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狄青的口袋阵

榆水之上,二十余艘宋国战舰列出阵势。

他们的正东方向是榆关城池。

西南方是广宁城。

如此一来,整个宋军的防线就是三条,形成一个三字形。

但因为榆水地势更低一些,火炮几乎很难打到正面去,所以正面压力几乎全在榆关上。

并非狄青不想退回去,而是有三重考虑。

一是若退回榆水,则敌人可以顺势占领榆关,居高临下,在城池上与他们在水面上对射,宋军会吃不少亏。

二是这样做防线会少一条,给予辽军的压力就少很多,稍有不慎,他们就得被逼回海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横刀立马,拦截在榆关这个中枢地,硬生生在中间切断了辽国析津府与辽阳府之间的交通要道,相当于将两头蛇从中间切开。

由于是两头蛇,蛇头和蛇尾皆有毒牙,则必然两头回咬。那么狄青势必会遭受析津府和辽阳府的两面进攻,处于前后包夹的不利态势。

此时若是防线太少,等待狄青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宋军被四面包围,手忙脚乱,很有可能因此而被敌人歼灭。

所以狄青就必须合理地分配兵力,让榆关应付东面的敌人,广宁应付西面的敌人,榆水上的宋军则封锁整個榆关通道,应付从榆关南北数公里外绕道的辽军或者随时驰援榆关与广宁。

榆关城头上,狄青正用望远镜瞭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辽军。他们的士兵已经在城头摆开阵势,虽然没有火炮,但却有火枪,想来阻击这波敌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们的人数不多,我们又调集两千名士兵过来防守无碍。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后方肯定还有其余部队,若是被辽军大部队包围,则非常艰难。”

狄青指挥若定,乃令手下士卒在城头排列出阵势,火枪瞄准下方,然后对身边的呼延守用说道:“因而我们必须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击退这股敌人之后,马上开始向城头运送火炮,阻拦敌军。”

“是,大帅。”

呼延守用已经明白了狄青的良苦用心,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呼延守用便亲自过去指挥士兵作战。

城外的船上陆续又过来两千兵卒,依托城墙防备,野战虽然火枪厉害,可若是骑兵绕道两侧也难防,所以有城池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在尘烟之中,述律啜里吉就已经靠近到了榆关不到三里,他猛地举起手喝道:“停!”

“停!”

后方传令兵放声大喊,其实这种喊话没什么用处,但他们都会挥舞手臂下达军令。

于是身后的骑兵们都勒住了马匹,停下了冲锋的势头。

副将迭刺达也问道:“详稳,怎么了?”

述律啜里吉的官职头衔就是详稳,相当于宋国的一军指挥使。

他环顾四周,远远的看到宋军已经在城池上戒备,密密麻麻人头冒出,一时心中一沉,知道来晚了。

骑兵攻城什么结果他当然知道,何况他们本来是行军队伍,身上连补给都没有,路过各地城池的时候,由本地城池负责供应。

这就意味着他们身上没带多少粮食,没有什么攻城器械,如果不能在敌人立足未稳之际进攻,就很难完成攻城战斗。

等会.

我记得之前逃跑的那人说过,敌人是用火炮轰塌了榆关西门入城,也就是说,城池西门是坏的?

述律啜里吉眯起眼睛扫视着城头,上面人数看着不少,可有经验的老兵一眼能看出来,上面似乎只有数百人,而且他完全可以不进攻东门,绕道西门去。

想到这里,他当即说道:“敌人已经占据了城池,我们不可能从正面冲杀过去,但你还记得吗?刚才那人说,宋军是用火炮轰塌了西城门。”

迭刺达也睁大了眼睛道:“详稳的意思是我们绕开东门,从西门冲杀?”

“不错!”

述律啜里吉点点头,随即挥手道:“你率两千人,从北门方向绕道,我从南门方向绕道,知道了吗?”

“是。”

迭刺达也应下。

随即旷野之上,辽国五千骑兵兵分两路,汹涌浩瀚地向着榆关扑来。

榆关城头一阵惊呼,有人喊道:“敌人绕道了。”

“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往西门去?”

“还用我说吗?立即马上去西门,都给我跑起来。”

呼延守用近乎咆哮地喊道。

大量宋军士兵慌乱地将原本举着瞄准东城门外的枪械收起来,向着西门方向而去。

唯有狄青依旧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呼延守用急急忙忙跑过来道:“大帅,真如大帅所言,他们去西门了。”

“都藏好了吗?”

“嗯,都已经让他们藏在了河边坡下,一旦辽人过来,我们就可以冲杀出去。”

“让船上的人放几次炮,辽人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上当。”

“是。”

呼延守用便又急匆匆地往西门跑去,他真累坏了。

刚才他去安排那两千伏兵,又来到城头布置阵列,还得往城上城下跑。

也亏得现在宋军已经抛弃了厚重的甲胄,都是轻装上阵,顶多就是背杆步枪,不然他肯定要累瘫。

此刻辽军兵分两路,径直绕开了榆关东城,向着西门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分别抵达了榆关西南、西北两个城墙角附近的时候,就听到轰鸣的火炮声音响起,十余颗黑漆漆的炮弹从天而降。

然而这些火炮几乎没有太大杀伤力,除了一个倒霉蛋隔着十余丈距离,被一个炮弹落下溅射出来的石块打落下马以外,其余甚至连一个死伤都没有。

究其原因,在于辽人是分散跑开,且最主要的一点还是榆水的水位比较低。

一般情况下,除非大涨水,河流不可能超过城池,会出现河堤斜坡,何况现在已经入初冬,榆水也进入枯水期,船只能驶入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让船只浮高。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两艘飞虎护卫舰有两层楼高的缘故,用第二层甲板的火炮勉强能发射以外,其余舰船并不能打到辽人骑兵身上去。

不过河堤本来就是有高有低,有些地方稍微低一点,有些地方稍微高一点,所以除了一部分地方,大多数区域船只还是能照顾到,如此便能够封锁山海关,让辽人不能渡河。

‘他们果然来不及做好防备,现在只需要冲杀过去,从榆关西门入城,就能够将城里的敌人肃清,可惜了桥梁被他们毁坏了。’

述律啜里吉见到城头慌乱转移阵地的宋军,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就意味着宋人是真的没有防备。

唯一的坏消息就是榆水上的桥梁被宋人毁坏了,而且河上还飘着宋人的军舰,即便他夺回榆关,人家也可以退回船上,到时候他们也只能望河兴叹。

‘算了,还是先夺回榆关再说,只要把榆关夺回来,我们也可以从后方调集火炮,在榆关上或者河堤上将水面的船只驱走。’

述律啜里吉想着。

榆关城里只有数百宋军,虽然宋军的火枪不容小觑,而且城门地形狭窄,宋人若是用火枪阵对方他们,确实让他们感觉到棘手,但他们也并非没有对策。

述律啜里吉摸着腰间的手榴弹,辽国目前也只有火枪没有研发出来,手榴弹、火炮、霹雷火雷等简单的火器,早就被他们复制出来。

只要他们冲到城下,往城里扔手榴弹,即便不能炸死多少宋军,也能打乱他们阵型,只需要冲入城里便能必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人的火炮不过如此,儿郎们,杀啊。”

那边迭刺达也见到宋人火炮虽然看着凶厉,却根本伤不到他们,不觉豪气顿生,畅快淋漓地喊着,顶着炮火凶猛向前。

数千匹战马奔驰惊天动地,踩在大地上发出轰鸣之声,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尘烟缭绕,他们迅速绕开榆关南北二城门,没过多久就在西城门附近集合,西城门上匆忙跑过来的宋军在城上开枪射击。

然而火器若没有组建起火力网,便根本没有什么威力可言,又面对迅猛如雷的辽人骑兵,准头奇差,五千名辽军骑兵,遭到子弹射中的可以说寥寥无几。

“杀啊!”

“杀啊!”

“杀啊!”

辽人凶悍地发出震天怒吼,嘴里如野狼般嚎叫,各种辽语嘶吼不断。

他们很快抵达了城外,冲在最前面的部队从腰间取出手榴弹,几乎是在还未靠近城门的时候就已经奋力往上扔过城墙。

除了长安、洛阳、汴梁等作为首都的城池城墙能有七八米以上外,其余普通县城的城墙高度一般也就三四米高,最多不过五六米,普通人轻易就能扔过去。

片刻后城内传出各种爆炸声音,等他们跑到西城门处,果然就已经看到了西城门外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孔,炮弹镶嵌进了砖石城墙之内。

但无论是夯土城墙还是砖石城墙,对火炮都有很大的抵抗能力,几乎很少有火炮轰塌城墙的现象,因此这些炮弹也仅仅只是让城墙凹陷进去,倒是整段城墙并未有什么太大的折损。

反倒是城门已经被轰塌,毕竟相比于厚重的城墙,哪怕是铁质城门也经受不住炮弹的洗礼。此刻透过城门,还能看到不少宋军已经在街道上排列出阵势。

“杀!”

最先冲过来的迭刺达也怒吼道。

随即大量辽军开始从西城门冲进去,接着宋人火枪就开始发射,有人掏出手榴弹扔,各种爆炸声音不绝于耳。

述律啜里吉也已经抵达,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榆关城池后方的地形。

榆水距离城池不到一里,地形属于连绵小陡坡地形,一层层的坡度都不是很高,却折叠出许多小反斜坡,让人看不到榆水方向的情况。

唯独河面上漂浮的两艘高大的军舰上下沉浮,隐约能见到上面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了榆关方向,却无人开火。

原因在于若是开火的话,很容易误伤到友军。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到了西城门后,他们便不敢再继续发射火炮。’

述律啜里吉脑子里就这么闪了一下,随即冲向城门方向。

在这关键时刻,他已经算是比较谨慎了,看到了城上慌乱的宋军,也见到了榆水上的宋国军舰,若是普通对手,恐怕也基本上宋军必败。

可惜他遇到的是狄青。

狄青此刻依旧站在东门城楼上,东门上还有百来名宋军士兵,算是在防备着可能有小股辽军来袭。

便见到不断有斥候过来报告道:“报,辽人已经穿过南门。”

“报,辽人已经穿过北门。”

“报,辽人已经靠近到西门。”

“报,辽人正在冲击西门。”

斥候把前方战报不断向狄青汇报,便在听说辽人开始冲击西门的时候。

狄青抬起头沉声说道:“他们是否已经全聚集于西门?”

“已经聚集了。”

斥候答道。

“吹响号角。”

“是。”

当下就有传令兵吹响号角。

东城门的号角声音响起,距离百来米外,又有一名传令兵吹响号角,接着层层传递,西城门上也传出了号角声音。

苍凉的号声似乎传遍天地,让辽军的攻势都为之一滞,因为后方的辽军颇有点诧异。

这股节奏并非辽人的号角节奏命令。

述律啜里吉纳闷地四处扫视,他知道这不是他们的号角,那只能是宋人的号角,宋人的号角声音,是什么命令?

正不解间,忽然就听到有人发出撕心裂肺地喊叫道:“宋人,是宋人!”

述律啜里吉还未循着声音看去,就听到后方枪声齐鸣。

等他扭过头才看到,就见榆水方向,那些连绵的小缓坡下,不知道何时钻出上千个宋军的脑袋,他们把枪口对准了正在攻城的辽军,不断发射着子弹。

“什么?”

述律啜里吉目龇欲裂,他万万没想到,宋人居然趴在那些小缓坡下,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也怪他对榆关附近的地形不太了解,吃了这样一个大亏。

但现在显然已经晚了。

就看到随着这些伏兵不断射击,大量辽人士兵倒下,后方乱作一团,前面又暂时没有冲进去,整个辽军队伍,已经是无比混乱。

他们。

陷入了狄青故意准备的口袋阵!

(本章完)

第370章 大宋该图穷匕见了

激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随着晌午的阳光透过阴云洒落在大地上,初冬的残阳掠过,榆关西城门外,已是一片满地狼藉。

宋军埋伏了两千枪手,配合城里数百士兵,对汹涌而至的辽人展开了猛烈攻势。

那种情况下,大堆辽军士兵聚集在西城门口附近,直接变成了宋军的活靶子,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到处都是尸体。

中弹未死者,当场毙命者,或者马匹受惊导致士兵摔下来摔伤者躺了一地,各类哀嚎声音不绝于耳。

狄青冷酷地下达了清扫战场的命令,把还未死透的敌人送上西天,去见辽人信奉的佛教如来,接着就下令趁着新的辽军还未来之前,马上开始向城中搬运火炮。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辽人那边逃走之后,就又席卷而来。

因为在述律啜里吉背后还有一支一万余人的渤海、女真队伍,得知前方榆关被宋军战局,在逃走的述律啜里吉的鼓动下,领军将领马不停蹄地率领人马向榆关杀去。

之所以毫不停歇,是述律啜里吉等人逃跑之后,便远远地召集残兵,观察宋人城池情况之时,发现宋人正在从船上卸载火炮下来,猜到他们肯定是要在榆关上安装火炮,因此这才急不可耐地前来进攻。

毕竟一旦宋人安装好火炮之后,再配合步枪兵守住西门,又有河上船只掩护,那么整个榆关就如同铁桶一样,就再也无法攻下了,因而辽军才如此拼命地想要阻拦宋军火炮入城。

不过那已经是晚上的事情了。

而就在狄青断绝榆关通道,来一名辽军杀一名,来一队诛一队,来一军砍一军的时候。

西北战事也几乎进入了尾声。

李元昊站在山巅,远眺东南方,大量宋军被冲得七零八落,其余宋军留下一地尸体,狼狈而逃,身后则有无数西夏士兵拼命追赶,可又追不上。

因为一来宋军不缺战马,二来身背火器,被人追赶的时候,可以在马上往后射击,以至于西夏人不敢追得太靠近。

这种情况下导致西夏人很难在宋人士兵被轰炸之后,通过近身冷兵器作战继续扩大战果。

‘可惜了。’

李元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是西夏七里平,也是宋军直奔兴庆府最近的道路。

他千辛万苦谋划,把主力藏得那么严实,最终战果却不是很理想,宋人来了一万多人,却也只是在最初期的火炮攻势下,死伤了可能不到千余人而已。

‘本来宋人没有那么多战马的,都是上次和谈,被人家逼着签订条约,以至于让宋人拥有了那么多战马。’

‘不过也是无奈,卖了那么多牛羊马匹,才能造出这些火炮过来,有失就有得。’

‘算了,能成功伏击到宋军已经很不容易,现在趁着宋人大败,我们也可以收缴他们的战利品,甚至顺势一路猛攻,攻下他们的边寨。’

李元昊心里想着。

宋真宗时期,由于他爹李德明与大宋关系不错,因此当时青塘与西夏都保持对大宋的战马供应,造成那时大宋战马的价格比较稳定,一般的战马维持在20贯左右,好一点的也才50贯。

可到了他在位期间,从景佑年开始,就禁止对大宋进行战马输送。再加上辽国的持续封锁,让大宋那边获取战马的难度日益上升,战马价格一路狂飙。

根据北宋中期官员毕仲询的《文献通考》记载,从宝元年到康定年再到庆历年,当时战马价格从六十多贯涨到了一百多贯,好一点的战马甚至一度到一百五十千钱,也就是195贯的价格,可见战马有多昂贵。

这使得宋朝非常缺马,没有机动性的情况下,在与西夏的战斗当中屡战屡败,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现在却不一样了。

由于宋朝逼着李元昊和耶律宗真签订了合约,不许他们再禁止战马输送,加上辽国为了换取所谓“岁币”,用三千匹没有阉割过的优质战马,差不多是166贯每匹的价格换到了五十万贯,让宋人可以培育战马。

在这样的情况下,青塘、西夏、辽国三方输送,战马价格一路狂跌,从庆历元年开始,最初要一百多贯一匹的战马,到第二年就跌到了八十贯,到如今更是只要十多贯一匹。

有了战马之后,宋人机动性大幅度提升。虽然重型火炮跟威远炮等野战炮的机动性还是提不上来,可有火枪的宋人已经是非常强悍了。

李元昊能够设伏,利用火炮击溃任福率领的绕道奇袭的宋军,再让以冷兵器为主的骑兵追杀,已经算是奇迹。

“报!大王,坏事了。”

便在李元昊远眺东南方,看着手下士卒一路追杀溃逃的宋军时,一骑飞奔而来,面色惶恐。

还在山坡下,就被李元昊的亲卫队给拦住。

但李元昊也听到了声音,扭过头面沉如水地道:“让他过来。”

“是。”

亲卫队应下,放那骑兵过去。

骑兵飞奔到近前,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都成绺子,艰难翻身下马,哭丧着脸道:“大王,宋人攻破了卓啰城与邈川城,我军惨败!”

“什么?”

李元昊差点没稳住身子从马上掉下去,还是旁边亲卫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落下马。

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撼了,以至于李元昊原本刚刚击败宋军的喜悦全部消散,换来的是头晕目眩,整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一种接近崩溃的感觉。

因为对于他来说,现在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

要知道此次李元昊的战略任务主要还是掩护辽国进攻,其次则是夺取青塘,然后在西线自己的地盘上击败宋军。

本来他是想着先让青塘和卓啰城那边顶住宋人的主力,他先率领西夏的主力迅速完成对宋人偏师的打击,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西边,集结全西夏的兵力,对宋军进行迎头痛击。

如此一来,他就在自己的地盘上完成了两次反击战,哪怕宋人有火枪,可他占据地利优势,有他们自己西夏的火炮,想来击退宋人应该是无碍。

到时候不仅完成了牵制宋军在西北的兵马任务,还能谋取青塘,扩大他们西夏的实力。

哪知道西面战场败得也太快了。

要知道他可是在半個月前才出发过来的,再加上宋军进军时间,这就意味着宋军可能最多也就数日时间就攻破了二城,这与他想象中至少坚持一个多月完全不一样。

“野利旺荣是干什么吃的,他当初说好至少能守住两个月,怎么才短短数日就被攻破了?”

李元昊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报信的士兵哭丧着脸道:“宋军趁大雨无法动用火器,也无法出城查看的时候,在南城门外布置了炮兵,等大雨停下后就轰击了南城门,野利将军猝不及防.若不是那场大雨.”

大雨?

李元昊愣了片刻,雨中火炮确实无法发射,似乎好像也怪不到野利旺荣。

但他还是甚怒不已,若非知道此时抽刀杀人会令军心涣散,恐怕现在就想宰了眼前报信的士兵。

“鸣金收兵!”

李元昊大吼道。

“大王,此时我们应该趁胜追击才是,怎么能收兵呢?”

旁边有将领劝道。

现在埋伏了宋军偏师,正该扩大战果。

再怎么样至少也要杀到宋军,四处劫掠一番以弥补他们西夏的损失,眼下收兵的话,就亏大了。

然而李元昊却怒火中烧道:“再不收兵,等人家北上攻破兴庆府吗?蠢货!”

现在西线已经崩溃,卓啰和南失守之后,就意味着宋军可以长驱直入,北上直接攻打李元昊的老巢兴庆府。

为了扩大战果连家都不要,相当于为了一座上路一塔放弃水晶基地一个道理。

李元昊再蠢也不可能犯。

当下李元昊就急忙勒兵回防,不管有没有把卓啰和南夺回来,至少也得保证宋军不再继续北上直取兴庆府。

西夏五月份占据青塘,宋军八月份展开还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陆续把青塘收复,并且又攻下了西夏的卓啰和南地区,战果可谓是非常丰厚。

等到十月份的时候,李元昊率领主力大军回援,却被张亢与景泰率军击退。

直到此时西北的韩琦才知道李元昊居然藏了主力,不过也没什么用,虽然击败了任福,但大宋的战略任务却已经完成,成功地拿下了大片领土。

十月上旬,辽国那边战事才刚刚打响,范仲淹率领河北路大军包围辽国析津府,狄青领偏师自海上出发,断绝榆关通道。

汴梁这边倒是还尚未得到战报,毕竟离得太远,在没有电报的年代,想要得到析津府的战报已经是四五天后的事情,得到榆关方向的战报,更是可能得至少半个月才有消息。

因此政制院这边却还不知道狄青那边的情况。

他们最近正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政制院十月份改组之事。

从景佑三年九月份成立政制院以来,这个部门就已经制定了相关的规章制度。

按照大宋最高宪法赋予的权力,政制院全称为“大宋国家政务发展与制度革新院”,简称政制院。

这个部门总揽全国政务,对除了政制院同知以下的所有官员都拥有一切任免权力,对所有部门起监督、管理、决策乃至执法权,拥有除军事以外的一切权力。

可以说政制院就相当于古代丞相拥有的相权,政制院知院赵骏就是拥有除绝大多数禁军以外,拥有厢军和皇城司禁军指挥权的皇帝。

说赵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显然是有失公允,因为名义上的上面那位,也经常被他威胁、恐吓、CPU,甚至是殴打。

所以如今赵骏权势非常大。

十月八日的早朝结束之后,赵骏就端着一壶茶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旁边晏殊正在和他闲聊。

“今天早朝还是挺热闹啊,官家当场夺情了宋公和蔡公,他们就又能连任了。”

“但与之相对的,他们自然也要放弃推荐的权力。”

“有舍才有得嘛。”

“怎么感觉拉日叔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哪有,不过汉龙你的地位却是稳如泰山,当年你还跟老夫说要当常务副皇帝,怎么样,现在如愿了吧。”

晏殊笑着说道。

早上政制院改组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蔡齐和宋绶装模作样地上书表示要辞职下岗了。

毕竟现在朝廷有规定,州县以下依旧是按照以前一样,三年磨勘,也就是当三年知州或者县令就应该调任它地,这也是为了防止知州和县令在地方上与地方势力勾结,从而堕落腐败。

路以上就属于高级大员,五年一换。包括各路转运使、安抚使等五司主官,还有政制院下辖的五十多个部门主官,都以五年期限。

政制院是个例外,可以干两任,总计十年。

然而赵祯当场宣布,赵骏这个知院不受任期限制,可以一直当下去,引得朝野震荡,很多官员颇有微词。

虽说赵骏受到整个政制院宰相以及他们附属势力的支持,而且他自己也有不少小弟,如李迪、夏竦、杨察、杨告、赵抃、陈希亮等,在朝野当中势力很大。

但丁谓当年权倾朝野都还有无数人反对呢,更别说赵骏这个非进士出身,又不是下级官员步步升上来的黑马了。

一步登天听着舒服,可也必须要承担的是无数人的嫉妒、眼红、不服。

所以这十年来赵骏看似一帆风顺,可朝野上下很多人看着,稍有不慎,就是无数人上书弹劾。要不是政制院诸多宰相和赵祯的态度坚决,怕现在也早就下台了。

“拉日叔你这话说的,你这个老同志觉悟还是低了,官家和万民百姓把这个位置给了我,我要做的就是服务于官家,服务于大宋,服务于万民百姓,怎么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呢?”

赵骏眯起眼睛喝了一口老干部茶,那狡黠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在官场浮沉也那么些年了,又跟着吕夷简这个官场斗争经验极为丰富的老狐狸学了那么久,总该是增长了许多智慧。

“你呀,在我面前还耍滑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用得着这样打官腔吗?”

晏殊笑着调笑了一句。

自从吕夷简和王曾下岗之后,他现在就隐隐取代了吕夷简的位置,只在赵骏之下了,两个人说话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毕竟晏殊的政治态度其实一直很明朗,那就是做个政治不倒翁,不偏不倚,站在绝对中间的位置。

而且即便赵骏推行什么政策,他也是全力支持的,那自然也就无需当外人看。

两个人说话间,外面就有政制院的值班官员匆忙进来道:“知院、同知,西北战况报告,我军已经攻下了青塘和卓啰和南,现在李元昊正在率军回防。”

“哦?”

赵骏接过那官员给的战报打开扫视了一眼,这是韩琦的上书,向政制院说明了一下现在西北的情况。

“韩琦很急啊,听说他甚至亲自抵达了前线观战,催促将士们奋勇杀敌。”

晏殊凑了过来。

赵骏笑道:“政制院改组在即,他能不急吗?不过也没他的份,就算有人举荐他我也不会答应的,这人打仗不行,搞政治是一把好手,不过资历太差,政制院需要的是一群老成持重的人。”

这话也明显,意思就是政制院需要一群老头。

倒不是赵骏打压年轻人,而是他需要考虑自己的利益。

政制院年轻化是一件好事,然而越年轻就越说明有自己的政治主张。

像庆历新政那群新党,还有后来的王安石、吕惠卿等人,都是三四十来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宰相,然后大刀阔斧的改革。

若是他们进政制院,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与赵骏的政治主张违背,显然就可能会造成政制院内部不稳定。

所以进来一群老头更容易控制。

老头年纪大了没那么大动力搞改革,政制院自然也就变成赵骏的一言堂。

虽说这样做好像有点打压异己的意思,然而很多时候就必须要这么做才能维护得了自己的政治利益,否则就可能会造成政治权力的流失。

而且这已经是最温和的方式了,相比于后世西方政治选举,马克吐温那篇《竞选州长》都算是正当竞选手段了。

何况赵骏现在在搞的是强人政治,以强大手腕让国家发展起来,肯定是不会提拔一些阻碍进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因而在政制院入选宰相的时候,他肯定是要亲自把关的。

晏殊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道:“既是如此,你自己好好把握就行。”

“现在咱们在西北的战略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夺了西夏的那么大片土地,也该西夏肉疼了,接下来就让韩琦好好守着西北吧。”

赵骏想了想,随后说道:“从今年开始,让韩琦严厉打击西北的走私商贩,断绝与西夏的一切商贸活动,并且严厉制裁他们,不允许任何西域商人与他们贸易,我要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内,让西夏经济陷入瘫痪,让他们内部自己土崩瓦解。”

谋划如此这久,到了今日就该图穷匕见了。

西夏和辽国都大力发展军火去了,而且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被宋国控制。现在开始经济制裁,没有了商业,他们的牧民没有了茶叶、铁器来源,他们的牛羊无法售卖,冬天来了就只能冻死。

到时候整个草原都将陷入经济崩溃,恐怕要不了多久,都不需要大宋出手,西夏和辽国就会陷入内乱,从而让大宋轻易击败攻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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