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干票大的!

三大电影节的起源,或多或少和冷战有关。

时间可以淡化很多东西,再加上媒体在西方手里。

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媒体美化了,也能遮掩。

虽然夸张,但掌握媒体能修改很多记忆,甚至包括历史。

从13年来看,柏林电影节,实际控制者是电影节的最高管理机构。

由一个非营利组织“柏林国际电影节有限公司”运营,这个公司由德国联邦政府、柏林市政府和电影行业代表共同管理。

其最高决策机构为监事会。

监事会的核心成员包括代表德国政府的德国联邦文化媒体专员,代表柏林市政府的柏林市文化事务参议员,以及德国电影产业代表德国电影基金会负责人。

表面上的实际控制人,是艺术总监迪特·考斯里克,也是柏林电影节的核心策划者。

迪特·考斯里克,专业背景是社会学与政治学,曾在汉堡大学学习。

早期任职于德国电影与电视学院(DFFB),推动青年导演计划。

80年代起参与德国电影产业政策制定,曾任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电影基金会负责人。

2001年接任柏林电影节艺术总监,从2001年开始担任这一职位,已经干了12年。

任内扩大电影节规模,增设“新生代”单元,并推动电影节进一步关注政治电影、社会议题。

强调电影节的政治性和社会批判性,常选映涉及难民、性别平等、全球化等议题的影片。

喜欢推动非西方国家的电影参与,例如关注中东、拉美和非洲电影。

电影是西方传媒机器的重要工具,而柏林电影节是电影“艺术”评价中的一个环节。

能干12年,迪特·考斯里克也必然是西方意识形态的容器。

只是电影节过了初创阶段,早就形成了制度化,很多事藏在了水面之下。

2012年的金熊奖给了意大利电影《凯撒必须死》,讲的是一所意大利监狱中,重刑犯排练莎士比亚戏剧《尤利乌斯·凯撒》的故事。

以戏剧形式解构监狱现实,这一倾向表面上源于对艺术创新的支持,实际上是解构主义的直接应用。

《凯撒必须死》导演保罗·塔维亚尼和维托里奥·塔维亚尼兄弟,讲述创作理念:“我们希望电影放映后,观众会对自己或周围的人说.就算是重刑犯、终身囚徒,他们依然是人”

人性论调。

用人性普世价值淡化罪犯的犯罪事实,《金陵十三钗》也好,包括东大一些导演,习惯性给坏人找人性,称之为“艺术”,很大程度上叙事源头来自于此。

而这条叙事,一个是服务于现在,也就是淡化阶级、集体叙事,强化个体。

另一个服务于历史,有着西方特色的“通三统”,用来规避前殖民时期的累累血债——罪犯也可能是好人,应该被原谅。

而对于非西方世界,考斯里克另有一套标准。

任内多次选映来自前殖民地国家,或探讨殖民历史的影片。

还是后殖民主义框架,以文化来为隐形殖民服务。

表面上从未明确以“后殖民主义理论”作为策展框架,但.不言而喻。

2012年主竞赛单元影片,有印尼电影《动物园的明信片》、叙利亚战争背景的《毁灭》、身份认同土耳其电影《伤口》,还有来自于东大的《白鹿原》。

《白鹿原》不用说。

挑最恶心的碎片呈现出来,美其名曰“本来面目”,批判封建主义。

实际上,和后世拍摄农村题材,把几个不幸的真实案例,给凑一块去弄成一个人物,是一样的手法。

你说是真的吗?确实,也许,可能现实中存在。

而以《动物园的明信片》为例子。

电影围绕雅加达一座濒临关闭的老旧动物园展开,通过动物园管理员、动物学家与周边社区居民的视角,探讨城市化进程中的生态矛盾与人与自然的疏离感。

动物园最后被摧毁,变成了商业综合体。

主竞赛单元里面还有德国《芭芭拉》,讲述了冷战时期,女医生芭芭拉在男友的帮助下千方百计从民主德国逃往联邦德国的故事。

对比过于明显。

西方的电影,也是解构。

但是解构本身还是服务于某个主体,宏大叙事的一种。

而非西方的电影,是拆家。

比如《动物园的明信片》,典型的西方叙事下的非西方“模范”——不要发展。

之所以柏林电影节给一个甜枣,就是影片迎合了非西方国家不能发展,最好永远保持原始丛林景象,世世代代维持在落后的图景。

电影里的动物园恰如其分是个好象征,非西方国家最好永生永世做“文明”“正道”世界的“动物园”。

《动物园的明信片》讲的是拆迁故事,东大导演拍这样的电影,很难让入围主竞赛。

08年,第5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王晓帅的《左右》,直接把道德全部解构了。

故事讲的是离异夫妻枚竹与肖路的女儿禾禾确诊白血病,唯一救治希望是移植同胞弟妹的脐带血。

枚竹与现任丈夫老谢尝试生育失败后,她提出与前夫肖路“再生一个孩子”的疯狂计划。

枚竹在母爱驱动下,打破道德边界,肖路夹在现任妻子董帆的愤怒与对前妻的愧疚中摇摆。

老谢是沉默隐忍的现任丈夫,最终以“救孩子”为由说服自己接受荒诞现实。

前夫的现任妻子董帆作为最无辜的局外人,从激烈反对到被迫妥协。

这部电影也是“真实事件”改编。

自体脐带血治疗白血病极其罕见,全球也没有几个公开案例,治疗手段有争议,但导演说了真实案例,那就是。

导演把他人苦难用来给自己的“艺术”形象浓妆艳抹。

把观众拖入灰色地带,拖入“电车陷阱(难题)”,让观众去受煎熬,把道德伦理解构掉。

这样一部“真实事件”改编,借着“艺术”名义,把所有伦理道德败坏掉的电影,也只是给了银熊奖。

考虑到王晓帅类似于戛纳之于贾樟柯,属于柏林电影节“自己人”。

这部有着现代场景的电影,还很贴心淡化了东大文化背景。

做到这个份上,也拿不到最高荣誉。

07年斩获金熊奖的王权安的《图雅的婚事》,讲述的是蒙古族妇女图雅迫于生活的艰辛,带着残疾的前任丈夫巴特尔一起征婚的故事。

王权安自己说的拍摄动机,粗暴的工业开发导致草场严重沙漠化,强令当地蒙古牧民搬离牧区是拍摄《图雅的婚事》的最初动因。

依然是“真实故事”,将一则发生在甘肃的“觅婿养夫”的真实故事作为影片主线,并把故事发生的地域从西北黄土高坡转移到蒙古大草原。

停止发展,少数族裔遭遇xx,原始图景。

这个味就对了。

所以获奖了。

很明显,柏林电影节不只是西方、非西方标准。

在非西方之外,还有标准。

这套标准框架之下,东大地位比印尼这些国家还要低。

当然了,随着东大经济发展,真金白银撒出去,来自东大的赞助商,一样可以把“高贵”的国际电影节“大小姐”,不当人狠狠地踩油门。

也就是说,柏林电影节的实际决策权,表面上由德国联邦政府与柏林市政府共同掌握,再外层艺术总监,最外层,从媒体上看是电影节评委主席。

看似没有实际控制人,实际上依然有一条线。

柏林电影节的政治性是毫不掩饰的,源于其冷战和德国公共文化政策导向。

只是很多人不知道隐秘下的操作,会误以为只是单纯的艺术评价。

沈三通想了想道:“《无人区》如果上柏林,还真有可能拿下金熊奖。”

徐光头惊了:“啊,金熊奖?”

没想过能获得金熊奖。

能混个银熊奖就不错了,金熊奖就一个,银熊奖有六个,评审团、最佳导演、最佳编剧都能争一下。

沈三通道:“金熊奖有不小可能。”

文化宽松方面东大没的说,《无人区》上不了,是有上不了的理由。

后世以为16年和花旗开始干,或者18年,实际上那都是二轮、三轮了。

或者说斗争从来没有停过。

只是911缓和了几年,从911后开始算,09年算是开始第一轮。

也就是边疆。

从这方面来说,沈三通不知道该说什么,电影领域在国家大事上别说起正面作用,能不添乱就好了。

沈三通和徐光头聊了聊,说了说这里面的关窍。

徐征脸一下白了,一时不敢看沈三通,犹豫着说道:“牵扯到这个事,宁昊他恐怕不会答应,以后要禁导的。”

沈三通有点不懂徐光头在说什么:“牵扯什么?”

徐征小声道:“那边疆”

沈三通见他误会了,解释道:“当然不能拿这个做文章,用我们的苦难拿奖,再去嘲讽他们,有意义吗?”

要是说做文章,从纯粹的不当人角度,可以做。

做文章也有几个层次。

直接撞上去当然是禁导,但是宁昊来个“恶之花”,阴阳怪气,也能交投名状。

能增加三四成获得金熊奖的概率。

国际电影节给东大导演重大奖项,肯定是要看国际风向,服务于西方政策导向的,不可能空口白牙。

这个时间点,交这个投名状,很“及时”。

演员都能登堂入室,导演的关系更不大,假意投名,事后再往回找,宁昊还是可以当座上宾。

但是这种事,沈三通做不来。

徐光头松了一口气,真怕沈三通推着宁昊去死。

毕竟徐光头也不知道这种事可以分几个层次,而且碰了之后还能没事。

他第一感觉,是沈三通要让宁昊身败名裂,心里难免挣扎,毕竟宁昊也是不错的朋友。

肯定不能一下子就卖了。

好在沈三通没有这个打算。

沈三通说道:“你让宁昊和柏林那边选片人谈交易,最近不是还是有人黑我吗,我们这边没个有分量的出来说话,宁昊可以站出来。”

现如今不只是沈三通个人崛起,三通娱乐也崛起。

像华易就获得了不菲的统战价值,也能跟投一些好莱坞电影。

相应的,贾章科也好,王晓帅也罢,娄叶不用提,属他战斗力最差。

贾章科、王晓帅观众有限,影响力也有限,只能自嗨。

没有三通娱乐也就罢了,现在有了三通娱乐,光靠他们肯定不够用。

宁昊这种至少能把电影拍的好看,也有观众喜欢,对于西方一些力量来说,绝对是拉拢对象。

统战,可不只是东大。

或者说,东大哪怕是统战也要做贡献,也要讲究基本的方法,也要体面。

不是谁想投就要的。

西方在不需要的时候,很残酷,但是在需要的时候,会非常热情,翻脸如翻书。

“今年墨境王担任主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开幕电影是他的《一代宗师》。既然玩可以玩大一点,试一试金熊奖。”

“不只是地域,而且《无人区》也带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疯狂、黑暗、魔幻,和诺奖相呼应,也是一种呼应。”

沈三通越分析越觉得成功可能性很大。

柏林电影节在三大里面,出了名的咸湿恶心。

如果柏林电影节没有这个坏心思,是个好电影节,就当没有这个事。

要是真是坏心思了,也活该被当场打脸。

单纯的戏耍柏林电影节,对于现在的沈三通来说,很无所谓。

要玩就玩大的,把金熊奖踩在地上。

徐光头看着明显来了兴致的沈三通,有些心凉,也有点兴奋。

银熊奖上当场拒领,还能说行为艺术,搞金熊奖,以后宁昊别想在国际上玩了。

这不是戏耍柏林电影节,而是打脸,狠狠地抽。

也很刺激!

这可是三大国际电影节,徐光头要是科班出身,很难说生出这种想法,但是他不是。

而且很明显,做成这个事,在沈三通这里绝对会大大加分。

沈三通又想到了什么:“这两年,应该有人挖你吧?”

“是。”徐光头下意识回答,然后连忙改口:“我都拒绝了。”

沈三通道:“没关系,人往高处走。”

徐光头以为沈三通会展开聊聊呢,没想到沈三通话锋一转:“恐怕不只是我们国内,国外境外应该也有。接触宁昊的肯定更有,毕竟他和我过去有不愉快,再加上不在三通娱乐了。”

“金熊奖这个事,要十拿九稳,光走柏林电影节这个门路不行,也要各方面一块试压。”

徐征马不停蹄把话和宁昊说了一遍,用了些技巧,隐去了不少关键内容。

同时也观察宁昊神色。

这毕竟是柏林电影节,有可能拿下金熊奖。

万一宁昊到时候什么都不做,选择拿奖呢?

宁昊也傻眼了,不是一般的震惊,万分震惊:“金熊奖,卧槽,我要是在获奖的时候拒奖,我靠,这可是金熊奖。”

当年的他,抱着《香火》跑奖,对于奖项也是有着渴望的。

这他妈的可是金熊奖,国内第一个是老谋子的《红高粱》,然后是谢非和王全安。

徐征盯着他:“耗子你干不干?”

宁昊摸了摸头,沉默了好一会,干了一杯白的,咬牙道:“干了!”

国际电影节也没什么,现如今东大市场才是王道。

徐征道:“耗子,不是兄弟信不过你,咱这个事牵扯不小,沈导也在看着,不像过去了,你耍了我事小,把沈导耍了,真不好过去,到时候别说咱兄弟没法做,恐怕这行也难容身。”

宁昊不是很高兴,但还是问道:“你要怎么做?”

徐征早就有了主意,慢悠悠说道:“距离柏林还有一个月,咱弄成一个纪录片,把事情从一开始说好,咱就是试试,这柏林电影节是不是所谓的西方叙事下的工具,是不是只考虑意识形态。”

“不是,咱就一笑了之,是,就别怪我们。他们先弄我们的。”

徐征和沈三通想一块去了。

选择是不是砸自己招牌的,不在他们,而在柏林电影节。

事先把这个录下来,这个杀伤力更大。

宁昊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也意识到了这个,不由闭上眼。

过去对于文艺,那些一幕幕似乎都在眼前浮现,而后又缓缓消失。

徐光头快等的不耐烦。

宁昊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吐出两个字:“干了!”

徐光头这下笑裂了嘴:“好兄弟,咱干票大的!”

(本章完)

第659章 三观崩溃

三里屯使馆区。

名为老书虫的咖啡馆,宁昊带着翻译和两个外国人聊天。

一个是中年白人,另一个则是黑人。

这家咖啡店,国际氛围浓厚,独立电影人常在此进行非正式聚会。

《无人区》的情况,比前世要好一点。

因为《精绝古城》的关系,暂时破碎了西方对边疆的媒体形象塑造茧房,《无人区》随之拿到上映许可。

贺岁档来不及宣发,也不敢上春节档。

今年春节档,业内称之为魔鬼春节档,由沈三通主导,三通娱乐打造多年的《大圣归来》,还有挂着周星驰名的《西游降魔篇》。

绝对是两强碰撞,《无人区》题材比较压抑,去春节档会被两部戏碾碎。

所以打算在今年六月暑期档上映。

也不能拖,这部戏时间太长了,包括宁昊在内的投资人迫切需要上映回款。

六月之前上映,威尼斯赶不上了,也就是柏林、戛纳。

有条件的话,一般都会先让电影去国际电影节走一圈,哪怕不一定拿奖,也能用来造势,是常用的电影宣传手法。

柏林、戛纳两个电影节对《无人区》都很喜欢。

不只是电影题材,宁昊这部戏多年不上映,也符合东大限制导演创作的刻板印象。

电影要上三大电影节,大的出品方、制片方有关系渠道,能直接和选片人沟通,或者借助中国电影资料馆或电影协会等机构协助推荐。

小的电影人,是等待挑选,或者自己抱着拷贝去电影节碰运气,也就是跑奖。

宁昊身份不同了,如今是有资格和电影节讨价还价的。

欧洲三大,给奖的话只给拿到自己电影节首映的。

这些电影节背后有意识形态目的,但是存活下来,靠的还是市场,电影节其实就是兜售电影的集市。

卖得好的自然影响力就大,经过电影节奖项认可之后版权价格能大幅度提升的,电影节含金量越高。

宁昊以往没有怎么透彻的认知,这些年思维有所改变,才渐渐明白沈三通过去说的话。

意识形态是目的,但也是夹带私货。

如果一个电影节只有私货而没有市场,是没法存活下去的,纯粹靠着资金养着花费太大,后面的豢养者不可能提供无止境的资金。

欧洲三大电影节之间互相有竞争,欧洲三大和奥斯卡之间也有竞争。

很微妙,宁昊却开始能够感受到,甚至参与行业背后的深层次运行逻辑。

两个外国人,白人名为弗里德里希。

对方直接越过了柏林电影节在东大的区域顾问,来和宁昊沟通《无人区》事宜。

一般是区域顾问负责林电影节在东大方面的选片工作,他们不会在媒体上出现,公开资料很少。

各个电影节都有选片人。

负责全球影片的筛选,像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论坛单元、全景单元等,各地可能有不同选片人负责。

对于特定地区的影片推荐,会依靠地区顾问或与当地电影机构、策展人合作,协助发掘和推荐优秀影片。

眼前这位白人弗里德里希是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负责人,属于电影节的重要人物,权势人物,艺术总监迪特·考斯里克的心腹,代表对方意志。

至于另一位黑人,自称为文化活动人士。

对方的身份,宁昊也多多少少能猜到。

随着他离开三通娱乐,各种各样的人接触过他,也包括外面的线条。

听说,过去负责叫史密斯,在圈子里属于大人物,去年换成了詹姆士专员。

圈子对詹姆士也有风声传出,别看对方是黑人,但是内心很白,绝对的精英范。

西方媒体头版、评选,一些代言什么的,包括奖项.

成为对方的朋友,就有可能得到奖励。

弗里德里希开口道:“宁昊先生,柏林电影节是有着悠久传统的电影节,我只能说在1月17日正式公布主竞赛单元时,很大可能会有《无人区》。”

听完翻译传达的话,宁昊摇头,嘴上强硬,但是内心很是复杂:“不,不只是需要百分百的主竞赛入围,还需要把金熊奖给我。”

现在他们聊的内容,和市场买菜讨价还价没有区别。

电影艺术成了出来卖的东西。

宁昊按照徐光头的提议,试了试,几天时间就走到了今天这步。

对方真的很着急,也确实需要他。

计划越是成功,宁昊的三观越是崩溃。

这可是柏林电影节唉!

弗里德里希坚决拒绝道:“金熊奖要看主席团评委会的选择,当然,你把《无人区》放在柏林首映,就算没有入选主竞赛单元,也会在其他单元有斩获,我们会帮助朋友的。”

柏林电影节通常采取分阶段公布的策略,主竞赛单元因其重要性,会优先单独公布以吸引媒体关注。

弗里德里希对于今天见面,一开始就不满意。

柏林电影节是电影艺术殿堂之一,需要导演,特别是东大导演小心追逐才对。

要像超市的购物积分一样,攒足积分,才能兑换奖品。

需要在特定时间兑换,比如会员日,还要早早排队,才能兑换到自己想要的。

柏林电影节甚至更为苛刻,需要看各种各样的因素,比如政策方向、国际市场的出品方,乃至于看心情,具有随机性。

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这样才能更好的维持自身逼格,去驯化非西方导演,特别是东大导演。

宁昊选择把《无人区》放在柏林首映,他也最多给对方暗示,可能会有一个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额。

今天这样摆在台面上谈,如此不体面,主要还是詹姆士探员在背后逼的。

“我要看得见的回报。”宁昊丝毫不退让:“你们要明白我的压力!”

一直不说话的黑人,开口说:“你要是能公开反对沈三通的电影理念,一切都可以谈。”

弗里德里希拒绝道:“不行,这不是可以谈的!”

詹姆士淡淡看了对方一眼,一字一顿道:“可以谈的,都可以谈的。”

弗里德里希脸色立刻肉眼可见的铁青,早听说这玩意是靠着肤色上来的,果然是蠢猪。

该死的美国佬,该死的黑鬼,完全不在乎他们柏林电影节的名誉。

他很想说,这是柏林电影节,不是美国佬可以撒野的地方,但是又没法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对方可以。

弗里德里希以为这样的让步已经足够巨大,宁昊必然感恩戴德。

可惜,他错了。

宁昊拒绝道:“不可能。”

詹姆士眉头一皱,提醒道:“宁,有得到必须要付出。”

宁昊直白道:“我不可能公开批评沈三通,这会导致我职业生涯毁灭。”

詹姆士道:“你不必担心”

宁昊直接反问:“你见到直接点名沈三通的导演吗,哪怕是学院派的导演,有谁?”

詹姆士一下被问住了。

他为何不顾体面,把柏林电影节的入围、获奖这种别说让宁昊参与,甚至连旁观都不行的交易,公开进行?

一个重要原因是沈三通以及三通娱乐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狗屎的前任史密斯专员,把帝国利益转化为了自己个人利益,让沈三通一步步做大,成为了东大舆论场上的最不稳定因素。

李铵亲自下场开团,没有出现想象中一呼百应的场面。

沈三通本身就是隐退,连个回应都没有。

同时,除了撒钱的媒体、大V,以及某些没脑子的“知识分子”。

有身份、有跟脚的媒体人,最多阴阳怪气,支持所谓创作自由,没谁敢点名沈三通。

连受到挤压的学院派,哪怕利益冲突,也不敢直接冲沈三通。

随着东大电影市场的发展,走国际路线的六代导演,也想赚国内的钱。

院线收益只是电影市场的一部分,这些年网络版权费用也在大幅度增加。

沈三通在电影领域是有绝罚能力的人。

詹姆士很蛋疼。

如今东大电影市场非常的不健康,三通娱乐实现了垄断地位。

詹姆士专员也策动过人,去举报三通娱乐的垄断地位,但是没用。

三通娱乐院线份额不是第一,甚至连前三都不是,去年非主营业务还在收缩,这种行为得到了官方认可。

之所以能实现垄断,不是依靠操纵市场的垄断,而是因为内容够好,所以有这个成绩。

说白了,都是东大这帮电影人太垃圾了。

三通娱乐把如何成功都写了下来,这帮东大垃圾的电影人,不缺吃不缺喝,没几个去学习的,学了的也很少学会。

在这种万马齐喑的局面之下,有靠拢意向的宁昊,简直是宝贝!

关键宁昊的电影,在东大有不少观众群体,至少比其他垃圾文艺导演强太多。

统战价值大大滴有!

弗里德里希没有詹姆士专员想的远,见宁昊连基本感恩都没有,有些破防了:“宁昊,你可知道我们做了多大让步?”

以往东大导演哪个不是舔死了他们!

他们都把各种选项摆在宁昊面前了,可对方还不满意?

宁昊很平静:“《无人区》就算获奖了,能卖出多少版权?几十万欧元,能有小几百万欧元就谢天谢地了,最多几千万人民币,相比于东大市场太少了。”

“我要是公开叫板沈三通,会让我失去东大市场,我的损失短期是几千万、上亿欧元,长期更是不可估量。”

弗里德里希道:“你只是导演,你可以获得了荣誉,得到柏林电影节的认可!亏损的是投资人!”

宁昊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

弗里德里希被宁昊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受不了:“我说的有错吗?”

利用导演和投资人之间的利益分歧,将一部电影榨干,完全化为导演的个人荣誉,把投资人坑死,这些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手段。

像东大这样的新兴市场,不乏导演会为了个人利益,把投资人坑死。

当然,这些都是台面下,很肮脏的部分。

今天也是被逼急了,被宁昊刺激了,否则不会说出来。

宁昊见他如此蠢笨,只好解释:“先不说《无人区》这部戏我自己也投了不少钱,一般来说,我们东大导演在电影项目上有很大话语权,不像是西方的导演只是一份工作,我们有巨大利益在里面。”

詹姆士直接问:“你能做到哪一步?”

宁昊道:“我可以暗示,我这样有一定市场号召力的,能给你这个条件的,愿意去对抗沈三通的,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个。”

“绕过出品方、制片方和你们接触,我已经展露了诚意!”

言外之意,是宁昊不需要他们,而他们更需要宁昊,该他们给诚意了。

宁昊也没说谎,他自己要不是反复确定,一些操作得到了沈三通的认可,他也不敢。

弗里德里希还想说什么,詹姆士道:“金熊奖我们需要再考虑,也要看艺术总监,以及各方的意见。”

“但是主竞赛单元你一定入围,一个银熊奖一定有你。”

“你要是和我们靠的更近,金熊奖还可以商量。”

弗里德里希顿时面如死灰。

这他妈该死的黑鬼,该死的美国佬,把他们的电影节当做夜壶了吗,想用就用?

宁昊语气惊喜,内心也和柏林电影节重要人物差不多的崩坏:“真的吗?”

这一刻,宁昊三观是彻底崩了。

哪怕对于沈三通过去说的话,对于许光头的提议有那么一丢丢预感。

但是如此顺利,如此大喇喇的把金熊奖、银熊奖这些摆在台面上讲价,是真的把宁昊的三观震碎了。

宁昊演技其实有点假,但是詹姆士两人没看出来。

这个时候的宁昊,才符合他们印象中的东大导演形象。

詹姆士很白人的耸肩笑了笑:“当交你这个朋友。”

宁昊说道:“我还是想要金熊奖.”

詹姆士大笑,不怕宁昊有想法,只怕他没有想法:“我说了,我们可以谈。”

弗里德里希一句话不想说了。

三人愉快聊了好几个小时。

宁昊走上车。

一直在车里等着他的老婆邢爱那问:“怎么样?

宁昊痛苦道:“谈的不错,不是,应该说很顺利,不对,是特别顺利。”

邢爱那将宁昊摘下的针孔摄像头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录上了,问:“顺利,你怎么哭丧着脸?”

宁昊不说话,只是沉默望着街道。

邢爱那干脆道:“要不然我们不做了,三通娱乐也不能一手遮天,我们不用讨好谁。”

宁昊摇头:“我就是有些恍惚。”

如果说之前宁昊还有点心理负担,现在的宁昊内心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样的电影艺术,宁昊踩上几脚真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除了三通娱乐的电影,其他华语电影也越来越难从海外赚钱。

准确的说,从过去到现在,能赚大钱的基本没有。

《英雄》当年能在海外有这么好的成绩,是因为把版权一次性卖了,但凡签的是分成,《黄金甲》就是下场,卖不到钱。

没有利益牵扯,唯一让宁昊有所顾忌的就是电影艺术,多年来形成的电影观念。

但是,现在基本没有了。

什么艺术,什么文艺,都是他娘的狗屁。

只要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这些电影节也会一个个趴好。

另一边。

弗里德里希窝了一肚子火,大老远跑过来。

该死的美国黑鬼欺人太甚,还有宁昊这种东大导演,这种低级人种,也有资格这样对他,快气疯了。

电话铃声响起,弗里德里希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弗里德里希先生,听说你来了内地这边,我想尽一下地主之谊?”杜琦峰打来电话,贴心的用英语,心情忐忑。

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负责人,能直接和艺术总监沟通,是真正的权势人物。

今年墨镜王作为电影节主席,他也有《毒战》。

尺度不小,暗讽给足,他觉得有不小可能获奖。

弗里德里希不耐烦道:“杜,主竞赛入围名单快公布了,你不应该联系我。”

杜琦峰《毒战》他也看了,最多给个入围。

虽然也有黑,但是太过于隐晦,还是想赚东大的钱。

在大陆,有现代场景,这些因素还想拿奖?

弗里德里希真的很讨厌杜琦峰这样的导演,对方自以为是港岛,但是在他眼里没区别。

你一个东大导演,探讨个屁的城市议题啊?

杜琦峰听到对方语气恶劣,立刻道歉:“不好意”

弗里德里希直接挂断了电话,心里莫名舒畅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东大导演。

狠狠踩踏对方的尊严!

又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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