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棋局

弗兰克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娜,“你猜的没错,会有人提议瓦西列夫给你授予一枚勋章,他不一定会同意,但来到了巴黎一定会召见你。”

听两人说着后面的行动计划,杰克看看布莱恩,后者也只是无辜的耸耸肩。

这件事找弗兰克是真的找对人了,这只有他这个在冷战后期那个错综复杂的时代混迹过的老家伙,才能攒出眼下这个局来。

——

深夜,安全屋中,略略吃了点蔬菜沙拉之后,杰克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这次的潜伏时间没有之前那么久,但后面撤离需要的时间不短,减少不必要的饮食可以尽量避免麻烦。

其余人也各有任务,布莱恩将几枚弹头涂红的子弹交给杰克之后,也很快离开。

在他之前,安娜已经先行一步,她此时应该正在市中心的公寓内忐忑不安的等待着FSB那边的命令。

凌晨3点左右,杰克背着“TAC-50”偷偷潜入了修缮中的观景台。

弗兰克说这里已经因为资金问题暂时停工,并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但他还是谨慎的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并在几个入口都布置了简易的发声陷阱。

一切准备就绪,漫长的等待就开始了,早上的天气不错,按理说巴黎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冬无严寒,夏无酷暑,但春秋季节的雨水会略多一些。

今天却是个秋高气爽的大晴天,杰克不知道弗兰克是不是把这点也算进去了,从这个老间谍策划行动的风格来看,应该很有可能。

与此同时,在距离杰克两公里远的大使馆内,安娜坐在三楼走廊中的长椅上,正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当弗兰克说明整个计划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直接放弃的,她甚至怀疑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从不小心喝下昏睡红茶被绑架开始,她就处于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因为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一个帅气的身影突然降临将她护在身下,就像是安排好的英雄救美剧情一样。

她承认自己当时因为药物有些神志不清,有那么一瞬间还挺心动的,但哪个特工没有接受过药物耐受训练?

然而就在她打算演一下的时候,那个家伙却突然揭破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事情的发展也完全超出了她意料。

安娜一直在暗暗提醒自己,这有可能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但理智却告诉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没人会用那么多富豪名人的生命为代价来给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设下陷阱。

当她拿着那把“斑蝰蛇”跟着杰克去补刀的时候,特意确认了那些包厢中人的身份,虽然她并不认识全部,但眼熟的那几个脸上没有任何化妆过的痕迹。

她知道后来两人的那番对话有故意被她听到的成分,也知道这是杰克好心给了她提示,所以安娜在半路上毫不犹豫的试图抓住救命稻草。

之后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她的意料,女孩已经做好了献出自己一切的准备,却被某个可恶的家伙好一通嫌弃。

而在她心目中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于某个光头大爷来说却只是几个电话的功夫就有了眉目。

弗兰克的计划也让她目瞪口呆,不但自己不需要冒太大风险,就连最终的执行者和真正的受益人都不再是自己。

在这个计划中,她梦寐以求又求之不得的自由,似乎成了一件顺带的事情,这完全就不合常理却又显得如此真实。

在很久以前,安娜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再相信男人,不要再相信任何人,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但凭她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无非就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中而已。

“将军阁下要见你。”一个叫做琴科夫的男人出现在安娜面前。

安娜抬头看向他,这个男人曾经是自己的希望,用一个虚伪的承诺将自己招募进了FSB,也是她原本计划中色诱的对象。

她对自己唯一有信心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她能从这个男人看似冷酷的眼神中察觉隐藏其中欲望,那种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欲望。

他肯定不会嫌弃自己太瘦,骨头硌人的,这明明是每个女孩都梦寐以求的身材。

莫名想到了另一个可恶的男人,安娜连忙收敛心神,起身抹平裙子上的褶皱,一言不发的跟在琴科夫身后。

走进一间普通的休息室,中间是一张小桌,此时桌上已经摆上了棋盘,旁边还放着一个烟灰缸。

安娜下意识看了朝西的那扇窗户,发现红色的窗帘已经被拉起,但窗户并没有打开。

瓦西列夫嘴里叼着雪茄,见到安娜只是朝着自己对面的座位微微颔首,示意她自己坐下。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邀请过你来一局,被你拒绝了,这次应该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安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坐在了瓦西列夫对面。

上次她见到这位将军阁下,上一秒还被对方用枪指着脑袋,下一秒这个神经病就提出要和自己下棋,她能鼓起勇气回答一句改天已经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想到这里安娜再次看了眼窗外,瓦西列夫似是误会了什么,又对陪在一旁的琴科夫点点头,“去把窗户打开。”

女孩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被弗兰克安排的唯一一个任务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完成了,甚至不需要她假装被烟呛到。

瓦西列夫今天的心情很好,虽然重要客人因为交通问题被堵在了半路,却也让他难得有了些许休息时间。

虽然无论到哪里下属都会给他准备好一间吸烟室和国际象棋,但瓦西列夫却很少用,一个是因为没有时间,另一个原因是缺少好的对手。

而他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个不错的对手,性格倔强不服输,只希望她的棋艺能像她资料中写的那么好。

“我必须承认,起初我对你是不抱太多希望的,女孩长得太漂亮,早晚会变成一个大麻烦,所以我们一般只雇一些长相普通的。”

瓦西列夫摩挲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石绿色的瞳孔因为年纪大了,周围有些泛白,仿佛死鱼的眼睛一样,盯着人看的时候极为渗人。

安娜没有回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专心思考,然后移动棋盘上的棋子。

瓦西列夫自顾自喋喋不休着,“你的上级向我建议授予你一枚卓越勋章,如果今天你能赢我一局,那枚勋章就是你的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会尽力的。”安娜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再去看向那扇窗户,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棋盘上,但这真的很难。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怀疑,这几天的经历如同梦花水月一般,变得不再那么真实,仿佛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梦境,自己其实还处于迷幻剂的效果之中,因为太过渴望自由而幻想出了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经历,而现实中的自己其实正在某个痴肥富豪的身体下被蹂躏着。

“看上去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如果只是这样,那枚勋章可要离你远去了.”

一时间就连对面瓦西列夫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将军!”

几滴温热的液体突然溅在自己脸上,安娜猛地回过神来,紧接着便听到一道迟来的破空声。

“咻!”

(本章完)

第926章 撤离

把时间回拨到1分钟之前,在观景台里熬了七八个小时,在见到瓦西列夫出现在瞄准镜中的那一刻杰克其实就想开枪了,问题在于今天高架桥上来往的货车和大巴车实在有点多。

弗兰克帮他选的这个狙击位除了距离有点太远,可谓是隐蔽到了极致,再高一点就无法看清房间内的情况,再低一点会被高架桥上的护栏和来往的车辆挡住。

现在这个位置刚刚好,除了特别高的双层巴士和集装箱货车会影响子弹行进路线,普通轿车的高度刚好够不到。

这次行动和之前在巴黎的几次突袭行动一样,杰克都没有佩戴无线电,全靠事先约定好的那些信号。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法国安全部门再废物,人家也是五常之一,终究是国家机器。

弗兰克之前提供的武器弹药都是他以前存放在安全屋里的库存装备,不用担心被人事后追查,但通讯工具就不一样了,不能说一查一个准,但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

杰克其实更好奇的是弗兰克所说的动手时机,这家伙说会有人帮忙提供风速标识物,还说动手时机到了他自然会知道。

杰克不明白弗兰克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还整得这么神神秘秘,而且他不觉得除了自己这种开挂的家伙,谁还能隔着车来车往的高架桥做到精准命中2公里外的目标。

虽然大部分车辆的高度确实不影响子弹的行进路线,但车辆通过时带起的气流会,而且这种不稳定的气流根本无从判断。

就在杰克这么想的时候,高架桥上一辆驶过的集装箱货车突然失控,直接撞向路中间护栏,司机反应很快,猛打方向盘之下,险险避开了对向的车辆。

与此同时对向车道有一辆来不及刹车的轿车同样猛打方向盘,擦着货车的车尾一头撞向它驶来的那条车道。

好在因为车流比较密集,两边的速度都不,双方都只是轻微的擦碰而已,但带来的后果却很严重,两辆车和被它们撞开的护栏一同堵死了双向车道,整个高架桥上的车流顿时陷入了瘫痪。

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就在这场车祸发生的同时,公园内缓缓升起一个小小的黄色气球,巧合的是在高架桥后方,也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气球。

眼见两个小小的气球顺着风向飘飘荡荡升上天空,进入到杰克的瞄准镜中,他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赞叹,弗兰克这个老特工是真特么牛逼,什么都考虑到了,随即扣下扳机。

——

“警卫!警卫!有狙击手!”

等安娜反应过来,就发现琴科夫已经扑倒了自己对面的瓦西列夫,同时大声呼喊警卫。

瓦西列夫还没死透,双脚还在微微抽搐着,他左肩锁骨到脖颈的位置多了一个大洞,鲜血喷得到处都是,甚至溅到了安娜的脸上。

女孩突然忍不住想笑,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旋即便迅速收敛,恢复了一贯以来的冷若冰霜。

她迅速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急救箱,从里面找出纱布用力按在瓦西列夫的伤口上。

但这样的伤口显然不是区区两层纱布能够应付的,瓦西列夫的脖子几乎只剩一半,左侧颈动脉直接少了一截,气管也断了,甚至可以清楚看到白森森的脊椎骨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伤势别说抢救了,就算有一个外科专家团队就在现场,也不可能将瓦西列夫从死神手中夺回。

安娜的举动与其说是在抢救,不如说是在确认伤势是否足够致命。

接下来的一切再次变得朦胧起来,安娜就仿佛在看一场和她无关的电影,不停有人在自己眼前出现然后消失,周围充斥着各种惊慌的呼喊,或是严厉的喝斥。

她甚至在恍惚间看到了自己,脸上身上都是鲜血,就这样傻傻的站在一旁发呆,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安娜?安娜!”

琴科夫扶着女孩的肩膀用力摇动,“镇静一点,将军要见你。”

“将军?将军不是死了么?”安娜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两名身着军服的使馆武官正在给尸体盖上白布。

“是彼得洛夫娜将军,她刚刚收到消息赶到大使馆。”琴科夫的眼神有些狐疑,因为安娜此时失魂落魄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一个专业的行动特工。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因为就在他们说话间,又有一名武官带着几名警卫出现在两人面前,并且直接掏出了两副手铐。

相较于琴科夫的不安,安娜很坦然的伸出双手,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很快就要变成一个死人了。

安娜的任务完成了,杰克还没有,他此时正在逃命中,从16倍镜中清楚看到瓦西列夫被子弹命中,他就开始快速拆枪。

“TAC-50”的结构并不复杂,枪托和前端的浮置枪管都能被轻松拆解,包括下面的两脚架。

这把已经完成使命的狙击枪被飞快拆成一堆零件,杰克又拿起铺在地上的小毯子,将这些零件包裹起来塞进背囊之中。

然后他戴上手套,开始拆除之前在几个入口留下的发声陷阱,最后抓起一旁早就收集好的尘土开始挥洒。

做完这一切,杰克踮着脚后跟倒退着离开观景台,这时一辆电动高尔夫球车也开到了他的身边,开车的正是戴着一顶遮阳帽的布莱恩。

杰克接过他递来的帽子戴上然后跳上车,高尔夫球车绕过一个马场驶上了硬化路面,向着公园西边的塞纳河开去。

在两人身后,一股浓烟冲上天际,起火的却不是杰克开过枪的观景台,而是距离大使馆只有不到一公里的那座小钟楼。

那里确实有FSB的特工蹲点不假,但并不妨碍布莱恩假扮游客带点小礼物进去晃一圈。

这是杰克想到的鱼目混珠之计,毕竟相对于小钟楼的位置,观景台的距离太远,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想到那里会成为狙击点。

所以杰克设计了个双保险,将FSB的注意力吸引去那座小钟楼,一来可以给他们的撤退争取时间。

二来万一对方真上当了,将调查重点放在那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重新开始施工的观景台早已没了任何痕迹。

秋天的塞纳河上游船还挺多,杰克和布莱恩没有顺流而下,而是反过来逆流而上,两人就像普通游客一样,对着河岸两边的建筑不时评头论足一番。

路过埃菲尔铁塔的时候,杰克还拿起相机拍了不少照,在这个世界这种地标性建筑还是要留个纪念的,说不定哪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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