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惊心

她停下话语,不是舍不得那长生诀,也不是怕对方袖手旁观,拒诊不治,让自己丢掉性命,而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细思恐极的事情。

他们母子三人在扬州,机缘巧合之下得此奇书长生诀,旋即便被宇文化及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只能豁命死斗。

但那宇文化及不愧为宇文阀第二高手,冰玄劲厉害无比,她倾尽全力,施展奕剑之术,也不是其对手,反而被他一记重击,玄冰寒毒入体。

眼看就要被对方所杀,关键时刻骤然杀出一伙儿神秘人,合力挡住了宇文化及,让他们母子三人得以逃生。

随后,寻医问药之时,又有人给他们消息,说徐州之地有一位医术超凡的神医,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解天下奇难之症,因此寇仲与徐子陵两个小子,便带着重伤的她,马不停蹄的赶向徐州。

一路上,宇文化及与朝廷势力仍是死死追杀,但却总遭到那股神秘势力用各种方法截击阻拦,最后不仅宇文化及鸡毛鸭血,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那神秘势力的意图。

直到现在,看着这位许神医,她才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股神秘势力,怕是与这位许神医有什么关系,或者干脆就是对方的手下,这一路明里暗里的护送他们来到徐州,为的就是那长生诀。

不对,若是只为长生诀,他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冒险截击宇文化及与朝廷势力,将他们一路护送到徐州?

直接动手抢就是了,自己伤成这样,寇许二人又不会武功,难道还有本事反抗?

莫非,这位许神医乃是一位正人君子,虽对长生诀有意,但取之有道,不愿强夺?

思来想去,傅君婥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答案。

……

“长生诀?”

“不错!”

许阳拿过那书,翻看了一会儿,便确认了真假。

寇仲与徐子陵赶忙说道:“可以救我娘了吗?”

许阳却是摇头:“不行。”

“啊?”

两人听此,都是一怔,惊疑不定的望着许阳。

许阳解释道:“她伤势太重,身体太弱,方才行功,已是极限,若是继续祛除寒毒,她必定承受不住,必须先做调养,之后每隔三日,行功一次,三次之后,自可痊愈。”

“原来是这样。”

听此,两人才放下心来,但很快又有些迟疑,望着许阳欲言又止。

许阳却不管那么多,他并没有蒙骗二人,以他现在的能为,纵然神意寒毒,祛除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若不是傅君婥伤势太重,身体太弱,他现在就可以催动纯阳回生神罡,将她体内玄冰寒毒祛除干净。

“好好歇息,三日之后,我再来给你疗伤。”

抛下一句话语,许阳就要离开。

“等等!”

傅君婥惊醒过来,赶忙出声将他拦住:“许神医,你有所不知,此书关系重大,天下四大门阀之一,隋帝禁卫总管宇文化及,便对此书虎视眈眈,死死追杀我们母子三人,想必不要多久,他就会追到这里……”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护送他们来到徐州的那股神秘势力,就是眼前这位许神医指派,但对方不承认,她也不好将之点破,只能拿宇文化及追杀的事情来说。

许阳听此,却不在意,拿着那长生诀说道:“我既收了此书,自会保你们周全,好好养伤,不必多想。”

说罢,也不理会她反应如何,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大弟子苏北玄也相随而去。

“这……”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傅君婥双眉紧蹙,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方才为她疗伤的三弟子李素问见此,便轻笑安慰道:“放心,师尊为人,一诺千金,说保你们周全,便保你们周全,莫说区区一个宇文化及,便是三大宗师前来,也伤不得你们分毫。”

傅君婥:“……”

作为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她很想反驳李素问这番话语,但又不好出口。

她承认,这位许神医,确实深不可测,尤其是方才疗伤之时,那般沛然雄浑的纯阳之力,绝对是当世顶尖的高手,但要与她师尊,已至剑道极境的奕剑大师相比,恐怕还有些许差距。

三大宗师,乃是天下武林,乃至各个王国公认,站在武道巅峰的绝强人物,除去岭南天刀那样的不世奇才,天下谁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位许神医名声不显,纵是隐世高人,但比她师尊,应该还差那么一丢丢。

不过,应付宇文化及,应该不成问题,毕竟这一路上,宇文化及就被那个神秘势力数次拦截,双方打得不分上下,如今到了徐州,再有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许神医……

等等,不对!!!

脑海之中,一道电光闪过,傅君婥面色一变,惊骇欲绝。

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更加细思恐极的事情。

那股神秘势力,一路护送,帮助他们母子三人抵达徐州,恐怕不止是因为这位许神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么简单。

他们……还有一个目标,除长生诀外,还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

宇文化及!

他们要将宇文化及引到徐州,引到这里,引到那个人面前!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

傅君婥不知道,也正是因为不知道,她才会如此惊骇,如此恐慌。

隐约之间,她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漩涡,一个深不可测,激烈旋转,似要席卷天下,吞并所有的恐怖漩涡!

这位许神医……

越思越恐,越想越怕,不知不觉之间,傅君婥冷汗冒出,面色又见苍白。

“娘?”

“你怎么了?”

“不会又病发了吧?”

“我去找许神医过来!”

寇仲与徐子陵见此,皆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查看,个性冲动的寇仲更是要去找寻许阳。

“不,不要!!!”

傅君婥这才惊醒过来,赶忙拦住寇仲,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娘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话虽如此,但眼角余光还是不自觉的瞥向一旁,观瞧李素问的神情反应。

李素问却不在意,只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们好好休息,有事唤我即可。”

说罢,也转身离开了房间。

傅君婥:“……”

好吧,既然大家强烈要求,那从今天起改做两更,大不了三十万字再上架。

(本章完)

第31章 来人

如此这般,三日之后。

一支庞大的车队驶入徐州城。

前有披甲兵丁,威武军马开道,后有豪奴健仆,武林好手护卫。

中央则是一辆驷马并进的大车,华贵不凡,更显威严。

自古车马有制,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公卿驾四,大夫驾三,士人驾二,庶民驾一。

驷马之车,乃是公卿之礼,可见车中之人,何等尊贵。

车中,两人对坐。

其中一人文士打扮,文质彬彬,一派儒雅。

另一人则武人打扮,胡服骑射,顾盼之间,威严甚重。

那文士揭起窗帘,向外望去,只见街道之上,大路平整,车马如龙,百姓如流,吆喝叫卖之声不断,各家店铺也是客似云来,处处都透着一股活力与繁荣。

文士两眼微咪,放下窗帘,转眼望向对坐的武人:“士及,看出什么了吗?”

武人神色平静,一派沉稳:“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好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是啊!”

文士点了点头,感叹说道:“此地繁华,不下东都,犹胜江南!”

说罢,他又转眼向外望去:“方才来时,城外所见,田有其耕,村有其居,路不见流民,道不见饿殍,百姓均无饥色,可谓安居乐业,尽享太平。”

“如此……”

文士转回目光,沉声问道:“不奇怪吗?”

“自是奇怪。”

武人亦是皱眉:“这些年来,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对内修造运河,营建东都,对外屡屡动兵,灭吐谷浑,征高句丽,多次加征于百姓,税赋劳役甚重,以至民生凋零,各地民乱四起,烽火连天……”

文士一笑,接过话语:“如此,天下竟还有安居乐业之所,丰衣足食之地,岂不怪哉?”

武人皱眉,沉声问道:“是何原因?”

文士摇了摇头:“暂不知晓,但料想与那人脱不开关系。”

“那人?”

武人皱眉,试探问道:“你是说那位许神医。”

“不错,正是此人。”

文士点了点头,喃喃说道:“此人乞丐出身,食不果腹,饥寒交迫,却不知从何处习得了一手绝世医术,十六年前拔除那州牧王博生小儿之顽疾,以此立足于徐州,开办医馆保安堂。”

“如此十六年间,他悬壶济世,徐州各大世家,名门郡望,皆受过他之救治,且都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令他名望更甚,更累诸多家财。”

“他还广收门徒,弟子过百,门生近千,每一人都得他医术之真传,不仅徐州城内的保安堂几番扩建,还开出了诸多分馆,于徐州境内遍地开花。”

“五年前,他又一改门风,大行义诊,对百姓施医赠药,概不收费,深得民心,徐州之人,听闻他名,无不赞颂一声妙手仁心保安堂,急公好义许青阳!”

“更有甚者,在家中立起了他的长生牌位,日日夜夜香火供奉不断,称他是菩萨降生,佛陀转世,大慈大悲,普度世人……”

文士这番言语,听得武人眉头紧皱,惊疑不定,隐隐骇然:“他这是要干什么?”

“对啊,他这是要干什么?”

文士感叹一声,喃喃说道:“施医赠药,大行义诊,妙手回春,广收人心,如此做法,士及,你想到了什么?”

“汉末!”

“张角!”

“黄巾!”

“反贼!”

武人眼神一凝,厉声说道:“此人分明是想要造反!”

听此,文士却是一派肃容:“无凭无据,不可妄言!”

“要什么凭据?”

武人不解,沉声问道:“他这般做法还不是凭据吗?”

“是也不是。”

文士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总之形势未明之前,我等不可妄言定论,更不可轻举妄动。”

“为何?”

“因为我怕他真的会反!”

“……”

“……”

一阵沉默,两人无言,车厢之内的气氛骤然压抑了起来。

许久,才见那武人抬头,沉声说道:“徐州乃是中原腹地,兵家必争之所在,我宇文阀欲行大事,此地必须把握在手,怎能容许此人盘踞?”

“自然不能,若否,兄长又怎会请旨,让你我前来徐州赴任?”

文士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只是形势未明,不可轻举妄动,须得徐徐图之,这许青阳来历不明,深不可测,如今其势已成,正面冲突,我宇文阀纵是能胜,也要付出惨痛代价,如此做法,殊为不智!”

“那你的意思是……”

“推波助澜,驱狼吞虎!”

文士一笑,森森说道:“此人虽然非凡,但终究是贱籍出身,而这天下乃世家之天下,四大门阀,五姓七望,还有八大世家,哪个不是传承数百近千年,底蕴之深,实力之强,岂是此人十余载积累可及?”

“此人如此做法,怕是早已令徐州世家不满,只是摄于此人羽翼已丰,又有上任州牧王博生居中调和,这才勉强得以相处,如今那王博生年老离任,你我调为徐州之主,只要推波助澜,必能引动双方争斗。”

“届时,你我便可借世家之力,探明这许青阳根底,谋定而动,一击功成!”

“妙哉!”

听此谋划,武人也是赞叹,轻笑说道:“智及,你不愧是我宇文阀的智首谋主!”

“哈!”

文士一笑,受下赞语,车厢内的气氛也放松了下来。

就在此时……

“驾!”

忽闻奔马之声,随即车外响动,家丁揭开车帘,奉上一封书信。

“嗯?”

宇文智及接过书信一看,立时皱起了眉头:“是兄长传书!”

“哦?”

宇文士及探过眼来:“何事?”

“……”

宇文智及打开书信,查看起来,片刻之后皱眉说道:“兄长一路追杀那携带长生诀潜逃的三人,结果屡遭一股神秘势力截击,竟令那三人逃到了徐州之地,因此让你我配合拦截,务必要取得长生诀。”

“这……”

听此,宇文士及也是一怔:“成都与无敌都在化及身边,那三人有何本事,竟能逃过我宇文阀三大高手追杀?”

“那三人武功只是寻常,关键是那股神秘势力,另外……”

宇文智及面色一沉:“那三人前来徐州,乃是因为被兄长冰玄劲所伤,身受重创,性命垂危,需要求医问药,所以如今应当在那……保安堂!”

“……”

听此,宇文士及沉默了。

“长生诀不容有失,改变策略!”

宇文智及放下书信:“马上派出信使,以我宇文阀之名,请徐州各大世家之主前来聚首,你再持兵符圣旨,前往军营调兵,以防徐州民变,兄长已在路上,待他抵达徐州,我们立即动手,除掉那保安堂!”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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