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第830章 人中龙凤

第830章 人中龙凤

太子殿下一顿揍。

一下子,无论是定国公还是英国公都消停了。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自认倒霉之外,还有咋的?

再闹下去,陛下打的再狠一点,这太子殿下若有个什么闪失,担待的起吗?

可是……虽是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们还是气哪。

偏偏什么都不敢说,灰溜溜的行了礼,告辞,告辞。

朱厚照一瘸一拐的到了奉天殿。

弘治皇帝冷冷的凝视着朱厚照:“知错了吗?”

朱厚照啪嗒跪地:“知错。”

弘治皇帝眯着眼:“方继藩是不是和你一伙的?”

朱厚照吞了吞口水:“他不知道啊。”

“嗯?”弘治皇帝面上不信。

“真不知道。”朱厚照苦笑道:“对天起誓,若是方继藩知道……便宰了刘瑾和张元锡……”

“住口,朕先宰了你!”弘治皇帝气急了:“除了方继藩,也不能想出这些幺蛾子的事,你确实比他还糊涂,可你的脑子,能想出折腾什么保育院吗?”

朱厚照张大眼睛,忍不住动弹了一下,结果屁股疼的厉害,于是龇牙咧嘴:“父皇,不能这样说啊,儿臣好歹也是您的儿子,儿臣的脑子怎么了?”

弘治皇帝眯着眼:“朕不和你啰嗦这些,这些孩子,可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稍有差池,你回去和方继藩说,朕下一次,梃杖的便是他,不打断两根肋骨,不算完。”

“去吧。”

弘治皇帝低着头,不再理会朱厚照。

朱厚照如蒙大赦,来时一瘸一拐,一听弘治皇帝说去吧,好像一下子伤口不疼了,嗖的一下,不见踪影。

弘治皇帝则捡起了案牍上的奏疏,陷入深思。

这方继藩,又在搞什么名堂?

这一次,他学乖了,既如此,那且看看,这家伙能否玩出什么花来。

………………

徐鹏举被揍了。

主要是他不合群,这么多孩子,就他一个呜嗷呜嗷的要回家。

虽然被嬷嬷及时发现,可看着朱载墨,他天然的有了几分畏惧。

他们被安排在宅院里住着,一个个小木床,木床边有护栏,夜里会有嬷嬷随时值夜。

徐鹏举是哭着睡去的,清早起来,眼角还流着泪痕,随着铃声起来,二十多个嬷嬷便穿梭在各个小床上,将孩子们一个个叫醒,在哇哇声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夜里尿湿了被子的有十一个,嬷嬷们给他们换了昨夜洗的干净的新衣,而后,便是洗漱。

洗漱是重中之重,每一个孩子,都需将脸和手洗的干干净净,用的是温水,洗净之后,再好好的擦拭。

孩子一多,最害怕的是疫病。

西山医学院,早有一套简单的防疫方法,不但是勤洗手之类,每个孩子在起来和睡下时,都会有女医检查他们口腔、额头上的温度以及手臂,确认他们身体健康。

不只如此,这庭院里,决不允许有任何蚊虫可以栖息的水洼,各处都确保了通风。

洗漱时需用香皂,许多地方的清洗和打扫,都需用酒精。

包括了这些老嬷嬷,若是身子有不适,便不可靠近照顾。

徐鹏举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等洗完脸和手,才突然想到,好像……自己不该待在这里,于是撇着嘴,要嗷嗷大哭。

可很快,他便被抱着进了饭堂,饭堂里香气阵阵,用不了多久,徐鹏举吃着八宝粥,顿时,便不想走了,他开始朝着朱载墨傻乐,一面吃,一面谄媚的看向朱载墨。

朱载墨低头呼噜呼噜将粥喝尽。

而后,眼睛便巴巴的看向一旁的方正卿。

方正卿慢条斯理的吃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味,左右看看,见了如狼似虎的朱载墨,他毫不犹豫将小碗往朱载墨一边挪了挪:“一起吃。”

朱载墨便学着大人的模样摸摸方正卿的头:“这一次不揍你。”

吃过了粥,便进了课堂,教授的内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与此同时,到了傍晚时分,在西山宅院外头,还有不少各家的人焦灼的在等待。

只是无论是英国公还是定国公,他们都不可能成日在这儿等着,毕竟还有岁祭各陵,便派了下人来此。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等待没有什么意义的时候。

却在此时,自那高高的院墙背后,有人出来。

是一个老嬷嬷,老嬷嬷手里拿着一沓纸片,接着,开始唱名:“定国公府……”

那定国公府的家丁上前。

老嬷嬷将一个纸片交给他手里……

接着,老嬷嬷继续唱喏。

这家丁并不认识字,可好歹有了一些消息,自然飞马回京,将消息送到了焦灼不安的定国公徐永宁手上。

徐永宁阴沉着脸,接过了纸片,却见纸片写着徐鹏举的字样,上头,有他今日测量的身高、体重,今日进食多少……等等字样。

大抵的意思是,这个小子还活着……且还活的好好的。

徐永宁将纸片儿搁下,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良久,叹了口气:“真不知如何向南京那边交代啊。可如今,又有什么法子,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来人,来人,将这纸片儿,快马加急,送南京吧。”

无论如何,这纸片儿,显然给了徐永宁一丁点的安慰,他站了起来:“老夫思来想去,老夫得罪不起太子,还得罪一个都尉方继藩,细细想来,怎么都像是方继藩捣的鬼。”

这家丁噤若寒蝉:“小人啥都不知道。”

“哼!”定国公徐永宁道:“想想都来气,想当初,若不是家父将他的大父从土木堡里背了出来,他们方家,早就断子绝孙了,哪里轮得到他在这里蹦跶,此人全无心肝,我们徐家,于他们姓方的,有多大的恩哪,他呢,倒是恩将仇报起来了,以为娶了公主,得了陛下赏识,就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家丁只低着头,俯首帖耳的样子。

徐永宁气咻咻的道:“听说……他现在还在新城建房子。那房子,是用泥砌起来的,竟还卖这么贵,想想……真是可气啊。亏得京里还这么多人趋之若鹜。这泥巴,能砌房子吗?”

“叫混凝土。”

“不还是泥吗?”徐永宁恨哪,很讨厌,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想了片刻:“等着看吧,用这样的房子来糊弄人,迟早……不会有好结果。”

发了一通脾气。

却发现无能为力。

“公爷说的是,公爷这些年,都抱病在家,否则……”

徐永宁压了压手:“别说这些,走吧。”

………………

新城的建设,已有了眉目。

建设的进展很快,一方面是在造皇宫时,许多的作坊本就建立了起来,现在只需不断的进行生产供应。

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人贱。

人贱不是骂人的话。

而是这个时代,人力的价格真的很低。

以房产这般的暴利,方继藩几乎是想雇佣多少人,就雇佣多少人。

在新城这儿,挖好了地基之后,随即,便开始用竹竿子做骨,而后用混凝土搅拌了砂石,作为支撑。

这都是一两层的房子,不需钢筋,也足够结实了。

等大致的房子框架做成了,接着便是无数的匠人,开始在框架之中砌砖,这砖头是就近的砖窑里生产的,直接一车车的拉来,立即开始动手。

偶尔,总会有一些来大明宫里办公的大臣,想来看看,这里的路基已经制好了,也准备上混凝土,房子大致已有了框架,毕竟从前都是自己请匠人造房子,可现在却是花了银子,让西山建业来造。

王不仕今日要去宫里当值,下值之后,舍不得走,便在这附近转悠,很快,他突然暴怒,抓住了一个要砌墙的匠人:“怎么着砖,是空心的?这样的偷工减料?”

匠人也懵了,说不出个所以然。

事实上,西山的砖窑,和别处的砖窑不同,西山生产的乃是空心砖。

而这砖头,古已有之,在大明,人们所用的,都是实心的砖头。

匠人们其实也不明白,为啥西山造的砖头是空心,可他们的职责,就是砌墙而已。

可王不仕一看,要原地爆炸了。

他本来脾气就糟糕。

一看连砖头都是空心的,拿起来,哎呀,这砖竟是轻飘飘的,这还了得。

他气的要跺脚。

一万多两银子的宅子呢,连一块宅,都要偷工减料。

他方继藩,就省这么点银子?

“不许砌,不许砌!”

王不仕大吼一声,而后拿着空心砖,四处去寻方继藩。

方继藩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正在工棚里,带着一个藤条编织的安全帽检查工程进度呢。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包工头,方继藩是很用心的,毕竟,这一批,将作为样板工程,要将西山建业的名声一炮打响。

“方继藩……”

却有人大吼。

方继藩还没见过有人这般大胆,直呼自己的大名,忍不住回头。

便见王不仕提着砖头,咬牙切齿出现在工棚门口。

方继藩吓了一跳,立即大叫:“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

感谢明明明明明白白白喜欢他成为新盟主,您的支持,就是老虎努力的最好动力,拜谢。

(本章完)

第831章 天子脚下 朗朗乾坤

王不仕气咻咻的看着方继藩。

众人一见到他拿着砖头,都愣住了。

王金元站在方继藩的身后。

朱厚照在对面,刘瑾则在角落。

还有一群匠人。

这……这人要干啥。

刘瑾一看到自己的干爷吓的脸都绿了,立即就明白,自己的干爷人缘不太好,遇到寻仇的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大叫道:“大胆。”

说着,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一见刘瑾动了手,其他如王金元等人自是不客气,一拥而上,卸下王不仕手里的砖,刘瑾很狠,砖头在手,啪的一下便狠狠砸在王不仕的脑袋。

王不仕脑子有点发懵。

我……我是来讲道理的啊……来讲道理的啊……果然……果然……

他脑袋昏沉沉的,额上有血,却已被人直接按倒在地,他犹如醉了一般,心里在想,果然……果然……方继藩不是好东西啊,他偷工减料,他还……他还……不分青红皂白,唆使人殴打朝廷命官……

接着,他觉得脑壳疼的厉害,昏厥过去。

方继藩瞠目结舌……

他忍不住大叫:“打他一个时辰就是了,为啥要敲人家脑袋,敲脑袋会死人的,快,快,送西山医学院,赶紧的。”

朱厚照忍不住磨牙:“不怕,不怕,他手里带着凶器,本宫在此,到时若是问起,便说他欲图行刺本宫,他死了也白死,老方,你快说说路的事吧,修了路,本宫的地,就能卖了?”

方继藩惊魂未定,心里想,这王不仕倒是奇怪的很,他不想要他的房子了吗?怎么这么激动,突然跑来想用砖来袭击我,我做错了什么,惹他这般怨恨。

于是,没心思和朱厚照,琢磨规划的事了。

朱厚照却急了:“老方,要讲良心啊,本宫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方继藩叹口气,只好取出炭笔和尺子,直接在大明宫的中轴线上,沿着尺子一笔划出去:“这京师附近,都是一片坦途,要修路,没有太多的障碍,咱们将这路一修,嗯,至少要八车道,要漂漂亮亮,结结实实,一直修到殿下的地里去,殿下再宣布,在那些土地上,建学校、医院、大戏院,这房子,搭建的小一些,别太大了,建三四层小楼吧,一座小楼,几十个屋子,一个屋子,方圆二十丈大小即可,直接毛坯出售,两亩地,一个小楼,三四十个住宅,一个住宅,卖八十两,总不算贵吧,也就是三四亩地的钱,现在这么多匠人,薪水可不少呢,还可让他们付了首付按揭,也就是说,只需攒十几二十两就有自己的住所了,还提供暖气呢。”

方继藩随即取了算盘,啪嗒啪嗒:“我来给殿下算算,两亩地,四十个住宅,一个住宅八十两,十个就是八百两,四十个,三千二百两,平均下来,一亩地,轻轻松松,也有一千六百两了,刨开成本,这一亩地,净赚八百两以上。”

朱厚照忍不住道:“这样少啊?”

方继藩冷笑:“也不想想,殿下当初买下了这郊区多少的土地,你还嫌少,要不要我算算?”

“再者说了,等卖了几百亩这样的土地,渐渐的,那儿有了人口,医院和许多的设施都建了,等那儿热闹起来,附近的地价,也就涨了,殿下,眼睛要放长远,不要一下子就给人放血,很疼的,就好似方才刘瑾这孙子一样,明明可以打人一两个时辰,他偏偏要一砖头下去,这下好了,人死了,可惜了啊,若是王侍读死了,那就糟了,想想,他这一死,他欠咱们的西山的银子,谁来还?他若还活着,说不准他又攒了一点银子,还买咱们的房和地呢?殿下,人生不易,要珍惜啊。”

朱厚照顿时乐了:“成,至少先卖一点,还债再说。”

方继藩这才道:“我得去瞧瞧王侍读。噢,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

方继藩一脸遗憾的样子:“五月的时候,可能会有一场大豪雨,这雨可能要泛滥好些日子,得让匠人们加紧一些日子施工,可别到了豪雨来的时候,耽误太多的工期。”

朱厚照一愣:“你怎知道五月会有豪雨?”

方继藩也有点懵了,心里说,这是数百年难一遇的大豪雨,京师里的地方志有记载的啊。

噢,对了,自己当然不能这样告诉他。

方继藩微微笑道:“我岂会不知道,难道殿下忘了,这龙泉观的真人,都叫我师叔。这豪雨将下七天七夜,却要小心了。”

朱厚照噢了一声,便再没有什么疑心了。

他对任何神秘的事都没有任何兴趣。

方继藩此时却想,对啊,这一场豪雨,何不如让那李朝先显显身手呢。

毕竟……古人就好这一口。

这绝不是你提几句科学就能改观呢。

而李朝先这些日子,可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且不说龙泉观的土地转到了自己的名下,让自己一圆包工头的美梦,就说现在建宅子,几乎每一个楼盘,龙泉观的徒子徒孙们,都会带着罗盘来这楼盘的地址这里,当着无数购房者的面,勘察地势。

若没有李朝先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这块是个佳地,此地如何如何个好法,人家还真未必肯痛快的掏银子。

“好,就他了。”方继藩心里想。

这该死的一场大暴雨啊,三百年难一遇,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样子,方继藩觉得耽误自己工期了,哪怕是老天爷,你也不能耽误我方继藩挣钱哪。

方继藩匆匆赶到西山书院的时候,王不仕却已走了。

据说他在半途从昏迷中醒来,听说要送去西山医学院,二话不说就下了马车,然后跑了。

这令方继藩很担心,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次日,王不仕到了翰林院。

这文史馆里,大家都来的早,公务还未开始。

许多翰林兴致勃勃的凑在一起,议论开了。

那新城的房子,牵涉到了许多人的身家性命,能不关注吗?

正在许多人都兴致勃勃的说起,现今房价几何时,王不仕却怒了,以往他最喜欢讨论房价的:“现在说这些,有何用?那房子,有问题。”

众人一听,脸都绿了:“什么,有什么问题?”

“你们不知吗?”王不仕气咻咻的道:“老夫亲眼看过,他们砌房子所用的砖,竟是空的……单此这砖便如此,其他地方,偷工减料,又有多严重呢?只有天知道。诸位啊诸位,那砖头……轻薄无比,这么说吧,两块砖,抵不得人家一块砖,这砖哪怕是砸你的脑袋,砖头成了粉末,也砸不死人,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翰林们惊呆了。

“不至于吧,连砖都省,那其他地方,岂不是……岂不是……”

“不成,得找方继藩说理去。”

一说到说理,王不仕眼圈就红了。

“老夫昨日,也想去说理,谁晓得,只叫他一句方继藩,便有人扑来,对老夫那个打呀,他们下手,黑哪,一砖头直接朝脑门上砸,幸亏这砖是偷工减料,否则今日……我等已阴阳相隔,诸公……再见不着我了。”

“……”

众人一看,果然王不仕额上青紫了一大块,甚是触目惊心。

有人打了个寒颤。

这么狠?

咱们身家性命都给那姓方了,他就这般?

见众人脸色惨然。

王不仕说到了伤心处,忍不住捂着心口滔滔大哭:“我造什么孽,自和姓方的有了牵扯,这数年来,没过过一日好日子啊,我………我为人子,甚是不肖,卖了祖产,就想着……将来迁居京师,可哪里想到,卖了内城的房子,跌了,咬牙砸锅卖铁,买了新房,又是这般,我要理论,要讲道理,他们这样打人,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我王不仕,尚且还是朝廷命官,是大明清流,尚且如此。若是寻常百姓,遇到此等事,还不知被他们如何碎尸万段,天哪!”

他这一哭,更使人焦虑起来。

大家纷纷上前,感同身受,竟也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情绪,便纷纷道:“王侍读,别哭,别哭,有事情,我们好好解决。”

“是啊,是啊,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众人纷纷拍他的肩,低声安慰。

王不仕大叫:“这天底下,固有过不去的坎儿,可这天底下,也没有说理的地方啊。”

“不成,我也得去看看才是。”一个翰林吓的不轻,他买的房比较多。

若是当真质量可怕如此地步,那可就完了。

其他人也忍不住担心:“刘侍学,去便去,可不要去找那方继藩,别到时,出了什么事,你去看看就回来。”

“要活着啊!”

众人七嘴八舌。

这刘侍学打了个激灵,又有点不敢去了,于是眼泪流出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当初,怎么就不曾想到,那西山的人,会玩这花样,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个。”

…………

那啥,介绍一个最有良知的作者,他叫(我丑到灵魂深处),他开新书了,新书名《有系统真的了不起》。此君乃作者圈的良心,他的书,一定不会差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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