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一套接着一套,败蜀王

“姜离!”

蜀王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失控的音调完美体现了他此时心中的震惊。

同时,黄龙回流着真罡,龙爪就要收回。

都天神煞的滋味,蜀王怎么可能会忘记。在他转生之时,在最脆弱的时刻受了殁神戟一击,险些就要彻底身亡,如今再遇这军神五兵,蜀王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下意识地就是不顾伤体爆发全身之力,挡下这一击再说。

还有机会,此时他可不像上一次那般处于晋升之时,哪怕是遭了重创,也未必不能挡下军神五兵。

完整的军神五兵是二品道器,但现在的军神五兵可还没齐。

然而——

龙爪还未收回,运转的真罡还未回转,黄龙就觉脖颈下传来刺痛之感,一柄战矛已经刺中了黄龙的逆鳞。

而这个时候,姜离的话音都还未完全落下。

“公孙青玥”手上的灭生矛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这是假的灭生矛。

而真的灭生矛,在“公孙青玥”开口之前就已经刺出,只是被掩盖了而已。在话音落下之前便刺破了护身真罡,狠狠贯击在逆鳞之上。

月牙形的龙鳞被破开,灭生矛刺入黄龙之躯,霎时血光迸发。

姜某人开口,不是话多,不是为了凹逼格,而是为了进一步的攻杀。

“卑鄙!”

连蜀王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人都怒形于色,忍不住破口大骂,姜离这一次可真的是让他破防了。

假扮公孙青玥还不够,还玩这等阴险手段,蜀王都觉得自己够卑鄙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

“败犬的悲鸣。”

“公孙青玥”那绝丽的面容上露出了和本人不相符的阴沉笑容,身影变化,已是恢复成了姜离的模样,旋即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挪移到半空,一把握住了灭生矛。

终究是姜离技高一筹,让蜀王陷入了败局。

戮亡戈架在灭生矛上,军神五兵的神煞相合,滚滚煞气侵入黄龙之躯。

甚至于,姜离这具化身的头顶还出现了一盏莲灯,清光垂下,加持此身之力。

公孙青玥一直都在,只是藏身于昊天镜碎片之中而已。姜离以神通交融公孙青玥之气息,令得二者的神念、气息、气机完全一致,就连观察战局的公孙弃也不可能发现不同。

也是公孙青玥暗中以无字天书辅助姜离,巧施奇门,令空间方位变化,使得蜀王巧之又巧地退到这个方向。

多般手段之下,就是为了这一刻。

“嗷嗷嗷——”

黄龙发出痛苦的咆哮,一道道浑浊的煞气从伤口处向着全身蔓延,如同蛛网般扩张。

灭生矛和戮亡戈绝灭生机,所过之处血枯脉绝,饶是以蜀王的实力境界被刺中,也落不得好。

“啊!”

从龙吟变成长啸,庞大的黄龙之躯变回了人形,蜀王双手抓住矛身,呼啸狂吼:“息壤筑体,九鼎镇压。”

梁州大鼎的虚影出现在头顶,镇压神煞,同时蜀王浑身都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姜离那暴退的本体掠空而至,不光是让蝗神的攻击落了空,那依旧强盛的气机也让蝗神心中凛然。

本体的身影和化身重合,先天一炁疯狂涌入灭生矛,进一步刺穿血肉,顶着蜀王往前,冲向前方的山峰。

灭生矛之上再添一分血色,三尖两刃刀中的神煞也被冲去,涌入战矛之中。灭生矛和戮亡戈因为公孙弃射天而威能大降,殁神戟可没有,此时三兵之神煞相合,天空中煞云滚滚,竟是显化出一尊魔神的上身。

“轰!”

煞气和土黄神光碰撞,都天神煞之下,便是连息壤神通也要被破开,灭生矛贯穿了蜀王,又顶着他的身躯飞出数百丈,将其钉在一座山峰上。

可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煞云洞开,一道金黄神光当空射下,落到了蜀王身上。

就见黄云涌动,本是阴沉的天空突然变成一片明黄,如同黄昏时的苍穹,却无那日落的暮气。

黄天,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

“轰隆!”

天穹震动,另一股力量也在此刻降临,黄天之景立时突变,出现电闪雷鸣之景。

黄天的出手突破了某个界限,使得苍天把握住了一丝痕迹,投射来力量。姜离能够感应到那种熟悉的波动。

蜀王得黄天之助,顿时就如起死回生般猛地被续了一波,但在同时,姜离眉心处天眼大睁,一道神光直射蜀王泥丸宫位置。

“啊!血荐轩辕。”

周身一片血红,精血燃烧,一道道血光抵住了强行抵住神煞侵蚀,然后——

“嘭!”

千百片龙鳞爆体而出,山峰被震碎成齑粉,狂暴的神光横扫方圆数百丈。

而在那神光之中,一道血影冲上九霄,带着滚滚血气,宛如流星破空般,转眼就消失在天际。

“走!”

远方的蝗神见状,也毫不犹豫,带着无数的血色蝗虫迅速退去。

至于雨师元君,则是遥遥看了一眼姜离的位置,和风伯一同退向潺亭城的战场。

在那里,巨灵神正在代替蝗神挡住毕方妖神和凰鸟的攻击,见到风伯和雨师退来,也不多言,果断撤走。

就在数息时间内,太平教的四品就迅速退走,同时有大片的血色瘟气落下,弥漫整座县城。

此战,是太平教败了。

断了大半的山峰上,姜离的身影从尘烟中走出,已是将战局清晰无比地看到眼中。

“到底是没能取走蜀王的性命,不过他本身已是重伤,又施展了姬氏的禁术,短时间内不成气候,加上雷神电母身死,接下来······咳咳。”

姜离说着,突然连声咳嗽,他顿时神色一紧,伸手掩住嘴部,但刺眼的血色还是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本来强盛的气机立即如山崩般下滑,转眼间就是到了低谷,面如金纸,甚至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很显然,这一战姜离也不轻松,如今已是身受重伤。

······

······

神像之上。

公孙弃看着姜离这遮遮掩掩的模样,饶是以其心境,也有种恼火之意。

还在装!

诓骗蜀王也就罢了,这姜离现在是想让公孙弃也一同入套,先坑一波。

真当他公孙弃是傻子不成,连着见姜离做了这么多虚虚实实的戏码,他还会上当?

要是当真有人以为姜离此时身受重伤,是杀姜离的好机会,公孙弃感肯定,姜离定会给对方一个惊喜。

“姜师侄应该拥有恢复功力的神通,否则的话,便是他修炼《气坟》,也不可能真气源源不绝,无有尽时。另外,我观其功法,有道德宗太极之道的一点影子。”

公孙弃别有深意地道:“我这师侄,有大秘密啊。”

除了清源妙道真君以外,姜离容纳的道果之能力,公孙弃可谓是样样清楚。其中的纯阳真人道果更是来自于铁柱观,作为铁柱观曾经的主人,公孙弃更是对其了如指掌。

以公孙弃的经验判断,就算清源妙道真君的道果如何强大,也不可能让姜离在晋升后的短短时间内精进至此。而且,现在再回忆过往,姜离那真气不竭的神通应该在晋升四品之前就已经有了。

“天君还是想想如何逃脱吧。”

大尊闻言,一派正色道:“到了这时候,天君还在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未免有些失了风度了。”

“大尊这时候又讲起兄弟情谊了?”公孙弃讥嘲道。

“哪里的话,本尊和贤弟一直兄弟情深,天君可莫要乱言,”大尊笑道,“不信看本尊这真挚眼神。”

说着,大尊就和公孙弃四目相对,好让对方看清自己那清澈而真挚的眼神。

瞳孔在这一瞬间拉长,成为了竖瞳,日月般的光辉乍现。

暝晦视明!

在目光相对之时,大尊身后浮现出巨大的赤色龙躯,烛龙之眼凝视公孙弃之身影,迟滞宙光的意志通过目光的接触直入心神。

然而,公孙弃的虚影也在同时湮灭,大尊目光对上的只是一道残影。

“大尊,你们兄弟间的情谊本座没见到,这如出一辙的卑鄙本座算是见识到了,今日便到此处吧,日后再领教大尊的高招。”

半空中回荡着余音,周边那演化的场景在迅速溃散,露出了原先的荒凉和疮痍。

“唏!百步笑五十步,论卑鄙,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大尊不屑摇头,又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老小子滴水不漏,可惜了。”

苍天已经捕捉到公孙弃的痕迹,大尊若是能够以烛龙之眼凝滞公孙弃之意识,哪怕只是刹那,都足以给苍天创造机会,说不定能一举重创公孙弃。

不过就算是如此,公孙弃想要继续隐藏下去,也是难了。

天意无处不在,一旦露了痕迹,随之而来的就是如影随形的追击,接下来公孙弃光是应对苍天,都够他忙了。

“一旦真正和苍天战上,本尊也不是不能顺水推舟,送你一程。”

大尊说着,身周再起淡淡的白雾,“我风氏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

雾起雾散,有蜿蜒如山脉的龙影闪过,随后凭空消失,连带着大尊的身影也一同不见。

这处太平教的重地就此沦为了一片死寂。

······

······

‘走了吗?’

感应到那若有若无的窥探感消失,姜离心中浮现出淡淡的遗憾之意。

公孙弃和大尊离开了,甚至连苍天的注视也消失了。

姜离这最后的一场戏,到底是没人共演。

“可惜了。”

他轻叹,拭去了嘴角的鲜血。

同时,光华流转,公孙青玥从中飞出,见到姜离这模样,急忙扶着姜离,让他倚在自己身子上。

“一点小麻烦,无碍。”

姜离靠着娇软的身子,笑着说了声,然后缓缓吐纳。

几近耗竭的先天一炁迅速有了恢复的趋势,原先已是仅剩下百分之五的功力,转眼间就到了一成,然后又恢复到两成。

每一次吐纳,都提炼出新的真气,然后因为超过了恢复的界限一丝,就迅速补上了另外一半。

数息时间里,姜离已经将功力恢复,然后通过【养生主】来恢复伤势,让内外伤都迅速好转。那速度,已经可以说是呼吸回血了,每呼吸一口,伤势都在进一步恢复。

若遇上难以恢复的伤处,就以八九玄功耗费功力直接重组血肉,让其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姜离受重伤是真的,但他这重伤,全靠自己压制着神通和功法运转,否则还真不好骗人。

虽然到最后也没骗到就是了······

“掌门师伯太冷漠了,一点信任都不给当师侄的。”姜离忍不住再度轻叹。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在这种冷漠中被消磨的,然后逐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还想坑至强不成?”公孙青玥没好气地拍了姜离一下。

贴身感觉到那无力的身体迅速恢复,公孙青玥哪还不知这是姜离又在做套,一听他还想着对至强者出手,公孙青玥就翻了个白眼。

这师弟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如果他当真出手,倒也不是不行,可惜他是一点破绽都不给。”

姜离伸手揽着公孙青玥的腰肢,道:“但他迟早还是得出手的,除非他愿意看着太平教覆灭。”

‘四神去其二,还有雨师这个内应在,蜀王重创,就算有人相助,也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加上黄天难以出手,那么接下来······’

眼中光芒闪烁,姜离已经是能够预估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了。

最好的决定,往往是意料之中的决定。若姜离是张指玄,为挽回颓势,下一步就会引外援入场。

佛国有可能。

上清派更有可能,毕竟此前上清派的长老已经暗中出手过一次了。

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昆虚仙宫。

作为天璇的死对头、宿敌,仙后是一定会亲自出手的,不似其他势力一般会来回考量,三品不轻出。

而一旦仙后出手,那就是终局了。

‘太平教的沦亡,将成为我进一步的阶梯。’

老毛病又来了,肩膀后面的背部酸痛,码码停停,又到三点。

(本章完)

第652章 不折手段,申侯相助

血色的蝗虫潮后退,沿途留下瘟气,浓浓的血雾如同傍晚时的赤霞,却带着化不开的腥气。

直到覆盖八百里方圆的地界,蝗神方才取出一杆长幡举起,数不尽的血色飞蝗如潮水般涌入了长幡之中,化作了一个个细微如虫豸的符文。

“血瘟覆盖八百里之地,本王再起瘟癀阵,入阵者生机尽绝,除了四品,他人连入阵的资格都没有。”

站在一处高坡上,蝗神看着那萦绕的血气,淡淡说道。

同在此处的还有雨师、风伯,还有巨灵神,这便是撤回的全部人手了。

至于其他的,都留在了潺亭城,包括之前的援军。此时还能听到远方传来的喊杀声,那是还未被剿灭的太平教人马。

这一战,可谓是损失惨重。

为了阻止对方的追兵,蝗神干脆就以瘟气覆盖八百里之地,彻底绝了对方带领兵马追来的可能。而没了兵马,加上四品方才经历一场大战,对方也不会强行追击,也算是给大战画上暂时的休止符了。

只是这样做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此举未免有伤天和,今日之后,我教已是没了席卷九州的可能了。”雨师元君看着这一幕,缓缓说道。

以瘟病布防,覆盖之处可谓是人畜皆亡,甚至连植被都无法幸免。太平教这名声是彻底臭了,就算是能够抵住朝廷的镇压,也没法再引人入教了。

同时,也彻底没了造反成功的可能,虽然本身这可能就不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不过眼前难关,太平教也没资格谈以后。”

蝗神低笑着,带着置身事外的意思。反正他本身就不是太平教的人,就算太平教败了,也只不过是牵连到蝗神,至于越王姬温,那可是朝廷诸王之一,怎么可能和太平教为伍。

“另外,你等也可以此来迫人入教,如今本王布置在梁州各处的瘟气皆已经爆发,除了太平教,不会有其他人能解瘟毒。不入教者,唯死而已。”

入教者,则要献上信仰,甚至被埋下禁制,基本上是下不了贼船了。

“哦?”雨师元君似有惊异,问道,“姜离也不行?”

姜氏之祖可是神农,尤其姜离还执掌赭鞭,若是他出手,理当能够解此瘟毒才是。

“姜离到底是姜氏分家出身,对药理不及姜氏主家那些老家伙精深,是配不出祛瘟之药的,不过他倒是能够用赭鞭强行逆转瘟气,可这样一来······”

蝗神带着丝丝忌惮,又有对自身法门的自信,“瘟癀阵一起,瘟气便自整个梁州汇聚而来,他若是要以赭鞭解瘟,便难以出手了。”

听闻此言,雨师元君目光微动,似在衡量其中的利弊。

实际上,她的心中已是浮现出杀意了。

蝗神此举,可是能为太平教争取到不少时间。一旦被其缓过气来,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

“是否要起阵,交由你等决定,或者说,交由贵方教主决定。”

蝗神说着,已是将目光转向沉默的巨灵神。

不知何时,这魁梧的大汉双眼中出现了雷光,交织成雷印,天威般的气机徐徐散出,令得雨师和风伯同时神色一肃,道:“教主。”

张指玄的神念降临到巨灵神之身了。

雨师元君果断收敛心中的杀意,看向巨灵神,一副要张指玄拿主意的意思。

关乎太平教之未来,也只有张指玄能拍板做决定了。

张指玄的思量,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仅仅是半刻钟,巨灵神眼中雷光闪烁,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大尊插手此战,妖神教入场,那些妖魔鬼怪虽是乌合之众,但已经足够坏事了。而我教安插在妖神教中的眼线,已经被大尊清理一空了。”

从黑水玄蛇开始,太平教安插在妖神教里的眼线就因为各种原因而折损。在大尊和黄天一同封困于巫山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是太平教眼线最活跃的时刻,他们为了探查巫山的情况先后冒头,然后就被临时上台的大尊族人——也就是某位龙王赘婿给清理一空了。

到现在,太平教甚至连那些妖魔鬼怪的动向都不好把握。

而妖神教的人虽然是乌合之众,成事不一定行,但败事绝对是个顶个的好手,堪称深得大尊真传,都是搅屎棍。

有这些妖魔鬼怪捣乱,太平教定然是处处受制。

所以,张指玄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同意。

“嗬嗬嗬,”蝗神低沉笑道,“张教主好魄力,本王佩服。如此,本王也当尽力而为,务求太平教之外人畜不留。”

对于容纳瘟部之主的蝗神···或者说越王姬温而言,行瘟布灾就是最好的修行方式,哪怕他的道果圆满,也可通过吸收瘟气而助长功力。

瘟疫,就是他的天地元气。

张指玄愿意下这决定,蝗神自然是求之不得。

对于蝗神所谓的敬佩,“巨灵神”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上清派的道友又是作何打算?”

清风吹拂来一点雪白之色,飘到近前,停立半空,赫然是一小小的纸人。

一道白光亮起,纸人显化出虚幻的身形,乃是一面容模糊的道人。

只见那道人打了个稽首,道:“蔽派掌门已下令,贫道可见机行事,决定是否动用重宝烙印。”

说着,道人身上出现一个虚影,形似一葫芦,样子模糊不清,但在出现之时,无论是雨师元君还是蝗神,都能够感应到一种危机感出现在心头。

仅仅是烙印,都有着威胁到他们的力量,此重宝十有八九是二品道器。

但是,也仅仅是如此了。

“就只有这样?”张指玄幽幽道。

“就只有这样,”道人回道,“此乃掌门之令。”

除了这个道人还有重宝烙印,就没有其他了。上清派并不愿把家当压在太平教身上。

说是三清派和三皇派的矛盾也好,说是不看好张指玄也罢,总而言之,上清派只愿出力,不愿出全力。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太平教覆灭对上清派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三皇派传播信仰的主力就是太平教。

此话说完,道人的身影就徐徐消散,就连那纸人也化为飞灰。

“巨灵神”的目光扫过那飞灰,看不清具体的眼神,只能看到雷光闪烁,似是在诉说着张指玄的不平静。

突然间,“巨灵神”双眼炽白,神念出体,如电芒般扫过周边,犁过大地,“出来!”

其中一道电芒扫过半空,风势突起,有一只龙须大虎从风中跳出,于半空左右腾跃,避过神念电芒,稳稳落到不远处。

颔下生三缕长须,一派仙风道骨的道人坐在虎背上,捋着长须,道:“诸位道友似乎有烦心之事,不知贫道能否略尽绵薄之力,为诸位道友排忧解难呢?”

他一派真诚的说着,却让在场的众人同时感觉晦气,有种立即离开的冲动。

如今梁州之地杀机弥漫,煞气横行,又有蝗神行瘟,可谓是极端险恶,要是在这等关头被动摇了气数,说不定就会令心神受到影响,为煞气杀机所迷。

历史上可是有不少人物都受过此害,一辈子英明神武,结果到了某个紧要关头突然做出失智之举,以致于或是情况急转直下,或是干脆败亡。

依后来者看,他们都是不慎被迷了心神,一时心念走错,就此踏上歧途。

而在眼下,就有一个可能会动摇气数的人物出现。

——申侯。

雨师元君和蝗神这等强人都暗做提防,受了重伤的风伯更是干脆避到巨灵神身后。众人之中,也就只有被张指玄控制的巨灵神最为平静,只以闪烁着雷光的双目看向这不速之客。

“晦运收敛,不显分毫,倒是比过去强了不少。”

“巨灵神”嘴唇不动,体内发出张指玄之声,“但是,你为姜氏族人,如今却是要助本座行黄天之事,这莫不是想要逗本座发笑?”

昆虚山的那一战,参战者死了大半,但一些内情还是泄露了出去。

就比如申侯在关键时候背叛了玉虚观,窃取了玉虚观之道果,就被某个藏头露尾的黄天给知道了。申侯的真正身份自然也被一并知晓了。

更别说,此次姜氏族老上神都,天璇为姜离争取姜氏家主的权位,开口第一句就把姜氏主家的情况给泄了底,直接将其打为乱臣贼子了。

“哈。”

面对张指玄的质疑,申侯道人哈哈一笑,道:“所以来此的只是申侯,而不是姜氏申侯。并且,姜离如今要将主家打为乱党,窃夺主家之权位,道友与姜氏主家有着相同的敌人啊。”

两句话,先是表明此事与姜氏主家无关,却又说到姜氏主家和姜离的对立。

前面一句是要表明自己的参与不会触碰到某些人的敏感神经,后边那一句则是说明如此行事的理由,取信于张指玄。

然而若是要撇开姜氏主家,那么申侯所说的绵薄之力······

张指玄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座不与秃驴合作。”

不是姜氏主家出人,那就是佛国出人了。

“没想到张教主还有这忌讳?”申侯似是颇为意外,说道。

“不过还请放心,贫道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添乱的。佛国也同样受姬氏忌讳,若是涉入其中说不定反倒会帮倒忙。贫道实际上只是来给张教主送一好消息。”

申侯笑道:“不久之后,会有客人拜访玉虚观,届时仙宫的那位就能够有闲暇下山了。这个机会该如何应用,就不需要贫道多说了吧,张教主。”

在场的都是人精,申侯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一听就明。

如今玉虚观和仙宫互相僵持,仙后不敢轻易出宫,以免仙宫遭到三品的攻伐。可若是有人能够拖住玉虚观,哪怕只是拖住广乘道人,都足以让仙宫脱出手来。

能够给予太平教助力的不是姜氏主家,也不是佛国,而是仙宫,是仙后。

这样一来,既不需要担心后果,也不需要让张指玄违心了,可谓是一举多得。

“言尽于此,如何行事,就看张教主自己了。”

说完,申侯坐着行了一礼,便驾着龙须虎乘风而去,一点都没留下的意思。

但他留下的话,却是让张指玄觑到了机会。

请仙后相助简单,一是敌方有天璇,二是己方有雨师元君。只要雨师元君愿意向仙后低头,仙后肯定愿意出手。

张指玄思量少顷,低声道:“元君,委屈你了。”

雨师元君垂首,道:“为本教故,些许牺牲,不值一提。”

······

······

潺亭县城。

血瘟弥漫,遍地哀嚎,朝廷一方的人马正在迅速后撤,却还是丢下了不少因瘟病而暴毙的尸体。

那血色的纹路一旦出现在肉身上,就会让血肉快速溃烂,不消一时半刻,就能让活人化作血骨。因此之故,即便是后方人马赶到,也难以进击。

但太平教那边也没落得好。

当符箓的作用过去,揠苗助长的副作用就爆发出来,血色的瘟气之中有大量的人影倒下,如割草般整齐。

而敌我双方的尸体又进一步助长瘟气,让血色扩散。

“张指玄这是狗急跳墙了。”

随着姜离一同来到附近的公孙青玥看到此景,不忍之余也面露厉色,“大范围散播瘟病,伤天和,伤人和,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太平教就算能挣扎一时,最后也是必败无疑。”

“莫要小看天君了,他也许还有什么手段。”

姜离却是有着另一方面的考量。

对于这个盗天的狂人,姜离一直抱着极大的警惕。对方也承认他是个百无禁忌之人,比姜离还要没底线,哪怕如今天君境况不佳,姜离也不敢放松戒心。

正说着,姜离突然心有所感,眉心天眼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他目光一转,伸手放出了啸天。

“天地无极,万里——”

啸天仰着头,鼻子松动,“追踪。”

闻了好一会儿,啸天挂着献宝一样的狗脸,道:“主人,错不了,就是申侯。”

申侯去太平教那边了?

姜离想到这里,也是忍不住勾起笑容,“这把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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