习惯的光景——对他抱有极大敬意的民众,纷至沓来地拥至其附近——如期而至。

“仁王大人!”

“橘大人!早上好!”

“橘大人!”

……

青登面挂微笑,向着身周的热情洋溢的百姓们挥手致意。

他并未发现……或者说在这样的场合里,根本就没法发现——一名头戴遮蔽面容的低沿斗笠,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布包的武士,藏身在密集的人群之中。

此人的视线紧紧锁定青登的身影,并随着青登的移动而不断地变更站位。

这里乃捱三顶四的闹市区,到处都是人。

出于此故,青登无法纵牛奔驰,速度势必放缓下来。

萝卜此时的速率,慢得犹如散步中的老太太。

少顷,青登和萝卜来到此地最拥挤的地方。

这里的街道两侧站满了支着辆手推车,或者直接将商品摆在地上的小商小贩。

原本至少能并肩跑6匹马的宽敞街道,在这些贩夫走卒的挤占下,宽度变得仅剩原先的一半,非常狭窄。

正因如此,这片区域的人流不可避免地变得稠密起来。

萝卜那本就很慢的速度,进一步地放缓下来。

武士见状,立即转过脑袋,扫视四方。

确认无人注意他后,他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一盒西洋火柴。

抽出2根火柴。

“嚓”地擦亮火星。

将燃烧着的火柴塞入布包之中。

紧接着,布包里飞出无数火星。

武士的整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由此可见,他一定练习过无数遍。

斗笠底下,被阴影笼罩的面容现出一丝冷笑。

下个刹那,他猛地掷出手中的布包!

高速飞行的布包划着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青登的头顶!

在武士扔出布包的同一瞬间,因“风的感知者+1”的加持而听力过人的青登,就已听见奇怪的动静。

他飞快地侧过脑袋,循声望去。

布包的下落速度虽很惊人,但也没能超脱“鹰眼+3”和“火眼金睛+5”的能力范围。

青登清晰分明地望见布袋里闪烁着影影绰绰的火光……

刹那间,他的瞳孔缩至针孔大小。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将双脚从牛蹬里抽出,腾身一跃,稳稳地站到牛鞍上,连刀带鞘地抽出腰间的定鬼神。

而这个时候,那黑色的布包已经落至他头顶上方5寸的位置。

值此刻不容缓之际,青登不慌不忙地摆出打棒球一般的姿势——瞄准,挥刀——定鬼神的刀鞘不偏不倚地正中黑色布包。

漂亮的全垒打。

本是向下坠的布包变为往上飞,飞向深远的青空。

然而,它仅飞行了不到2秒钟,属于它的“流浪旅行”就已宣告终结——

轰隆——!!

布包爆炸了。

喷散的火焰填满了青登的视野。

火星像雨点一样扑簌簌地落下,在青登身边不停地炸裂。

由于弥漫着火药的浓烟,空气变得辛辣刺鼻。

因为及时地将炸药包打飞出去,并赶在火雨掉落之前用双臂护住了脑袋,所以青登未受重创,只有双臂受了一点烧伤。

这种程度的危难,对堂堂仁王而言,无足挂齿。

然而……遍观整个现场,能够保持镇定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青登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啊!好烫!好烫!”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喂!别踩!别踩!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挤!不要挤呀!再拥挤下去的话就要出大事了!”

……

眨眼间,原本安逸祥和的街道,变得凌乱不堪。

到处是惊恐的尖叫。

到处是四散奔逃的民众。

到处是不慎跌倒在地,然后被百十只脚淹没,很快就没了声息的可怜之人……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受惊的萝卜发狂似的扬起前蹄。

它再怎么通人性,也始终只是一头牛。

即便是人类,在遭遇此等异变后都会感到惊恐不安,何况仅仅只是一头牛的萝卜呢?

站立在萝卜背上的青登,险些被甩落下来。

幸而他有“猫转身+1”。

在勉勉强强地稳住身形后,他于第一时间蹲下身、手抚牛头,高声道:

“萝卜!冷静!”

兴许是感受到主人的体温了吧,萝卜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它的一对牛眼仍充满着发憷的色彩,但好歹是不再嚎叫,也不再乱动了。

安抚完萝卜之后,青登忙不迭地扫动视线,确认现场的状况。

接着,他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此时此地并非现代的美国,这里的民众对于枪炮之声并不熟悉。

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时下的江户民众可能都不清楚“爆炸”的概念是什么。

他们平日里所见过的最激烈的爆炸物,可能也就是烟花了吧。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强烈爆炸,直接夺去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神智。

他们全部乱了手脚……他们不顾一切地抱头鼠窜。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被活生生地撞伤、踩死……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青登当然很想帮助这些可怜的老百姓。

但是,这样的局面已经不是他光靠一己之力就能稳定下来的。

况且……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尽管只有那么一瞬间,但在因听见奇怪动静而转过头去的那个时候,青登确实看见扔出炸药包的人,是一个头戴低沿斗笠的武士!

青登依着记忆,望向刚才炸药包飞出的方向。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名发动恐怖袭击的武士并未立即逃走。

他直挺挺地伫立在原地,面朝青登。

在青登望过去时,他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无比确信——他们对上了视线。

就在二人四目相对的下一息,武士转身即逃。

他不顾一切地推开所有挡在他前方的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撞出一条路来。

“萝卜,你留在这里等我!”

说罢,青登纵身跳出,踩着他人的肩膀,不依不挠地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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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看这个刺杀青登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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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些原因,今天短了一点,灰常豹歉!(流泪豹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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