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终章涉海篇【61】「无名者们的抗争

第1603章 终章·涉海篇【61】·「无名者们的抗争(4)」

「剩余九只兔子不顽抗,四兔子引来了资本家,资本家脸上戴面具,嘻嘻哈哈控制它。」

「疯帽子化为主持人,戴上领结簪上花,创作心化为黑心肠,黑童话取代真童话。」

「什么是直播费,什么是赌盘?什么是参赛者,什么是礼物?九只兔子不明白,美好童话消失啦!」

「礼花化为炸弹,蜂蜜化为岩浆,猫儿化为猛虎,无辜者们人头落下!」

「六兔子化为工作者,配合资本家笑哈哈,它暗中埋藏了胡萝卜,等待着新兔子挖开它!」

……

人们面面相觑,抓耳挠腮。

就在人们一脸茫然之际,轮椅声响起,白发少女希礼平静道:

「这段我知道。」

「歌谣中的『疯帽子』指的是兔老板,是一位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她集合了沈雪、思怡、夏洛阳等人的剧本,赋予他们『门徒游戏十二席』的身份,希望一起打造一个完美的门徒游戏。」

……

【兔老板扭来扭去,头上的兔耳一晃一晃:「女孩,我现在有一个很妙的计划,我想收拢世间的好故事,把它们复现到一个游戏中,这个游戏独立于罗瓦莎之外,我取名为『门徒游戏』。我认为你写的这个【白日浮城】的故事很不错!我想要把它收拢到我的游戏中,作为第二个副本。同时,我邀请你加入我的游戏构建计划中,成为主办方之一,怎么样?」

【思怡听得一头雾水:「我没懂你在说什么。」】

【兔老板笑得极为可爱:「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游戏在招收剧本!而我看重了你的剧本!」】

【思怡说:「那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主办方?」】

【兔老板点头:「当然!预计会有十二位主办方,除了你们十个故事的所属人,还有我和我的一个挚友。」】

……

「至于他们打造门徒游戏的意义,也许是想隔绝『眼睛们』的窥视,也许与司鹊目标相似,为了打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伊甸园。」希礼说。

水岛川空摇头道:「不对,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兔老板打造门徒游戏,是为了取代世界游戏,以盗版覆盖正版。」

希礼淡淡道:「你如果想要反抗时刻在盯着你的人,会把真实的理由摆在明面上吗?」

水岛川空微微一愣,蹙眉:「你是说……有可能是……谎言。我们所有人一直被骗了?门徒游戏……是好的?」

她蓦然怔住,只觉得对错颠倒,天旋地转。

希礼淡笑:「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从没有根据,我们也未必猜对。」她根据歌谣,继续推测了下去:

「后来,兔子们意识到,光有梦想是填不饱肚子的,只有足够的投资,才能将它们的故事从雏形打造成真实,否则这种『个体游戏工作室』很难存活下去。于是它们引入了投资方。」

她垂下眼眸,似乎很惋惜:「然而,兔子们引狼入室了,资本家们眼里只有利益,眼光短浅,只觉得这种血腥刺激的游戏能开赌盘,赚无数钱……」

「兔子们遭到了罗瓦莎高等种族的控制,投资人对他们的剧本指手画脚、大肆改编,甚至改成动漫、真人电视剧……弄得面目全非。于是,兔子们谱写的温馨故事被改成了残忍血腥的关卡,参赛者们恐惧的炸弹,其实没被资本家改编前,原先都是美丽的礼花……」

「哦,哦。」周晟与路心怡等人一直点头,已经听傻了。

他们完全跟不上节奏,脑子一片浆糊,只知道听就完事了,自有大佬负责解谜。

「所以歌谣中,成为了『工作者』的六兔子是……」希礼拿起吕树手里的木牌,向WARNING-003驶去:「这位长得很像徽碧的先生。」

徽碧为了复生苏琉锦,成为了门徒游戏的工作人员,埋下了「战神龙王旁白音」,也就是歌谣里的「萝卜」。

「新兔子」,正是后来涉海的苏明安。

歌谣唱到这里,竟和他们自己有了联系。不过希礼只是推测出来了一点点。

这时,齐蒙却冲了出来,抢走希礼手中的木牌,抢先一步挂在了WARNING-003脖子上。

「喂,你做什么!」刘崇平喝道。

「我就是看她走路辛苦,帮她一把。」齐蒙耸耸肩。但谁都知道他是为了抢奖励。<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希礼抿了抿唇,仿佛逆来顺受,没说什么。

抱着洋娃娃的金发青年WARNING-003微微一笑,单手抚胸,行了一礼。

「看来正确了吧……」安东尼松了一口气。

忽然,耳边歌声变得狰狞恐怖,原本慈眉善目的怪谈们忽然滴下猩红血液,歌声突然诡异,仿佛女鬼在耳边吹气。

「错了!!!」耿兰尖叫出声,抱头蹲防:「该死的轮椅女,不懂就不要乱说!」

齐蒙霎时脸色苍白。

苏明安也怔了下,希礼的思路和他一样,难道是有地方想错了?

「嘻嘻嘻~嘻嘻嘻~」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墙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血掌印。一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嬉笑着走了出来: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尸骨筐……」

歌声之阴森,歌声之耳熟,令人头皮发麻。

「这位大~哥~哥~」朵朵望向齐蒙,张开双臂,流出紫色的血液,笑道:

「恭喜你!」

「猜~错~了~哦~」

她指向齐蒙。

「啪!」

齐蒙感到自己的头颅从脖颈掉落,咕噜咕噜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鲜血迸射,宛如喷水机般四处乱洒。

「呀啊啊啊啊啊——!」无数尖叫声响起,四周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就连吕树也感到了一些不适。

即死规则这种不讲究战力的东西,没办法硬抗。

华德额角流下一滴汗,连忙道:「抓紧时间!我们讨论时间太长的话,歌谣唱不完,最后可能都会冻死!」

门徒游戏调节了强者的实力,哪怕是伊恩都不能保证完全不怕寒。

「咔哒」一声,灯光再转,满身鲜血的历史教师金发男子走出,黏糊糊地举起双手,高昂唱道:

……

「兔子兔子表面笑,暗地阴奉阳违啦,为了规避大眼睛,它们依次跃下萝卜洞。」

「规则啊规则开出花,烂俗的路线被谱写,诱导眼睛们来观察。」

「《霸道沈雪爱上我》,《战神汪星空称霸明溪》,《学霸的金手指系统》,《我在白沙天堂当校长》……」

「七兔子走向红树林,岁月年华蹉跎它,病倒死在树林下,蝴蝶虫蚁啃噬它。」

……

「WARNING-009·红蝴蝶!」付雯雯喊出来。

众人望她,她脸色通红,颤抖道:「我,我给哥哥烧纸时见过它,它是一只红蝴蝶,就在树林里……」

苏明安始终不发一言。

作为多周目玩家,他比任何人都能听懂这首歌谣。这一段,讲述的是兔子们表面上听从清醒者们,实则阴奉阳违,暗中以身试探世界规则,犹如离明月当初所为。兔子们打造各种烂俗狗血的IF线,吸引清醒者们来观看,掌握清醒者们的情报。

这一定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七兔子寿命耗尽,病死树林,被虫蚁啃咬……正是那位病死的白发青年怪谈,WARNING-009。

周晟上前,给009挂好了牌子,红蝴蝶翩翩起舞,仿若辰星。

「之前觉得它们好恐怖……」周晟喃喃自语:「现在,稍微好些了……」

「不管它们生前如何,我们答错了可就会死!」李惜儿可没什么同情心,一直搓着臂膀:「它们现在只是害人精!」

「咔哒」,灯光转移。

一朵小白花,蹦蹦跳跳出来——WARNING-008。它摇晃着,发出雌雄莫辨的嗓音:

……

「八兔子原是坟下人,遇见了一位疯帽匠。」

「疯帽匠给了它一张卡,问它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八兔子时间从此不流逝,永远在下午六点喝着茶,睡在滴血的洗手台,等啊,等啊。」

「爸爸在哪?哥哥在哪?它等啊,等啊,无人回答它。」

「它忘记了自己为何来,只知道自己是兔子,兔子,兔子,它变成了写字台。」

……

这一段听起来晦涩,却有一个词汇很明显——洗手台。

伊恩完全没听懂,但也知道八兔子指的是洗手台边的赵茗茗,他直接给赵茗茗挂上了,丝毫不惧。

赵茗茗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咬着指甲。

答案正确。

随之,红蝴蝶翩翩飞出——WARNING-009,它播洒着美丽的萤光,温柔唱道:

……

「九兔子九兔子想亲人,翻跃围栏欲回家,大兔子悄悄告诉它,兔子只是兔子,不是人呀。」

「原来亲人是假话!九兔子万念俱灰跪倒下,拿起小刀割耳朵,割完耳朵割尾巴。」

「『我没了耳朵和尾巴!我是人不是兔子啊!』九兔子如此强调着,大兔子遗憾望着它。」

「九兔子被杀死了,大兔子偷偷埋了它。大兔子笑着往外走,宣称九兔子逃走啦。」

……

这段唱完,全场俱静。

「嗯……」吕树严肃思索。

片刻后,他道:「哪个怪谈没有兔耳朵和兔尾巴?」

……哪个怪谈都没有兔耳朵和兔尾巴……苏明安扶着额头。他其实已经有了大部分答案,但没有妄动,打算听完再说。

其他人却是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大兔子好坏啊。」付雯雯叹了口气。

「为什么兔子不能是人呢……」华德垂眸:「这在暗喻什么……?」

没人给出答案。

很快,倒数第三位,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从灰雾里走出,他面目和善,满脸皱纹,就连苏明安也没见过这位怪谈。

【WARNING-010·拐杖老爷爷】,无害,他时常会絮絮叨叨说一些话,提起他早逝的孙女,不打断他则安全。

他用沙哑苍老的嗓音,轻轻唱起这首童谣,与其他相对稚嫩的嗓音不同,听起来悲凉又厚重:

……

「残余兔子排排坐,每兔手中有苹果。」

「咯吱一口咬下去,苹果连皮带着肉。」

「十兔子享清福,一朝睁眼天晴明,世界眷顾小国王,原是海中你我他。」

「孩子,孩子,你在哪?你是我最好作品吗?」

「白色留影无痕迹,他终属于乌托邦。」

……

「孩子……应该是WARNING-006。」吕树道。

那位低头打游戏的中年女人,一直嘴上在说「谁看见了我的孩子」。

众人踌躇片刻后,刘崇平上前,视死如归将木牌挂上,正在打游戏的中年女人微微擡了擡头,静静地看了看他,温度稍微上升了一些。

看来是正确答案。

不过,这段歌谣连苏明安也没太听懂。

倒数第二位,满身鞭痕的少女缓缓走出。她嗓音清润,唱着最后的歌谣:

……

「兔子一只一只减少啊,四兔子渐渐不见啦,六兔子悄悄消失了,只剩下十一兔子、十二兔子和大兔子。」

「大兔子大兔子举起刀,砍死一只又一只。」

「十二兔子举起铲,埋了一只又一只。」

「『终于只剩下我们啦!』十二兔子淡淡笑。」

「阳光阳光消失啦,乌云乌云消失啦,眼睛眼睛消失啦。」

「十一兔子弹着琴,渐渐渐渐不见了。」

「十二兔子怀里躺,被大兔子杀死了。」

……

这段的音调无比阴森,犹如指甲摩擦黑板,人们起了一身冷汗。

「十一兔子弹着琴……应该是WARNING-012,琴房里的钢琴声。」无翼蹙眉道:「问题是,十二兔子是谁?这段歌谣没有任何提示。」

他们确定了012的兔子牌,剩下的束手无策。

苏明安神情平静,却已心中有数。

最后一位,一道黑影缓缓走了出来,是WARNING-012琴房里的少年,他嗓音柔和,犹如潺潺溪水,叙述着最后的歌谣:

……

「大兔子,大兔子,就剩你啦。」

「你后悔吗?骗子,叛徒,兔子屠夫。」

「原来大兔子偷偷认识了十三兔子,两只兔子笑哈哈,砍死一只又一只,终于只剩它和它。」

「『长出一对翅膀吧。』十三兔子如此道。」

「『我们正在打造永恒的乌托邦,这次,就让我们在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美好世界去跳舞吧。』大兔子如此道。」

「它们终于长出翅膀,再也不用害怕了。」

「啊——兔子们再也不复还!兔子们再也不复还!」

「不过,别害怕,新的兔子们走来了!新的兔子们走来了!」

「它们拿着萝卜拿着枪,长着板牙长着爪!」

「它们望向天空处,眼睛眼睛闭上啦!」

……

歌谣唱完,温度低至凝冰。

好几人已经冻昏了过去,吕树写写画画,水岛川空冥思苦想,安东尼紧皱着眉。

耳边的低吟愈发低沉阴冷,仿佛有冰冷的蛇贴着他们的肌肤,轻柔地舔舐。

华德低语道:「虽然没太听懂,不过大兔子是叛徒,它认识了十三兔子,所以偷偷杀了很多兔子……嘶……世界游戏开始搞这种难题了?」

小苏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有大兔子、二兔子、四兔子、六兔子、九兔子、十二兔子没有确定。」

他举牌:「大兔子是杀死很多兔子的凶手。二兔子擅长诗歌,是第一个发现天空有眼睛的兔子。四兔子是背叛者。六兔子是工作人员。九兔子想当人,割了兔耳和尾巴。十二兔子没有任何提示。」

他望向众人:「很抱歉,我心中没有确定的答案。」

人们面露恐慌,有些人想试试挂牌子,却畏惧死亡。除了吕树确定了四兔子是金发骨骸,其他都没有答案。

就在安东尼一咬牙,决定豁出去穷举时,戴着猫耳的青年走来,拿走了安东尼手里的兔子牌,又拿走了其他人手里的兔子牌。

「猫老板……!你要做什么?」水岛川空大喊。她怀疑猫老板想害死他们这些参赛者。

苏明安神情平静,将兔子牌一个个挂在对应怪谈的脖子上。

他的耳边,这一瞬间响起了一个个幻觉般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杂不清。

……

「我们要聚在一起,挥起笔锋,要改写这世界!」

「改写有什么意思?会把世界搅得一团乱的!」

「——所以,我们要建立一个【巢】!保护世界!保护我们的故乡!嘿嘿,陈清光,我们都相信你,就由你来统率我们吧!」

「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希望你还在继续坚持自己的创作,原谅我只能写信送给你,我的爱妻。」

「我们可以创造新的书籍吗?」

「哥哥,我给你新做的娃娃……我知道很丑,别嘲笑我!」

「孙女,孙女……」

「你们有谁看见了我的孩子吗?昨天我写了一点,他就不见了……」

「黎大人,我会为您写下足够精彩的故事,请您允许我们卑微地活下去。」

「一群不知满足的家伙!这里有什么不好,永恒的校园、永恒的故事,一座没有偏见与歧视的乌托邦!」

「他们该被治疗!否则只会永无止境沉浸在旧日的伤痛!」

「陈清光!陈清光!你个混蛋!!!」

「哈,哈哈哈……!我要抱着他们滚下去!滚下去!混帐!还我文字,还我历史!」

「原来,我根本没有那么特别……」

「哥哥,我余下的灵魂……会为你照出光明。」

「只要我还记得,你们的故事就没有结束……没有结束……」

「而我,用笔为他们造这一场蝼蚁的梦。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主理人,也不再是清醒者,我是……陈清光……」

……

声音驳杂,令人不知所以。

哗啦——哗啦——

幽风吹过,木牌摇晃。

水岛川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她望见所有怪谈停止了舞步,望过来。

第1604章 终章涉海篇【62】「无名者们的抗争

第1604章 终章·涉海篇【62】·「无名者们的抗争(5)」

四周飘起阴风,温度仿佛定格。

茶杯与餐叉飞舞,红茶与绷带同歌。

【WARNING-008·小白花】摇摇晃晃,花茎上挂着二兔子的木牌。

——二兔子擅长写歌谣,在苏明安看过的一段记忆里,希礼曾写过歌谣,并喜欢小白花。虽然他不认为008就是希礼,但唯此关联。

【WARNING-002·美工刀少年】嘴角勾起笑,脖子上挂着九兔子的木牌。

——九兔子渴望亲人,想从兔子变成人,苏明安的理解是:【一只虚幻之物想要变成现实】,符合无翼的特征。当然,他也不认为002就是无翼本人,更像肖似之人。

尚未确定的兔子,唯有屠杀同伴的大兔子、工作人员六兔子、没有任何提示的十二兔子。

尚未确定的怪谈,唯有抱着娃娃的金发青年003、满身鞭痕的少女011、以及鸟嘴人自己001。

齐蒙已经试过六兔子并非对应003,所以只能对应011或001。那么,011和001,谁更像工作人员?毋庸置疑是001更像,毕竟001还有「猫老板」的身份。

但将要挂上木牌时,苏明安迟疑了一瞬——假如001是六兔子,抛开未知的十三兔子不谈,大兔子和十二兔子就只能对应003和011。

「十二兔子怀里躺,被大兔子杀死了……」

故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003金发青年死在011绷带少女怀里,要么011绷带少女死在003金发青年怀里。

然而,大部分参赛者都没注意到,十二兔子并非没有任何提示,一个是「死在怀里」,一个是最开头的童谣有一句「十二兔子烧」,假如十二兔子是烧死的,确实符合011满身绷带的模样。而003金发青年一看就很坏,可以对应大兔子。

所以,正确答案便是:003金发青年-坏蛋大兔子,011绷带少女-烧死的十二兔子,001猫老板-工作人员六兔子。

这样一来,一切逻辑都看起来非常圆满,完全能一一对应上,整个谜题就像没有任何难度……

吗。

苏明安挂牌子时,望见了旁边沈雪阴凉的微笑。

一阵冷风从后颈绕过,仿佛听到死神的低语,寒凉如冰攀附。

他想到了「十三兔子」,整个童谣里除了开头,完全没提过十三兔子,站出来的怪谈也只有十二个。

「十三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陈清光问它为什么哭?十三兔子说:兔子们再也不复还……」

兔子牌有十三个,怪谈却只有十二个,注定有一个兔子牌挂不上。那么,多出来的一个兔子牌,是给谁的?

苏明安打开脑中的记忆宫殿,再度回顾了一遍童谣。

陈清光这个名字他已经看到过不止一次,如同蟑螂般出现在各个角落,这个人在至高之主那里留下过书籍,也出现在了苏明安的时间之戒上——他到底是谁?

保险起见,苏明安直接伸手,扒开了011的绷带,由于这个怪谈排名靠后,极为无害,他望见绷带之下并非烧伤。

……果然,是陷阱。

十二兔子的提示「烧死」,不可能无的放矢,如果一个谜题需要硬猜,这就不是世界游戏了。

那么,金发青年003和鸟嘴人001,哪个像是烧死的?苏明安见过自己的躯体,上面没有烧伤痕迹,可若是003,逻辑似乎又错了,金发青年身上也没有烧伤……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想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嘴角勾起,旋即将十二兔子的木牌,挂在了金发青年脖颈上。

金发青年单手抚胸,微微一礼,并无额外举措。

答案正确。

「为什么?」卡牌徽紫不由得讶异。

苏明安没有回答她,手上还有大兔子、六兔子和最后的十三兔子。

他做出了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将大兔子的木牌,挂到了自己脖子上。

——他将十三兔子的木牌,挂到了011绷带少女的脖子上。

——最后,他竟拿着六兔子的木牌,走向站在旁边的沈雪!<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哗啦——哗啦——

这一刻,幽风吹过,木牌摇晃。

水岛川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她望见所有怪谈停止了舞步。

「工作人员……指的是沈雪!?」水岛川空震惊道:「可是……她并非怪谈!」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他们一开始就走入了一个误区。怪谈们从没有说过,木牌只能挂在怪谈脖子上,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这一点。

可是,十二兔子凭什么是毫无烧伤的003,十三兔子凭什么是绷带少女011?

沈雪拎起裙摆,眸光水润而动人,深情地望着走来的苏明安:「我的王子,你终于来了……」

「我选对了吗?」苏明安说的是肯定句。

这时,绷带少女011拆掉了身上的绷带,露出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一双淡漠无机质的双眼。

她的手上拿着一本书,猛地翻开,所有参赛者仿佛被卷入其中——

……

从前有一群无名者们。

他们其实有名字,只不过相比于司鹊、伊鸠莱尔那种响当当的大人物,他们的姓名就如同历史砂砾,风吹即逝。

因为史书已经记不住他们的姓名,就连奥利维斯们也未曾记住他们,故而此处无法以姓名称呼,就以动物「兔子」代称,称为「大兔子到十三兔子」吧。

苏明安恍惚间看到——一个个人影曾聚在一起,挥起笔锋,要改写这世界。

「我们要聚在一起,要改写这世界!」

「改写有什么意思?会把世界搅得一团乱的!」

「——所以,我们要建立一个【巢】!保护世界!保护我们的故乡!嘿嘿,陈清光,我们都相信你,就由你来统率我们吧!」

陈清光,这是唯一一个出现在这本名为《门徒游戏》的故事中的姓名。

他带着一批满怀志向的伙伴,笔锋无所不往,极尽大胆,他们上揽九天改月,令月亮照进苦寒之地,他们下海涉水改洋,令海啸远离村庄。

……

「十二只兔子建立巢,团结一致响当当。」

「它们捡来茅草与萝卜笔,筑起了暖巢与高墙。」

……

二兔子白发少女最爱诗歌,是兔子们中最善于奇思妙想的一位,有一天,她笔锋触及了一个概念——「假如宇宙存在轮回」。

她欣喜于这种灵光一现,向同伴们分享了这个灵感,大家顿时感到惊艳,集思广益,开始围桌幻想。

「我猜测宇宙之中存在一群保留记忆肆意观测之人!」他们讨论着,犹如一群得到灵感的创作者。

「那我猜测这世上有无所顾忌的『读者』!」

「嗯……我猜测他们分散在各个文明,通过某种途径交流……这个途径,我们设定为心灵感应、金手指系统、还是梦境?」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设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我们的创生者等级又会增长!」

殊不知凡有言,必被知。

当他们灵感的触角伸向「清醒者」这个概念,清醒者也发现了他们。

虽然兔子们只是无心想到了这个概念,但若是这个概念泛滥到整个罗瓦莎,肯定会有人真正意识到清醒者们的存在。

这就是创作者的原罪。

故而,最先想到这个灵感的白发少女……消失了。

……

「二兔子擅长写歌谣,笔锋犀利而硬朗,有一天它笔锋长,触及了巢外的天空。二兔子说——『有人在看着我们!读者在看我们!仔细瞧瞧快躲藏!』」

「十二只兔子聚合向外瞧——只见那苍穹有眼睛!」

……

清醒者分为和平派与激进派,前者支持「清醒者不能插手故事本身,要维护每个世界的独立性」,后者则相反。

前者的领导人是「吕神」,代表人物有「白秋」「易颂」,后者的领导人是「布丁」,代表人物有「白椿」「诺尔」。

二兔子被激进派杀死后,和平派及时出手,庇佑了剩余的兔子们。

吕神冷道:「兔子们只是无心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故事灵感,并没有真正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何必赶尽杀绝。」

布丁淡淡道:「不,必须把兔子们尽数杀死,才能保证主的清净。防止这世间越来越多的人以我们为故事题材,甚至编写有关我们的烂俗爱情、战神龙王、好孕多胎等题材,干扰我们的观测。」

吕神道:「不如两边各退一步。留兔子们一命,但令他们为我们做事,不许他们外传。」

布丁道:「他们在打造门徒游戏,你就不怕日后苏明安等人到来,触及到这个故事,把我们的老底看得一干二净?」

吕神道:「苏明安又未必是我们的敌人,他大概率会站在你那一边,继承人小姐。」

布丁不置可否,她也认为,苏明安大概率会选择帮她这位人气超高的「魔法少女」,而不是人微言轻的继承人吕神。

兔子们留下了一条命。

然而,三兔子从此精神失常,嘴里絮絮叨叨,始终念叨他的孙女:

「你们看见我的孙女二兔子了吗?」

「啊呀,她可是个好孩子……她的文学水平可好了,天天都会吟唱一些我也听不懂的诗歌,长得也好看,眼睛也好看……」

「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看不清那些文字了,还好有孙女帮我念……」

「孙女,孙女……啊呀,我孙女叫啥名儿,我咋不记得了……」

二兔子被清醒者的橡皮抹杀后,谁也不记得二兔子叫什么、长什么模样。仿佛唯有一张恬静的、微笑的面孔,模模糊糊地漂浮在脑海中……

三兔子彻底疯了,其他兔子们无可奈何,只能照顾着年纪大了的他。谁知有一日,三兔子眼神突然清明,趁着清醒者们到来强令他们写作之时,三兔子扛起猎枪冲了出去,对准到来的清醒者——

谁也没有料想到,疯癫了好几年的三兔子,原来一直都是清醒的,这位老爷子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始终装疯卖傻、流口水翻白眼,原来是为了等到清醒者对他毫无防备,为孙女报仇。

……

「三兔子低头垂下泪,要为二兔子报这仇!它拿起猎枪对准天,『砰』地一声开枪了!」

……

「还我孙女命来——混蛋!!!」

「砰!」

……

苏明安向前走。

卫生间里,天花板化为了书页,墙柱化为了书脊。

怪谈们依旧在跳舞,沈雪高唱着爱丽丝的歌谣,人们行走在兔子们的故事中,一扇扇房门为他们打开。

一只叼着怀表的兔子跃过苏明安身侧,苏明安倏然一怔,他辨认出——那兔子手上的是「大兔子」的木牌。

自己脖子上的木牌,不知何时到了那只兔子手里。

「等等!」苏明安立刻追上去,追上那只兔子。

……

「众兔子拿起萝卜笔,刀叉铁锤在身侧,雪亮的板牙是武器,锋锐的指甲是长枪!齐心聚力抗眼睛,热血腾腾上战场!」

……

一声枪响,随着三兔子身先士卒,兔子们齐齐反抗,他们向清醒者们刺去,刀枪入肉,直到清醒者们血肉模糊。

可后来兔子们才知道,清醒者们是附身罗瓦莎人而来,真身都在梦境里,兔子们的袭杀,不过是杀死了一群无辜被附身的罗瓦莎人。

……

「十只兔子团团聚,埋了兔子埋了枪!」

……

兔子们手上沾染了鲜血,他们杀死了无辜的被附身的同胞……他们无法原谅自己。

他们埋了枪,自知无法抵抗清醒者。

四兔子跳反了,他笑嘻嘻走向梦境,挥了挥手:

「文明级别的压制下,顽抗毫无意义。」

「我要去奔向真理,奔向自由了,你们便留在土地,毫无意义地坚守吧。」

原来无名者们的抗争,就像风一样脆弱,当风刮过,不留寸痕。

他们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

「站住!」苏明安追向那只怀表兔子,四周骤然变得光怪陆离,仿佛粘稠的液体虹彩。

他的脚下咯吱作响,仿佛回到了白沙天堂的木质阁楼,眼里满是血红,视野缩小成黑圈。

原来不知不觉,左上角的SAN条,已经随着怪谈们的跳舞一路下滑。

这时,他望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戴着眼镜,温文尔雅,仿佛夏洛阳朝他微笑。

……

五兔子是一位历史教师,戴着眼镜,温文尔雅,他受够了历史被肆无忌惮地纂改,他加入兔子们,正是为了还原历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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