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拉拢平天教

明月当空,如霜月色洒在千里山野之间,一条大江从千丈绝壁下横穿而过。

两道风尘仆仆的人影,在山外自报了家门,而后便在白衣教众的带领下,踏上了通往南霄山的崎岖山道。

走在前面的,是燕山截云宫的唐玉丹,陆截云的嫡传徒弟,此行是第一次踏足平天教的领地,虽然他师父也位列八大魁,但和平天教主一个榜首一个末尾,根本没法类比,为此眼底带着郑重,行走间目不斜视。

而跟在后面的,则是从宫里失业后成为江湖浪人的曹阿宁。

曹阿宁为了重新获得权势地位,这十年间跑遍南北两朝,南霄山不是第一次来,行走间熟门熟路的给唐玉丹介绍:

“从南霄山过去,就算出了关,沿着江道一直往下游走,到了入海口,就能看到官城外面的百尺崖,奉官城便在那里结庐隐居,能登上百尺崖挑战奉官城的武人,无论输赢放在江湖上都算一方霸主。

“平天教主位列八大魁第一,就是在百尺崖挑战过奉官城,被奉官城亲口评价为山下无敌手……”

唐玉丹听到此处,抬眼眺望山巅的灯火余晖,感叹道:

“虽不是天下第一,但山下无敌也是武人梦寐以求的殊荣,还有蟾宫神女这样的江湖第一美人为眷侣,大丈夫当如此也。”

曹阿宁笑道:“这种人间最逍遥之事,咱们这些凡人羡慕不来。不说你我,就算是京城夜大阎王,相貌、潜力说不定都不输平天教主,但夫人肯定也比不过平天教主。”

唐玉丹琢磨了下,摇头道:

“夜惊堂在京城混迹,相貌据说也俊朗非凡,若是被当朝女帝看上,夫人还是能比过……”

“诶。”

曹阿宁摆了摆手:“夫人地位可以高,但不能高的太离谱。平天教主和蟾宫神女,怎么也算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而夜大阎王若是被女帝瞧上,能是他娶女帝?他哪怕接替了奉官城,也是女帝纳江湖第一豪侠为妃,从此‘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入赘的和平天教主怎么比?”

唐玉丹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便点了点头,心底对平天教主的艳羡又多了几分。

两人一路前行,来到了南霄山的山腰,沿途关隘重重,有无数明哨暗哨巡视。

南霄山上方是平天教高层的生活区,外人禁止入内,为此两人还没抵达,就被教徒领路绕开,来到了山腰处的一处地道内。

地道是当年大魏军队攻打南霄山时挖出来的,如今被平天教改造成了总坛,内部规模颇大。

曹阿宁和唐玉丹顺着地道走了片刻后,眼前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地下殿堂。

殿堂两侧是十八尊石质灯台,里面点着桐油;而中间是一条铺着石板的长道,通向殿堂最前方的台阶。

台阶上是石头雕刻的座位,背后刻着很大的八卦徽记,而左右两侧则是两面旗子。

曹阿宁进入石殿,抬眼看去,就发现大殿上首坐了个人。

人影穿着一袭白袍,头竖玉冠身侧颇高,虽然光线角度原因,看不清脸颊,但那股惊人气势,却犹如一条早山巅盘踞的强龙,俯视着脚下两只忽然造访的蝼蚁。

唐玉丹只是抬了下头,冷汗就下来了,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晚辈唐玉丹,拜见平天教主。”

高台之上,平天教主并未露脸,只是用难辨男女的嗓音道:

“陆截云有求于我,为何不亲自登门?”

唐玉丹知道自己不配让平天教主亲自接见,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令牌,恭敬道:

“晚辈此行是受燕王调派,家师另有要职在身,不能亲自前来,还请教主见谅。”

平天教主打量令牌一眼,不悦道:

“燕王让你来招安平天教?”

“非也。”

唐玉丹感觉到平天教主的不满,连忙解释:

“南山侯一脉对大燕之忠烈,天下人有目共睹,朝廷许以万户侯兼充州太守的官职,南山侯都视如敝履,教主又岂会受招安。

“燕王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只要事成,大魏皇统即能落入燕王之手;只要教主肯协助,事后充州南方的疆域,可全数划给教主自立为王……”

平天教主听见这话,冷声道:

“自立为王?你当逐鹿天下,是三岁小儿过家家?女帝以仁德治国,登基十年不起战事,打通南北两朝商路,怎么看都是个不喜战事的仁君。而女帝给我开的价码,无非是一个侯爷,前提还得我拖家带口去京城给她当牛做马。平天教若敢反,女帝一个子都不会加,只会调兵强攻南霄山,让天下人明白什么叫皇权不可违逆。

“燕王能征善战有勇有谋,就是因为志向太大,可能因穷兵黩武亡国,大魏太祖才没把皇位给他。燕王连北梁都容不下,伱说他许诺我在南方自立为王?”

曹阿宁见情况不对,开口道: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教主以后复辟大燕,定然也容不下大魏。教主考虑这些,得先有取天下的实力,以平天教目前的底蕴,连偏安一隅建立南燕都是奢望,更不用说逐鹿天下。

“现如今燕王有取大统之心,只要教主协助,哪怕得不到任何回报,也能挑起藩王之乱,让大魏自乱阵脚,无暇顾及南方。这对教主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平天教主询问道:

“燕王准备如何取大统?”

曹阿宁认真道:“我等有可靠消息,女帝身体欠佳,可能命不久矣,而身边护卫,只有璇玑真人和夜惊堂两人。我等负责打通门路,届时只要教主帮忙出手解决璇玑真人……”

踏~

一声脚步,打断了话语。

平天教主站起身来,走到台阶边缘,负手而立:

“女帝命不久矣,燕王等不就行了?女帝又无子嗣,若是驾崩,皇位只能给燕王或梁王。燕王若是有心眼,大可悄悄躲在邬州附近,女帝一死就往京城跑,只要跑的比梁王快,他就能名正言顺当皇帝。你说燕王这时候,准备跑去刺杀女帝?”

“……”

曹阿宁沉默了下,恭敬道:

“女帝终究年轻,能活多久谁也不清楚。燕王年近六十,怕天长日久……”

“滚吧。”

平天教主声音微冷:“本教主只当你们没来过,再胡扯一句,格杀勿论。”

“……”

曹阿宁当即闭嘴,和唐玉丹对视一眼后,默默转身离去……

——

踏踏……

脚步声渐行渐远,石殿空旷下来。

平天教主负手站在台阶上,等脚步彻底消失后,才坐回了椅子上,蹙眉沉思。

而石殿后方,身着道袍的南山铁卦张横谷,负手慢条斯理走出来,想了想道:

“听起来,截云宫是在打着燕王名号私自行事,不过女帝命不久矣的说法,倒是第一次听闻。按照女帝的年纪,不应该出岔子。”

平天教主道:“当年女帝逼宫,仅靠一个璇玑真人,对付不了曹千岁,身边定然还有个高人。但各方势力调查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女帝身边那个高人,为此没人敢贸然进宫。

“现在有人敢动手了,说明摸清了死士身份。女帝身体欠佳,和护卫强弱没关系,他们敢因此动手的话……只可能是和璇玑真人一起攻入皇城的人,就是女帝本人,而且留了暗伤。这个消息倒是挺重要……”

张横谷稍微迟疑了下:

“上次去京城接夫人和云璃,也曾看过云安如今的情况,泱泱盛世之景,平天教想复辟大燕,百姓可能都不答应。

“既然短时间复辟大燕无望,能偏安一隅慢慢积蓄实力,才是首要之策。我等若是插手此事,燕王成了,不会记我等的好;燕王败了,女帝势必让我等明白什么叫马踏天南……”

平天教主微微点头:“那就不参合,任由朝廷内斗,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说道这里,平天教主又想起了远在京城的骆凝。

骆凝回京不过两天,禀报消息的信件昨天才出发,现在估计刚过西王镇。

平天教主并不清楚京城的具体情况,又道:

“我去给骆凝写封信,催她赶快回来,别不小心卷入此事。萍儿过去这么久,一点回复都没有,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张横谷七十多岁,算得上阅历深厚,媳妇跑去外地迟迟不回来,也不说在做什么,正常情况都是外面有人了。

但教主是姑娘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张横谷作为护法,没由头的怀疑也不能乱说,告辞后便退下了……

——

“叽叽叽~……”

晨曦初露,奇花异木环绕的灿阳池内,传出了一道哼唧。

大殿门窗都关着,池水中雾气弥漫。

夜惊堂换了身干净衣袍,躺在温泉池边上的美人榻上避免熟睡,换了新刀鞘的螭龙刀靠在跟前。

而在城东帮忙巡逻大半晚上的鸟鸟,在深夜已经飞了回来,此时如同胖头鹅般飘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哼唧。

昨天钰虎走后,夜惊堂洗了个澡换好衣裳,本来也该离开。

但昨天啵啵嘴,似乎把大笨笨惹毛了,他不确定笨笨会不会回来收拾他,为此就在这里等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事实证明东方怂怂还是很稳健,知道大半夜过来还得被啵嘴,指不定还会发生点更刺激的,硬是转辗反侧熬到天亮,才带着宫女过来看看。

踏踏踏……

夜惊堂躺在贵妃榻上,听见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就醒了过来,发现天亮了,翻身而起在池子里洗漱了一番,就捞起鸟鸟快步走出了门。

灿阳池外,身着银色蟒袍的东方离人,让随行宫人在门口等待,独自进入门内,尚未走出两步就看到夜惊堂出来,脚步微顿:

“你怎么还没走?”

夜惊堂扛着鸟鸟来到跟前:

“知道殿下要过来,我这不是等着吗。要是你来了我不在,你又得生气……”

东方离人感觉这话是在说她不好伺候,想凶一句,但瞧见夜惊堂的脸庞,不免就回想起昨晚双唇相接的时刻。

她淡淡哼了一声,把鸟鸟接过来,转身走在前面:

“本王是听宫人说你在这里,才过来看看。还有,本王得提醒你一句,你越来越没规矩了。你是黑衙副指挥使,本王的下属,本王对你宽容,是欣赏你的能力,你若是再恃宠而骄……”

“知道啦……”

夜惊堂认真听着女王爷的教导,相伴来到了车马监,等说的差不多了,才看向她的裙摆:

“你腿没事了吧?”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转头看向夜惊堂的身体:

“没事了。你呢?伤好了没有?”

“擦伤罢了,痕迹都看不到了。”

“哼……”

东方离人想起昨晚夜惊堂舍命护着她的样子,也舍不得继续说教了,待宫人把车架迁过来,登上了马车,在榻上坐下:

“你刚受伤,要多休养,也上来吧。”

夜惊堂见此也没拒绝,带着鸟鸟登上马车,坐在车窗旁边,给鸟鸟喂早饭。

东方离人以前亲过夜惊堂脸蛋,但那是意外,和昨天不一样,此时共处一室,总觉得有点尴尬,女王爷气场也摆不出来,干脆从旁边的木匣里,取出一本册子,拿出小豪勾画,做出办公室的样子。

夜惊堂本来也没打扰,但喂了片刻鸟鸟,忽然发现认真办公的威严女王爷,在册子上勾画几笔,就会抬眼瞄他一下,然后继续。

夜惊堂心中微动,把鸟鸟放进食盒里让它自己吃,而后趁着东方离人没注意,侧身凑到跟前。

结果不出意外,册子正面是白纸,此时已经画了半幅图,是小贼和侠女啵啵嘴的场景。

素笔勾勒的高挑侠女,身高比例和曲线东方离人毫无差异,但看不到正脸。

而小贼则能看清楚表情神态,单手摁着美人后背,一副强吻的架势。

啪——

东方离人措不及防,猛地把册子合上,柳眉倒竖:

“谁让你凑过来的?”

夜惊堂迅速坐回去,笑道:

“这不是给我画的奖励吗,我就瞄一眼……”

东方离人脸色发红,也是拿这恶棍没办法了,抬手示意外面:

“你下去。”

夜惊堂也没多说,起身下了车厢,走在车窗旁。

哗——

东方离人把车窗拉上了,连看都不让看。

不过夜惊堂行走间,还是能听到鸟鸟埋头干饭的声音,和笔锋触及纸张的细响……

————

车架驶过平直街道,很快离开皇城,来到了靖王府外。

夜惊堂这次没被邀请进去坐坐,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目送笨笨进入王府后,就带着鸟鸟来到了王府后方的黑衙。

昨天晚上城东出了乱子,捕快都在加班加点巡查,但能提前布下陷阱的高人,没那么容易抓住,没搜查出什么结果。

夜惊堂刚走进黑衙的大门,还没找人询问,就发现铁臂无常佘龙跑了过来,遥遥便拱手道谢:

“夜大人,多亏了您昨晚料事如神,要是柳千笙真被洪山帮的人宰了,我可就算是空欢喜一场了……”

佘龙本身是入门宗师,儿子能被老武魁看中作为关门弟子,确实是难得的大机缘,昨天柳千笙差点被宰了,吓的佘龙现在都睡不着,恨不得守在柳千笙跟前当保镖。

夜惊堂抬手示意后,询问道:

“昨天抓回来的两人,如何了?”

“石彦峰身中好几种毒,已经剧毒攻心,王太医能吊命,但没啥意义,早上就断气了,尸体给张景林送去了,让他研究一下金鳞皮。

“至于郑坤,严刑拷打了一晚上,嘴相当硬,宁死不交代……”

“是吗?走过去看看……”

……

——

写到这就快十二点要断全勤了,剩下写出来,明天更新的时候早点吧or2!

推荐一本幼苗,大伙有兴趣可以看看~

(本章完)

第243章 好剑法!

上个月地牢挖塌了一部分,如今已经翻修过,住客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邬州一趟收货颇丰,邬王被软禁在宗府待审,白司命等门客则被关到了地牢,还有半死不活的姚文山等人,再算上以前抓获的顶尖高手,整容相当豪华。

夜惊堂和佘龙一道来到地牢二层,还到各囚室打量了一眼,查看各囚犯的身体状况,结果路过天字一号房时,下面两个有点面生的汉子,忽然蹦跶起来开口喊冤:

“夜大人!要不您把我俩扔去刑部判了吧,杀人未遂,都没伤着您,按律也最多判三年,在这关到死不合适……”

夜惊堂出去一趟,都快把这俩专业杀手忘了,转头询问道:

“这俩怎么处置?”

佘龙想了想:“最近查了下,这俩本来在燕州开车马行,案底都是打架斗殴,后来得罪了陆截云无处立足,才想着干一票大的去北梁,交给刑部按律严判,最多是个流刑。要我看,先关着吧,这俩也有点武艺,等那天遇上狠角色,拖出去让他们当炮灰戴罪立功,能活着回来再转交刑部,物尽其用。”

夜惊堂自井口往下望去:

“你们怎么得罪的陆截云?”

王二关了个把月禁闭,人已经快懵了,连忙回应:

“我老家在燕山附近,我和我哥有次接了个活儿,去山里面找根尺寸长的虎鞭,追着追着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忽然听到有人在惨叫,就和被剥皮抽筋似得;我们兄弟跑去看,结果没到跟前,就被截云宫的人拦住了,当场就要下杀手,被我兄弟俩跑掉了……

“我们兄弟和截云宫的人动了手,那肯定是活不了了,都没敢回家,直接逃了,中途就听到江湖消息,说我们兄弟私自入截云宫后山偷东西,还杀了几个弟子,下了江湖诛杀令,这纯粹是栽赃……”

夜惊堂皱眉道:“是什么人在惨叫?”

“不知道,我估计是截云宫在干些丧尽天良的事,话说这算不算检举立功?”

夜惊堂摇头道:“这算什么检举,以后好好悔悟,争取有生之年能出去重新做人。”

“唉?夜大人,要不你把我兄弟俩关上面去把,至少有个天窗能看到太阳……大人?……”

……

夜惊堂转身走出闹门,询问道:

“截云宫在暗地里草芥人命?”

佘龙思索了下:“截云宫那么大的门派,草芥人命没必要躲在深山老林里。这事我先记下,以后有空查查。”

夜惊堂没有在这种小事上多留意,相伴走到了地牢最深处。

曹公公就关在地牢三层,但三层的奢华囚室,没有上面两层空间大,余下空出来的地方,就是刑讯室。

夜惊堂来到铁门外,自小窗往里打量,可见空间不大的刑讯室内,亮着几盏油灯,中间烧着火盆,温度还比较高,和铁匠铺差不多。

四个黑衙捕快满头大汗,站在一个刑架旁边。

刑架上,双臂被打断的郑坤被铁链锁着,衣袍破破烂烂满是血污,不声不响耷拉着脑袋。

而前方,有白无常之称的伤渐离,双手笼袖站在面前,稍显阴柔的脸庞上也带着三分佩服:

“郑当家好毅力,嘴这么硬的贼子,本官几年都碰不上一个。江湖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到了黑衙地牢,柳千笙都逃不出去,你早点交代,还能早点上去歇着。伱如果觉得,黑衙就这点本事,就太小看黑衙了,有些刑具太不人道,本官看着都于心不忍……”

郑坤满头汗水,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凶戾,喉咙夹着血沫道:

“老子又没说不招,你们倒是问啦!!”

“昨天龙溪巷的局,是谁布下的?”

“什么局?我被打飞出去,然后就轰轰轰响,什么都不知道……”

“想不起来是吧?”

伤渐离微微勾手:

“接着用刑。”

“你们他娘的!老子能说啥?你们是不是想栽赃人?要不你们说个名字,说谁我咬谁……”

……

夜惊堂在探窗外瞧见此景,暗暗皱眉,把门推开道:

“慢着。”

拿着鞭子铁刷的几个捕快,见状连忙拱手行礼:

“夜大人!”

伤渐离见此也回过了头,因为差事没办好,有点惭愧的道:

“夜大人上去歇着即可,我肯定能把此人嘴撬开。”

夜惊堂扫了眼已经歇斯底里的郑坤,询问到:

“伤大人,你拷问一晚上,问了些什么?”

伤渐离严肃道:“昨天城东的乱子,肯定是针对夜大人,这么大的案子,自然得查幕后主谋。但此人嘴太硬,咬死说他是蒋札虎派来杀柳千笙的,其他的滴水不漏……”

郑坤在梁州也算响当当的好汉,此时也算被打服了,开口道:

“我不知道我漏什么?夜大人,你是刀魁,应该看得出情况,就我和石彦峰这俩杂鱼,有资格当饵钓你这条强龙?我就坑了您二百两银子,你这样公报私仇,传出有损名声……”

夜惊堂昨天就怀疑,这俩可能是被利用了,打一晚上都没问出东西,也算证实了这个想法。

夜惊堂来到面前,上下打量一眼:

“现在想起讹我二百两银子的事儿了?”

郑坤熬了一晚上,不说二百两银子,连路过无聊踹野狗一脚的事都想起来了。他压着嗓音道:

“想起来了,四年前八月份,有个镖局过望河口,手下一个香主赌输了钱,拦路讹了二百两银子。我真不知道那是夜大人的镖,得罪您我认,没啥说的;往年在梁州犯了不少命案,在京城还杀俩人,也没想活着出去,夜大人送我一程,把脑袋往衙门外一挂,这事儿也就完了。你们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真答不上来……”

夜惊堂点了点头:“我是梁洲人,洪山帮什么情况我知道,全杀了有无辜的,但你们这些头目没有,石彦峰那样死个痛快的都算便宜了。

“现在我问,你如实交代,问完了给你个痛快,尸体可以下葬。如果有隐瞒,就在这里慢慢受刑,受到死为止。”

郑坤本就是刀口舔血的马匪,能死个痛快都算善终,对此道:

“行。不过我是后来入洪山帮的人,叫蒋札虎帮主但不是亲信,答不出来的是真不知道。”

夜惊堂想了想:“洪山帮的走私商路,具体有哪些?”

“我只管私铁,商路没有固定路线,什么地方能走就走哪儿;主要从梁洲、金州、沙洲的矿场收货,卖给西海诸部,冬冥部在内的四大部要的最多,在朗轩城交易,冬冥部的接头人叫姜老九,是冬冥部的族老……”

夜惊堂没去过西海诸部,对那边了解不多,听到这里询问道:

“姜似乎是中原姓氏……”

伤渐离站在背后,靠近解释:

“南北两朝都起源于西北,后来大河改道,西北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地,百姓迁徙到南方和北方,逐渐演变成三国鼎立的局势;西北王庭被打散后,才以西海诸部命名……”

夜惊堂对历史了解不是很多,对此点了点头,继续听郑坤招供。

郑坤如同芝麻倒豆子,把他掌握的商路情况全部说了一遍,由捕快认真记载下来啊。

等差不多说完走私问题后,夜惊堂又问道:

“蒋札虎的金鳞图,你知道多少?”

郑坤对此道:“肯定有,但我没见过。我加入洪山帮,也是想学这个,但蒋札虎不完全信任我,没说过这些。”

“怎么找蒋札虎?”

“江湖上怀疑他身藏重宝的人很多,他一般不待在洪山,要安排事也是让亲信代为传达。对了……”

郑坤说道这里,想起了什么:

“蒋札虎让我进京城,还有另一件事,找一个叫张景林的要天琅珠的配方。据石彦峰说,此物就是传国玉玺,谁能吃谁是真命天子,能统一西海诸部……”

?!

夜惊堂听见这话,眼皮都抽了下,毕竟他就能用天琅珠,他是真命天子的谣言要是传出去,以后怕是麻烦一堆。

“我听张景林说过,天琅珠就是一味药,专人调配,能淬炼筋骨,只要配对了谁都可以吃。蒋札虎找此珠是想造反?”

“不清楚。蒋札虎不是凡人,我觉得他更想取代奉官城,而不是当皇帝;但石彦峰满脑子裂土封疆……”

“你们俩来云安,还有谁知道?”

“除开蒋札虎,就只有几个当家。我俩被夜大人守株待兔,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我怀疑是帮内有人惦记我俩的位置,故意出卖了我等……”

……

——

另一侧,福寿宫里。

和煦秋阳洒在花园中,妩媚可人的红玉,在寝殿外来回行走,把太后娘娘出门一趟买的各种稀奇物件,放在百宝阁内。

寝室门窗还关着,美人磨镜子的屏风,就放在床榻之前。

阳光已经洒在了丰腴臀儿上,无事可做的太后娘娘,侧躺在床铺上,手里拿着《艳后秘史》,目不转睛翻看,脸儿时不时还红一下。

璇玑真人穿着宫廷特供版的镂空小衣,还是白色的,坐在床外的妆台前点着唇脂。

虽然昨晚喝大了,但璇玑真人并非醉了一晚上,皇城外炸雷一响就醒了,而后便来到女帝跟前,寸步不离守候,直到女帝和夜惊堂私会,她才收工回来。

等到点完胭脂后,璇玑真人换上了如雪白裙,而后来到床前,抬手轻拍。

啪~

“我出去一趟,待会回来带你散心。”

太后娘娘知道昨晚出事儿了,璇玑真人可能要去忙,只是把书翻过一页,轻轻“嗯。”了声,又叮嘱道:

“听红玉说夜惊堂昨晚受伤了,你有时间去探望一下。”

璇玑真人虽然不是去找夜惊堂的,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而后就独自离开皇城,前往了天水桥。

骆凝是璇玑真人的闺蜜,在船上的时候彼此不好接触,前天回来后也没见过,有时间自然要走动一下。

璇玑真人知道骆凝的住址,先来到了天水桥的裴家大宅,扫了一圈后,落在后宅主院的游廊里,遥遥就听见西厢房里,传来两道女子的对话:

“惊堂一晚上没回来,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肯定没事。夜惊堂要是出岔子,京城该炸锅了,现在估计在陪着女王爷……”

“都怪你。”

“嗯?怪我什么?”

“前天晚上,让你老实就范,你非要在哪里扭捏,耽搁惊堂半个时辰的时间哄你,都没调理好……”

“你那般得寸进尺,难不成我满口答应?你自己怎么不试试……”

……

璇玑真人听了两句后,就在僻静处等待,稍微过了片刻,就见身着鹅黄家居裙的裴三娘,从屋里出来,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而后和丫鬟一道去了河边上的新宅。

璇玑真人等院子里没人了,才悄然来到房间的门口,推开了房门……

——

西厢房是给骆凝临时安排的房间,里面并没有太多陈设,从黄泉镇带回来的宝刀,放在案台上,因为要送给云璃当生日礼物,目前还用布包着没拿出来。

昨天城里出事,骆凝担心了半晚上,待三娘走后,独自坐在妆台前,也在反思自己的问题。

但她能有什么问题?

过来谈个事,被摁着把毛毛变没了,她还得百依百顺,那不成受气包了。

想到裙子下面没脸见人的风景,骆凝眼底就显出愁色,暗暗祈祷赶快恢复如初,也在盘算着怎么报复使坏的三娘。

骆凝抬眼看了看,见三娘在正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悄悄附身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是放两件新买的两件首饰,还有玉石木料刻刀等物。

昨天经过王夫人推荐,让她去范家铺子买几样首饰,但她跑过去,哪好意思和不熟的女掌柜来句“你这有没有很刺激的物件”之类的话,琢磨半天也只问了下有没有首饰。

那女掌柜和她也不熟,也比较保守,就给她取了两件挺特别的小东西。

一个是银色的腰铃,西北那边的女子会戴在腰上跳舞,中原少见但不是没有。

而另一件比较特别,是一对造型别致的发簪,簪子上是耳朵的造型,软软的足以以假乱真。

骆凝昨天拿回来,觉得这东西也没什么,戴着还挺好看,用来收拾三娘,无疑是给敌军送辎重。

骆凝在找不到报复法子的情况下,只等拿出夜惊堂以前的那本精装《侠女泪》翻找。

结果这次倒是找对门路了,侠女泪上各种欺辱女子的法子,可谓目不暇接,看的她这过来人都不忍直视!

骆凝从枕头下面里取出精装书册,把书翻到昨天找到的那页,仔细打量。

这本侠女泪相当精致,不光人物有插图,里面的各种物件,还有书画大家贴心的配图,让看书之人明白是什么样子。

书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很多,但骆凝不好意思找工匠去弄这种东西,想用来回敬三娘,只能照着图自己做,选这个也是因为东西小,做工比较简单。

骆凝昨晚偷偷折腾半晚上,已经用木头削了个大概雏形;

骆凝仔细打量图画后,把书收了起来,而后将木头放在妆台上,拿着玉石比划,琢磨如何下刀,但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听见: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

骆凝表情一僵,还以为夜惊堂回来了,连忙开口:

“小贼!你别进来!”

“是我。”

话没说完,白衣如雪的绝色佳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挑起里屋的珠帘:

“凝儿,你在做什么呢?”

骆凝见是璇玑真人,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回应:

“无聊练刀功罢了,刻个摆件儿。”

“是吗?“

璇玑真人来到跟前扫了眼,从铜镜前拿起刻好的木头打量:

“这刀功确实一般……”

骆凝昨天刻了一晚上,自觉已经很好了,听见这话自然不悦:

“就是一般才要练,登峰造极我还练什么?”

璇玑真人轻笑了下,把木头放回去去,又拿过起腰铃:

“你还在学跳舞?”

“我本来就会,买来玩玩罢了。”

“这耳朵倒是别致……”

璇玑真人饶有兴趣的把红色毛耳朵戴在头上,又对着镜子打量:

“和狐狸精似得,小孩子才喜欢这些。”

“给云璃买的,我徒弟。你戴着也挺好看……”

骆凝硬着头皮解释了句,继续专心雕刻,做出练刀功的模样。

璇玑真人本不想打扰,但无奈骆凝的刀功实在一般,一块石头琢磨半天都知道怎么下刀,还不停和木头比对。

为了指点下学艺不精的闺蜜,璇玑真人把玉石接过来,随意打量几眼,而后便拔出合欢剑。

嚓——

合欢剑是十大名剑之一,璇玑真人更是八魁前三的高手,削块玉石和切豆腐没区别。

骆凝坐在旁边,眼看着拳头大的白玉石,在璇玑真人手中翻转,碎玉掉落在桌子上,不出片刻,就变成了差不多的造型。

璇玑真人文武双全,东方离人画画都是她教的,艺术方面同样是大家,拿着合欢剑当刻刀,把玉器削成形,等处理底座时,询问道:

“你想刻什么?”

“……”

骆凝正发愁怎么动刀,见水水代劳,还能定制,自然有点小欣喜,为了证明这是三娘专用,想了想道:

“刻句诗。”

“哦?!”

璇玑真人眼底闪过几分讶异,很认真的把字迹刻在了底座上,而后来回打量,发现不够光滑,还手比剑指,以浑厚内劲强行抹平玉石表面,而后拿在手上打量:

“如何?”

骆凝打量几眼,只觉得完美无瑕,赞许道:

“好剑法。你要是去做首饰,应该能挣大钱。”

璇玑真人拿着小玉器把玩:

“有我这剑法,谁会去卖首饰挣钱。‘剑’讲究轻灵、飘逸、精准,你剑法稀松,连块石头都搞不定,以后还得多练。其实画画写字都是练兵器的法子,手稳到登峰造极,则心有所想皆能呈现在纸上,同样也能呈现在剑上……”

骆凝听见水水指点她武艺,表情还是很郑重的,但看见玉在指尖翻转,心头又十分古怪。

但骆凝还没想好如何把东西拿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

“叽叽叽?”

骆凝和璇玑真人都能听懂,鸟鸟这是在说——人呢人呢?

骆凝脸色一变,连忙想把物件藏起来。

而璇玑真人则是转身走向房间外。

“诶?”骆凝表情一僵,抬手阻拦却为时已晚。

“陆仙子,你怎么……”

房间外,夜惊堂和鸟鸟一同落下,听见西厢房里有声音,就直接走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就瞧见仙气飘飘的璇玑真人,挑起了珠帘。

夜惊堂颇为意外,刚开口招呼一句,就发现陆大仙子头上,竟然戴着两只毛耳朵,和屋里走出个狐仙似得,妖气十足。

夜惊堂一愣,眼底显出忍俊不禁,正想问句“这东西哪儿来的?”,就发现璇玑真人手上,还把玩着一件玉器,怎么看都像侠女泪上面……

好像不是像,就是……

(⊙_⊙)?!

我靠……

夜惊堂脚步猛地一顿,望着璇玑真人右手,微微歪头,欲言又止。

璇玑真人低头看了眼,眼底带着三分傲色,把东西丢给夜惊堂:

“如何?”

还如何?

夜惊堂硬是没敢接,但怕摔坏还是接住了,他望向璇玑真人背后的傻媳妇,眼神意思不言自明:

骆女侠!你在干什么?!

骆凝坐在妆台前,脸色涨红手足无措,而后显出无地自容的委屈之色,低下头去闷不吭声。

夜惊堂看到凝儿百口莫辩的委屈模样,就于心不忍,强自镇定拿着玉器打量:

“嗯……真漂亮,呵呵……”

璇玑真人发现夜惊堂表情古怪,疑惑道:

“怎么?这东西很特别?”

夜惊堂硬着头皮道:“就是觉得剑法真好,字迹笔走龙蛇、银钩铁画,一看就是用剑刻成……”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识货,颇为满意:

“喜欢就好,送你了,你陪着凝儿吧,我回宫了。过几天圣上会去玉潭山庄休养一段时间,你有时间带人过去,先把周边排查一下,你做事圣上放心些。”

“好。”

夜惊堂都不敢久留璇玑真人,等到璇玑真人飞身而去,鸟鸟屁颠屁颠跟过去后,他才揉了揉额头,快步来到屋里。

骆凝被小贼抓了个现行,心里慌得不行,见男人进来,就连忙解释:

“这是王夫人说的法子,我就随便弄来送给三娘,那想到水儿过来了,我只是说是摆件儿……”

夜惊堂心知肚明,也没为难媳妇,来到凝儿身边坐下,打量玉器:

“侠女泪上面有配图,要是璇玑真人以后发现真相,到时候我怎么解释?”

骆凝轻咬下唇,以前贞烈侠女的模样都摆不出来了,低声道:

“你就说……是你出主意,让我弄这个,我不敢说实话,才把她蒙在鼓里。”

夜惊堂觉得这确实是亲媳妇,点头道:

“璇玑真人估计得把我打死,不过我还是这么说,免得你为难。”

骆凝见小贼这么好说话,就知道怕是要付出代价,想了想,也没让夜惊堂主动开口,慢悠悠起身,坐在了床铺跟前,把玉器抢过来:

“这是送给三娘的。你忙了一天,累了吧?我给你调理一下,你躺好。”

夜惊堂少有的瞧见这么温温柔柔的凝儿,当下轻咳一声,靠在了床头:

“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没事,你开心就好。”

骆凝生怕夜惊堂得理不饶人,让她自作自受,所以非常的体贴。

夜惊堂有些好笑:

“好了,你不乐意又不会强迫你……”

“你还说不会?”

骆凝听见这话,脸色就有点不高兴了:“三娘对我那样,你都不制止……”

“那是你和三娘较劲儿输了,我都不敢插嘴。”

“你就是乐享其成。”

“是又如何,有本事闷死我……呜……”

……

两人抱着打情骂俏没多久,游廊里就传来了脚步。

裴湘君方才在新宅操办,听见夜惊堂回来,就连忙赶了回来,刚刚转过游廊,就发现狐媚子在屋里,和惊堂腻歪。

裴湘君眉头一皱,快步来到西厢房,打量迅速起身合衣裳的骆凝:

“没毛丫头,你说什么呢?”

“裴三娘!”

骆凝听见这破外号,便是柳眉倒竖,不过想想又没发火,而是起身来到跟前把门关上,而后拉着三娘来到里屋:

“夜惊堂给你买了个宝贝,你看喜不喜欢。”

说着把玉器丢给裴湘君。

裴湘君看向玉器底部的字迹,还真有几分惊喜,在夜惊堂身边坐下来:

“这是做什么用的?”

夜惊堂轻咳一声,搂着三娘的腰,让她坐在了腿上,又拍了拍另一边,让凝儿坐下:

“小物件罢了,待会和你说。”

裴湘君见狐媚子气势汹汹,就知道这东西很可怕,是来对付她的,也没傻兮兮问。

裴湘君把东西收了起来,转而打量夜惊堂身上:

“你昨天没受伤吧?”

夜惊堂觉得坐着不舒服,就倒头一趟,把两个媳妇都带倒了:

“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需要补个觉。”

裴湘君眨了眨眸子,凑上去在夜惊堂唇上点了下:

“你想怎么补?”

骆凝靠在跟前,本来不想说话,但此时还是接了句:

“他还能怎么补?我有点累,你快给他调理。”

裴湘君倒也没急着开始,靠在肩膀上,把夜惊堂的手拉到身上,询问道:

“听说昨天是洪山帮闹事?”

“对呀。石彦峰被我打死了,郑坤还关在地牢审问。”

“石彦峰据说和蒋扎虎关系不错,死在你手上,他肯定记仇,虽然不敢擅自来京城报复,但你以后还是得多注意。”

“知道了。”

夜惊堂一手一个西瓜,有点心猿意马:

“待会我带你们进宫练玉骨图,早点休息完也好早点过去。”

骆凝听见这话,倒是来了精神,翻过身来:

“承安殿的事,有没有进展?”

“比较麻烦,得从长计议,你晚上过去,可不要乱来。”

“我知道。”

骆凝见夜惊堂想要又不想猴急的样子,又在三娘腰后拍了下:

啪~

“你快点,磨蹭什么?”

裴湘君略显不悦,微微撑起上半身:

“你又窝里横是吧?”

“你!”

“好啦好啦,别吵嘴……”

……

——

多谢【笔歌墨舞】【卤鸭】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or2!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