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清点

“招讨使!”

“大都督!”

“将军。”

所有人都看向杨勤,军士们也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他。

他们跑了半年路,不少人鞋靴都磨破了,正想换一双呢。

他们吃了大半年风沙,被冬月的冷风一吹,直感觉脸都要裂开了不想住四处漏风的营房,就想住温暖的屋舍。

他们在城下苦斗甚久,很多人失了袍泽、折了同乡,自己还受伤了,满腹怨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军饷,不远万里来到西域,图什么?

天子有令,我是可以从命,但心里不服!

杨勤避开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只道:“汤祥!”

“末将在。”银枪中营副督汤祥出列道。

“你领本部及板楯弩士入城。”杨勤下令道。

汤祥会意,领命而去。

他知道招讨使是什么意思。黑矟左营等部已经在危须国“快活”过了,现在轮到他们银枪中营了。

板楯蛮此番非常卖力厮杀时硬顶着城头箭雨,掩护各部攻城,死伤不轻,故小小地奖励他们一下。

看到银枪中营能入城后,众人都有些羡慕。

军官们还好,他们眼皮子没那么浅,普通兵士就有些骚动了,尤其是那些杀才府兵,虽然没有喧哗出声,但脸上的失望和不满显而易见。

不过杨勤很快又有了安排——

尉头、温宿二国死罪可免,活罪难免,着府兵左右飞龙卫、右羽林卫、左长直卫去搬取府库财货,押来龟兹。

姑墨极为重要,令落雁军一部、獠兵前去驻守。

乌垒城那边已经有落雁军、左右骁骑卫及幽州突骑督了,自是无需多说,杨勤又以战争中有不少人给狯胡通风报信、提供补给为由,着其严加追查,肃清首鼠两端之辈。

最后,龟兹国以北的山中有诸色矿山,因之以成市镇,发丁壮数千前往攻取,并搬运财货。

命令依次传递下去后,众军欢呼不已,龟兹人则脸色发白。

但杨勤顾不了许多了之前许下的诺言,一定要兑现,不然后果很严重——你敢糊弄将士们,打仗时将士们就会糊弄你。

当天傍晚,他在亲随的簇拥下,入了龟兹城。

彼时残阳如血,将整个大街小巷染成了一片殷红。

一队队身着甲胄、兵刃染血的士卒走来走去,口中嚷嚷着“我穷甚”,看见高门大户就撞开,然后蜂拥入内,不一会儿就响起了男人的喝骂声和女人的惊叫。

杨勤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了王宫内。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有武学出身的文吏盘腿而坐,开始磨墨了。

首先是龟兹王豢养的骆驼,一共二百余头,皆双峰骆驼。

骆驼有些紧张,被军士们拉出来时,颈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喘息有些急促,时不时叫唤两声。

“龟兹王御驼,计二百三十六峰。”有银枪军小校点完后,扭头喊了一嗓子。

站在文吏不远处的军士重复了一遍。

文吏毫无动作,只道:“王宫所有,皆要献予陛下,换个人再点一遍。”

众人无奈,又重新点计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文吏这才记下。

小校点了一队人马,让他们驱使王宫内的龟兹俘虏将骆驼拉到城外,并特意叮嘱不要和其他地方缴获的骆驼混在一起。

“龟兹王御马,计二百零八匹。”又过了一会,马匹也点完了,照例报数。

这个时候,广场上众人都有点挪不开眼睛了,乖乖,这些马好神骏。

在场的多为武人,谁不爱马?说难听点,如果遇上特别爱马的将领,他甚至愿意用自己喜爱的姬妾与你换宝马。

一名不够两名,两名不够三名……

美人易得,宝马难寻!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都别看了,这是御马。”杨勤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众人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太可惜了!

“嘿嗬!嘿嗬!”苦逼的板楯蛮兵士两人一组,挑着沉重的木箱走了过来,将其放在铺好的毡毯上。

当箱子被打开后,一箱又一箱的金银锭几乎晃瞎了人眼。

“哇……”几乎不约而同,军士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杨勤最先清醒过来大手一挥,道:“清点造册。谁敢伸手,定斩不饶。”

“诺。”军士们一凛,齐声应道。

搞钱也不是这么搞的。

龟兹王宫的一切都是献给天子的,他们的那份还得自取:军官抢大户,军士抢百姓。

文吏咽了口口水,在册子上写下了“金八十一锭”、“银四百六十九锭”。

写完之后,又附注了一下:“一锭合五十两”。

整个中原一年产银都不到一万两,龟兹王累世珍藏却已经达到了两万多两,不得了。守着这么一条商路,真的日进斗金。

清点完后,金银又被放入箱中,然后贴上封条,着兵士严加看守,等待转运。

这个时候,天慢慢黑下来了。

广场上燃起了火把,板楯蛮依然挑着一个又一个箱子鱼贯而出。

这会就是杂色物品了——只是杂而已,但并非不值钱。

金杯、银盘、镶嵌着宝石的刀鞘、玉带等等,被随意摆放在毡毯上,一样又一样,密密麻麻。

有那毛手毛脚的兵士,直接拽着箱子内的毛毯,将被其裹着的物品抖落在地毯上,像在倒垃圾一般。

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将嫌恶的目光瞪向他。

此人自知有失,脸色一白,立刻蹲下去,将战利品摆好:泛着深邃蓝绿的宝石、温润如月的成串珍珠、雕琢繁复的象牙笏板以及镶嵌着螺钿、玛瑙的檀木盒子,盒子里似乎还有东西……

清点工作更麻烦了,因为还要鉴别,并仔细描述其型制,防止被人偷换。

更多的人手被调了过来,分头查验、记录。

杨勤随手拿起一个色彩斑斓的琉璃器皿,其在火光下折射出了梦幻般的光晕。

放下之后,又看到了几件疑似来自天竺的象牙雕佛像,以及不知名风格的金银铜器,尤其是那个造型奇特的鎏金铜香炉,怎么看怎么像波斯风格。

又有兵士抬来了一箱箱佛经,有的写在丝绢上,有的写在纸上,但更多的还是写在树皮上,文字则不认识,不晓得是哪国语言,或许是梵文吧。

“此城有很多僧人吗?”杨勤问道。

“正是。”汤祥从后边大踏步走来,笑道:“听说邺城大德佛图澄曾经到过这里,还留下了经文。天竺僧人来此者极多,龟兹的佛寺却也不少,小小一城,竟然建有两寺。另有一笑谈——”

“哦?说来听听。”杨勤心情不错,挥手道。

“龟兹王有一妹,年方十七,聪慧好学,又有国色。自两年前始,登门求婚者络绎不绝,但此女虔信佛陀,常与王女贵妇德行诸尼,至城北佛寺设供请斋,听得道高僧讲经说法。”汤祥说道:“今岁有一天竺僧人至此,模样十分俊俏,王妹一见倾心,逼其迎娶自己。僧人吓得躲进了寺庙之中,王妹至佛寺,僧人复逃,只留下一匹白马、三名徒弟。其王嫂听闻,气得不行,今年以来都在介绍王公子弟,想把这个小姑子嫁出去呢。”

杨勤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王妹佛经入脑,太卑微了——这帮杀才,什么都不信,就信自己手里的刀。

“将龟兹王妹单独看守,以礼相待,稍后转送京中。”杨勤吩咐道。

“遵命。”汤祥应了一声,然后又道:“招讨使,末将方才见到了龟兹王乐人舞姬,有数十人,是否……”

“还用说么?”杨勤用怒其不争的目光看了汤祥一眼,道:“想要?也得等天子赏赐下来,此时胡乱伸手,便是天子大度,一笑置之,你将来也要吃暗亏。”

汤祥连声称是,然后带着杨勤来到了宫内某处。

数十名年轻靓丽、身段婀娜的舞姬乐师战战兢兢地立于台阶上。

有人穿着华丽的舞衣,满脸惊恐,胸口起伏不定。

有人低头啜泣,还紧紧抱着各自的乐器,如箜篌、琵琶、羯鼓等。

杨勤的眼神也被吸引住了,许久之后才挪开。

“将她们都关起来,严加看守,不得惊扰。”他吩咐道。

“遵命。”汤祥心中遗憾,口中大声应道。

杨勤再无二话,吩咐文吏写一封捷报送往长安后,直接转身离开。

大街上稍有些混乱。

军官们骑着马,穿梭不停,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用马鞭抽打任何试图私藏小件物品的军士——除去献给天子的那一份,战利品都要集中清点,统一发放。

但他们的努力好像不是那么奏效。

一箱珍宝在搬运途中突然倾覆,玛瑙、珍珠滚落一地,当第一个人忍不住伸手后,其他人也乱了秩序,纷纷抢夺。

某处角落里,一名士兵将珍珠项链藏入怀中,然后就被某个眼红的袍泽举报了。

如狼似虎的军官冲了过来,先是一顿鞭挞,然后将其拖走。

还有人踢开一尊精巧的犍陀罗风格石雕佛像,只为了捡拾压在下面的一枚金币。

杨勤忽地停下脚步,捡起了一枚做工精美的龟兹乐师彩绘木俑。

它被随意扔在路边,已然沾染了不少尘土,甚至有些破损了。

杨勤暗叹一声,军士们只通过金银和宝石的重量来判断战利品的价值,对这些精巧的奇物却弃如敝履……

罢了,他们高兴就行。

看着一个个脸上写满疲惫、兴奋和贪婪的武人,杨勤突然笑了,这就是胜利的表情啊。

(本章完)

第1443章 离去与会面(为盟主烁烁流光加更)

从冬月中旬开始,第一批物资就开始往回转运了。

杨勤将赵玮统带的黑矟左营分成两半。三千人由董乐带着,于冬月十五出发,到乌垒城汇合四千丁壮,赶着大车回返。

他们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来了。天子或许会派另一支部队过来轮换,但轮换可能也就这一次,最终还是会撤走。

二十日,董乐部抵达乌垒。此时队伍更壮观了,除了一千七百余辆大车外,还有五千余峰骆驼、三千余匹骏马。

车上除粮食外,还载着不少粗笨物事,如锁子甲、铜炉、雕塑、金银、乐器等等。

骆驼两侧捆扎着行李,其中多为玉石、珠宝、金银器、香药、书籍、钱币、锦缎(多为波斯锦)、毛毯之类。

龟兹王帛顺被押送进京,连带着其家眷。其弟白敬仍为龟兹王,协助杨勤抚慰人心,毕竟刚刚被折腾得够呛虽说这会已经收手了,但伤痛犹在——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数百年来,无论是汉军还是邻近国家杀过来,都没好日子过,他们可能已有一套自适应系统。

二十五日,龟兹城外阴风怒号,居然飘起了薄薄的雪花。

从时间上来说,早该下雪了。

中原下了,车师下了,焉耆下了就龟兹这边没下。不过说真的,这一片似乎比北边要暖和不少,感觉很明显。

这一天清晨,杨勤在龟兹东门送别了赵玮。

他带着黑矟左营剩下的两千多兵,汇合了自姑墨返回的运粮队伍数千人,一并返回中原。

这次又是近四千匹骏马,外加五千余峰骆驼,多为冬月以来在龟兹国王都以外区域收集的物资,甚至还包括不少子女。

临行之前,赵玮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仆巡视军营,但闻自姑墨返回的沙州丁壮议论纷纷,皆言落雁军、獠兵大掠姑墨诸城,抢得子女金帛无数。招讨使最好还是管一管,龟兹都收手了,姑墨还是纷乱不休,未必是好事。”

“好,我省得了。”杨勤点了点头,笑道。

他前天刚派使者去尉头、温宿二国,因为听闻前往彼处收集粮草、财货的近三千府兵公然宿于民家,已经有三十余人被下毒或睡梦中斩了头颅。

其实这个比例不算高,但确实该管一管,因为有的人真的无法无天。

这两国男丁本来就死伤泰半,光剩下老弱妇孺了,府兵们睡完女人,有的人还怪好的,让千辛万苦一路跟来的部曲也开开荤。

随军的士人文吏看不下去了,认为有悖人伦道德,扬言要奏达天听,不得不管了。

另外,他听闻南路军李柏部抢得更厉害,连盟友疏勒都抢。

那支部队的构成是乞伏鲜卑、鄯善国兵以及河州枹罕营兵,总计三千人,一路上确实没捞着什么好处,结果还和姑墨、尉头、温宿等国干了好几仗,最后又被拉到龟兹城下。

南路军不归他管,他只能去信一封,让李柏约束一下。

屠城还有封刀之时呢,劫掠总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吧?

赵玮见杨勤听进去了,便行礼告退,刚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道:“招讨使,大军何日班师?还要打吗?”

“而今还需镇抚一段时日。”杨勤回道:“待雪山以东尽数安定,再行班师不迟。”

“狯胡可有消息了?”赵玮又问道。

杨勤摇了摇头,道:“据拷讯得知,这个部落比想象中大,兴许有两万户口,能出六七千战士。他们在雪山以西也有一摊子事,故只派了两千骑前来增援,被前后俘斩一千三百余人后,大概胆寒了。不过——”

“不过什么?”赵玮好奇道。

杨勤想了想,道:“据俘虏所言,雪山以西另有两个比他们小的部落亦以狯胡名义行事,说起来都是一起从东边迁来的,远的那支还是当年被拓跋力微打跑的。”

“招讨使不妨让粟特胡商去探探底。”赵玮建议道:“狯胡收钱打仗,或有经商之风气,他们与粟特商人应当谈得来。”

“好主意!”杨勤赞道:“我这边寻粟特向导,让他想办法打探一番。我实在担心狯胡还会东进,如此则永无宁日矣。”

他其实最担心的是一旦大军班师,狯胡又跑过来,不仅仅是收钱打仗了,而是深入影响各国政治,操纵傀儡。而今西域各国或多或少有些损伤,心中可能还有怨气,此事不能不防。

赵玮又行了一礼,然后翻身上马,率军离去。

******

时已腊月,山后天寒地冻,所以邵勖早早返回了高昌,这里就暖和许多了。

最近这段时日他也没闲着。

先是厘清了在车师后国境内屯田的范围,然后又招待新近降顺的几个部落首领,饮酒作乐、赐予财帛,一时间气氛融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如此。

在高昌方面,他划定了许多荒地,准备发给军士耕种。

今天是最后一批了,他亲自到场,计有三百余顷地,分给一千名士卒。

之所以这么急,因为此地的气候比较特殊,在中原百姓欢度正旦的时候,这里其实已经在准备春耕了。

高昌的冬天很短,夏天很长。一年之中,无云或少云的日子在三百天以上。邵勖深刻怀疑,父亲曾说过的“无霜期”在这里司空见惯,因为他也来了好几个月了,真没怎么见过,也就冬月开始遇到一些。

听麴氏耆老说,高昌雨雪极少,故百姓多住土房,外墙凃以白垩,以避阳光。

夏天最热的那段时日,实在受不了了,家家户户都躲到地窖中避暑。便是飞鸟来了,也可能飞着飞着就栽下来。

偶尔有一年下大暴雨,水及五寸,庐舍多坏。然后又爆发山洪,绕城奔涌,那一年水量丰沛得吓人,以至于水力碾硙都被驱动了。

邵勖听得心凉了大半,暗道在高昌过冬是不错,可夏天一定要去到山后,那边更为凉爽,人要舒服许多。再者,当地的雨水多一些,更容易引用明水灌田——实在不行的话,修建一部分井渠作为补充也是可以的。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要想办法控制雪山两侧。

就在他刚刚亲手下发完最后一份地契的时候,西边的道路上开来了一支队伍。

邵勖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站在路边。之前已经通报过了,那是第一批自龟兹班师的队伍——其实主要是让关西丁壮回家,毕竟已经耽误一年生计了。

“殿下。”大军继续前进,董乐却离开队伍,远远下马行礼。

“董将军安好。”邵勖回了一礼。

“一切都好。”董乐笑道然后对亲兵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几辆马车驶了过来。停下之后军士们吃力地搬动着上面的货物。

董乐解释道:“奉天子令,银山碛、龟兹矿坑中今年缴获的金银铜铁尽数押来高昌,交予殿下。”

“辛苦了。”邵勖复施一礼,让人搬运回城中,旋又道:“铸成钱后——”

“不用了。”董乐连忙摆手道:“明年就不会运金银铜铁过来了,西域都护府或要搬迁,届时矿坑归其管理,殿下当知此事。”

“也好。”邵勖不再推辞,打算把铁铸成农具,分发给兵士家庭,金则制成金器,将来赏赐将吏,银和铜则拿来铸钱,存于府库,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说话间,赵王府大农柳恭带人搬了不少食物过来,笑道:“粗陋之物,董将军莫要嫌弃。”

他知道董乐是赵王的人,以前在黑矟右营,去年来了黑矟左营,接替经太子举荐、调任武威度支校尉的彭陵,前途不可限量。

董乐也不客气,让亲兵将饭食收了。

其实没什么山珍海味,都是最常见的粟米羹、烙饼、豆饭之类,也就那几坛胡麻油比较珍贵——在中原珍贵,此地则未必,因为董乐曾见过高昌佛寺有僧人拿胡麻油点灯,称之为“供佛明”。

“香饭进胡麻,食之几欲登仙。”董乐笑道:“承殿下的情了。”

“应该的。”邵勖又挥了挥手,催促道:“葡萄美酒在哪?”

柳恭正指挥人搬运呢,闻言笑道:“殿下稍待,董将军勿急。”

邵勖笑了,看向董乐,说道:“此为高昌马乳葡萄所酿美酒,共分八味,芳香酷烈,中原无有,孤也是来了才知道的,便赠将军五十坛。”

董乐脸色一变,这可贵重了。

五十坛高昌美酒在中原的价值可不低。葡萄这玩意,虽说很多地方可以种,但终究还是有区别的,西域的葡萄酒就是好喝,乃上品,会客之时打开,那可太有面子了。

“殿下……”他有些不好意思。

邵勖摆了摆手,笑道:“孤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葡萄酒。”

“大王所言极是。”柳恭在一旁帮腔道:“仆来高昌,田还未分,便已有了桃园五亩六十步。此物高昌最多,不足为奇。”

柳恭所说的“桃”其实就是葡萄,盖因时人亦称葡萄为“蒲桃”。

董乐不好意思地将葡萄酒收下,然后说道:“殿下若有所缺,大可行文杨招讨使。别的没有,农具、牲畜之流却很多,人丁、粮食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说完,行了一礼,上马离去。

邵勖遥遥回礼。

道途之上,车马、人员络绎不绝,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姿容秀丽的西域胡种女人,看样子可能还是贵妇,此时却哀哀戚戚地坐在车上,迤逦东行。

至于财货之类,那就更多了。

它们将随着胜利的捷报,一起抵达长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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