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今年辛苦您了!

中国号称“南米北面”,而北方面食之首就是饺子了。饺子从发面、调馅、擀皮再到包好下锅,工序相对复杂,耗时较长,往往需要全家人一起动手,象征着团圆相聚, 气氛融洽,生活幸福——北方人对饺子有一种深刻的感情寄托,是家庭这个词的代表食物,无论味道如何,都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雪里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满是好奇地问道:“秀次,这是什么?”为什么只有秀次有, 他要自己吃好的吗?

日本也有饺子,但实际是锅贴。日本人主要是把饺子煎了吃,或者该叫煎饺。也有油炸的,但比较少,甚至还有做成长条型的,像是褡裢火烧一样,至于煮的就更少了……是用番茄汤或是味噌汤来煮,反正和正宗饺子完全不像。

在日本,点了饺子,过会儿给你上个夹肉火烧也很正常。

所以雪里这么问,北原秀次也不奇怪,原来纯味屋就卖“饺子定食”,也就是煎饺当料理,主食是米饭,而换了北原秀次当掌柜大将,毫不犹豫就把这玩意儿撤了——坑爹呢你?锅贴配米饭,哪个傻蛋想出来的?

他笑道:“这是正宗的北方大水饺。”

“是吗?”雪里深吸了口气,肺活量惊人, 让饺子的热气在半空中都突然拐了个弯,然后她咽了口口水,直勾勾看着皮薄肚圆的饺子就不动弹了。

北原秀次看了看她的表情,再看看热气腾腾的饺子,犹豫了一下——他一共就包了三十个,主要是日本人过年也不吃这个,他就只给自己包了,而雪里这表情他是相当熟悉的,她明显想吃。

他试探道:“你尝一个?”

雪里激动的猛点头:“我……我尝一个。”

“那尝一个!”

这会儿人还都没上桌,晚餐还没开始,北原秀次递给了雪里一双筷子,又将点了滴小磨香油的米醋碟儿向她推了推。

雪里马上接过了筷子,合什低头十分诚恳地说道:“秀次,你人真好!我开动了!”

她小心翼翼夹起了饺子,左看右看,又嗅了嗅味道,忍不住赞叹道:“肤若凝脂,滑腻似酥,冰肌玉肤,唇若点樱,三寸金莲,浓香扑鼻,稀里糊涂……”

北原秀次挑了挑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是要吟首诗再吃饺子吗?

他刚要说话就见雪里欣赏完了,猛然将饺子塞进了嘴里,也不怕烫,一伸脖子就咽下去了,然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喃喃道:“没有闻起来那么好吃,没什么味道,食之无味啊……”

北原秀次看看饺子再看看她……你丫嚼了吗?他无奈说道:“里面有馅。”

雪里有种二师兄吃了人参果的表情,吃完了的表现也差不多,有些小心的看看他,问道:“秀次,那我再尝一个?”

“那再尝一个吧……慢点吃。”

雪里乖乖点头:“好的,秀次,我慢慢吃!”她又夹了一个直接塞进了嘴里,轻轻一咬,很烫,但小麦粉的细腻,羊肉馅的鲜美一起在舌尖上混合了起来,顿时让她幸福的眯起了大眼睛,轻叫道:“好吃!”

北原秀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就面露微笑——这就是饺子的意义所在啊!

他转头找冬美和春菜她们,准备快点让她们来坐下吃饭,而雪里又看看那个醋碟子,好奇问道:“秀次,这是什么,要蘸着吃吗?”

北原秀次转回头来,笑道:“就是醋,是蘸着吃的。一来可以提香,二来有助于消化,三来饺子刚出锅比较烫,大家又都心急,蘸一蘸不容易烫到舌头。”

雪里看着小碟子感叹道:“提香吗?原来蘸着吃会更美味啊……”后面两条她就不管了,她消化能力没问题,从不积食,而且也从来不怕烫。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后悔刚才忘记蘸了,再次出现了猪八戒吃完人参果的表情,拼命咽起了口水,而北原秀次无奈笑道:“那再尝一个吧!”

倒不是他小气,而他一共就包了三十个,也没想到雪里想吃这个。虽然她们一家是“假的日本人”,但她们过年还是要吃荞麦面的——他是特意尊重了她们的习俗。

雪里才不管什么习俗不习俗的,连忙又夹了一个,小心蘸了蘸醋,然后放到了嘴里,接着猛点头道:“好吃,好吃,果然更好吃了!”接着又有些遗憾,“就是饺子太小了,要是能满满吃上一口……”

是你嘴大吧?北原秀次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满满都是渴望,不由暗叹一声。

雪里在施展她的惯技骗吃骗喝呢!这家伙不多的一点心眼儿,基本上全长在吃上了。

其实过年饺子,包的人比吃的人快乐,特别是吃的人能吃的香甜,包饺子的人也会有很浓厚的幸福感。

北原秀次想开了,夹了一个饺子蘸了一下醋,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看着雪里又在吞口水了,笑着叹道:“那你试试一次吃两个?”

雪里吃他点东西他不心疼,要不是过年饺子是他童年时期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他全让给雪里也没关系。

雪里用力点了点头,变着花样开始帮北原秀次试吃,最后得出结论——饺子还是一个吃一个吃比较好吃。

当然,饺子也没了,北原秀次就吃了一对。

北原秀次去舀了两碗面汤来,笑道:“原汤化原食,喝碗面汤吧!”

雪里遗憾道:“没有了吗?”饺子看起来简单,但吃起来有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啊,特别香。

现在包也来不及了,北原秀次笑道:“没了,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吃,以后再给你包。”

“好!”雪里看了看空盘子,觉得自己吃得太多好像不太讲义气,主动说道:“秀次,过会儿我的杂煮全给你……分你一半……分你三分之一吧!”

北原秀次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微笑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那杂煮雪里说以前她们妈妈每年都做,所以他煮了一大锅,肯定是人人都是够的。

杂煮也叫年糕汤,其实是应该明天当早餐吃的,只是明天他们一早就要出发,所以提前了。

在室町时代后期,武士公卿化,很讲求养生,所以酒宴之前要先喝一碗杂煮,取养胃之意,后来成了习俗,凡宴前必先喝一碗热汤垫饥暖胃,而到了现在,直接新年前三天必吃,或是新年第一天早餐必吃,取其“最先”之意。

做法也很简单,就是将年糕片、柴鱼片、昆布、土豆、萝卜、豆腐、鸡蛋等等混杂在一起煮,所以才叫杂煮……当然,你不放年糕也行,那就是日常料理,但新年第一餐肯定是要放的。

这是区域色彩很浓的一种料理,走出个几十公里,有可能杂煮的味道和配料就全变了,而北原秀次听了雪里的口述,判断她妈妈应该是关西奈良人,只有那里的人才会在用白味噌做汤底时,还要给年糕裹奎宁粉。

很快福泽一家都围着被炉坐齐了,用被子盖着下半身,而脚边都是暖暖的。北原秀次坐了福泽直隆以前坐的位置,秋太郎和冬美在他右边占了一个位置,下面是春菜,而雪里坐了左边,下面是夏织夏纱,最后是食客铃木乃希,算是客人,坐在了北原秀次对面——她很怕冷,懒洋洋的拒绝挪窝,给冬美强行拖到了那边。

北原秀次说了两句场面话,然后给大家分荞麦面,而福泽家一年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在冬美指挥下,所有人把细长细长的荞麦面都一口咬断,代表着和一年的倒霉事彻底一切两断。

雪里刚才差不多一个人吃了一大盘饺子,但这没有影响她的胃口,拿筷子搅着面蘸了酱不停向自己嘴里塞去,抽空吸溜一口杂煮汤,结果不知道被上了个什么BUFF,她精神猛然专注了起来,吃得加倍用心了,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要是能天天过年就好了,一般也就这天姐姐才会不管自己吃多少……

铃木乃希也吃的眉飞色舞,不停左看看右看看,福泽家过年和她家不一样,她感到很新鲜。

春菜教着秋太郎自己吃饭,而夏织夏纱吃了一会儿,开始模仿电视里的歌姬跳舞唱歌,嘻嘻哈哈两个人就闹了起来。

冬美看了看下面的一群弟妹,又看了看北原秀次,拿着酒瓶子给他倒了一杯水果酒(其实是无酒精饮料),直接捧到他面前。

北原秀次正看红白歌合战呢,毕竟第一次见很新鲜——日本喜欢用红白两色,对抗时也喜欢分成白组、红组,比如剑道比赛时一个背后要挂白布条,另一个就得挂红布条,而这起源自“源平合战”,也就是平安时代两个武士集团源氏和平氏之间的战争。

结果到了现代,日本版的“春晚”也要分成红白两组对抗,隐隐映射日本始终是处在角力状态的。

北原秀次目光转了回来,看到冬美穿着新年吉服,矮矮小小的跪坐在那里,素手纤纤捧着酒杯,有些奇怪的接了过来,而冬美小声但很认真地说道:“这一年……辛苦你了,请满饮。”

随着她的话,夏织夏纱一愣,停止了哈哈大笑,直接改成了正座跪姿,而雪里也注意到了,捶着兔子伸着脖子猛咽,好歹把一嘴的东西吞了下去,然后也微微侧身跪坐好,将两只脚丫子老老实实放在屁股下面。春菜同样如此,仅就秋太郎太小,还在拿着筷子费劲的在夹年糕,一无所觉。

以雪里为首,她们的话紧跟上了冬美,一起整齐的向着北原秀次低头道谢:“今年辛苦您了!”

北原秀次愣了愣,一时没搞清这是什么风俗习惯,连忙依次点头回礼,连声客气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这好好的怎么就郑重其事起来了?

冬美皱眉看了他一眼,这逗B在干嘛?她赶紧伸手再次轻轻托了托了酒杯底,小声道:“你直接喝就行了,不必向我们道谢。”

北原秀次微微歪头小声问道:“我为什么要喝这杯酒?”这不是什么陷阱吧?比如喝了就得入赘你们家什么的……

“今年你功劳最大!别废话了,快喝!”冬美示意福泽家的咸蛋们都在保持低头的姿态,不喝她们没办法抬头,也没办法继续吃,而这杯酒是给一年之内最辛苦的人,也就是功劳最大的人,通常是给一家之主的。

原来是这样啊,北原秀次心中明白了,随即微微发暖。至少自己的付出被人看在了眼里,这真的挺暖心的。

他将酒一饮而尽,笑道:“大家今年也辛苦了,明年请继续加油。”

今天遇到点事,回家特别晚,更新晚了很抱歉!还有一更,请大家明天早上看吧,非常抱歉!

(本章完)

第257章 秀次国中时暗恋过的人

“骑骆驼!骑骆驼!”夏织夏纱大喊着合力拖着一个巨大的旅行箱就要抢着出门,虽然是去鸟取县拜谢北原家,去给北原秀次做面子,但她们不管,她们就当去旅游,连自拍杆都准备好了。

冬美夹着秋太郎, 正指挥雪里和春菜把礼物都打包带好了,千万不能落下一件,闻声大怒道:“跑什么跑,回来搬东西!还有,咱们去是有正事,不是去玩的, 想骑骆驼骑你们二姐好了!”

日本又不产骆驼,全是进口的, 一听就很贵,而且骑完就算完了,根本也没有什么好处和收获,更学不到什么东西,万万不可。真想骑点什么,一次两千円,你们二姐能驼着你们围名古屋转一圈,这个更划算。

夏织夏纱气焰稍熄,倒回来也提了几个小小的盒子,但贴着北原秀次撒娇央求道:“欧尼酱,带我们去骑骆驼吧,我们答应别人要骑骆驼自拍了,求求你了。”

鸟取县是个穷地方,产值全日本倒数第五,但下面倒数一二三四中有三个县大部份人都只是住,实际工作地点在东京都经济圈,处在全县通勤状态, 产值算到了东京都头上,所以实际上鸟取县产值是全日本倒数第二,人均收入常年和奈良县争夺倒数第一。

但鸟取县有日本唯一的沙漠地型,还是邻海沙漠,据说相当壮观,是以前火山喷发形成的火山岩火山灰,又经海风十余万年侵袭而形成的独特海岛沙漠地形,很罕见,被称为“鸟取沙丘”。

那里应该算是鸟取县最出名的地方了,除了这个鸟取县毫无可取之处,仅听鸟取县的官方宣传标语就能知道了——鸟取县在岛根县的右边(指地图方位)。

可见就连日本人也真搞不清这穷乡僻野在哪里,而鸟取县也破罐子破摔了,干脆靠邻县来帮全国民众确认其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太可悲了。

因太穷太不出名了,鸟取县政府基本处在半疯状态。弄了个官方吉祥物叫“葱男”,源自本县特产大葱,就是一个绿帽奥特曼的形象,真的谁看谁吐血,没有不骂的,但还是硬挺着送去参加特摄片拍摄,甚至在奥特曼大电影中客串过,就是票房唯一崩了的那部,而鸟取县唯一的机场也被改名成了“柯南航空港”,因为《死神小学生》的漫画作者是鸟取县人,当地政府想蹭蹭名气,不过当年该机场意外死亡人数就跃居日本第一了,悲剧之极。

反正为了能出名,为了能吸引游客,鸟取县政府无所不用之极,干了一大票逗B事儿,不过也情有可原,实在是当地穷的掉渣,除了县府所在地鸟取市还算有点样子,其它的地方全是鸡不飞狗不跳兔子不拉屎。

夏织夏纱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鸟取沙丘,很想去玩,但北原秀次微笑道:“咱们去不了,沙丘在鸟取县东部,咱们要去的是西边的西伯郡。”

他这几天也是恶补过鸟取县的基本情况,这样好歹冒充当地人也有三分底气。

夏织夏纱很失望,但随后就被冬美赶羊一样赶着走了。众人一起出发,准备坐新干线去鸟取县鸟取市,然后再转县内客车——北原秀次已经研究好该怎么回去了。

只是走了两步,冬美看铃木乃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跟着,奇怪问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她把家里锁了,铃木乃希挖的地道也用渍物坛子堵上了,家里没人,这铃木乃希理所当然的被赶了出来,应该滚蛋回家,等他们回来再来蹭吃蹭喝。

铃木乃希满是无辜地看着冬美,笑道:“不是到北原同学家去玩吗?”

“又没邀请你去!”

“但你们都去了,我去哪呀?”

“你回家!”

“我家里没人!”铃木乃希十分理直气壮。

北原秀次看了铃木乃希一眼,对冬美说道:“她想去让她去好了。”他是生怕去的人不够多,要是熟人够多,他恨不能带上八百个人回去分散注意力,而且他也知道一个人过年是种什么滋味,倒对铃木乃希赖在福泽家不肯走感到有些微微同情。

北原秀次都同意了,冬美也没什么意见了,只是看了看铃木乃希只背了一个小包包,奇怪道:“你就这么去吗?”

就是伴手礼也该带一件吧?

铃木乃希看了看雪里背着的大包袱以及春菜、夏织夏纱手上拎的盒子,明白她什么意思,笑嘻嘻从包里拎出一个小盒子,说道:“我带了啊!”

她早有准备,八成早就想好要跟着一起去了。

北原秀次摇摇头不管她,带着这七个人浩浩荡荡就去了中央车站,然后买票上车——新年第一天,所有人都忙着去神社初谐了,票很好买,而冬美是去给北原秀次做面子,同时也是真心感谢,算是出了血本了,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东西,弄得和逃荒一样,花了十多分钟好歹才在车上安置好了。

铃木乃希很少坐动车,好奇的扒着窗口看了一会儿,但很快索然无味了,目光转到了北原秀次身上,发现他目光坚定,正凝神思考,不由微微一怔——这表情不像是回家,倒像是要准备去干什么大事。

她倒是没看错,北原秀次已经修正完心态了,将内心的鸵鸟当场打死,沙坑填平,准备积极主动的解决掉必须替原主回家这个问题,正开动一切脑筋,努力思考着各种情况,以及出现某种情况该如何应对,在心里先做好预案。

逃避从来不能解决问题,就算再难面对的事,也要努力找到双赢的办法。

铃木乃希用手托着小腮看了他一会儿,嘴里的话儿直指人心:“北原同学,你和父母关系不好吗?”

北原秀次回过神来,看着对面这妖精——最近她和雪里搞到一起去,有了玩伴倒没怎么骚扰他了,所以他态度也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笑道:“应该还不错,为什么要这么问。”

铃木乃希笑吟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说道:“眉头皱在一起,可不是开心的表情哦!”

北原秀次讶然摸了摸眉头,然后违心笑道:“我是在担心家里太穷,你们住不习惯。”

雪里伸了头过来,认真说道:“秀次,我不怕穷。”

与其上学,她倒是挺想留在北原秀次老家帮着耕田,而冬美也插嘴道:“不用担心我们,只担心她就行了。”

武家之女没有吃不了的苦,冬美嘴里的“她”指的是铃木乃希。冬美觉得她这种冬天坐在被炉里都要瑟瑟发抖的千金大小姐,去了乡村,怕是当天就想逃回来——她等着看铃木乃希丢脸呢!

铃木乃希看了冬美一眼,笑道:“我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不过谢谢你的关心了,矮冬瓜。”

她是相信强者恒强那一套的,不觉得环境会对她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她高估她的身体素质了,或者该说她从没有经历过这么简陋的旅行。

花了近两个小时下了新干线,又转乘县内长途汽车,又花了两个小时到了西伯郡,然后再换破旧小巴车到了羽织镇,这才算是到了北原家附近……只是附近,还没到呢!

下了像是老牛拉破车一样的小巴士后,北原秀次看了看被雪里夹在肋下的铃木乃希,有些无语了——这还没到呢,你晕车先把自己弄废了?你这货就吹牛皮撒谎有一手,病秧子名副其实。

冬美不屑的看了一眼铃木乃希,贵族公卿的后代都是些样子货,预料之中。她转而对北原秀次问道:“再怎么走?”说直线距离真不能说远,就是这总是换车太让人烦躁了,她性子很急,有些不耐烦了,真恨不能撒小短腿开始跑算了。

北原秀次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相当原生态的小镇,好像就一条大街是主干道,建筑物也多以木质为主,风侵雨蚀十分陈旧,街上行人也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显得这里份外萧条。

他随口答道:“别急,有人来接咱们。”

他本身是挺自强自立的,但原主八成在父母眼中还是个小孩子,他一说要回来,那边主动就定好了到镇上来接他们一行人了,只是这小巴乱停,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车站……连个牌子都没有,接人的人也没看到。

他瞧了瞧四周,一无所获后,指了指远处一间便利店又说道:“咱们去那里稍等等,也让大家先缓一口气,我马上联系来接咱们的人。”

日本是多山地型,山地占了全国部面积的61%,这一路盘盘旋旋,而且路况也保养的比较差,颠簸得十分厉害,就算不提铃木乃希这个长期坐私家豪车的,就是福泽家几个小的也都有点蔫了。

冬美没意见,点了点人头一个没少,招呼一声就带着所有人向便利店走去。

这小镇大街好像兼具了附近山村的集市功能,新年互相拜年的人比较多,很多店都在营业,而不少人穿着新衣却包着头巾,冬天依旧脚下踩着木屐,或是站在街头寒暄,或是沿路溜达着看着店里的东西。冬美她们都是大城市长大的女孩子,很好奇的看着这复古慢节奏的一幕,感觉有点像在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电影。

路边也有不少她们看来很稀奇的东西。一个大纸箱里装着两对新鲜的熊掌,黑乎乎毛绒绒倒显得有三分可爱,后面是几个玻璃酒罐子,里面泡着交缠在一起的大蛇和药材,而像是蘑菇、野菜、腌菜、渍物之类就更平常了,就那么地上铺一块布散落摆着,甚至有的摊子边上连人都没有,不知道摊信跑去哪里聊天去了,完全不怕偷。

北原秀次估计这附近的山民平时交流不密切,也就这种公共大型节日才会凑在一起,可能是走亲戚之余,顺便也互相交换点物资——算是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吧,他感觉像是又穿越了一次,这种山中镇子和名古屋那种大城市感觉起来像是两码事。

至少一路走来,名古屋遍地都是的自动售卖机这儿一台也没见到。

他们一路看着新鲜进了便利店,而便利店是提供长椅的,平时可以泡点面什么的在这儿坐着吃。北原秀次安置好这一窝人,然后派冬美跑去买热饮,而他掏出了电话往外走,准备问问来接他们的人到了没有,要是到了就来这里汇合,他在路边等着。

他低着头往外走,突然有人向他打招呼道:“呦,这不是北原吗?”

北原秀次讶然一抬头,发现对面是三名穿着白毛领和服,披着锦织披肩的少女,完全不认识,只能微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手机,示意急着打电话,过会儿再聊——过会儿他就跑了,根本不聊,鬼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他这一笑,把那三名少女笑愣了,一时失神,似乎被剥夺了语言能力,只能目送他出了便利店,在门外边打着电话边左右张望。

那三名少女有些迟疑着坐到了便利店的长椅上,其中一个犹豫着问道:“是北原吗?”

另一个也犹豫着答道:“应该是吧?猛一看是他,仔细一看好像又不是,但应该是他吧?”

“你也这样觉得吗?感觉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不过……”

“好帅对吧?”

“是好帅,他一笑我心脏都停跳了。”

她们说笑了一会儿,一起转头向着同伴取笑道:“秋日子,北原去了大城市好像变了好多,你后没后悔?”

那名叫秋日子的女生刚从北原秀次身上收回目光,脸上有着淡淡的困惑,不过马上就被不屑的表情取代了,冷笑道:“有什么好后悔的,再帅还不是我甩了他。他就是个书呆子,废物一个!刚才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过会儿回来马上就会跑到我身前献殷勤,不信你们等着看吧!”

接着她强调道:“以前我让他往西,他连往东看一眼都不敢,就这样我也不想和他交往,现在也一样。”

旁边整齐坐成一排在喝热饮的福泽众耳朵齐齐一抖,就连半死不活的铃木乃希都把目光望了过来……本大小姐就差脱光去钻他被窝了,结果他在你嘴里就这么不值钱吗?那本大小姐算什么?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东西竟敢这么说他?疯了吗?

冬美也莫名有点生气了,虽然北原秀次总欺负她,有时还会打她,但人品除了好色一点外,还是很过硬的,而且更是她立志一定要打败一次的一世之敌,结果在这女人嘴里是个废物?那自己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了?

你算哪根葱?那小子可是连我短腿虎……呸,连我爱知萌虎也要尊敬的敌人,外加朋友和恩人,你敢侮辱他?

夏织夏纱开始互相交换眼色,目光本能就落到了秋日子的屁股上——这么侮辱欧尼桑,给她来下狠的,能不能换到骆驼骑?

而春菜也微微低了头,脸色有点难看了——在背后非议我家大将,我的半个老师,这是在瞧不起谁?他还是我?

雪里咬着手指甲看了一会儿秋日子,仰头回忆了片刻后小声道:“那好像是秀次国中时暗恋过的人,我以前听秀次提过,当时的旋转寿司也挺好吃的,他以前上国中时特别喜欢一个女孩子,求而不可得,十分伤心,胃肠寸断,呜呼哀哉了,现在还念念不忘呢……应该就是这个没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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