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第481章 迎头痛击

第481章 迎头痛击

这小宦官战战兢兢:“臣台州知府王静业奏曰:“兹有海外倭寇巨四百余,突袭台州府宁海县,宁海县上下,避之不及,屠戮百姓百余,台州所驻备倭卫千余人奉命平贼,接战,溃之,贼追官军三十余力,损失四百余人,倭贼至此嚣张更甚,乃深入台州府境,杀戮百姓无数,奸淫掳掠一日,乃乘船而去,不知所踪。”

“……”

这封奏报,实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倭寇来袭。

而且这一次显然是大规模的袭击。

四百多个倭寇啊,突袭了台州府,明目张胆的大肆杀戮、奸淫掳掠。

而台州知府王静业,显然是悲愤,他控诉了驻台州的备倭卫官军,一千多官军,和四百多倭寇接战,具都一开战,便开始溃退,被倭寇追杀了数十里,闻风丧胆,而倭寇趁此机会,继续劫掠,直到所有人心满意足,方才得意洋洋的离去。

嚣张,太嚣张了。

弘治皇帝青筋暴出。

因为倭寇从前虽肆虐,可还不至这样的地步。

更不曾想,备倭卫糜烂至此。

刘健冷着脸,道:“陛下,这一次,贼势甚大,臣以为,这恐怕是因为上一次蓬莱水寨剿倭溃败,被倭寇夺了两艘舰船,使贼势大增,且又使倭寇见识到了我沿岸备倭卫武备松弛,这才敢如此胆大妄为,陛下,这一次,朝廷是被这些猖獗的倭寇,看破了手脚啊。”

说到此处,刘健不禁唏嘘。

方继藩也愣了一下。

因为他记得,弘治朝时,倭寇还是不敢如此嚣张。

而这一次袭击,过于突然,而且人数的规模,远超以往,难道……真的因为蓬莱水师的溃败,以至产生了蝴蝶效应?

弘治皇帝冷然,狠狠锤击着案牍:“倭寇可恨,可备倭卫,又何尝不可恨,朝廷供养他们,本是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谁料,他们竟……如此不堪一击!”

弘治皇帝恨啊,恨铁不成钢。

想到倭寇登陆,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刘健更加忧心忡忡:“有了第一次,让他们尝到了甜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刘健皱着眉:“老臣倒觉得,这更像是一次预演,他们此次,虽是劫掠,可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可见,他们未必看得上,台州府所能洗掠的这点财货……”

弘治皇帝抬眼,他深知刘健乃是重臣,既然开了口,那绝不是空穴来风:“卿家的意思是……”

刘健道:“老臣上一次听陛下说,倭寇的本质,在于走私,他们勾结江南的某些走私商贾,里应外合。从前,他们没有登岸,想来是因为,单靠走私,便可喂饱,所以,虽有落单的倭寇戏谑,却绝不会贸然预谋什么大行动,毕竟,他们也害怕,朝廷重视起江南的倭患。可现在不同了,现在陛下开始重视倭患,他们想要低调,也不成了,因而……臣在想,他们一定想要做一件大事,以便能够震动朝野,想给朝廷一点颜色看看,这是作为陛下派蓬莱水师剿倭的报复。”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他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躁,弘治皇帝徐徐点头:“刘卿家说得不错。”

刘健又道:“因此,臣认为他们不会罢休,他们既然勾结了某些走私商贾,那么,这些商贾在江南经营,早已是无孔不入了,他们既然与倭寇里应外合,势必,他们对大明东南沿岸的情况,了如指掌。既如此,他们要报复大明,下一次,会选择哪里?”

弘治皇帝脸色愈来愈差,淡淡道:“朕曾下旨,命蓬莱水寨和宁波水寨剿倭,蓬莱水寨已被倭寇击溃,那么下一个……”

“不错。”刘健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又看了一眼方继藩:“老臣以为,下一个目标,就是宁波,方继藩,宁波水寨那儿,靠着捕鱼,获利不少吧。”

“没……没有啊。”方继藩有些出神,脑子里也都是倭寇的事,一听刘健居然说宁波水寨挣了很多银子。

这……都是血汗钱啊。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刘健正色道:“朝廷没想要镇国府的银子,你如实说。”

方继藩汗颜:“是积攒了一些财富,都用于赏赐将士,还有未来招募更多的水兵,除此之外,镇国府还预备造船之用。”

“这就对了。”刘健正色道:“不出意料,下一次,倭寇的目标就是宁波府,只有拿下了宁波水寨,才可向陛下耀武扬威,同时,借此洗劫宁波水寨。”

方继藩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刘健说得有道理。

弘治皇帝皱眉:“既如此,立即调用……”

刘健苦笑:“陛下,臣恐已经迟了。倭寇最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们在暗,而我们在明处。他们在东南沿岸,有的是人接应。他们先袭台州,想来,就是想借此机会,使台州附近兵马,前往台州驰援,他们一旦入了海,那么会立即对宁波水寨进行攻击,宁波水寨危矣,等到陛下调动了军马时,只恐他们得手之后,便早已杨帆而去。”

这话……有理。

谢迁听罢,忍不住对方继藩道:“方继藩,宁波水寨,有多少人马?你从实说。”

方继藩心里也惊了,袭击……这就来袭击了?

居然还打我方继藩的主意,他正色道:“有三百人。”

“三百人……当初,朝廷给你一卫的钱粮,你到现在,还是三百人?”谢迁的话里,难免有指责之意。

这意思就是,你方继藩吃空饷,吃到了这个地步,刚开始的时候,你招募三百人,还说得过去,可水寨都成立了这么久,还是三百?三百人能干啥?这可是倭寇啊,当初使数千蓬莱水寨的官军大败,四百人,就敢追杀上千官军的倭寇。你这三百人,占了三千人的编制,现在好了,倭贼来了,宁波府怎么办?

方继藩硬着头皮道:“还谢公放心,那儿,还有唐寅呢,除此之外,胡开山、戚景通,俱都是良将,倭寇只要敢上岸,我敢保证,定会给倭寇迎头痛击。”

“……”

有时候,所有人都佩服方继藩的乐观精神。

弘治皇帝脸色蜡黄:“无论来得及,来不及,立即调诸部兵马,至宁波府,防患未然!”

他说罢,咬牙切齿:“区区一群倭寇,猖獗至此,当初三宝太监说得对,朝廷不重视海疆,则自有贼寇去占领海疆,迟早有一日,成为我大明心腹之患。此次,倘若宁波有失,诸卿定当痛定思痛,列祖列宗们错了一次,到了朕这里,不可一错再错了。”

弘治皇帝随即叹了口气:“唐寅此人,朕有耳闻,他也算是尽心竭力之人,是方继藩的门生,倘若,此次战死,朝廷理应从重抚恤。”

方继藩想说啥,可细细一想,对于倭寇的战斗力,其实他多少也有点心虚。

这些人,可是横行于海外的亡命之徒啊。

自己教授他们的兵法,当真管用吗?还有这些义乌人和永康人,难道……真的指望着穷了十八辈子,当真就可以奋不顾身吗?

倭寇会有多少人袭击宁波?

这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方继藩没办法回答。

随即,方继藩一想,这又如何呢?

方继藩道:“陛下,太子殿下与臣,为了筹建镇国府备倭卫,花费了无数的心血,陛下若是问太子和臣,备倭卫能否抵御倭寇,太子或许不敢保证,可臣却敢保证,镇国府备倭卫上下,绝不会望风而逃,定会与倭寇死战到底。”

朱厚照忍不住道:“儿臣也敢保证,请父皇勿忧。”

弘治皇帝吁了口气,摇了摇头:“大明万里江山,臣民万万,这上上下下,多少烦心的事啊……”

一声叹息,对于方继藩,他是信任的,可镇国府备倭卫,才成立多久,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这些人,胆子是不小,捕获巨鱼,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忠勇,可倭寇肆虐东南沿岸,来无影、去无踪,凶残顽强,朝廷无数官军与之接站,他们未尝一败。

这刚成立不久的镇国府备倭卫,当真可以克敌制胜吗?

弘治皇帝手搭在案牍上,不发一言。

良久,他抬眸:“事到如今,朕只好寄望于唐寅了,但愿他,不会令朕失望。否则,宁波阖府上下,生灵涂炭,而朝廷,亦是脸面无光。朕自下决心剿倭,那么倭寇定会在劫难逃,即便镇国府备倭卫上下尽都尽忠战死,宁波府沦为人间地狱,朕也绝不为这些倭寇所慑,区区倭寇,吓不倒朝廷,来日,继续调遣兵马再战,直至这些顽寇,俱都葬身鱼腹为止!”

弘治皇帝冷声道:“台州府的奏报,立即发出去,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陛下……”李东阳忍不住道:“陛下,这恐怕不妥吧,此事,还是暂且压着为好,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不但朝廷为人所笑,只怕,天下军民,反而恐惧倭寇更甚了。”

弘治皇帝淡淡道:“发出去吧,让人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知耻而后勇,倘若朝廷将它压在箱底,视而不见,这才是耻辱,输一次、两次,哪怕八次、九次,这不丢人,丢人得是,出了如此大的乱子,朝廷竟不敢正视。”

(本章完)

第482章 嗷嗷叫的虎贲之士

方继藩和朱厚照自暖阁出来。

朱厚照显然有些急躁,拉扯着方继藩道:“老方,我们去宁波吧。”

方继藩摇头道:“不去,我要去喂奶。”

“……”朱厚照捋起袖子想打人。

方继藩反手扯着朱厚照,却是突的道:“殿下,你看这天下有多少弊病。”

朱厚照沉默了一下,而后才道:“数不胜数。”

方继藩颔首点头:“是啊,各处天灾频繁,安南人关起门来,自居为南帝;倭寇侵扰东南沿岸;鞑靼人屡屡犯边;辽东那儿还有一群女真人,其实也很不安份。还有咱们要下西洋,要办许许多多的事,可是臣问你,这些,殿下管得过来吗?”

朱厚照却是笑道:“管的过来啊。”

这一次轮到方继藩想抽他了,大爷的,我好好得跟你讲道理,你特么的来抬杠的。

方继藩只好自说自话:“管不过来的。所以我们要淡定,既然镇国府让唐寅、胡开山、戚景通去了宁波,我们便不可怀疑他们,有一句话叫自己约的炮、含泪都要打完;不,臣的意思是……”

“什么叫约的炮?”

方继藩便板着脸,冷笑道:“意思是,一个人一旦做了某件事,将事情托付给了别人,就要无条件的信任他,就如唐寅他们,在他们被倭寇砍成肉酱之前,殿下和臣都要深信他们一定会成功的,否则事必躬亲,什么事都要殿下亲自动手,殿下分身乏术,又能办成什么事呢?”

朱厚照噢了一声:“不去就不去吧,就你啰嗦,你到哪儿去?”

方继藩脚步匆匆:“真的是去喂奶。”

“……”

朱厚照又扯着方继藩:“咱们镇国府水师,若是全军覆没了怎么办?”

方继藩不是没有努力的想过这些问题。

方继藩道:“殿下是要办大事的人,而臣,恰好门生比较多。”

朱厚照有点听不懂:“啥意思?”

方继藩道:“那就再叫一个门生去宁波重建水寨,一个不成,就两个,两个不成,就第三个,若是臣的门生不够了,臣还有徒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不剿平倭寇,决不放弃,直到将他们彻底铲除为止。”

朱厚照吐出了一口气,忍不住道:“你到底有多少徒子徒孙?”

方继藩眨了眨眼睛道:“真的算不清楚了。”

…………

刘如意自太皇太后那儿回了府,显然这趟进宫颇为顺利!

方小藩也哭得不厉害了,倒是令整个方府得到了短暂的安静。

对于方继藩特意在皇帝跟前提得要求,宫里的效率很快,居然真的寻到了几个听莫扎特,不,身家清白,读过书的妇人来。

先从她们身上取了乳汁,而后微微放了一丁点的糖,搅拌之后,一时也找不到奶嘴,方继藩甚至想到了漏斗,可又觉得漏斗可不成,会呛着的,便只好用小勺,小心翼翼的给方小藩喂食。

方小藩显然很得意,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啼哭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所以很吝啬的笑了笑,一面吃着乳汁,一面发出唧唧哼哼的声音,仿佛是在锻炼自己的肺活量,为下一次一啼惊人做准备。

方继藩抱着孩子,忍不住瞎琢磨,唐寅他们真是令人操心啊,却不知他们操练得如何了,这操练的成效才是成事的至关重要啊。

刘如意换下了进宫的盛装后,很快就赶来了,随手就接过了孩子,撇了方继藩一眼,却是道:“你有心事是吗?”

方继藩不置可否!

刘如意又道:“这么想娶媳妇?”

“啥?”这话显然有些突然,方继藩有点懵,他这才意识到刘如意所说的心事,原来是这个。

方继藩便板起了脸:“我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儿女情长。”

刘如意深深的看了方继藩一眼,也不知方继藩所说的是真是假,她扑哧一笑,豪爽的道:“太康公主殿下,我已见了,真是个美丽的女子啊,男人爱美人,这没什么羞于启齿的,让你的父亲给你提亲便是,成就成,不成,若是你们两情相悦,私奔便是。”

方继藩却是给吓得脸都绿了。

“和你玩笑的。”刘如意又笑道:“对我们土人而言,只要两情相悦便可以,没有这么样多的规矩。当然,也不是说你们的礼法不好,可礼法可以禁锢人不去做有害的事,却为何要禁锢男女之爱呢?”

方继藩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凌乱,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有一个后母,然后这个后母竟和自己认真的探讨*解放的问题。

刘如意扑哧一笑,眼波流转:“好了,方才只是玩笑而已。”

原来是玩笑啊,这就好,否则总有一个人唆使自己去私奔,自己真的会学坏的。

刘如意正色道:“其实你也不必有这么多苦恼的事,我不知为何你郁郁不乐的样子。可你需知道,你那远在天边的父亲,真是为了你操碎了心。你当真以为你父亲谋夺安南,是为了报祖宗之仇?”

方继藩讶异道:“又不是了?”

刘如意摇头道:“你的心思,你父亲会不明白?你在朝中上蹿下跳,都在为了下西洋做准备,这些,别人不清楚,你父亲可最是清楚。你再想想,文皇帝时,命郑和下西洋,可为何文皇帝还找借口发兵安南?”

“这是因为安南有天然的粮港,且本就在安南一侧啊,若从那里沟通西洋,乃至极西之地,比之泉州、宁波,更加便捷。朝廷从安南的撤出,又何尝不是海禁之后而导致的呢?现在朝廷重来西洋之举,若有安南为跳板,则事半功倍。”

方继藩楞了一下,心里冒出了一个答案,道:“所以我爹……”

刘如意凝视了方继藩一眼:“有时我真嫉妒你,你爹为了你,真的是费尽了心思,他这辈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别介意,这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人哪。临死之前,总要给儿孙们留一些东西,这安南便当是他给你的礼了。此番我奉他的命入京,除了来看看你,便是要将小藩留在此,托付你照顾,因为等我回贵州之后,我与你的父亲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想让朝廷痛定思痛,对安南用兵,并没有这样容易。这孩子,我们怕是照料不成了,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方继藩不禁吸了吸鼻涕,突然又想爹了。

“噢。”

方继藩是不会哭的,他是一个坚强的人,什么大风大浪不曾见过,至多也只是眼里有沙子,想揉一揉而已。

………………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带着光辉撒落大地,也照亮了宁波水寨外的海面。

一艘舰船,在波光粼粼中,徐徐的回到了港湾。

它拖着鲸鱼,随即登岸。

岸上无数的商贾、民夫,早已等候多时。

紧接着,无数的小驳船下海,拖着鲸鱼登岸。

在不远处,是宁波几家士绅兴办的鱼坞,鲸鱼和小黄鱼直接在此卸货,随即,雇请来的无数劳力开始动手干活。

水兵们出海两日,却一个个精神奕奕的下船,吃了香喷喷的饭,接着便心情舒爽的赶回了营房休息。

唐寅疲倦的和胡开山、戚景通开了一个小会,检讨了此次出海的得失。

接着,也各自去歇了。

宁波港这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靠着捕鱼为生的百姓已有上万人,宁波府上上下下的士绅,皆有入股参与。

这其中的利益,实在太大了。水寨负责出海打鱼,接着以较低的价格直接转售士绅和商贾,士绅和商贾们招揽了人,修建了一个个作坊,负责将这些鱼统统处理。

有熬油制蜡的,有腌制肉干的,有对鱼进行脱水晾晒的。

也有为数不少的人负责运输,以及负责转售的。

不只如此,水寨里的船偶尔需要修,也有人接手了这事,招募了一批匠人,进行修葺。

还有造船,也开始兴旺了。

一个个船坞搭建了起来,有的人负责对船板进行处理,有的则做帆布和铁锚,还有人……只单纯做铆钉。

有了巨大的利润,自然会衍生出无数的需求。

唐寅也得到了消息,说是将会有一批大食人和佛朗机人抵达这里,负责造船事宜。

整个宁波港已是繁荣无比,人山人海,反而是你宁波府城,却是渐渐有了衰败的气象。

在休息过后,水兵们被拎了出来,接着便听到了胡开山的怒吼:“操练了!”

操练开始。

港湾里的百姓们,早已习惯了水寨里拉练的号子,他们呼呼喝喝,个个精神抖擞,洪亮的一次次演练着三才阵阵法,时不时传出来的喊杀声直冲云霄。

戚景通对于这兵书,越发的佩服起来,按着这兵法约束和操练官兵,效果显著。

看着这一个个嗷嗷叫的汉子们,个个精壮无比,杀气腾腾,戚景通心潮澎湃。

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没有敌人……真的很寂寞啊。

不知何时,能寻一点倭寇来练练手!

竞争太激烈了,可还有票票支持的吗?老虎这么勤奋努力,支持的人也应该很多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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