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闹一番后，镜中世界恢复了安静，安吉尔继续问道：

“你现在相当于完整的‘征服者’？”

格雷伸出右手，在每个指尖都点燃了一朵和深紫色眼眸同样的火焰，让它们灵巧地在指缝之间流转，点了点头道：

“没错，而且同样保留了魔女途径的特点，这会让我们都能同时拥有‘征服者’与‘末日’的双途径序列1能力，无需灾祸之城的恩赐。

“如果我愿意，甚至可以进一步容纳‘0-01’，成为红祭司途径的天使之王，那会让我们体内两条途径的力量达到平衡，反而造成不利的影响。

“到时候，变得不男不女恐怕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副作用。”

同时可能伴随那位最初造物主的再次苏醒，祂期待的就是“毁灭天灾”两条途径的平衡，从而让自己的阴性和阳性面达到平衡，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只能学习“原初魔女”，想办法让“上帝”的意识部分苏醒，对抗最初的精神烙印……安吉尔默默在心中补充着，看了一眼不远处无风飘扬、刚才差点变成叛徒的“萨林格尔血旗”，继续问道：

“图铎的残留意识和最初的阳性面呢？”

格雷这副模样显然已经成功晋升，但鉴于安吉尔之前容纳“魔女”唯一性后突然出现失控的征兆，她还是有些担心对方的状态。

感受到她关切的目光，格雷那张已经和安吉尔有了一点区别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血皇帝’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要小，祂早已陨落，残魂在永暗之河之中冲刷了一千多年，还有那位冥道人的镇压，若不是奇克还保存了祂的镜中人，根本都不会有什么意识……只要我不去生吞更多的非凡特性，或者立即尝试容纳唯一性，都不会有问题。

“至于‘最初造物主’的阳性面……祂如同我们之前的预料，无法占据以‘魔女’为主导的躯体，至少要阴性与阳性达到平衡，才满足祂的要求……但要控制祂，我必须回一趟灾祸之城内部。”

所以“原初魔女”当时把我抓进镜中世界深处后，要分离出一份“末日”特性，再让图铎以“征服者”为基础，试图融入我的身体，那样才能达到阴阳的平衡……而现在，我额外容纳魔女的唯一性，反而不满足要求了……只要我始终保持“优势”，就能在两人分别容纳阴性和阳性面的同时，让那位最初造物主无法真正苏醒，而我和格雷这种奇妙的状态，又不会让体内两条途径的序列1特性产生冲突……安吉尔脑中念头不断闪过，微微颔首道：

“我也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容纳第二份‘末日’特性，刚才给那位血皇帝带去的末日，已经让我彻底消化了体内的魔药，通过提前扮演，甚至还有大量‘富余’。

“序列1的特性是掌握‘唯一性’的基石，体内多一份‘末日’，能让我对相应权柄的使用更加轻松。”

“小心一点。”

格雷柔声提醒道，伸手召来“0-01”，让这面染血的旌旗服服帖帖地安静下来，不再飘动，随后沉入了镜中世界深处，消失在安吉尔视线内。

你也是……安吉尔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摸向身旁的虚空，拿出了一枚内部闪烁着熔岩光泽，如同包容了末日景象的幽暗圆珠。

那是另一份“末日”魔女特性，也是她能安全容纳的最后一份序列1特性。

和能够以“封印”权柄隔离体内一份特性的“门”途径不同，安吉尔如果同时拥有了三份序列1和相应的唯一性，会立即开始自动聚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成为下一位“原初魔女”，那很可能导致奇克的回归，至少也会造成她精神状态的不稳定，留下大量隐患。

哪怕现在容纳这份蕴含大量奇克残留意识和精神烙印的“末日”，安吉尔都没有一定能不失控的把握。

来吧，奇克，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你心心念念的亚利斯塔·图铎来陪你了……看着手中因为非凡特性聚合作用而逐渐变得不稳定的幽暗圆珠，安吉尔嘴角带着笑意，让身旁一件件闪烁着出现的辅助材料聚集在掌心，与特性融合，随后直接按在胸口，任其融入身体。

————

苏尼亚岛东北面，距离终年冰封的北极不远的北海深处，“未来号”正顶着风雪缓慢前行。

泛着淡淡光芒的船头不时撞上浮冰，发出响彻整艘船只的轰鸣声，水手们各司其职，调整着风帆，敲打着渐渐结冰变硬的绳索，目光时而看向逐渐被雪花和雾气包围的海面，时而朝船长室那扇洞开的窗户望去。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正从那里探出头来。

她仍然穿着厚重的紫纹黑袍，鼻梁上架着厚重的眼镜，指挥着水手们不断修改船只的方向，让“未来号”绕着这片满是浮冰，即将迎来暴风雪的海域打转。

在船头反复朝向某个方位，终于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后，嘉德丽雅示意整艘船安静下来，自己则默默念诵着一个个毫无规律、却带着神秘气息的数字。

“5，9，8，6，4……”

这些数字以她的灵性为依托，自“未来号”上方具现而出，很快变成了一长串，彼此纠缠，让下方的水手看得一阵眼晕，只觉得自己根本没法记住这些神秘的数字。

那是“摩斯苦修会”总部大门的开启密码，足足有365位无规律数字，而且本身就具备某种“隐匿”的特性，除非被亲授，否则就算看到也无法印在脑海之中。

随着嘉德丽雅念完了准确的数字，这些具备灵性、象征着某种力量的符号霍然消失在空中，一道透明的帷幕直接于“未来号”船头不远处掀开，通往“理想乡”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条无人驾驶的小船从帷幕后缓缓驶出，像是在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个由“神秘再现”创造的空间不在灵界，也不在现实，而是位于两者的夹缝之中，哪怕是“摩斯苦修会”的几位天使，也只能通过同样的手段进入。

但现在，“愚者”先生、“世界”先生和“皇后”小姐都在关注着我，而我将为祂们打开进入那里的通道……“隐者”嘉德丽雅脸上露出了不易觉察的笑容，踩着从未来号船头延伸而出的星光通道，登上了前往理想乡的小船。

在她身后，“未来号”船长室内的一面小巧镜子表面，闪过了一丝晦暗的光芒；头顶无限远的灰雾之上，一道关切的视线投注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