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莫误凡尘好光景!

一向沉稳的李沙白,突然变得十分怪异。

他神色狰狞的看着徐志穹,问了一句:“运侯,我们算是挚友么?”

若单说友情,李沙白和徐志穹几番出生入死,徐志穹有难,李沙白屡屡相助,绝对算得上挚友。

就算现在磕头拜把子,也在情理之中。

但李沙白对挚友的定义太宽泛了,尤其是在功能上。

“这个,李画师,义结金兰倒也好说,同床共枕这个却是做不到的。”

“不必同床共枕,”李沙白邪魅一笑,“我想作画,运侯可愿作陪?”

陪他作画,倒不是什么难事。

可李沙白的状态不对。

有些记忆似乎给他带来了伤害。

从他的眼神来判断,他好像疯了。

“运侯,一起作画吧!”

画室之中,墨汁和朱砂一并腾起,四下盘旋。

徐志穹知道李沙白的手段,这些墨汁和朱砂只要碰到一下,徐志穹很可能会没命。

没有片刻犹豫,徐志穹立刻起身,在墨汁和朱砂的缝隙之中小心穿梭,迅速来到了门边。

推开房门,眼前波光粼粼,平静的湖面上泛着一条轻舟。

李沙白坐在小舟之上,一边作画,一边道:“运侯,为何走的这么急促?”

这还是一幅画,一幅山水画。

徐志穹转身正要从房门退回,却发现身后的房门已经消失了。

回罚恶司!

徐志穹碰了一下罚恶令,没有感应。

这是李沙白的画卷,与外界完全隔绝,徐志穹没办法用判官手段脱身。

原本平静的湖面上突然荡起涟漪,一颗颗水珠从湖面上升腾而起。

这不是湖水,这是一湖墨汁!

墨汁遮天蔽日,笼罩整个湖畔。

一道炸雷自空中响起,徐志穹意识到大事不妙,要下雨了。

漫天的墨汁要下雨了!

李沙白招呼一声道:“天将落雨,运侯,来我船中一避。”

到你船中一避。

貌似不太安全。

趁着大雨还未落下,徐志穹开启了罪业之瞳。

他没想看李沙白的罪业,以李沙白的修为,他的罪业是不可见的。

他扫视着半空中密集的墨珠,试图查看气机的走向。

升腾的墨汁肯定是被某种气机控制的,是阴阳术法,还是墨家的墨弦?

观察许久,徐志穹没有找到气机的轨迹,墨珠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

徐志穹加大了意象之力的投入,双眼鼓胀,血丝上涌,阵阵刺痛之下,徐志穹的视线稍微有些模糊。

他不再扫视一片墨珠,而是盯着一颗墨珠仔细观察。

在即将把罪业之瞳用到极限的情况下,徐志穹看到了墨珠上的变化。

滚圆的墨珠有一处似乎不那么规整,就像有人在气球上系了一根线,在轻轻的拉扯。

真有一根线!

这根线不是气机制造出来的,是实物。

徐志穹集中视力,沿着细线慢慢追索,终于看到了细线的来源。

是李沙白的毛笔。

墨珠上的细线来自李沙白的毛笔。

不止这一根细线,所有墨珠上都有一根一线,无数细线最终都汇聚在了李沙白手中的毛笔之上。

原来这些细丝,是毛笔的笔毫!

这就是李沙白操控墨珠的方法,他把每一颗墨珠都变成了吊线傀儡,用毛笔自如操纵。

如何能躲避即将坠落的墨珠?

关键在于争取毛笔的控制权。

冲过去,直接从李沙白手上把毛笔抢下来!

从理论上讲,倒也不是不行。

从难度上讲,应该等同于在师父清醒的情况下,在他脸上画一朵菊花。

又一道炸雷响起,墨珠渐渐落下。

徐志穹没有闪避,直接调动意象之力,向四周发散开来。

他把意象之力也变作无数细丝,和李沙白毛笔上的笔毫纠缠在了一起。

原本该垂直坠落的墨珠受到了干扰的,避开了徐志穹所在的位置。

李沙白一怔,朝着徐志穹投来赞许的目光。

他一挥毛笔,墨珠如同雨点,被劲风吹拂,翻滚盘旋,朝着徐志穹飞来。

徐志穹加大意象之力,万千墨珠四下坠落,经没有一颗落在徐志穹身上。

能做到这一步,真得感谢袁成锋。

袁成锋让徐志穹中了矫妄之技,在星宿廊上迷了路,进了那座诡异的小屋。

在小屋之中受尽摧残,让徐志穹学会了用意象之力破解混沌技法,通过碰撞、扭转、喷吐、纠缠,把无序的混沌气机变得有序。

正是凭借这一基础,徐志穹能用意象之力准确扰动周围的每一根笔毫,精细程度,让李沙白甚是赞叹。

在扰动笔毫的同时,徐志穹拿出了指路灯笼。

他不想在画卷之中和李沙白缠斗,必须要尽快离开这幅山水画。

画中景致正是黄昏,徐志穹注入阴阳二气,灯笼点亮,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光晕。

徐志穹一边操控着意象之力,一边按照灯笼的指引,沿着湖边迅速移动。

走过百十来步,灯笼的光晕变得圆润,徐志穹抵达了出口。

出口在什么地方?

周围都是笔直的峭壁,向上仰视看不到尽头。

徐志穹想摸一摸峭壁上是否有缝隙,刚一伸手又缩了回来。

峭壁上挂满了墨汁,徐志穹不能轻易触碰。

思绪电转,徐志穹再次调动意象之力,让意象之力在掌心之中生出一片无形的毛发。

毛发代替徐志穹的手掌,在峭壁之上来回摸索,很快找到一丝缝隙,在缝隙之中探索半响,徐志穹感受到了纸张的质地。

纸张!

徐志穹大喜,操控意象之力,在纸张上撕开了一道缺口,从缺口里冲了出去。

冲出画卷,徐志穹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件东西。

是一把锄头。

四周是一片田野,李沙白带着草帽,手里也拿着一把锄头。

他熟练的挖掉了一团杂草,摘下草帽,扇扇风,对着徐志穹道:“运侯,歇一会,一起画一幅画吧!”

什么状况?

这是又到了田园画?

李沙白坐在田地旁边,拿出笔墨随手画了一头牛。

“有这头牛耕地,咱们也不必太辛苦,只是这头牛,脾气倔强了些。”

话音落地,那头牛朝着徐志穹冲了过来。

一头牛而已,对付它,自然不在话下。

徐志穹操控鸳鸯刃,一刀砍掉了牛头。

没有头的牛,继续朝着徐志穹狂奔,脖子上的断口,朝着徐志穹不断喷血。

这血是黑色的,还是墨汁。

徐志穹怕被墨汁溅到,只能躲着这头没脑袋的牛,绕着田地跑了一圈。

李沙白这厢画了一百多头牛,一起朝着徐志穹冲了过来。

徐志穹哭笑不得。

李沙白神采奕奕道:“运侯,有这么多牛,这一大片田地,一天就能耕完!”

徐志穹在田野里狂奔,身后追着一群牛。

他可不是漫无目的的瞎跑,他正调动着意象之力,四下探查着出口。

又跑了三圈,徐志穹一脚踢开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石头下方是一个破洞,画卷上的破洞。

徐志穹一头钻进破洞之中,逃离了这幅田园画。

乡土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艳的脂粉香味。

十二名俊美的舞娘,正带着甜美的笑容,在舞台上扭动着柔软的腰枝。

这是徐志穹最熟悉的地方——勾栏!

十二名舞姬聚拢一处,恰如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待弯下腰枝,鲜花绽放,李沙白站在花心之中,引吭高歌:“莺歌燕舞,水墨丹青,人生几何,来去匆匆,运侯且来歌一曲,莫误凡尘好光景!”

没等李沙白出招,徐志穹先动手了。

到了勾栏,却不能任你摆布。

徐志穹直接用了大勾栏境,台上的舞姬变成了二十四个,脚步交错,彼此斗舞。

你捋发丝我撩裙,伱敞胸怀我躬身,咱们且看谁的舞姿更奔放!

二十四名舞姬争奇斗艳,李沙白看的颇为出神。

他突然喝一声道:“且住!”

乐曲戛然而止,二十四名舞姬站立原地,一动不动。

“这等美景,必须画下来。”李沙白取出纸笔,专心作画。

徐志穹趁此机会,用意象之力找到了勾栏出口,逃了出去。

离开勾栏,徐志穹回到了画室。

终于冲出来了!

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徐志穹触碰罚恶令,正要跑路。

奇怪,罚恶令怎么还没有反应?

李沙白的声音隐约传到耳畔:“人在画中,画中有人,画中既有人,人必在画中。”

一股阳气激荡,徐志穹打了个寒噤。

名家术法!

李沙白居然还会名家术法!

阳气吹拂之间,整个画室的景致随之颤动了一下。

就像一阵微风吹过,挂画随之摆动。

这是一幅画,我还在画里!

徐志穹赶紧调动意象之力,寻找出口。

墙壁上,一幅挂画之中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人影由小变大,李沙白从挂画之中走了出来。

他神态平和的看着徐志穹,微笑道:“运侯,好手段,能破解我画术的人寥寥无几,可惜你还是逃不出去。”

是啊,逃不出去。

这是李七茶坊。

这里到处都是李沙白的画。

大画套着小画,小画套着画册,想要逃出去,实在太难了。

不管再怎么难,也要逃!意象之力试探之间,徐志穹找到了出口。

走出这道出口,想必还是一幅画。

不管有多少幅画,必须想办法冲出去!

他正要冲向出口,却见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出口走了进来。

李沙白看了那人一眼:“陈秉笔,你怎么来了?”

陈顺才拱手笑道:“李画师,我来讨口茶喝。”

(本章完)

第787章 画师巅峰

陈顺才忽然走进了李沙白的画中世界。

徐志穹甚是惊讶,但李沙白神情平和,仿佛预料到了陈顺才的出现。

“陈秉笔,是你家祖师让你来的吧?我们适才还曾说起她!”李沙白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似乎完全不把陈顺才放在眼里。

他难道忘了陈顺才已经晋升为星官了么?

陈顺才点点头道:“正如画师所说,是祖师让我来的,祖师让我给画师捎句话,

想的起来的事情,慢慢去想,想不起来的事情,祖师陪着你一起想,

无论能不能想起来,这都是过去的事情,莫再因过去的事情,为难了自己。”

为难自己?

是的。

李沙白正在为难自己。

明知道有些记忆对他有伤害,可回忆的大门被打开了,李沙白实在舍不得关上。

他脸颊一次次抽动,默然片刻,他突然望向了陈顺才:“伱以为,你能走得出去么?”

听到这话,徐志穹心头一紧,李沙白为何这么轻视陈顺才?

陈顺才比徐志穹还要紧张,他谦和笑道:“我只是替祖师把话带到,这事情如何处置,还看画师自己拿捏。”

李沙白的脸颊频繁抽动,在他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把徐志穹留下,他能帮你找回记忆。”

“不能把他留下,否则你会要了他的命!”

“要了他命也应该,这事情本就是他挑起!”

“这事情与他无关,千乘国之事,是你亏欠了他!”

两个声音在脑海中不停翻滚,李沙白的眼神渐渐涣散。

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低着头,默默坐在书案旁边。

趁此机会,徐志穹慢慢退向出口。

陈顺才轻轻拉住徐志穹,暗示他不要动。

过了有一百多吸的时间,李沙白抬起头,重新提起画笔,展开一幅画轴,做了一幅画。

他画了一条长街,各色商铺分列两旁,华灯初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放下毛笔,李沙白唤来一阵清风,将墨迹吹干,将画轴卷好,信手一挥,让画卷飞到徐志穹手上。

“一份薄礼,请运侯笑纳。”

他为什么要送我一幅画?

徐志穹拿着画卷,不解其意。

李沙白再一挥手,画室东墙之上,突然多了一扇门。

这扇门才是真正的出口。

陈顺才进来的地方是入口,入口和出口不再同一个位置,如果徐志穹从入口冲出去,他会进入另一幅画卷。

李沙白看着徐志穹,神情有些恍惚,缓缓说道:“其实,原本没有千乘国。”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画师此言何意?”

什么叫原本没有千乘国?

李沙白没有回答,他神情疲惫的摇了摇头:“那画,该怎么用,你应该知晓,这也算是亏欠吧。”

亏欠?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沙白又看了徐志穹一眼:“这些日子,不要来找我,陈秉笔,趁着你们还能走,快带着运侯走。”

“告辞!”陈顺才没有多说,带着徐志穹迅速出了大门。

门外是一条长廊,走出长廊之后,两人来到了茶坊大厅。

茶坊里人来人往,还和往常一样热闹,画室中发生的一切,茶坊之中一无所知。

走出茶坊,徐志穹俯身施礼:“谢秉笔搭救。”

陈顺才擦擦汗水,摇摇头道:“莫要谢我,终究还是靠李画师和运侯之间的情谊,若是适才他不记得这份情谊,只怕我也难以脱身。”

徐志穹诧异的看着陈顺才,且找了家酒肆,要了个雅间,请陈秉笔一边吃酒,一边细说。

陈顺才喝了一杯热酒,稍微平复一些,徐志穹问道:“陈秉笔已经位列星官,适才却逃不出李画师的画卷么?”

陈顺才苦笑一声道:“莫说是我,我听祖师说过,在李沙白巅峰之时,就连她都未必抵挡得住。”

巅峰之时?

那是什么时候?

徐志穹问道:“那时候的残柔星宿,还在凡尘之列吧?”

陈顺才摇头道:“说的不是那时候,是这时候。”

徐志穹一怔:“此话怎讲?”

“说直白些,就是李沙白如果重回巅峰,现在的祖师也未必斗得过他!”

徐志穹手里的酒杯险些掉在地上。

残柔星宿!

一品星宿!

“一品的星宿,斗不过还在凡尘的李沙白?”

陈顺才慨叹一声道:“这是祖师亲口告诉我的,不愿和不能是两回事,李沙白不愿脱离凡尘,不是不能脱离凡尘。”

徐志穹仔细回想了一下李沙白过往的战绩,觉得和陈顺才的描述并不相符。

李沙白曾和血孽星官大战一场,李沙白当时受了伤。

李沙白还和粱孝恩大战过一场,当时的主力是顿顽星君,另外还有二哥和韩宸相助,四个人也只是堪堪逼退了一品修为的粱孝恩。

再近一些,李沙白和二哥联手对付粱孝恩,结果粱孝恩却被梁俊诚救走了。

李沙白在凡尘之中应当是最强,可若说他能击败星宿,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过从刚才的局面来看,李沙白在没有出全力的情况下,已经完全碾压了我。

如果他真动了杀念,恐怕我连田园画都冲不出来。

而且他对陈顺才确实毫无惧意。

陈顺才一杯接一杯喝着热酒:“李画师受过一次重创,这次重创让他丢了不少记忆,这些记忆里含着他的修为,而今他把记忆找回来一些,修为也跟着回来一些。”

徐志穹问道:“李画师何时遭受的重创?是在泉乡之战么?”

陈顺才端着酒杯道:“此事我也不知,祖师也没明说,在那一战中,祖师记忆也受损伤,只留下一点模糊印象。”

原来徐志穹熟悉的李沙白,并不在巅峰,甚至可以说和巅峰相差甚远。

可即便如此,李沙白已然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等他记忆恢复之后,会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到了那时,他的立场又是什么?他还是那位挚友么?

徐志穹不经意间看向了李七茶坊。

陈顺才赶忙提醒道:“你且记住李画师那句话,这些日子千万别去找他!”

徐志穹收回思绪道:“陈秉笔,你怎知我被困在了李七茶坊?是从星宫看见的?”

陈顺才摇头道:“我还没那本事,是因为祖师和李画师心意相通,今夜祖师心悸,感觉李画师状况不对,她便往李七茶坊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你了。”

徐志穹抱拳道:“劳烦秉笔代徐某向星宿道谢,此外,徐某很想拜见星宿,烦请秉笔代为转达。”

陈顺才点点头道:“这事,老常在祷告时,已经跟祖师说过了,我再替运侯传个话就是,

但运侯且须等等,祖师和李画师之间的情谊不一般,李画师而今出了状况,祖师正当担忧,只怕不肯见你。”

徐志穹再度看向李七茶坊。

转过脸来,他让伙计添了两大盘羊肉,二十只螃蟹,两坛子羊羔酒。

陈顺才摆摆手道:“运侯,我这不饿,喝两口酒就罢了。”

“秉笔,陪我多喝几杯,我有些后怕。”徐志穹给陈顺才斟了一杯酒。

……

平章军国重事府,何芳突然从梦中惊醒,满身是汗,浑身抖战。

她感觉身体的状况有些不对,有股力量在身体之中汇聚翻涌。

……

北境,夏夜清凉,十方勾栏宾客满棚,台下人山人海,连站着的地方都没了。

蔑十方坐在二楼雅室,提着毛笔,正想把这场面画下来。

他手腕忽然一颤,随即浑身痉挛,摔倒在地上。

侍者大惊,上前扶住蔑十方,赶紧叫人请医者。

医者还没来,蔑十方自己坐了起来。

他赶走了侍者,起身走到墙边,钻进了一幅画卷。

画卷之中有一座睿明塔,蔑十方把手放在了塔顶之上。

睿明塔亮了!

蔑十方笑了!

从睿明塔里走出来,蔑十方叫来侍者,吩咐研墨,备纸。

他让侍者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

他在二楼的长廊上来回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不停穿行。

他把整个一座十方勾栏的每一个细节都画了下来。

他画下了俊美的歌伶,画下了妖娆的舞姬。

他画下了层层叠叠叫好不断的客人,也画下了往来奔忙端酒送菜的伙计!

画完之后还不尽兴!

他叫来十几名伙计,让他们传话下去,今天宾客只管畅饮,酒水他请,所有歌伶、舞姬、说书匠、傀儡手、杂耍艺人……只要是在十方勾栏干活的,加两个月工钱。

他还吩咐伙计伙计去买一百只羊,自今日起,十方勾栏连着十天,杀羊开席。

“有场子上台赶场,没场子敞开吃喝呀!”蔑十方抄起酒杯,亲自为十方勾栏的每一个人斟酒。

当晚,十方勾栏的歌声、曲声和笑声,隔着数里都听得到。

……

徐志穹来到了苍龙殿,去找粱季雄。

他知道,关于皇室的很多事情,粱季雄不可能告诉他。

但徐志穹不需要知道整件事情。

整件事情的脉络,他已经理的清清楚楚,他只想和粱季雄确认一些细节。

可没想到粱季雄不在苍龙殿,问过苍龙卫,徐志穹才知道苍龙长老已经出门多日了。

二哥跑哪去了?

难道也是去查洪俊诚的身世了?

徐志穹扑了个空,且回侯爵府歇息了一晚。

妹伶还在侯爵府上,她不愿收韩笛为徒,但答应让帮韩笛入品,再指点她些许巫术。

韩笛巫术不济,魅术倒是擅长,妹伶慨叹道:“有些德贼,称我道门修者为魅妖,这名字,用在你身上还真贴切。”

这些日子,侯爵府上下全靠妹伶打理,徐志穹赶紧道谢。

妹伶摇头道:“不必谢我,你救了洪华霄,重振我道门,该我谢你才是,

可惜我不能去千乘国助你,那地方有我不能触及之类,哪怕多看一眼都会招来祸事。”

师父也说过同样的话,千乘国到底藏着什么机密?

次日上午,徐志穹去了皇宫,他要查阅史料,大宣立国之前的史料。

这些日子政务平稳,内阁将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长乐帝也清闲,亲自带着徐志穹去了宝文阁。

翻阅了立国前的大量史料,徐志穹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大宣早期的史料和千乘国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不小的神话色彩。

长乐帝看着一摞摞史册,皱起眉头道:“志穹,这样找下去既费精神,也难免疏漏,你且说要找什么事情,我让大学士来查就是了。”

徐志穹点点头:“我想找一位亲王和两位将军,那亲王是瑞王,名叫梁振瑞,两位将军分别是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

“瑞王?”长乐帝眉头微蹙,吩咐大学士去查找。

找了整整半日,没有找到和瑞王相关的记载。

关于梁振瑞,众人只在史册上找到一段记载了,大意如下:梁振瑞,太祖皇帝之族弟,骁勇善战,功绩颇多,因冒进被围,于滑州阵亡,后追认为苍龙殿圣威长老。

这段记载,和二哥的描述完全一致,至于梁振瑞如何骁勇,如何善战,立过哪些功劳,此前有过什么样的职务和头衔,却只字未提。

这人几乎被从史册上抹去了,可李沙白为什么称呼他为瑞王?

大学士罗怀秀道:“陛下,大宣立国之前,不应有亲王。”

“说的是呀!”长乐帝适才也为这件事情起疑,“大宣立国之前,太祖皇帝都没称王,只称圣武将军,哪里来的什么瑞王?”

徐志穹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他现在知道,梁振瑞兵败被围时,太祖和怒祖为什么不发援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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